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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西终于有了自己的当代艺术展览!其实,在中国当代艺术的圈子里,广西艺术家如罗氏兄弟、陈光武早为人熟知,虽不能说蛮声国际艺坛,但他们的作品,十多年前就参加了很多重要的国际当代艺术展览。而且,在中国当代艺术从圆明园到宋庄这段历史中,罗氏三兄弟、陈光武、周少波、黄少鹏、罗荃等都是真正的参与者和亲历者。在近些年新媒体的艺术展览中,我们还可以看到彭湘的身影。尤其不能让人忘记的是,在整个八十年代,苏旅和他带领的广西美术出版社,为推介新潮艺术所作出的卓越贡献。当然,在我的视野之外,一定还有更多广西艺术家在当代艺术的领域里勤恳地耕耘着,所以,有这么多广西艺术家参与的《2012首届广西当代艺术展览》,这次才可能成功的举办。

    当然,当代艺术是西方舶来的艺术模式,事实上,中国一百多年的历史,有多少东西不是舶来的呢?在中国占主流地位的写实艺术模式,不就是五四时期从欧美尤其是1950年代从苏联舶来的吗?问题不在哪种艺术模式是舶来品,而在于我们怎么把一种舶来的艺术模式,变成我们自己的艺术。我们强调艺术的当代性,就是强调艺术对于当下人生感觉的表达。对于西方,当代艺术的提出,是对艺术本体的重新界定,是一种新的价值判断,它在乎的是不断更新媒材和语言模式,只要能表达自己,艺术几乎无禁区。当代艺术只说他是艺术家,而不强调他是一个画家,一个雕塑家,或者一个摄影家。看一件艺术作品,也不把画种的“行业标准”作为评判艺术的标准,如一张油画,他画得像不像传统油画,有没有传统油画味道,不再重要,造型准确与否,也不再重要。要看的是,这张作品是不是提供给观众一种与当代人生存有关的新感觉。所以一些当代艺术家往往不局限某一种媒质,某一种画种,或者今天画油画,明天可能做行为艺术。据查“当代”这个词汇的拉丁文词根是时间,就是说,当代性就是艺术家对当下人的生存环境和生存感觉的关注,以及所产生的新语言模式和准则。但是,不是所有在当下这个时间段产生的作品,都能够被称为当代艺术。因为生活在每一个当代的人,被各种文化观念和意识形态,乃至画种诸如油画味道之类的“行业标准”所包裹,太在乎画种媒材的行业标准,甚至还包含着社会行业和权利标准。所以,当代性就是强调个人所体验到的生存感觉的真实性,强调心灵的自由和独立,强调超越各种外在的文化观念和意识形态的束缚,还给个人感觉一个鲜活的状态。

    强调个人感觉的鲜活状态,是强调生生不息的生命对于自由的追求,尤其当我们所有的人,面对的是一个社会价值观念激烈变动的时期,我们身边的一切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变化的时候,我们的艺术家不能漠视人和社会之间形成的巨大生命张力。从来没有抽象和纯粹的人性,人只有在具体的生存环境中,个人的感觉由于它的针对性和冲突性,才显示出一个艺术家的真挚和激情。也正是中国艺术家个人和社会之间形成的生命张力,改变和转换着所有对今天中国艺术产生影响的原生语言结构,包括中国水墨传统,近代写实传统,和西方现代、当代艺术模式,都面临着一个艺术系统的再创造过程,正如几百年前中国著名画家石涛说的“笔墨当随时代”。至于说大众懂不懂的问题,这从来不是阻止艺术革新的理由,五四时期现实主义模式舶来之时,抵制者甚众,但在经历了近百年之后,它已经成功地转换成中国的一个艺术模式。再说,即使你真实地画漓江风景,大众虽然看得出来画的是漓江,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不同画家笔下的漓江,所表达出的不同个人感觉,而理解艺术家的感觉,才叫真的懂艺术。那么,强调对今天人生感觉表达的这种当代艺术理念,与今天所有大众的生存经历密切相关,所以我相信,这是大众理解当代艺术的一个基点。

