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这几天,我在定西出差。平安夜,这座四十多万人口的城市没有节日气氛,一如既往地安之若素。此前我去过甘南,那里每天都有人燃放爆竹烟花,晚上更甚。问当地朋友,说是习惯,有点好事就拿炮竹助兴。定西的安静,实在难得。宾馆暖气管道的流水哗哗作声,像一条落差很大的小溪;楼下ktv的歌声,夜半时分格外响亮。和我同行的同事们看电视、打扑克,畅快得如同逃出牢笼的飞禽。闲聊时,同事问起今年看过哪些电视剧,随口说了几部,躺到床上一想,还真是有点可以写下来的感想。
先说夏雨主演的两部戏。一是高满堂编剧的《北风那个吹》,故事从七十年代末的知情插队延伸到现今,时间长,人物多,涉及事件繁杂,对于四十岁以上的人来说,这些事就是一生吹不去的烟云缭绕在身边。该剧前半部厚实、鲜活、有趣,文革后期的风风雨雨来得不紧不慢,即使有些错位,仍能看得出高先生的编剧功底——我揣摩那是他较为熟悉的生活。及至闫妮扮演的女主角牛鲜花随着夏雨扮演的帅子进城以后,戏份就弱了。商场倾轧
《纳尔齐斯与歌尔德蒙》
醉意依旧,突然想起了《纳尔齐斯与歌尔德蒙》,想起了某年七月的阳光,想起了年轻的朋友和懵懂的自己。在书堆里找到了这本依旧光彩夺目的著作,也翻到关于它的言论。酒味逼人,偷懒集句如下:
“每一种真实的文艺都是肯定的,由爱而产生,从基础来源均为对于生活的感恩,是对上帝和他的创造物的赞美”。——经历了两次残酷的世界大战之后,黑塞依然坚持这样一种文艺观念和人生态度,以“爱”、“感恩”和“赞美”作为生活的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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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戈尔散文诗全集》
这本书的扉页上写着“刘勇于兰州十里店
91.2.2”。十里店,是兰州市安宁区的一个地名,甘肃的大专院校多在此地。刘勇当时在甘肃省经济干部管理学院,知道我喜欢泰戈尔,买了书就送给我。数年后他去了南方,睹书思人,正应了“故人西辞黄鹤楼”的念旧之意。
《泰戈尔散文诗全集》收入了作者的13种散文诗集,合为一册。译者是冰心、郑振铎、石真、白开元等人。冰心的译本,我有五十年代人民文学社硬皮精装的《园丁集》,也有1980年代再版的平装本。《新月集》为郑振铎的名译,顺理成章地被泰戈尔的中国崇拜者们沿用,成就了“新月派”的大名。
《他们》
1986—1996《他们》十年诗歌选
1986年,刘勇在寒假回家时带来了《他们》创刊号。
那年头,文学社团如杂草丛生,遍及天涯海角。社团刊物一般都是油印册子,精芜并存,蔚为大观。《他们》是铅印的。创刊号集中了一批后来声名远扬的诗人和作家,比如于坚、韩东、苏童、马原、小君、小海、丁当等等。
到1996年,《他们》共印行9辑。除了第一辑,其它无缘一见。1999年在兰州,遇见了《他们》十年诗歌选。当晚和刘勇、唐欣一起吃饭,说起此书选入的唐欣的《春天》,有点时过境迁的醉意,像于坚诗中的描述:“有些甜蜜
有些辛酸&
《新月诗选》
看到这本书,第一联想是1983年的“严打”。10月21日,公审大会结束,秋云密布,天色阴沉,回到单位就收到了上海书店寄来的《新月诗选》。
这是陈梦家1931年的选本,收入新月派十八位诗人的八十首诗作,当年由新月书店初版,时价大洋七角。1980年代初,上海书
《野蜂出没的山谷》
1979年夏,下午,骄阳如火。打开收音机,照例找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少年儿童节目“星星火炬”,听播音员曹灿讲述云南剿匪反特的惊险故事。也许是故事本身的魅力,也许是曹灿亲切生动的播音风格,那个夏天,13岁的我陷入了风光旖旎的云南原始森林,想象着和机智的峨玛小朋友一起,与狡猾狰狞的潜伏敌特展开你死我活的较量。8月1日上午,割麦间隙,跑步窜入县城,买到了《野蜂出没的山谷》,整个夏天因为这本书而多彩明朗。
经过央广的传播,《野蜂出没的山谷》至少有三种以上版本的连环画应运而生。
作者李迪,在《野蜂出没的山谷》前后写过数部云南故事,情节曲折跌宕。1985年,在县城电影院,我邀请一位女同学看过根据其小说改编的电影《黑林鼓声》。在群众出版社的《啄木鸟》上,读过其中篇小说《傍晚敲门的女人》。同一
《傅雷家书》
缘于《读书》的推介,1984年3月,从北京三联书店邮购《傅雷家书》。封面是庞薰琹的速写:两支羽毛笔、一帧傅雷头像;书名是傅雷的笔体,蓝色,平添洁净封皮的质感和分量。扉页影印傅雷信札,附以朱红印钤,别有典雅的书卷气。
估计是春雨所致,此书寄到我混饭的工厂,已呈卷曲状,开卷即闻到霉味。瑕不掩瑜,楼适夷的序文先声夺人,立刻抓住了我的眼球。读下去,自然又是另一番享受。
中学的同学正在备战高考,几个读友放下手中的练习题,迷上了傅雷——这样的老师,在学校哪能遇得上啊!十年不遇,百年也难遇,何况恰逢人生十字路口。这册家书不知传了多少人的手,直到秋天大学生入学时才物归原主。
《傅
《中国现代抒情短诗100首》(1919---1979)
1982年春,我所在的中学劫后扩张,大兴土木,高年级学生每学期连续两周勤工俭学,挖老城墙、脱土坯、盖校舍。工余去初中同桌杨品源家,借得此书,爱不释手。完璧归“杨”后,向上海南京东路新华书店邮购。1983年2月9日,此书和春天一道现身学校门房橱窗,又和我走进了教室。
《中国现代抒情短诗100首》(1919---1979)的编者不详,只写“本社”,猜测是出版社诗人们的化名。责任编辑是诗人宫玺和姜金城。所选诗作者自郭沫若到雷抒雁,时间跨度整一个甲子。名为“现代”,多半为当代诗人的作品。陆震伟设计的封面,素洁淡雅,兰花和书里的油墨味十分诱人。
下功夫背诵了其中的多首,至今还记得一些名句。这是我学习诗歌的重要一课。
《北岛诗歌集》
北岛是我最为崇尚的当代诗人。
1983年初,《当代文艺思潮》刊发了徐敬亚《崛起的诗群——评我国诗歌的现代倾向》,引来了文艺界“左人”甚嚣尘上的围攻,国内所有文艺刊物都投出了分量不等的“炸弹”。发表徐文的《当代文艺思潮》是甘肃文联的杂志,成了众矢之的的“始作俑者”。批判(讨论?)进入白热化,甘肃省作协编印了《部分青年诗选》,薄薄一册,蓝色封皮,选录徐文列举的“有争议”诗歌,其中有北岛诗若干首。我邮购了两册,一册自留,一册给了学诗的同学。
我第一次集中读到了数量较多的北岛的诗。在闭塞死寂的偏远小镇,北岛的诗是真正的核武器,伴着平静的强光给我以极大的震撼。我听到了发自暴力专政时代的低语,优美、冷峻、坚硬、甚至一触即发。深刻的思想和凝练的诗句,结合得极其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