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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山鬼》美术作品赏析

 

莲花王子

2009129

 

《山鬼》是楚屈原的组诗《九歌》中的一首诗。《山鬼》文辞优美,情景瑰丽,形象奇特,感情真挚,历来为人们所喜爱,千年传诵不绝。受《山鬼》的激发,后世创作了许多艺术作品。

我所见到的最早出现山鬼形象的美术作品,出之元代张渥的“九歌图”。“九歌图”有11个人物形象,山鬼是其一。传世“九歌图”有多卷,吉林省博物馆有收藏。

张渥所画的山鬼是一侧面,肩上披着“薜荔”,腰里围着“女萝”,骑在一只豹子上。后世也基本上沿袭了这一“被薜荔兮带女萝”、“乘赤豹兮从文狸”的形象。山鬼右手持兰,左手持灵芝,暗合“采三秀兮于山间”、“折芳馨兮遗所思”的诗句。据传张渥秉承李公麟笔法,线条流畅宛转,人物比例大体得当。在透视和解剖上还没有出现这种意识。

 

明代文征明画过《九歌》里的湘君、湘夫人,但是没有见到他画山鬼。到了清代,有罗聘作山鬼图传世。罗聘是“扬州八怪”之一。其山鬼图立轴高三尺,为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收藏。

 

罗聘所画山鬼是一端庄仕女,比例恰当,线条柔美。肩上和腰间象征性地披带薜荔女萝,手持花草。身旁跟随一只猛虎,演绎“美女 与野兽”的主题。“美女与野兽”自此成为山鬼题材的主旋律。

 

 

 

 

当代画家傅抱石画的山鬼,神情兼备堪称一绝。傅抱石用水墨写意笔法,渲染山鬼所处的“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的环境,衬托出山鬼眉宇之间的复杂感情。

在傅抱石笔下,山鬼依然是“被薜荔兮带女萝”,然而其线条更加自由洒脱,墨色也更加变化多端。山鬼依然是端庄仕女的形象,然而人体透视、解剖、比例则更为精准。

 

 

 

 

 

 

 

 

 

 

现代画家刘旦宅,曾画过连环画《屈原》。刘旦宅所画的山鬼,只是借用屈诗的由头,而演绎自己的梦中传奇。画中山鬼与情郎各骑一虎,在崇山峻岭之间神游,原是屈诗中没有的。然而经刘旦宅妙笔生辉,竟也变得诗意盎然,情意深切。画面的布局虚实相间,可寻得连环画的端倪。

 

徐悲鸿是我国颇负盛名的学贯中西的大画家。徐悲鸿画的山鬼,可见深厚的写实功力。山鬼和她的坐骑赤豹,还有身上披带的花花草草,虽然是用中国传统的线描技法,但写实都十分准确。“当你看到一个乳房的正面时,另一个乳房一定是侧面。”两个乳房轴线之间的90度夹角的解剖和透视关系,表达丝毫不爽。徐悲鸿的画风,在“山鬼”和“愚公移山”、“田横八百士”等画作中是一而贯之的,为中国的人物画注入了写实的新意。

值得注意的是,徐悲鸿在“山鬼”的人物形象塑造上,引入了裸体的审美对象。虽然在中国的远古时期的艺术遗留中,以及嗣后在民间以及在宫闱的密筴中,绵绵不绝都有裸体人物存在,但是作为公众的审美对象,还是有开拓性的意义的。

 

范曾是一位个性鲜明的画家,他对于中国的古典诗词造诣颇深。范曾画的山鬼,不是娇巧玲珑的美女,而是一个在山野中的健康朴实的女孩子。她在小溪边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山崖上,一只金钱豹在吼叫。简洁的画面焕发着勃勃生气。

 

陈德骞是一位擅长画虎的老画家。他画了很多“老虎和美女”的山鬼题材的作品。

陈德骞画虎采用中国传统的工笔画法,但是在虎的体积的块面塑造上,却渗透着西洋画法的功力。在虎的条纹结构、虎须的着生状态上观察细致入微,传神表达堪称一流。

在老虎身边陈德骞描绘的美女或立或坐或卧,也是仪态万方,有理想化的倾向。美女皮肤白皙,黑发及臀,头簪鲜花,还有两个红艳的乳晕。

 

“野兽与美女”是山鬼题材美术作品的主旋律,也是艺术消费市场的热门。尽管这些作品与屈原的《山鬼》的精神和意境并没有什么干系,然而作为消遣欣赏还是很安逸的。

这幅山鬼图看不清作者姓名。从构图和意境上说,应是上乘之作。画家并没有拘泥于屈诗的描述,坐乘的“赤豹”未求形似,伴随的“文狸”也不是花色狐狸,但是山鬼赴约期待见到情人的神态还是跃然纸上。