                                                                              栗宪庭 2012-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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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21 1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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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一九四二年二月二十三日突然传出茨威格和他的妻子在南美巴西服毒自杀的消息。近四十年来,德国文学的研究者纷纷探讨这位作家的死因,提出种种疑问,作出种种解释。为什么茨威格会走上这条绝路?莫非他流亡国外,生计无着,穷愁潦倒?抑或看不见前途,悲观绝望?
希特勒上台前,茨威格便看出法西斯包藏祸心,绝非善类。一九三三年法西斯分子上台不久,便制造了国去纵火案,企图向全世界证明,国际共产主义,也就是世界犹太主义,阴谋颠覆德国政府,是德国人民的死敌。可是法西斯弄巧成拙,明眼人全都看清了这次大火的秘密。柏林当时正在上演茨威格的小说改编成的电影《火烧火燎的秘密》。人们站在广告牌前,相视而笑,心照不宣。这微笑激怒了做贼心虚的法西斯匪徒。这些真正的纵火犯终于撕掉了广告,电影被禁止上映。接着,柏林狂热的纳粹大学生在广场上焚烧进步作家和犹太作家的书籍,以表示对法西斯主义的信仰,对元首的忠诚。包括海涅、托马斯?曼和茨威格的作品在内的大批书籍被焚,这些作家的作品统统被禁。大批进步人士,犹太血统的知识分子和科学家、作家受到迫害,关进集中营,或被迫流亡国外,德国国内一片白色恐怖。对许多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进行过深刻分析的茨威格,根据《我的奋斗》和法西斯上台前后希特勒的言行,对此人也进行了分析,希特勒青年时代作为一个落魄的艺术家,流落在维也纳街头,衣食无着、走投无路;为此他绝不会宽恕维也纳,放过奥地利。有朝一日时来运转,他一定要以胜利者的姿态,随着凯旋的行列,进入维也纳,看到这座曾经使他蒙受耻辱的城市匍匐在他的脚下。因此,当大部分欧洲人士,包括张伯伦这样老练的政治家在内,都对希特勒抱着幻想,以为绥靖政策可使法西斯餍足的时候,茨威格却看清了法西斯的罪恶本质。一九三四年他被抄家,这是奥国当局所采取的一次难以自圆其说的行动。于是茨威格离开萨尔茨堡前往英国,一九三八年,奥地利被法西斯并吞。从一九三四年到一九四○年,除了两度访问美洲之外,茨威格一直侨居英国。一九四○年取得英国国籍,前往美洲,最后住在巴西。在这期间,他集中力量写作他的自传《昨日的世界》,并且创作了他生前发表的最后一篇中篇小说《象棋的故事》。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茨威格在物质方面没有任何匮乏,而且也绝不缺乏荣誉。他在美洲的演讲旅行,总是一次次凯旋的进军;他在巴西举行作品朗诵会,总是万人空巷,深受欢迎。他有英国国籍,不像一些流亡的犹太人处处受到歧视,在饥饿线上挣扎;他拥有巴西的长年签证,是受到特殊礼遇的共和国的贵宾。那么,他为什么自杀?
我们不妨看看他在自杀当天写的绝命书:
“在我自觉自愿、完全清醒地与人生诀别之前,还有最后一项义务亟需我去履行,那就是衷心感谢这个奇妙的国度巴西,它如此友善、好客地给我和我的工作以憩息的场所。我对这个国家的热爱与日俱增。与操我同一种语言的世界对我来说业已沉沦,我的精神故乡欧罗巴亦已自我毁灭,从此以后,我更愿在此地开始重建我的生活。但是一个年逾六旬的人再度从头开始是需要特殊的力量的,而我的力量却因长年无家可归、浪迹天涯而消耗殆尽。所以我认为还不如及时不失尊严地结束我的生命为好。对我来说,脑力劳动是最纯粹的快乐,个人自由是这个世界上最崇高的财富。我向我所有的朋友致意!愿他们经过这漫漫长夜还能看到旭日东升!而我这个过于性急的人要先他们而去了!”
