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群上看到有人约去唱K,十来个LES,看得我也很想去.
可是竟然就在今年的最后一天的这个夜晚社联还有工作交代下来.
别的部门策划完安排完就可以回家或出去玩,但是我们新闻部在活动结束后还要继续工作.
应该说真正的工作在活动结束后才刚刚开始.
再一次感受到作为记者的不容易与身不由己.
就忙完今年的最后一次吧,尽早把工作结束,不要在辛劳中迎来新年啊.
记得一句话:如果今天的你和昨天没有不同,那还不如直接去死掉算了.
每天到了晚上,就突然觉得一天就这么地将要结束了,想起这句话,惊了惊,便拿起书开始读.
想要加入志愿者行列的话,就必须有自己的专业长处,就必须努力.
不能让别人看不起,要证明给别人看我们和他们没什么两样.
因此2010年,要和2009不一样.
一样的话,不如直接死掉算了.
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更加努力,更加幸福.
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
加油.
这个星期去听了一场防艾性知识的讲座.
嘉宾有两位,一位是知名妇产科主任,另一位是我们市的性学会长.
前半部分并无突出特点,无非是主持人对二人进行的访谈,后半部分开始观众提问.
学生们提的许多问题,说实话真的让我非常失望.作为一个大学生,对于性健康的了解就这么的贫乏么.
这时一个女生站起来说,两位老师,我想问有关同性恋的问题.
我一下子坐起来认真地听了她的问题.大致如下:
我的身边也有同学是同性恋者,我在感情上能够接受她们,但是在生活中还是感到不舒服.
我知道我们应该同情同性恋者,但是,作为与这些同性恋者同性别的人,我要怎么和她们相处呢?
因为一直关注这方面的问题也一直在做这方面的学习,所以对于有关同性恋字眼的话语格外敏感.
听到她说"我知道我们应该同情同性恋者"这句话时我一下子怒了,几乎要站起来就对她说,也对全场说,
你凭什么要同情同性恋者?你怎么就有资格去同情他们了?同性恋者就比你弱小,比你低等,所以你要去同情是吧.我就是同性恋者,我非常不满意你刚刚说的那些话.
然后台上的性学会长开始回答她的问题.
总的来说会长是不歧视同性恋者的,这点可以听得出来.但是他有一个观点让我也很不高兴.
他说(大意),同性恋者没必要大声宣告自己是同性恋者要搞起什么活动来扩大什么影响,你是同性恋者没有人会管你,但是你说出来了,大家却会大惊小怪.
我想说,你不是这个群体里的人,你不会知道发出声音对于这个群体有多重要.因为你自己已经处在一个霸权地位(异性恋霸权)里了,你自然不认为扩大影响力是件重要的事情.如果同性恋者没有人站出来,就永远会被压抑.即使任重道远,不坚持的话那真的是一点希望都不会有的.
讲座结束后我似乎并没有获得比以前更多的知识,但是更加坚定了要为这个群体做点什么的决心.别人不重视你,你总要重视你自己吧.别人觉得没必要的事情那只是因为那与他无关,但事情关乎你自己了你还觉得没必要吗?我们自己作为一个个体,无力改变大环境.但是在我们自己的工作生活中做好了,让别人知道你并不因为你的性取向而比别人差.没有人应该因为自己的性取向而被另一个人看低,除非是你自己都看不上你自己.
做一个优秀的人,然后骄傲地告诉他们,不要同情同性恋,因为你没有资格.
理论若是不与实践相结合那么就是一堆空话.
看了那么多的专业书籍,我想我必须要去看一次现实生活了.看看书里说的,和现实中的,有多少交集.
于是朋友介绍了一个GAY给我,带我去了一间他常去的GAY吧.
同行的S和我同样期待会出现一个怎样的人,毕竟我们从未近距离接触过男同.
我开玩笑说希望是很帅的耶,S说你看他来了.
于是聪朝我们走了过来,如他在电话里说的那样,粉红色裤子.
十分细瘦的身子,粉色窄脚裤,一件外套因为他太瘦的缘故松松地套在身上,头发微微地胶了一下.
