命運是一支神奇的路標──讀《沈從文自傳》
【文/凌性傑 】
命運是一支神奇的路標
建中紅樓文藝營報名截止之後,好幾位家長打電話來,問我能不能再受理報名。他們說自己的孩子好期待這個營隊,只因沒注意到網路公告便錯過了。預計容納120名學員的營隊,早已經爆滿。他們誠懇地說明,希望能夠為這些文學少男少女留幾個位子。幾經考量,人力與場地空間尚足以負荷,於是破例增額錄取幾位。但對他們有小小的要求:補報名的校內同學必須擔任義工服務,此外也要勞煩校外同學負責往後的聯繫工作。我一直覺得,生長在都市裡的孩子與大自然較為疏遠,往往得提早忍受人生的不舒服。為了對抗這種不舒服,必須在文藝的園地裡長養自己的心靈。
我記得,1989年我從國中畢業的那個夏天,呂老師捎來一紙聯合文學文藝營的報名訊息。她跟我說,這
最幸福的事
詩是我的信仰。
讀詩與寫詩的時候,我彷彿進入一個神祕的宗教儀式,說要有光就會有光。詩讓我忘卻煩憂、日常的瑣碎與疲勞。詩讓我微笑,看見另一個完美無瑕的宇宙。詩帶來想像,驅趕現實與功利,為我保存了歲月的靜好。面對生活本身,我快樂的憑藉只有詩。
詩意的生活,是多麼難得。現實環境扼殺了詩的可能,我卻一再渴望詩意的生發。藉由詩,抵抗所有殘缺與醜惡。
二零零六年,臺灣的高中教育在制度上有重大改變,「九五暫行課綱」倉促上路,二○○九年正式推行。新的課綱規定,高中三年要修習二十多門學科,一堆選修課程看似開放自由實則形成另一種閉鎖。國文與歷史兩科,無可避免的捲入意識型態鬥爭之中,喧擾不休。作為一個高中國文老師,我原來只想本分的教書,盡力在我的課堂中排除那些無謂的干擾。然而,當體制巨獸干擾到教學現場,我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了。新的課程結構裡,國文學科教學時數驟減,而考試的夢魘揮之不去。我既要面對學生升學的需求,也必須在極度壓縮的時間裡分享知識與智慧的熱情。
在我讀書、教書的歷程中發現,任何事物只要與考試掛勾,學生
我不會感到意外,那些男孩在新年假期無助、憂鬱、嘆息、哭泣,為了各自的感情問題。
愛情是如此奇妙的事。
要先有對象,沒錯過恰當時機,才能確認它真的存在。
沒遇到對的人,或是對方無法與自己相知相契,一切都只是枉然。
男孩Z長久渴望愛與被愛,用盡氣力打點自己的門面,花很多時間追求、陪伴、守候,然後用更多時間面對彼此的失落,修復痛過哭過的那顆心。
我猜Z一定很迷惘,在不斷吐出的煙圈裡,怎麼都看不到岀路。
太過渴望在感情裡取暖,越容易引來淒冷的風雨。
我是經歷了這麼久才明白,要解決愛情的難題之前,先要好好地處理自己的孤寂。
無法與自己和平共處的人,終究也無法與他人建立長久穩定的關係。
有時我不免懷疑,愛是一種病。病根是那卑微怯懦的陰暗、自己也不願面對的孤絕境地。
我不再為Z感到焦急了,這份功課是一輩子的事。
昨天在高鐵上一路昏睡。回到高雄,是被燦爛的陽光喚醒的。
這個學期有深深的倦怠感,不知道是不是要提前進入更年期呀?