茨威格在自杀之前写的自传《昨日的世界》实际上是一份更详细的绝命书。他在回顾一生时描写了那个昨日的世界,他自己就属于这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他作为作家可以影响人们的思想,触动人们的感情。而在这现实世界里,他感到无能为力。于是他回忆起罗曼?罗兰对他说过的话:“它(艺术)可以给我们,我们个别的人以慰藉,但是它对于现实却是无能为力的。”因此,他写了《象棋的故事》之后便就此搁笔,他那长达三十二年之久的巴尔扎克研究也就此中辍。其实,《象棋的故事》是揭露法西斯十分有力的武器,但这个武器的效用是内在的、缓慢的。而茨威格却急不可待,失去耐心了。脑力劳动之所以是他最高的乐趣,乃是因为他通过脑力劳动可以影响人们。如今既然无从影响人们,也就生不如死了。我们前面提到他在流亡期间物质上的优越条件,然而物质毕竟不是决定一个人幸福还是不幸的主要原因和条件。精神上的折磨往往甚于肉体上的酷刑,对于思想敏锐、感情细腻的人,更是如此。这点,他在《象棋的故事》里写得十分深刻而个人信服。在各式各样的法西斯的牢房里,有多少优秀之士不堪这种折磨,终于精神崩溃;又有多少人,因为忍受不了这种无声无形的酷刑,内心极度痛苦,终于在自杀中寻找解脱痛苦的途径。茨威格身在国外,没有受到他的亲友们遭到的厄运,但他去国离家,成为四海飘零的流亡者,内心同样各受折磨。他那敏感的心灵,既承担着自己的痛苦,也分担着在祖国受迫害的亲友、同胞的忧患。于是,他感到心力交瘁。这不是肉体的疲劳,而是心灵的疲惫。就像他在《富歇》一书中描写的“百日”期间拿破仑的精神状态一样:对命运的打击已失去抵抗力。这位心理分析的大师,自己也是感情细腻、极其敏感的人。
再加上他为人正直,不是仅仅考虑个人的安危荣辱。他的人道主义理想、对人类未来的设想被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炮火所摧毁。连天烽火,遍地尸骨,人性泯灭,道德沦丧,人类堕落成自相残杀的野兽,使他理想破灭,万念俱灰。在他自杀前几天,传来新加坡沦陷的消息,此时此刻,他进一步感到心力交瘁,生不如死。他相信人们总有一天可以看到“旭日东升”,但这需要等待,需要经过长期的善与恶的搏斗,而这场搏斗中他只能等待,只能忍受,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这种等待便是折磨。为了摆脱这种折磨,他决定及时不失尊严地结束自己的生命。他感到死亡乃是返回故里。他不是战士,他没有一颗坚强的心,不能指望他战斗到最后一息。他是一个正直的人,有良心的作家,他曾为别人的苦难,笔尖蘸满了同情,写下了一篇篇催人落泪、动人心弦的作品,让我们也为他的死一掬同情之泪,为这样一个天才作家的殒落而谴责那罪恶的法西斯主义。
茨威格去世后,巴西总统下令为这位大师举行国葬。成千上万的民众,不久前曾踊跃参加这位作家的朗诵会,这时怀着悲痛的心情跟在灵车后面为他送葬。巴西政府决定把茨威格生前最后几天住过的那幢坐落在彼特罗波利斯的别墅买下来,作为博物馆供人参观。
法西斯上台前,茨威格的创作如日中天,在德国作家中拥有读者之众,很少有人能超过他。他的作品雅俗共赏,销售量直线上升,他思想深邃而不流于晦涩,文字平易而不流于肤浅,情节动人而无斧凿的痕迹。他没有德国作家故弄玄虚的通病,没有玩深沉的“哲理思考”,也没有为卖弄渊博而故意生造出来的古怪词句。茨威格这种纯正真切平易近人的风格,是他赢得读者的主要原因。在广大读者心目中,茨成格既是个杰出的艺术家,又是个能给人以慰藉、启迪的朋友。然而,这样一位优秀的作家却长期为文学史家和评论家所忽略。
一九三三年以前,反映迟钝的文学评论家还来不及对他的作品作出恰如其分的评价,一九三三年茨威格的作品被焚遭禁,从此这位犹太作家几乎从德国学者的视野中完全消失。
一九四五年以后,茨威格的作品首先在美国和日本,接着在苏联引起强烈反响,惟独在德语国家似乎为人所遗忘。直到一九八一年,茨威格诞生一百周年,联邦德国 S?费歇尔出版社重版了茨威格的作品,他的中短篇名篇《奇妙的一夜》、《感情的混乱》,他的作家传记《三大师》、《与妖魔搏斗》,他的历史人物传记《约瑟夫?富歇》、《玛丽?安东奈特》以及他惟一的长篇小说《爱与同情》先后出版,并且一再重版。读者似乎发现了一颗文坛新星,从此茨威格名声大振,不仅他生前已经发表过的名篇逐一再版,便是他生前从未发表过的遗稿也被克鲁特?贝克整理付印。于是读者得以欣赏茨威格的另外两部长篇小说《变形的陶醉》和《克拉丽莎》以及其他第一次问世的中短篇。从一九八一年掀起的茨威格热,至今持续不衰。这至少说明,他被人遗忘,并非他自己的过错。五十年前,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不可一世的“元首帮”葬身在瓦砾堆里,遭到千古唾骂,茨威格却在他那遍布全世界的读者心里得到永生。为了使中国读者更全面更深刻地了解茨威格这位几乎被人遗忘,如今又重现辉煌的文学大师,国内德语界的著名学者和富有经验的翻译家通力合作,共同翻译了这部小说集。他们殚精竭虑的辛勤劳动保证了这部小说集的质量。我在此向他们表示衷心的谢忱和诚挚的敬意。
我们深信,这位优秀的维也纳大师不仅会以他杰出的作品感动中国读者,还会以他崇高的精神赢得中国人民的同情、尊敬和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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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我那时大约二十五岁,在巴黎研究与写作。许多人都已称赞我发表过的文章,有些我自己也非常喜欢。我心里深深感到我还可以写得更好,我不能断定那症结的所在。