在大降温的夜里,外出是件十分刺激的事.
他咧开嘴笑了,我想说他真好看.即便是这样的夜里,我还是看到他透亮的眼睛.
上了出租车他问我们有没有镜子,声音柔柔的,像村上描述的那种温吞吞的开水.
我把镜面机给他,他便掏出眼线笔画了起来,丝毫不介意我们的存在.可惜车子太晃.
没办法画了,他把手机还给我时笑着说.
说真的我的心里些微地吃惊了,想着,这就是GAY啊?S当时肯定也是在极力保持镇定的.
下车后他说想先买衣服.我们便陪着去了.
他穿着深蓝色的条纹衣服问我这件好还是棕色的好,我说棕色的吧.
他照着镜子说可是蓝色也好看呢.但还是要了棕色的.
S对我说真听话啊叫他买棕色就买了.他听见了,回头对我们笑了起来.
酒吧里和我们一起的还有另外五个人.
有两个看起来完全就像异性恋者,从气质,穿着和使用的手机来看属于白领高层之类的.
另外有两个就是印象中典型的GAY了,有一点娘(当然GAY不是就是娘娘腔),但是人很热情,总和我讲话.
剩下一个整晚都只是自己玩手机,我和S认为他太可怜了.
聪跑过来告诉我谁谁谁向他抛媚眼了,我想到书上说年轻又漂亮的在交友中总是占有优势.
在吧里闪烁的灯光下我看着聪的眼睛流转着变换的光彩,那时觉得他真美.
那两个很友善的GAY说我和S好小,一个说一直想认识LES但是一直认识不到.
我说我也是一直想认识GAY呢但是一直认识不到.握手.
另一个说他大学时也有几个很要好的LES朋友.看到我又想起她们.
看着他们开始喝得兴奋,开始跳起舞来,搂着这个又搂着那个,我突然觉得这一切很美好.
我又开始和书上的内容挂钩,在想今晚纵情之后有多少对会短暂地在一起解决一下各自的问题.
近距离地看了钢管舞和伪娘.
S惊叹地说跳钢管舞的那个男人真是太美了.我点头.
想着,这些男人是承受了多大的生活压力,才愿意做这种工作啊.
如果他们的父母知道了,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他们白天的生活,又是怎样的呢.
这个社会对待男人有时候比对女人要严酷得多.
如果是女人去跳舞,人们会说很正常她们没办法生存嘛.但是对与男人,更多的人会认为他们变态,丢脸.
我问了娘一点的那个,说你喜欢那样的吗?他说那人太好了,腿又长又细.
还有更多的问题,碍于很多,无法提问.
聪大笑着跟我们说他可是明骚不是闷骚,我们点点头表示同意.
后来我们说要回去了,他说我们一定要看他跳完舞再走.
于是他跳上钢管舞的舞台,跟着音乐扭动了起来.
我说他比我还要像个女人啊,S说确实.他很媚.
他下来之后我把他搂过来对他大喊你好美啊!
他又笑了.
我想到在这样的一个地方,作为女人应该会觉得有点挫败.
因为不管你打扮得如何动人,他们也不会认为你有吸引力.
然而我喜欢和他们在一起.
你可以和他们贴面说话,你可以把他们搂过来玩,但你不会有任何狎昵的猥亵感.
因为男同和女同在一起,明明就知道对方不会对自己有任何多余的需求.
而不象异性恋者的男女在一起,总有顾忌和企图.
所以和他们在一起有亲切感.
我想像PK14一样唱,这是多么美妙的夜晚.
书的东西,有些看见了.
但是所感受的,比我看过的所有书都多.
后来我说,聪好美,我想叫他当我女朋友.
然后我的老婆说,那也要他觉得你帅才愿意当啊.