 

这幅山鬼图的作者同样难以辨认。这幅画的装饰意味很浓。不但山鬼头上身上戴着鲜花芳草,连前面蹲着的豹子也戴着美丽的花环。画家特地用两朵粉红色的小花罩在乳头上,这在其他画作里是很罕见的。也许为了暗示山鬼的原型是一种生活在丛林的“山魈”吧,画上的山鬼有着长长的脚拇指,这是爬树的猿类的特点。颇为浪漫而神秘。

 

然而有的画家则更倾向于生活化的描绘,而脱离了浪漫和神秘的色彩。萧和画的山鬼或在石上安眠,或在溪中濯发,就像你的邻家女孩。在人体造型上看,方、圆的对比,骨点的描绘,还是比较妥帖的。

 

 

 

 

画家薛林兴的作品则蒙上一层朦胧色彩。月色是朦胧的,人体也是朦胧的。人体在比例上作了变形,腰部拉长了,缩细了。西班牙画家维拉斯韦兹所画的“镜中的维纳斯”腰椎多了两节,夸张了她的细腰之美。可见东方和西方的审美意趣也有相通之处。

 

这几幅山鬼图都不再披带“薜荔、女萝”了。曹怀义则给他画的山鬼披上了一条浴巾,赤豹也像温顺的宠物一样,卧在她的身旁。山鬼眼神迷离,低头若有所思,也许是在等待和想念她的情人吧。

 

孙盛亮的这幅山鬼图,敷色清淡素雅。正中一轮明月,清辉中坐着一位端庄女子,慈眉善目犹如一尊菩萨。普贤菩萨是骑象的,山鬼却坐在虎背上。老虎卧地打着哈欠,夜色一片宁静。

 

陈振国这幅山鬼图,好像是用水彩画的,人物轮廓和豹子须眉用钢笔。笔法简练,人和动物都俏皮可爱。

 

欧豪年(左)和柏光林(右)这两幅山鬼图,一反山鬼柔美的定则,以其粗犷壮实为美。前者在形体塑造上有楞有角,后者则以圆柱、圆锥和圆球体为造型语言。

 

 

戴敦邦(左)和赵志田(右)这两幅山鬼图也很有意思。豹子都快给压趴下了。莫非山鬼很沉重吗?形象很是夸张。

 


除了比较写实的作品之外,我们还看到许多抽象变形的山鬼图。湘西的画家黄永玉所画的山鬼图极富个性。谁要是再说黄永玉的画是国画,黄永玉就要骂他的娘。所以还是不要叫做国画吧。总之,很奇特,很漂亮。

 

许锦集画的山鬼图也非常奇特。画面上扑朔迷离,重叠着多种形象:有山鬼,有她的情人,有赤豹和文狸,还有花草、树木和岩石。共同营造一种神秘的气氛。

 

李璞的山鬼图,好像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山鬼烧得黢黑,赤豹喘着粗气,花花草草都没有了,遍地是炭火红赤。

 

窦基庭的山鬼图在着色用光方面一反常规,渗透着一股冷艳寒意。代替杜衡、石兰的,是芦苇的白花。山鬼的眼睛和黑豹的眼睛同构,放出绿色的荧光。

 

孙大江所画的山鬼端坐在芭蕉树下,人物和动物都作了稚气的变形。整个画面以绿色为主调,显得清新而宁静。

 

吴映强的这幅山鬼图,黑、白、红三色给人强烈的冲击。山鬼的背影作了变形,有浓厚的装饰意味。

 

下面这幅立轴的山鬼图作者不详。白皙的美女和黑色的野兽形成对比。山鬼作了变形,高鼻梁,尖下巴,长长的头发,修长的手臂,丰硕的乳房,纤细的腰肢,丰腴的美腿,都画得相当夸张。豹子的机警的眼神,尖牙利爪,透露出野性。

 

下面这个方斗的山鬼图是盛克森的作品。人物线条用钢笔写生技法,突出女性特点。豹子则敷以墨色,画得比较朦胧。山鬼有个典型的希腊鼻子,也许是“高帝”的祖先吧?(“高帝子孙皆隆准”。)

 