从罗丹得到的启示

一个伟大的人给了我一个非常伟大的启示。那件事虽然微乎其微,但是成为我一生的关键。
  有一晚,我在比利时名作家魏尔哈仑家里,一位年长的画家慨叹着雕塑美术的衰落。我年轻而好饶舌,热炽地反对他的意见。“就在这城里,”我说,“不是住着一个与米开朗琪罗媲美的雕刻家吗?罗丹的《沉思者》、《巴尔扎克》,不是同他用以雕塑他们的大理石一样永垂不朽吗?”
  当我倾吐完了的时候,魏尔哈仑高兴地指指我的背。“我明天要去看罗丹,”他说,“来,一块儿去吧。凡象你这样称赞他的人都该去会他。”
  我充满了喜悦,但第二天魏尔哈仑把我带到雕刻家那里的时候,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在老朋友畅谈之际,我觉得我似乎是一个多余的不速之客。
  但是,最伟大的人是最亲切的。我们告别时,罗丹转向了我。“我想你也许愿意看看我的雕刻,”他说,“我这里简直什么也没有。可是礼拜天,你到麦东来同我一块吃饭吧。”
  在罗丹朴素的别墅里,我们在一张小桌前坐下吃便饭。不久,他温和的眼睛发出的激励的凝视,他本身的淳朴,宽释了我的不安。
  在他的工作室,有着大窗户的简朴的屋子,有完成的雕像,许许多多小塑样——一支胳膊,一支手,有的只是一只手指或者指节;他已动工而搁下的雕像,堆着草图的桌子,一生不断的追求与劳作的地方。
  罗丹罩上了粗布工作衫,因而好像就变成了一个工人。他在一个台架前停下。“这是我的近作,”他说,把湿布揭开,现出一座女正身像。“这已完工了。”我想。
  他退后一步,仔细看着,这身材魁梧、阔肩、白髯的老人。
  但是在审视片刻之后,他低语了一句:“就在这肩上线条还是太粗。对不起……”他拿起刮刀、木刀片轻轻滑过软和的粘土,给肌肉一种更柔美的光泽。他健壮的手动起来了;他的眼睛闪耀着。“还有那里……还有那里……”他又修改了一下,他走回去。他把台架转过来,含糊地吐着奇异的喉音。时而,他的眼睛高兴得发亮;时而,他的双眉苦恼地蹙着。他捏好小块的粘土,粘在像身上,刮开一些。
  这样过了半点钟,一点钟……他没有再向我说过一句话。他忘掉了一切,除了他要创造的更崇高的形体的意象。他专注于他的工作,犹如在创世的太初的上帝。
  最后,带着舒叹,他扔下刮刀,一个男子把披肩披到他情人肩上那种温存关怀般地把湿布蒙上女正身像,于是,他又转身要走,那身材魁梧的老人。
  在他快走到门口之前,他看见了我。他凝视着,就在那时他才记起,他显然对他的失礼而惊惶。“对不起,先生,我完全把你忘记了,可是你知道……”我握着他的手,感谢地紧握着。也许他已领悟我所感受到的,因为在我们走出屋子时他微笑了,用手抚着我的肩头。
  在麦东那天下午,我学得的比在学校所有的时间都多。从此,我知道凡人类的工作必须怎样做,假如那是好而又值得的。
  再也没有什么像见一个人一样全然忘记时间、地方与世界那样使我感动。那时,我感悟到一切艺术与伟业的奥妙——专心,完成或大或小的事业的全力集中,把易于弛散的意志贯注在一件事情上的本领。
  于是,我察觉我至今在我自己的工作上所缺少的是什么——那能使人除了追求完整的意志而外把一切都忘掉的热忱,一个人一定要能够把他自己完全沉浸在他的工作里。没有——我现在才知道——别的秘诀。
作者简介
概述
  斯蒂芬•茨威格是奥地利著名作家、小说家、传记作家。擅长写小说、人物传记,也写诗歌戏剧、散文特写和翻译作品。以描摹人性化的内心冲动,比如骄傲、虚荣、妒忌、仇恨等朴素情感著称,煽情功力十足。他的小说多写人的下意识活动和人在激情驱使下的命运遭际。他的作品以人物的性格塑造及心理刻画见长,他比较喜欢某种戏剧性的情节。但他不是企图以情节的曲折、离奇的去吸引读者,而是在生活的平淡中烘托出使人流连忘返的人和事。
  斯蒂芬•茨威格(1881~1942),奥地利作家,出身富裕的犹太家庭。青年时代在维也纳和柏林攻读哲学和文学。后去世界各地游历,结识罗曼•罗兰和罗丹等人,并受到他们的影响。第一次世界大战时从事反战工作,成为著名的和平主义者。二十年代赴苏联,认识了高尔基。1934年遭纳粹驱逐,先后流亡英国、巴西。1942年在孤寂与感觉理想破灭中与妻子双双自杀。
  斯蒂芬•茨威格从二十世纪二十年代起,“以德语创作赢得了不让于英、法语作品的广泛声誉”。他善于运用各种体裁,写过诗、小说、戏剧、文论、传记,还从事过文学翻译。他在诗、短论、小说、戏剧和人物传记写作方面均有过人的造诣,但他的作品中尤以小说和人物传记最为著称。茨威格对心理学与弗洛伊德学说感兴趣,作品擅长细致的性格刻画,以及对奇特命运下个人遭遇和心灵的热情的描摹。其作品在世界范围都有着经久不衰的魅力,国内多家出版社在近年内出版过几乎所有他的传记著作和小说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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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冠中 90岁的艺术真言
                            
   作者:柯勇     来源: 《新周刊》    
“艺术工作者的生涯像一支火把,照亮了别人,毁灭了自己,正如Romain Rolland所说:扩大自己痛苦来制造人间安慰的,是真正的艺术家的心肠。”——摘自1984年吴冠中于巴黎写给老师吴大羽的书信

吴冠中就生活在北京方庄小区附近一处建于上世纪90年代的居民楼里。老式的四室一厅,客厅墙壁上的画是多年前挂上的,没有经过装裱的画纸歪立在镜框里,书与各种画册堆在客厅一角。

在公开拍卖市场作品总成交额最高的中国在世艺术家中,吴冠中2007年排名第一,张晓刚2008年排名第一,但张晓刚的2008年总成交额仍比吴冠中的2007年总成交额要少7000万元。

有评论家把吴冠中的创作分为“白色时期、灰色时期、黑色时期”。刚回国的时候,他的作品倾向于秀丽;改革开放以后,他恢复了本性中的狂妄;老年,他越发喜爱厚重与批判性的作品,如最近的“汉字春秋系列”,愤怒之外是天真的一面,如《天外来客》。

近两年,吴冠中不时被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他关于美术体制的批评让学院派不快,他对传统绘画的批判更是让从事传统绘画的画家们愤怒。

“我90岁了,有两件事是必须完成的。第一,我要把想说的话说完,总要有人把真话说出来。我年纪大了,没什么顾忌了。第二,我画了很多画,自己认为是有一些成就的。以前为了做展览卖掉过一些画,但更多的代表作捐给了国家,除此之外我还留了许多自己喜欢的作品,一直不舍得卖,它们都是我的‘儿女’,我要为‘儿女’找个好归宿。”吴冠中说。

反对诗画同题


《新周刊》:唐代的诗人与画家你喜欢哪几位?