結束文藝營活動,終於得到渴望許久的長假。
終於跟兩種討厭的事物告別。
假期中有兩件事要做。一是校對美麗時光日記簡體版,二是完成古文讀本的定稿。
新的一年即將到來,祝願大家一切安好。
喜歡的小說家過世,酒杯中有憂鬱。
(2011-12-31 12:19)
發現


台北的天空一片陰灰,今年冬天的第一道冷氣團即將抵達。或許再過不久,就會飄起雨來,我便可將冰冰涼涼的雨滴收攝在眼瞳,記得這個冬天的溫度。與朋友約在西門站六號出口,打算一起去看電影,在大銀幕中發現一個與現實迥異的世界。在我們生活的島嶼,從不缺乏喧囂與紛擾。透過不同的媒體,我們接收到許多醜惡的訊息,讓自己焦慮又生氣。社會與政治議題侵襲著日常生活,於是很少有人能夠正常的活著。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感官欲望肆無忌憚的打開以後,就得承受一切
冬至
凌性傑
寒潮來襲,我趁著假日回到南國度冬。母親總在這個時令為我張羅補品,讓長年離家在外的我增添元氣。常常是一鍋薑母鴨
人才的重要
凌性傑
己亥雜詩其一二五首
清 龔自珍
九州生氣恃風雷,
萬馬齊喑究可哀。
我勸天公重抖擻,
不拘一格降人才。
(過鎮江,見賽玉皇及風神、雷神者,禱祠萬數。道士乞撰青詞。)
龔自珍,原名鞏祚,字璱人,號定盦,浙江仁和(今屬杭州)人。生於乾隆五十七年(1792)卒於道光二十一年(1841)。他出生於書香世家,學識淵博,有澄清天下、拯救國家的抱負。他的詩作憂國憤世,文章風格奮發激昂,著有《龔自珍全集》。
《己亥雜詩》總共三百十五首,寫於道光十九年(1839)。那年歲次己亥,鴉片戰爭發生的前一年。龔自珍告別讓自己久受挫折的官場,間關還鄉。途中四處遊歷,又北上迎接妻兒南歸,南來北往約莫九千里。他在途中回顧一生的遭遇,也感慨國家民族命運,因而寫下這大型組詩。通過這部詩集,可以發現龔自珍最真實的思想與情感,以及他改革社會的企圖。
只為途中與你相見
凌性傑
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于良史
【詩生活】
只要有機會,我喜歡從日常生活中不斷的出走,與所有美好的風景欣然相遇。不管是獨自走進山巔水湄,或是成群結伴遨遊於城市鄉間,每一次的旅行都潛藏了許多可能。活在現代社會裡,我常感到孤絕而無力。日復一日的運轉是那麼乏味,體制的呆板僵死往往讓人喪失愛的能力、創造的勇氣。在旅途中,晨起照鏡的時候,往往驚覺改變了面目。因為心靈空闊了,眼神也就清亮起來。
這幾年來,畢業的學生幾次互邀,一起去旅行。我們去過長灘島,在號稱世界上最美麗的沙灘上盡情奔跑,偶爾潛入潔淨安全的水域。去過珠海、澳門享受美食,體會一國兩制的奧妙。也到過金門、廈門,轉換不同的交通工具,用小三通的模式感受速度的變化。不論去哪裡,總之,是朝著未知前進了。不曉得路途中會出現哪些事物,也不曉得會與哪些人相遇。而有時候,這群學生與我的共同問題是:到底要去哪裡?
為了規劃暑假的旅行,我們在網路上開了群組會議,詢問著誰要去、誰不去,以及出發往
島語
◎凌性傑
我終於相信
再也沒有一個地方
勝過我們並肩而立
看見的地方
世界變得新奇,我們
彷彿進入另一個世界
事物在命運中默默生長
讓人以為看見的
就是擁有的。除了
孤獨緩慢的思想
孤獨而緩慢的太陽
當幸福來到我的窗前
我記得每一吋海浪的去向
風的來處,夢中的城鎮
正在飄著細雨
沾濕遙遠的願望
而我始終知道
不可能是他人
也不可能是其他地方
容許在天空裡種花
容許記憶的燈都點亮
於是我們成為
擁有同一種時間的人
太過美麗的信仰讓我來到
這當下,在彼此的胸口
靜靜睡著像是回到了
星光下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