今年,画家李壮平和他的女儿李勤的“山鬼系列”油画作品引起了广泛的注意。从画作上看,画家的写实功力确实不错,人物的结构和质感的掌握和表达都相当准确。李勤本身也是画家,在“山鬼系列”里出任模特儿,无论在气质和神态上,还是在容貌和体形上,都是很不错的。整个“山鬼系列”秉承主流的“美女与野兽”轴线,虽然谈不上对屈诗的意境有什么深刻的理解,但是作为消费市场艺术,作品还是提供了美的商品。

争议的声音几乎没有人从作品对屈诗的理解、阐发和再创作上提出什么批评,这让我感到很郁闷也很无奈。争议的声音主要集中在两点:“裸体是艺术还是色情?”“父女作画是否有悖伦理?”这样层次 的争论有什么意义呢?我感到的是无聊。

 

 

  

 

吴碧霞演唱《山鬼》赏析

 

莲花王子

2009123

 

 

《山鬼》是楚屈原的组诗《九歌》中的一首诗。《山鬼》文辞优美,情景瑰丽,形象奇特,感情真挚,历来为人们所喜爱,千年传诵不绝。受《山鬼》的激发,后世创作了许多艺术作品。1954年,马思聪创作了交响组曲《山林之歌》,出现了山鬼的音乐形象。徐悲鸿、傅抱石、黄永玉、陈德骞等人用画笔描绘了他们心中的山鬼。有人用玉石或黄杨木以山鬼为题材做了雕塑。今年,李壮平、李勤父女的山鬼系列油画更是引起了广泛的关注。

吴碧霞演唱的歌曲《山鬼》,是 白诚仁先生于1999年在他退休后创作的。白诚仁是成都人,祖籍河北通州。白诚仁在湖南省歌舞团做过演员、作曲和团长。他创作的歌曲《挑担茶叶上北京》、《洞庭渔米乡》、《苗岭连北京》广为流传,是大家所熟悉的。白诚仁的哥哥白敦仁,是一位研究宋代文学的学者,著有《宋诗略论》,提起来应该也不陌生。

白诚仁创作的歌曲《山鬼》,可以说是精巧绝伦的“三结合”:一是湖南的民歌、花鼓戏的地方色彩;二是京剧和大鼓书的腔调;三是西方歌剧艺术的精彩唱法。三者融于一炉,相益得彰。既通俗,又高雅,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歌曲《山鬼》在音乐形象的塑造上,可以看出,曲作者白诚仁对于屈原的诗的理解是相当深刻而准确的。这方面可能得到他哥哥的鼓励和帮助,同时与荆楚文化氛围的熏陶也不无关系。近年来,地处湖北宜昌的三峡大学的一些青年学者,从多个角度研究屈原和他的作品,取得了令人瞩目的进步,可喜可贺。

《山鬼》的演唱者吴碧霞是湖南常德人。吴碧霞的父亲是花鼓戏剧团的团长,吴碧霞从小就受到民间音乐的熏陶。少女时代的吴碧霞以纯美的嗓音和出色的演唱引起了人们的注意。1990年,吴碧霞考入中国音乐学院附中。中学毕业后升入中国音乐学院,师从邹文琴老师学声乐。上大学的时候,吴碧霞虽然是学的是民族唱法,但是也接触到一些外国作品。大学毕业后,在金铁霖教授门下做研究生。经金教授举荐,吴碧霞到中央音乐学院师从郭淑珍教授学美声唱法。2006年,吴碧霞赴美国茱莉亚音乐学院和马里兰大学音乐学院学习,先后师从教授Marlena Kleinman Malas Carmen Balthrop

我们常常听人说:“我是学工的”、“我是学文的”,以此作为自己的人生定位和定格,不敢想象越雷池一步。在声乐上,“民族唱法”、“美声唱法”往往也成为人们束缚自己的枷锁。吴碧霞认为,当你很在意区别民歌与美声的时候,是受到束缚的。而当大家不去谈论什么是民歌什么是美声的时候,剩下的只有歌唱了,这是一种最自然的状态。不用考虑是什么,只要唱就行了。用正确的语言,把音乐本义唱出来就可以了。这是音乐的自由,是对自然的回归。

正是因为吴碧霞具有这样的艺术素养,由她演唱“三结合”的《山鬼》,是再合适不过了。我们欣赏吴碧霞演唱的《山鬼》,最强烈的艺术感染力就在于音乐的自由和对自然的回归,是心灵的歌唱。

 

 