吴冠中:唐代的画现在可以看到的很少了,而唐代诗人里我最喜欢王维,苏东坡评价他“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这句话讲得很好,艺术之间是通灵的。发展到现在,出现了一种很坏的现象,喜欢在画上题诗,诗与画是没有关系的,同床异梦,诗题上去反而破坏了画面的结构。

王维不是在画上写诗,诗的意境在画里面讲出来,并不是真的就写在画上。比如王维写到“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很通俗,典型的“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荒漠一片,什么都没有,没有风,只有一点烟,在画上就是两条线,一条横线表现大漠,一条直线表现孤烟,实际上是两条线的组成;对应的一条长河是一条弧线,而落日是一条圆线,圆与直的对照,很美,完全是“诗中有画”。当然也有题诗写得很好的,但是很困难。有的人画很好,但是一题诗就破坏了。

《新周刊》:除了画面,很多诗里面还有声音,比如王维的《山居秋暝》:“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吴冠中:对,诗画的配合除了王维以外,当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诗人——贾岛,他是一个苦吟诗人,他的诗很难产,他要找到诗与画的结合点,画和诗怎么能够配合起来。大家知道的“推敲”典故,原诗是“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就我的分析,鸟在树上,基本画面上是一个小点,“僧推月下门”在画面上是一段弧线,弧线与点的对照就是绘画的形式。“鸟宿池边树”是安静的,“僧敲月下门”就有声音了,音乐中的对照就产生了。一个是音乐感,一个是绘画感,这就是我理解“推敲”所表达的不同。

《新周刊》:你在作画时会考虑这些技巧性的东西?

吴冠中:也会考虑到,但为了这个而画就是插图了,更多的是偶然的相遇,在脑子里很自然地结合起来。有些画也是从诗的意境感受来的,后来又看到了自然的某种景象,感觉就出来了。比方说,夏天外面很大片的树林,密密麻麻很多叶子,当我读到鲁迅在绍兴会馆里写的,“夏夜,蚊子多了,便摇着蒲扇坐在槐树下,从密叶缝里看那一点一点的青天,晚出的槐蚕又每每冰冷的落在头顶上”,之后我再看那些树叶,就想到鲁迅当年的意境,要把鲁迅文字中那种苍凉的感觉画出来。

反对阳春白雪

邻居胡殷红说,吴冠中多年来习惯在街心公园的林荫小道边,花两元钱找个“蹲摊”的理发师傅剃头。吴冠中形容:“剃头师傅是‘行为艺术’,我是纸上谈兵。”

《新周刊》:“吴冠中走进798”曾经是2008年开年最大的艺术事件,当时为什么不放在中国美术馆?

吴冠中:我们开始学画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很神圣,艺术是神圣的,我们是神圣的,做个艺术家是了不起的。后来到巴黎学习,参观了蒙马特高地,很多画家在那里卖画,给你画个像,给多少法郎,我当时一看就觉得很羞愧,画家竟然做这样的事。

回到学校,看到同学们在画架面前画画,想到我们最后还是要到蒙马特高地卖画去,绘画一下子不那么神圣了。回到中国以后,遇到极左思潮,艺术更是完全不要了,更是贱民了。
后来我感觉到,艺术要生存,还是要与人民结合在一起,我一直的想法是,“能够让专家鼓掌,让群众点头”,只希望他点一下头就可以了。

《新周刊》:最好的艺术都有一种普世的情怀。

吴冠中:对的。阳春白雪到后来就变成下里巴人了,永远不能变成下里巴人的艺术终究会被淘汰,最好的东西开始可能不被理解,但最后还是会理解的。就像梵高的作品一样,现在都成了下里巴人了。

知识分子是美盲

吴冠中现在愤怒的情绪还很多。他记得有个作品叫《天光化日 提灯觅人》,写的是一个哲学家的故事。白天提个灯满街找,人问“找什么呀”,他说“我找人啊”,意思是说人都是虚伪的。

《新周刊》:你提到美盲的问题,我还想与你探讨一下。

吴冠中:知识与文化没有直接关系,我在农村遇到的都是农民,画的都是庄稼地。住在老乡家里,画完之后就搁在老乡门口墙上,大娘大嫂都来看画,我那个时候的画是具象的,能看出来是什么东西,这是首要的。但是我在里面进行了美的加工,是重新组合过的。有一次题材是高粱,我画得很不好,心里很别扭,拿到老乡门口,老乡一看,说“很像”,但是我觉得我欺骗了他们,我画得不好。

另外一次,我觉得画得很满意,达到了我想象中的效果,老乡一看,就说“很美呀”,而没有说“很像”,这个区别很明显了。不美的他会觉得“很像”,他们没有文化,不懂啊,但他能感觉到美,他们不是美盲。相反有些高级知识分子,有自己的专长,但是美丑不是很清楚,我有亲戚是高级医生,但你到他家里一看,陈设的工艺品啊,很丑!