带了本借来的《同性爱》坐在图书馆看,刚要进入状态时听见旁边路过的男生说了句,哇,不会吧,同性爱耶!然后与之同行的两个男生意味深长地笑了几声。纠结了一下,我想说同学你们看到这三个字是不是不好意思了然后产生了一些婉约的遐想?人家云南大理市政府都公开地投资开同性恋酒吧啦,以往我们认为最保守的政府都开始关注到这个群体了,你还害羞什么。
昨天英语课上老师要大家讨论一下心目中理想的异性是什么类型,我说,我不喜欢男的,怎么讨论理想的“异性”啊?一句话让旁座的女生瞪大了眼珠,一直追问我的性取向,弄得我以及另一个熟悉我的女生无奈至极。
其实我还是挺能理解他们的。一个大多数人从不关心,平日里处于被忽略或被遗忘状态的事物,在偶然的情况下冒出头来必定会吓人一跳。那群男生和这个女孩子的反应应该说是一般人都会有的反应。
同性恋很恶心吗?得到的答案多是肯定的。从那群男生意味深长的笑来看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他们想到了什么。我们说心中有什么眼里就看到什么,还真是很贴切的。鲁迅先生也说中国人最擅长幻想,从短袖到性交的迅速联想恐怕是国人的专长。为什么觉得人家同志就恶心了呢,无非就是迅速地联想到了菊花嘛。不要觉得我这句话太直接,或许是绝对了点,但你敢说你从来、丝毫、完全没想到过这上面?这点在我跟许多男生聊天后是得到了印证的,李银河老师的调查也显示了这是个主要原因。然而同志除了性取向和你不同外,人家也是要工作要学习的,不是一天到晚就是上床的吧,你却一说起人家就是关于床上的事,这不就有些不妥了吗?自己臆想完别人,结果反过来说别人恶心,这怎么说也不太合适不是么。
从初中起身边就有好朋友是拉拉,以前也会不理解她们,不理解同性恋者的思维,究竟是为什么会喜欢同性,同性恋到底是怎么产生的?后来看了许多专业书籍才对这个群体有了较系统的认识,才发现为什么会有同性恋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蠢了。试想下如果有人突然问你为什么你会喜欢异性,异性恋到底是怎么产生的,你是不是会觉得这人莫名其妙?同样的问题对于同性恋者来说也是一样的。如果非要研究同性恋成因,至少也得相应地同步研究异性恋成因吧。潘绥铭教授也说:“关注同性恋这个问题是好事,但是最好不要过度关注所谓‘同性恋的成因’。比如说,你问我什么问题都可以,可是你却非要刨根问底,研究一下我的脸为什么要长成这个样子,这至少是不礼貌吧?对同性恋问题也是一个道理,你老琢磨人家是什么原因干嘛?如果你没有同样地研究过异性恋的“成因”,却一个劲儿地研究同性恋,那恐怕就是一种不公平吧?”
误解总是来自于无知,而无知很多时候是因为忽略。在描述和讨论了中国的男同性恋现象之后,对于社会对同性恋群体的“几近全盲”王小波有一段精彩又发人深省的文字:以人的视力来比方的话,这个社会的视力在人们生活中的某些方面几近全盲,虽然在其他方面它的视力是非常之好的。这就引起了我们的恐慌:假如它的视力有如此之大的缺陷,谁能保证它没有看漏别的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在我们这个社会里,谁知道还有哪些巨大而被人们视而不见的东西?其实作为个人,这也同样是个必须拥有的素质:别容忍自己的无知,扩大你的视野,不要以为你不知道的东西就不存在。
(2009-12-05 19:48)


从初中起就想剪短发,却一直犹犹豫豫到了现在也还是老样子.既然不敢动刀自己便买了假发来玩玩.就是这样了.一放到人人网上朋友们反应迅速地出乎我的意料.中午逛街时在另外一个城市读书的女生打电话过来问我是假发还是真的剪短了,我说你别问先说帅不帅,她说帅到她们全宿舍昨晚尖叫全部都爱上我了.我开玩笑地说那我这么帅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她说一定要啊.我于是说,当初我要你跟我的时候你嫌弃我,现在看我变帅T了就说要跟我了是不.
当然都是玩笑话.但是.还是很现实的.