《山鬼》是建立在中国五声音阶基础上的羽小调歌曲,而在特别动情的地方做了变声。根据《山鬼》原诗的结构,整个歌曲分成了5段,层次分明地演化和推进。

歌曲开始之前的前奏,4句由上属音、主音、下属音、主音确立了乐曲的调性,由梆子、鼓和琵琶制造了一种神秘的莽荒的气氛。

开篇第一句味道十足,像是京剧的“亮相”,树立了山鬼的形象。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若有人”开腔是湖南民歌调,“山”字一个8度大跳之后,回旋在高音区。“薜”字的抖动犹如评剧的“疙瘩腔”,“萝”字的唱法却像京剧的拖腔。而奇妙的是,这不同唱法的转换和衔接,恰如行云流水,了无痕迹,妙哉。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这两句带有北京大鼓书的说唱音乐的味道,描绘出一个眼睛水灵清澈、面带甜美笑容、人见人爱的窈窕女子。而“善窈窕”又转成湖南花鼓戏的唱法,表达了女子骄傲自信的情绪。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这四句具体描绘了山鬼出行的佩带和舆乘的奇特和瑰丽,令人浮想联翩,也激发了画家们的浪漫灵感,纷纷试图付诸笔墨。歌曲作者对这四句的处理是很有意思的,与画家们的五彩缤纷不同,歌曲用简约的平白乐句来作描述,其目的是为后面的高潮的到来做准备。结句“遗所思”三字反复咏叹,表达了山鬼采摘鲜花准备送给情人时的心情。

以上是歌曲的第一段。过门用琵琶的轮奏,沙捶的四下,又四下的捶击,表现了山鬼手持鲜花,四处张望,却不见情人踪影的情态。接着是鼓声如雷由远而近滚滚而来,山鬼唱出了她的委屈: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後来。

山鬼说:我住在茂密的竹林里,看不见天日也不知时间,我来的路上艰险坎坷,约会迟到了也是没办法的啊。歌中“路险难兮”一板一眼,“独后来”三字的咏叹万分无奈。

接着是四句下行的过门,之后用宣叙调描述了山鬼的所处环境,也寄托了她的凄苦的心情: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山鬼说,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山上,脚下是翻滚着的云海。天色突然变得晦暗,为啥子大白天变得像夜晚一般?风儿夹着雨儿,纷纷扬扬飘飘洒洒,是神灵的意思吧?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这两句反复唱了两遍。第一遍是平淡的宣叙,第二遍却是动情的咏叹。山鬼原本是要留下她的情人的,犹如后世所说的“宓妃留枕魏王才”,无奈情郎不见了。山鬼问道:日月如梭,我还能保持年轻漂亮吗?以上是歌曲《山鬼》的第二段。

第三段采用民歌风的唱法,是山鬼对于往日生活的美好回忆,显得轻灵、活泼、天真浪漫:

采三秀兮於山间,石磊磊兮葛曼曼。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閒。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廕松柏。

第四段只有一句:

君思我兮然疑作。

在爆发似的高音“君思我兮”之后,是逐渐降低的、反复回旋的“然疑作”,欲断又连唱了三遍。“然疑作”是山鬼与她的情人之间的爱情矛盾之所在,也是山鬼的挥之不去的一块心病。

第四段和第五段之间的过门,很好地烘托了山鬼的复杂的心情。接着是滚滚而来的排山倒海的雷声,把歌曲推向高潮的华彩乐章。尽管天昏地暗雷雨交加,已经是夜里了,猿猴在哀鸣,风飒飒地吹过茂密的森林,山鬼依然站在山颠之上,在等待着她的情郎。

雷填填兮雨冥冥,猨啾啾兮又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这一段是典型的西洋歌剧的花腔女高音的唱法,但是“又夜鸣”三字又包含浓郁的湖南花鼓戏的腔调,“徒离忧”三字则又是北京大鼓书的唱腔。结合得如此巧妙,表达发挥淋漓尽致。吴碧霞的美妙的歌声,堪称天籁之音,深深地沁入听众的心灵。

演出结束,听众报以经久热烈的掌声,感谢吴碧霞,感谢乐队和指挥,感谢歌曲作者白诚仁,也向不朽的诗人屈原致以崇高的敬意!

吴碧霞: 山鬼(2009-12-03 15:51)

吴碧霞 山鬼

 

上面是直接播放。 

陈德骞:山鬼(2009-12-03 15:49)

陈德骞:山鬼

 

 

 

 

 

 

 

 

李壮平、李勤父女的山鬼系列油画

 

 

 

 

 

 

 

 

 

 

 

 

 

 

 

 

 

 

 

李壮平、李勤父女的山鬼系列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