美是需要熏陶的,我们这方面的熏陶少,所以美盲就多。朱光潜讲美学,并不能提高大家的审美,必须要博物馆和各方面环境的熏陶。在国外,博物馆很多,学生经常到博物馆里去上课,他们的审美水平毫无疑问比我们要高。

《新周刊》:你说过一个作品的好坏一是看它情感的真伪,另一个是情感的素质。

吴冠中:虚张声势、装腔作势的不是好作品,你能看出它是真情还是假意,还是“鬼画桃符”。梵高的画,比如《向日葵》,他画的向日葵为什么不同,完全是激情在里面,那个激情不是学来的。在我看来,他的向日葵是很多肖像,一群头像,他画的任何东西都不是物,是他的情在里面。

国家不应养画家

《新周刊》:你的画以前是放在田间地头,现在是放在画廊里,这之间似乎有某种联系。

吴冠中:我在法国看到蒙马特高地那些画家的命运,现在老了,看到中国经济好起来,穷画家也都起来了,尤其是一批进不了体制的画家。我的立场是,国家不需要花钱去养画家,从美国到俄罗斯,全世界没有养画家的,我们花那么多钱来养画家,养出来还可以,要是养不出来呢?

《新周刊》:
可你也享受着这样的待遇啊!

吴冠中:我是靠教书生活的。过去的画家都是有别的工作,艺术本身没有职业,诗人没有职业,社会不需要诗人。艺术是苦难,它要掉眼泪。悲剧往往是想哭没有哭出来,看了以后,感觉都哭出来了,所以鲁迅说过,悲剧是将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

艺术往往是你内心的冲动,使你不得不走这个路,不是从小就上少年宫培养出来的。小孩子一般都喜欢这些,但不要以为这样就都是天才了。

《新周刊》:美国诗人罗伯特·弗罗斯特说“我年轻时不敢做一个激进派,怕老年时变成一个保守派”,我感觉你老了反而更激进了?

吴冠中:是这样的。这种激情迸发更多的是一种天性,江山好改,本性难移。说真话最深的感受来自鲁迅的教育,一辈子的鲁迅情结。中国没有鲁迅,这个国家骨头要软得多。所以我讲过很狂的话,齐白石是大画家,我说过“一百个齐白石抵不过一个鲁迅”,当然不好比,但我觉得齐白石少几个对于这个国家关系不是很大,但没有鲁迅,这个民族的心态就不行。

《新周刊》:我对《吴带当风》一书里的《温馨何处》一文印象深刻,“如再赐我一生,仍选了这苦难的艺术生涯,我不该结婚,贻误别人的温馨”,你认为艺术必定是苦难和孤独的?
吴冠中:这个是很矛盾的,比方说我的老伴,我们感情很好,后来我在艺术里走远了,她就不理解了,比如我画了一张画,当时很高兴,第一个观众是她,叫她来,她可能正在忙别的事。夫妻之间关系是很好的,但不是知音,基本上都这样。

坐在吴冠中身旁的老伴听我们聊。提议吴冠中和老伴合个影,吴冠中牵着老伴的手说:“在我眼中,她现在就像个娃娃一样。”吴冠中在《病妻》一文里写到:“人必老,没有追求和思考者,更易老,老了更是无边的苦恼,上帝撒下拯救苦恼的种子吧,比方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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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自由,真实——艺术家为什么成了当下的主角?
                            
   作者:汉诺·劳特     来源: 《时代》杂志    


  回顾近几年,我们会发现,“新经济”曾几何时博得众人喝彩,在此之后,恰恰是艺术成为仅凭若干观念就获得最惊人效果的领域。不少收藏家不仅着迷于艺术本身,也同样迷惑于艺术市场的机制。艺术与金钱之间的亲和令他们欢喜。与一本需要再次捧到眼前的书或一盘CD不同,人们可以投机绘画,愉悦于它们的美之余,还可以指望这种美能带来不菲的价格。

  有些人靠股票或房地产发家,但这些人实际上对自己的财富很陌生,他们的钞票并没攥在他们的手心里,而只是一串电子数据。而艺术却能让人地地道道地把钞票换成绘画——将不可见的价值转化为眼前可见的。所以,艺术家们不亚于了不起的价值掮客,甚至可以被称为投机幻想的大师。一些企业家在艺术家身上发现了自己的同类,艺术家堪称伟大的企业主。

  有谁会否认艺术家是企业主呢?自由职业,不受雇于他人,完全遵循自己的理念,自担风险,把自己的艺术带入市场。诸如弗朗索瓦•皮诺特(Francois Pinault)和查尔斯•萨奇(Charles Saatchi)这种白手起家的收藏家往往对那些自我奋斗的艺术家情有独钟,决非偶然。

  夸张点说:向艺术家学习就是学习经营。所以2004年德国工业协会文化协会特意提出了一个促进项目:以提高主修经济的大学生的“文化能力”,因为一问卷调查显示,这些学生中有90%期望毕业后受雇为经理人,不想成为自由企业家,他们想多挣钱,少担责任,这个促进项目应当训练这些学生的勇气与活力。选拔出的若干学生能与艺术家交流,通过工作室谈话或交响乐排练学习如何将艺术创作流程转化为利润率增幅。

  很明显,资本主义的众多核心价值汇集于艺术家一身,有些人将艺术家视为未来创新人类的典范。他们在艺术家身上看到了理想的企业家,因为他们能源源不断地获取想法并且一再发现新的市场空缺。由于艺术家用前所未有的而且其实无人需要的产品填补这些空缺,他们的产品具有高识别性,担保增加体面,不像手工缝制的一双鞋子那样易于磨损,而是在多数情况下不断增值。购买艺术品就是投资“符号资本”。

  艺术家不仅仅是极品企业家的典范,就连所谓“实习生一代”——也有人称之为“数码波希米亚”一族——也能在艺术家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让这些波希米亚一族着迷的不是艺术家作为经济成功的模范,而是作为自由生活的引领者。