平日里戴着眼镜一幅太过普通的样子不会有人侧目,甚至去买东西都得不到店员的热情招待.戴CON的话情况截然相反,就连饭堂大叔都会给菜加量,男生们的神情就会不一样.一直一直就是这样,因此工作时戴CON,穿得甜美一些再保持微笑事情总能很顺利地解决.昨天下午派传单更是体会深刻.眼睛睁得大一些,笑容甜一些,只要派给男生他们都不会拒绝.于是我领回来的传单总是很快派完.但是更多时候我还是愿意戴眼镜而不是戴CON,让自己普通再普通,因为我不想取悦任何人.
对,我们都知道外表不是一切,只是一张皮.内在才是决定性因素.但是你能否定外表的作用么,不知不觉中我们都曾追求过外表.而在这个社会上一张漂亮的脸是钥匙,有时候你有着内在这张房产证但是你没有钥匙你连门都进不去.
就是一直体会着这个几乎成为定理的事实,才鄙视那些因为别人外貌而去追求的人.平时戴着眼镜,只是想过滤掉那些因外貌而来追求的,肤浅的人.男女之间很多这样的人,女女之间亦是.很多人只喜欢所谓的帅T,只找帅T恋爱,然后可以跟别人炫耀说我老公很帅喔.然后呢,很帅又如何呢,这样的人,一开口说话就暴露了她的无知与浅薄.需要有着漂亮相貌的情人的人,其实是非常自卑的人.他/她们没有太多的内涵让他们谈吐大方自如,无法给人更多更好的印象,不能有足够的"名气"来满足自己空洞的内心,只有通过打扮自己,让自己光鲜亮丽来吸引众人目光,并要求自己的情人也漂亮有吸引力,才能在人前有炫耀的资本.而有内涵,有强大内里的人,都知道什么叫低调与谦虚.他们的为人和做派已经足以教人欣赏,无须靠外在来替自己挣面子.
(2009-11-26 00:10)放一些摄影上来.
偶尔来的题外话.
只因阳光太好了.





前些天在一个拉拉社区看到一个帖子,大意是说她无法理解为什么有P会喜欢娘T,认为是T就应该是十足中性化的.在接下来的跟帖里有人甚至说,娘的话干脆不要做T.这些言论引起了众人极度的反感.当时我留言:
很多人都以为GAY
COUPLE中一定是分为攻和受,LES
COUPLE中一定是T和P.但是这是极其不准确的.在GAY里没有绝对意义上的攻和受,两个人都可能是所谓的纯爷们.只有性行为时的插入和被插入.但是我们不能根据此就定义一方为扮演男性角色的而另一方是扮演女性角色的.同理,女同性恋,简单说就是女人爱女人,而不是P爱T
or vice
versa.事实上TPH的划分只是大家对与LES的一种社会结构性划分,也可以说是一种误解性划分.我个人极其反对这种划分的存在.
当时由于急着要走,没有多加考虑便急急地打上了这些话.后来回想就愈发地觉得应该趁这个机会在那个社区里谈谈这个问题.
人们习惯了异性恋这样一男一女的模式,认为男方是主动而女方是被动.这也是个让女权主义者颇为不满的"陈规",不过这是另外一个问题,暂且不谈.习惯了异性恋的"男女"模式,对于同性恋爱人人们也习惯性地认为其中必定也是分为男女角色,只不过这两个角色是由同一种性别的人扮演的罢了.这几乎成为了大家的一种"理所当然".这不是不能理解的,个人认为也可以被原谅.毕竟一个人的无知不完全是由他自己造成的,更大的原因是属于社会的.甚至很多同性恋者自己都不清楚或者认为这样的划分是应该的正确的.这很正常.因为从未有人告诉过你.你也从未考虑过这个方面的问题.
曾经自己也以为T和P的划分是理所当然的.也以为GAY里面就是一个MAN一个娘.记得很清楚自己是在14岁时知道自己喜欢女孩子.那时喜欢的那个女孩子是个所谓"纯粹的""正常的"女孩子,而我自己则像个男生一样地去照顾她,无微不至.有一天她说她真的很想有个骑着白马来带她走的王子,那会是一个很好的男生.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不是她想要的我给不了她她想要的因为我不是男生.那时我并不知道T和P的划分.在今天看来,如果要像人们说的那样去分,那么我当时是个爷T了.后来和一个T在一起,那么我是不是又转成P了呢,这样由T转P是不是就是H了呢?"变成"P后,我还是会喜欢长头发温柔又可爱的小女生,那么我到底是T还是P呢.真是累死人的划分.就是这么想了很久纠结了很久后,我想,去他妈的,都是女人分那么多种类干什么.