  艺术家是自由的引领者,因为常人眼中的艺术家不须受规训,不必守教条,不顾忌世人眼光,反倒因此博得他们的赞叹。艺术家似乎也不害怕一个全球化、灵活化世界所带来的彻底自由,因为他就是自己的支撑和规则。艺术家不需要旧秩序,他自己生产秩序。他不像19世纪的同行那样等待神赐的灵感,而更擅长于机灵与世故的奇思,长于广为称道的人际网络,不少艺术家的手机就是他们最重要的艺术工具。单单这一点就足以让艺术家成为所谓“笔记本电脑”和“拿铁-玛奇雅朵”时代的“个人股份公司”的模范。有人认为艺术家就是创意产业之父。

  顺便提示一下,创造这一概念在最近才身价大增,古典劳动分工的工业社会越是似乎活力不再,创造力概念越是飞黄腾达。在后工业时代,人们印象中重要的已不再是生产,也不再是机器旁的体力劳动,理念成为材料,自身成为工作室。就连这个发展态势也被艺术家首先捕捉到,已然提供原型。通常认为艺术家不依赖订单为生,不效力于市场,而是完全凭自己的理念和灵感创造,工作室几乎成为想象力创造的“无中生有”的标志。个人化越是甚嚣尘上,人越是想了解自身的经验,越是想成为创造者——钻进一个曾经只保留给上帝的角色。创造性如今简直就是成就的同义词。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我们社会中许多人苦于生活方式多样化,要么至少在当中经历到焦虑不安。有人感受到被迫保持独特的个性是一种苛求,体会到近乎随波逐流的不拘一格反而成为一种压力。要与众不同,要独一无二,要具创造力——都是时下的戒律。正如副刊作家,社会学及哲学家约尔根•考博(Jürgen Kaube)描述的:很久以来,普通消费者某某已经变成了“离经叛道者某某”。这同样解释了艺术家晋升为社会模范角色的原因,艺术家是离经叛道者的极致。他给所有为灵活生活寻求模范角色的人唤醒了兴趣,在艺术家那里,似乎消解一切约束力俨然成为最值得称道的形式,艺术家的自由既有创造力,又不让人难以消受。

  还有第三个投射在艺术家身上的投影,我称之为:成功和自由引领者之外的真实引领者。渴望真实,渴望过忠于自己的生活,这些似乎在艺术家的为人处世中得到了实现。人们大都以为,艺术家不流于表面,深入底部,倾听自己的内在,而自己是符合历史趋势的。他们不仅是离经叛道的极致,也是自我实现的至极。许多人认为,画家或雕塑家与伏案工作消失在自己人物背后的作家不同,他们能展现一个真实的自我。

  艺术上的成功不仅仅体现在金钱、魅力和令人沉醉的Partys上,艺术在很多人眼中能保存某种尚未异化的生活。这样的生活并非虚拟,它致力于不可混淆的事物,是追求原创和独一无二的生活。就算艺术能让大众迷恋,它也不是大众产品。大量艺术家脚踏实地地工作,运用自己的双手,回避着劳动分工的原则。艺术正是因此区别于当代大多数人们周围的东西。后者没有生产者,至少没有一个像艺术家一样有头有脸的生产者。它们是匿名的物件,规规矩矩,大多短命。相反,艺术品携带着艺术家的签名,而且他们的精神、理念也注入其中——可以说,艺术家遵循手工制作的原则。他们的作品不中规中矩,而代表自身。它们不会转瞬即逝,非但如此,要是走运的话,许多作品会进入博物馆而获得永恒。

  社会在艺术中再次领会了自己,领会了它的单个个体,因为每个人都想成为不可混淆的单个个体,此外——尽管听上去有些自相矛盾——还希望能与一个庞大的共同体联系在一起,有所归属。艺术家的身份似乎也满足了这个愿望:不论艺术作品多么独特,它们从来不是无所依傍,而是被编制进艺术系统之中,在一个可追溯数千年的历史中生活。有些人因此觉得艺术家多少与整体性的承诺有关,个人与社会,特殊与普遍,似乎都在艺术家身上交汇。由此可以说,这个真实生活的引领者以极其典型的方式代表了我们当代的分裂——以及对这个分裂的超越。

  艺术家是否真能兑现这些投射在他们身上的特质当然是另外一回事儿。不少艺术家承受的尽是期待带来的压力,例如感到必须无条件地与众不同,要么就得不计代价创建自己的品牌——这些极少对艺术有何裨益。因为绘画和雕塑,照片或装置最终应当担当起一些艺术鉴赏者和收藏家从艺术家角色中期望的东西。所以尽管艺术家被某些人看成自由的引领者——但是也正是因此,艺术家常常感到并不那么无拘无束。

  文:汉诺‧劳特贝格博士(Hanno Rauterberg)

  《时代》副刊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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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山震虎:一个画廊经营者给年轻艺术家的信
梦想成为艺术家的年轻人,你好。

作为一个画廊经营者,看着那么多年轻人义无反顾地投身艺术,热情可嘉,但其中也有盲目乐观,天真地以为艺术创作是轻松浪漫的事,或者抱着登徒子的心态。我想也许有了“敲山震虎”的必要性,从画廊的角度给你提一点忠告,敲敲警钟,泼点冷水。