近来一直在读所能找到的关于同性恋研究的书,看了<同性恋亚文化>,<同性恋健康干预>,<酷儿理论>以及<中国女性的感情与性>的女同性恋章节,对这个方面有了较之前系统的认识.角色划分是一种思维定式,是一种对同性恋所进行的异性恋结构的划分认识.人们按照异性恋的结构,对同性恋进行了完全的套用,而没有在深入了解后去认识,是一种肤浅的认识,甚至可以说是猜想.在GAY中,他们本身都十分反感别人乱套攻或受的帽子给他们.因为这是不绝对的.攻和受的概念多用于BL之中,而那是腐女们的自行创造,与真实的GAY相差甚远.她们所说的攻与受是根据肛交时的动作方而划分的.在男同性恋者当中,选择肛交的人数只占很小的一个比例.大部分GAY都不愿意接受肛交.主动和被动可能会比攻和受贴切一点,但是也不准确.据许多调查者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兄弟情谊,都是相互照顾相互体贴,日常生活中没有区别你是攻我是受你MAN一些我娘一些这样的划分.
所以说纠结于角色划分是很没有必要的事情.过于认真除了会暴露你的无知其他别无用处.但是不可否认角色划分在日常生活中的对话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的.至少它方便.况且对于一些确实是只喜欢一个类型的同性的人来说,这样的划分是合理也正确的.下一次被问到你是攻还是受,是T还是P的时候,你也可以多考虑一下,是不是自己一定要被这样的定义给钉住?
四.(3) 对个人的启发
我们中国人批评一个现象的时候,最爱说的就是“不像话”。那么什么样才叫做“像话”呢?像谁的话呢?其实就是传统道德、“大概率道德”;就是千人一面才好。
可是,年青人自从1980年代以来,已经无数次表示出追求独特的意愿。过去谈恋爱的时候都看重人是不是老实,就是你应该很普通,普通才好的意思。可是后来都说:I
love you, because you are so
special(我爱你是因为你很独特);已经很少有人说:我爱你,是因为你扔到人堆里就找不着。
不幸的是,当时年轻人追求独特却引来了一个“反资产阶级自由化”运动。当年的北京市委书记,就站在市委大门口,烫发的、穿高跟鞋的、化妆的,统统不许上班,回家。除了政治问题以外,他真的反对烫发吗?不见得。他就是不允许任何人追求独特。
后来,自从1990年代后期到今天,情况逆转了。大多数年轻人已经不再那么传统了,传统力量已经土崩瓦解了,大家开始追求时尚了。
这当然不是坏事,但是时尚对年轻人构成了严重的压力。其中主要是传媒的各种“轰炸”,跟我这个课有关系的,什么美女轰炸、性学轰炸、健康轰炸,让你躲都没地方躲。一方面,它应该说的事情根本不能说,受到上面的管制;另一方面,我们的日常生活基本上都被它控制了。我们的基本信息,除了读书以外,大多数是看电视、听广播、看报纸、上网得到的,包括玩,包括我们的生活情趣,往往都被传媒所支配。大学生还算比较好,受的影响不大。但是社会上,从健身、美体到瘦身、骨感等等,都是时尚,都是时尚的压力。时尚是什么意思?就是要“像话”。虽然那个“话”的内容变了,但是你必须放弃自我去服从这一条却没变。过去是你这样穿就不像话,现在是你不这样穿就不像话。为了符合时尚,你就不得不改变自己,甚至不得不抛弃那些其实对你自己非常有价值的东西。所以,追求时尚不等于追求独特,反而是损害独特。
当然,我绝不是说就应该人人都变成同性恋,那也成了一种时尚和强迫了。我是说,如果我们把同性恋看成独特,而不是变态;如果我们能够用这样的眼光、这样的心态去看待世间万物,那么我们就更能主动创新和接受别人创新,至少自己的烦恼就不会那么多了。
表面上来看,这对年轻人来说也许不是一个问题,哪个年轻人不是追求变化?不过,恐怕不是吧?在社会规则面前,年轻人一方面是最不喜欢服从的,另一方面又是最不喜欢不服从的,因为他已经有了自我,但是还来不及确立。
所以,我说的意思是:你才20多岁,还有五六十年要活,干嘛非要认为你现在就掌握了真理呢?为什么不质疑一下那些其实是别人告诉你的所谓真理呢?认识同性恋问题,其实就是给了我们一个实践的机会。
四.(2) 认知意义
同性恋的问题,对于非同性恋者来说,有什么意义呢?就是因为,它符合了1970年代以来在全世界流行的“性”这样一种概念、一种理念、一种基本的人生态度。
所谓“同性恋问题”,可以帮助我们认识社会。
1.从大一统走向民主,然后再走向人权
这话说起来轻松,可是,我们中国缺乏这方面的知识普及,大多数人总是把“民主”和“人权”连起来说,很少有人知道民主跟人权是针锋相对、你死我活、水火不容的。民主是什么意思?一人一票,少数服从多数。因此,一个国家如果有51%的人投票赞同枪毙另外49%的人,可不可以?可以,符合民主的原则。法国大革命是不是民主?是民主。他们一表决,就把最高领导人送上断头台,剩下的那些人再一表决,又杀掉一部分,杀到最后只剩下很少一些人,已经无法再表决的时候,他们突然明白了:民主到此为止。同理,我们所有异性恋者投票把所有同性恋者杀掉,可不可以?符合民主原则,怎么不可以?
然而,1960年代的人权运动开始之后,人们意识到:不管我是多数还是少数,我是人,我有人权。人权是不可剥夺的——不但领导不能、警察不能、法律不能,就是立法会议也不可剥夺,修改宪法也不可剥夺。
这是我们非常需要弘扬的一种观念:任何处于少数地位的人都需要这样一个人权。否则,如果大多数人表决通过:应该枪毙少数人,那该怎么办?这是符合民主的原则的啊。希特勒不就是民主选举产生的吗?结果他杀掉了那么多犹太人。
这里面,根本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民主这样一个机制,远远不足以制止人间灾难的发生。
人权最基本的原则是:你不管用什么法律手段,什么民主手段,都不能剥夺这些人的这些权利,这才叫人权。
所以,我们一定要认识到:大一统是传统社会的理念,现在已经基本上不复存在了。民主是我们宪法里规定的,可是它即使充分实现了,也仍然是远远不够的。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再重复先民主再人权的老路,完全可以二者并驾齐驱。这是中华民族复兴与崛起的必要内容。
现在,人权的范围在不断扩大。一开始,是最基本的生存权,吃饱了别饿死,还可以长大,别夭折了。后来,范围越来越大。
现在欧美学术界正在讨论:性权利是不是人权。咱们可别以为他们说的仅仅是保护妇女、反对性骚扰什么的。性权利包括着性取向的选择权。也就是说,我选择做一个异性恋还是一个同性恋,这是我的人权。民主和法律不但不能干涉我,还必须保护我,否则就是失职,就要追究责任。通俗地说:如果我明天早上突然决定要变成同性恋,结果我爸爸揍了我一顿;那么政府与法律要处理的是我爸爸,而不是我。
当然,这在西方也还没有实现,但是它是一个方向,仅仅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2.消除对于“反常”的恐惧
异性恋者能不能通过学习变成同性恋者?这在理论上,是完全可能的,而且就在我的身边已经出现了这样的成功例子。那么,反过来,同性恋者能不能通过学习变成异性恋者呢?至少在美国的大学校园里面,你是不可以这样提问题的,人家会说你歧视同性恋。实际上,这不是歧视,而是彻底地抛弃“反常恐惧”。异性恋者变成同性恋不是反常,而是个人的独特选择,那么同性恋变成异性恋者也一样,而不是什么“向主流社会投降”。
生活中的“反常”,在社会上就是“异端”。这里需要多说两句。
一切革命力量,无论哪个领域之中的,都有一个通病,就是恨自己内部的“异端”远远超过恨外部的敌人(异类)。就像一位历史学家说的:斯大林杀掉的共产党员,比世界上所有帝国主义杀掉的加在一起还多。这就是那句名言:“革命早晚会吞噬掉自己的儿女。”
这是为什么?排除种种表象,对于“异端”的恐惧就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尤其是害怕自己的队伍里有人会跟着学。其实,一切独裁者所杀掉的那些“异端”,真的足以威胁他的统治吗?不但很不可能,而且其中的大多数根本就没那样想过。可是还是非杀不可,不杀你,你就是背离的榜样;杀了你,你就是给猴儿看的鸡。
同性恋问题也是一样。过去基督教的迫害就是来源于对于“异端”的深深恐惧。现在同性恋革命了,可是某些派别之间的冲突也日益显露了。我们不看那些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表面原因,深层的危险是:革命者不能再搞“反常恐惧”了,不能再讨伐“异端”了,那就不对了,那就会使得整个革命毫无疑义,甚至走向反面。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
一句话:允许并且尊重别人的自我认同,哪怕他违背我们的“真理”。
我们必须从各式各样的“反常恐惧”,走向鼓励、尊重并且支持任何“圈内人”的其他取向的自我认同。
3.从“大概率道德”,走向多元平等
李银河教授指出过:咱们中国人有一种习惯,只要我认为我属于“大多数”,我就是合乎道德了,我就理直气壮了,所以动不动就说:我代表大多数人民的利益。毛主席当年说:阶级敌人只有百分之一、二、三。可是那时候,中国是八亿人口,就算百分之一也有800万人,800万条生命。就算你真的代表了99%的人口,就有理由压迫这800万人吗?
当然,毛主席有他的理论,所有坚持“大概率道德”的人可能都有他们的理论,但是最核心的一点就是:人数众多、在人口中比例高,是不是就一定是正确的?其余的人就一定要服从你吗?毛主席要打倒刘少奇了,觉得自己势单力薄,就反过来说了: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哈哈,你说的阶级敌人也是少数人,你承认他们有真理吗?
“大概率道德”其实是一种逃避自我、逃避自由,是人类的一种初级情感。你看,天上打雷了,小
朋友们都会不由自主地挤在一起。为什么?人多了,安全感就强了。我们民间的许多说法都是这样,例如“法不责众”啦,“天塌下来先砸死高个子”啦,总之大家都希望自己能够挤进“大多数”这个圈子。否则自己就要苦恼,就活不下去。现在年轻人也许无法理解,文革中所有中国人为什么那么狂热?那些“牛鬼蛇神”为什么那么老实?其实没什么深奥的,就是因为如果你不狂热,你就不是“大多数”的一员了。反过来,正是因为你自己也认为自己是“一小撮”了,你才会自觉自愿地老老实实,不完全在于别人把你看管得多么严。
同性恋问题不是一样的吗?有一些年轻人问我:我发觉我可能有同性恋倾向,我很害怕,我该怎么办?如果能够谈得很深,那么我会告诉他:我发觉我有异性恋倾向,我也很害怕。为什么?因为自从我研究性问题开始,我就安于做一个少数派,早就习惯了。现在我突然变成“大多数”了,我当然要害怕啦。
总之,如果同性恋是多数人,那么这种害怕就不存在了,谁都可以心安理得地坚持这个选择。说到底,其实就是一个敢不敢、能不能坚持自我独立与自我独特的问题。当然这很难,当初我自己也很难,但是值得。不是吗?
三.(4) 社会的被洗脑
先从民众方面来看。
以前,至少是多数男性,其实还是知道同性恋这回事的。民间有五花八门的称呼,各地的说法也不一样,咱们就不一一列举了,其中最主要的意思是一种不太严重的嘲笑,因为人们相信,这些男人是因为娶不起媳妇才跟男人搞关系的。可是,自从同性恋被区别化、对立化、政治化以后,民众的看法也被改造了。
首先,民众从“不理解”被改造为认为“不洁净”。
我小的时候也跟小伙伴们谈论过同性恋的事情,那时候大家都觉得怎么也想不通。男人怎么能搞男人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可是也就如此而已,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小伙伴们传说一个同学的爸爸就是干这个的,大家也都是哈哈一笑,只是觉得太奇怪了,谁也没有去问他,更没人去欺负他。可是后来长大了,接受了“毛泽东思想的阳光雨露”,下乡后听说农村也有这样的事,革命警惕性马上就提高了,开始觉得那太肮脏了、太流氓了,恨不得马上去抓,来个“无产阶级专政”。
为什么?这牵扯到一个“卫生”在中国被道德化与政治化的问题,不能展开说了,只提一句:我们通常认为“肮脏”的那些东西,究竟是因为它不符合卫生意义上的“无菌状态”,还是因为它不符合我们头脑里被灌输进来的某些道德标准?恐怕是后者多于前者吧?与此相类似,同性恋的肛交,被人们认为是“违反自然规律”,因为肛门不是干这个的。可是,谁规定了一个器官应该干什么、不应该干什么?男人的阴茎,不也是既撒尿又射精吗?怎么就没人说阴茎只许发挥一个功能呢?所以,卫生知识与医学知识本身虽然没有错,但是它却被社会与意识形态给重新解释过了,尤其是一些使用医学知识的人其实是别有用心。
其次,民众从“我不会去做”被改造为“谁都不许做”。
从我自己的回忆中,从文献中,实在找不到多少证据,说普通中国人以前是反对同性恋的。大多数普通男人只是觉得自己不能接受,自己也绝不会去做。至于别人嘛,管那么多闲事干吗?可是在同性恋被政治化以后,许多人就开始反对了,甚至是强烈地反对。
这又是为什么呢?这是一个“情感自卫圈”过度扩大的问题。说白了:不管多么坏的事情,如果根本就不可能牵扯到自己,我们还会有那么大的道德义愤吗?猴子也有同性恋,我们反对过吗?
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情感自卫圈”,就是在情感上能容忍什么、不能容忍什么。如果别人侵犯了它,我们就恨不得跟人家拼命。我们也常常把这个“情感自卫圈”套用在与我们类似的人的身上,例如中国人被外国人欺负了,我们就会愤怒。这是人之常情。全部问题仅仅在于:这个圈儿必须有界限、有限度。如果过度扩大,一个中国人在某国被人打了,你就要往那里扔原子弹;那就荒谬了,那就太可怕了。
同性恋问题也是一样。既然你已经把人家划为“另类”了,那么他们的行为再奇怪,也不会侵犯你的“情感自卫圈”了,你不理解可以,犯得上去反对人家吗?别人跟谁上床,难道对我们真的这么重要吗?
除了民众方面,我们再来看看社会管理方面。
在五十年代的时候,大多数人,包括警察,都把同性恋解释为“发无聊”,因为他们也没办法解释这两个男的为什么这样,所以只能这么说,也就表示“无伤大雅”,不是非处罚不可。可是后来不行了,政治化了,变成“有伤风化”了,甚至变成犯罪了。直到1995年,北京市公安局还在东单公园的厕所里抓同性恋者。他们的理由是:你们在家里搞,我不知道;可是在公共场所搞就有伤风化,所以我抓你,不管你是不是同性恋,反正在公共场所你就不能这么干,就按着这个来抓你。
其实满不是那么回事。当时,抓人的警察私下里告诉我:我们才懒得管这些屁事呢。就是因为外国记者老报道这里的同性恋,上面看见了,大怒,说是损害社会主义中国的形象,下令要抓。上面动动嘴儿,下面跑断腿儿,这个你还不懂?
听听,这是不是政治化?
除此之外,本来呢,无论是同性恋还是别的性问题,中国历朝历代一直是“民不举,官不究”,就是“非公诉”,只要没人告状,政府不会主动去抓的。民国时期也是这样。1950年代以后,同性恋变成危害社会秩序了,要主动抓了。这也是政治化的一个重要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