这个时代给人一种错误的幻觉,好像艺术家是明星般让人艳羡的职业:美女名车、觥筹交错的奢华酒会、与精英为伍、引领时尚的前沿…而这一切都是假象。艺术家是用前半生的困苦挣扎作为筹码与虚无赌博的人。大多数知名艺术家在年轻时都在艰苦的生存条件下磨砾技艺,在中年以后生活才有了转机。晚年才开始衰年变法的齐白石五十岁之前还蛰伏在湖南老家。德库宁刚移民美国时以油漆工、木工、壁画绘制为生,直到三十八岁才第一次参加了画廊展览。艺术家的生活也常常伴随着不寻常的人生苦难:博伊斯二十二岁驾驶飞机在苏联领空被高射炮击落,险些丧命。行为艺术家大同大张至今也不知名,他生活在垃圾堆般的陋室中,2000年在以自缢完成了一生最后一个行为艺术。“入佛界易,入魔界难。”一个艺术家想真正做出独创性的作品,需要付出的心血与劳作是持久而艰辛的。我们处在一个追求享乐的时代,知识分子也面临着各种世俗诱惑。马尔库塞《单向度的人》里说:当工人阶级憧憬中产阶层的富足,就没有心思掘资本主义的坟墓了。你能忍受同辈们锦衣玉食、妻娇子贵,你还能在困苦中面壁玄思吗?

我们经常会看年轻人的作品,发现很多人有共同的弱点:题材的肤浅累同、情绪的做作矫饰、风格的模仿。我建议年轻人思考如下的两点:第一、当下和永恒。思考一下十年后你会如何看自己今天的作品;在时髦的图像落伍之后,是否只会露出思想的疲软和幼稚?卓越的艺术家充满历史感,其作品强有力地抓住此刻澎湃的激情,也抵御时间的侵蚀:如宋代范宽的《溪山行旅图》在今天仍能激起内心的震撼。第二、个性和共性。你的作品在表达精神个性之外,是否会给文化的母体带来救赎的希望?好的艺术家以强烈的个人痕迹表达了普遍性的精神情绪、敏锐地触摸着时代的痛楚:如培根的绘画直指二战后信仰崩解、文明幻灭的欧洲、徐冰对汉字的拆解重组中饱含对文化传统的怀疑。

很多年轻艺术家很想知道我们画廊选择年轻艺术家合作的标准:独特的精神世界基础上非凡的才思智慧、对心灵未知领域强烈的好奇心驱动的坚韧执着。作为画廊必须对收藏家负责,如果一件作品被收藏之后没几年艺术家就放弃创作了,画廊就会失去客户的信任。因此我们会考查一个年轻人持久的创作水平和心态,而很多人没过观察期就自我荒废了。

吴冠中曾用“开水浇草地,小草还要长。”来比喻艺术家强烈的创造欲望。如果你对艺术的痴情在严峻的现实面前不会熄灭,请继续你的冒险。 “敲山震虎”只能吓退投机取巧的小猴、心虚怯懦的山羊,真的老虎,终归要咆哮!我的建议是:找一个可以维持生活、并提供自由支配的时间的工作,订立长期的创作规划,做好接受挫折、打持久战的准备。我们也会竭尽激情、智慧支持你,因为不仅文化的未来在你手中,画廊的尊严与荣辱也由你决定。

龙艺榜画廊总监 龙羽
2010年(虎年)于北京798艺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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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中国艺术名家不过是名列尾端的小摆设,活着的艺术家倘若知名则是摇钱树、活招牌,他们瞧见当官的腿就软脸就笑,肉麻的话可以编词典啊。

  一切都被规定了,何来责任?

  记者:这些年,你和这个国家的关系怎样?

  陈丹青:我是北京一介合法居民,这就是我与国家的关系。

  记者:你曾写过,出得国门,整个人自由了,但关键是,接下来,你拿自由做什么?而回国后呢,称心如意吗?

  陈丹青:回国后得到部分言说自由,虽然每本书、每篇文章,都会奉命删除若干字句,但仍然能够言说,能够出版,尚未被完全禁止。这就好,这就是国家的进步,至少进步到略微接近注意,我说的是略微接近”—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言说状况。

  我不觉得住在这国家不称意,不觉得有离开的理由。

  记者:十年后再回想,清华事件算是你这十年中关键的一个转折点吗?

  陈丹青:没那么严重。辞职只是私事,谈不上转折点。媒体渲染这件事,不是因为我,而是全社会对教育不满。但大家都知道,不会有一件事、一句话,足以使今日教育发生关键的转折

  记者:清华事件之后的公开发言,是基于对时代的责任感吗?

  陈丹青:一个人被要求做他厌恶嫌烦的事,于是犟了几下,骂了几句,就算责任感?太严重了。事实是,虽然我曾被封为责任教授,却不知道责任在哪里:一切都被规定了,我连续四年招不到半个研究生,何来责任?

  记者:现在的你,多被人看见的一面是写作,画画是否已不能完全表达自己?

  陈丹青:我不能画一幅画表达对考试的怨恨。就算能,那一定是很糟糕、很滑稽的一幅画。

  我只是拼命别受社会的影响

  记者::对于时间,你现在是否有种紧迫感?

  陈丹青:活到近六十岁,瞧着时间少下去,顶多有点芜然,谈不上紧迫感。谁不会老下去呢?

  记者:你曾说,中国一百年来,整体看,除了个别人物,没有哪一代是自我完成要不给时代糟蹋,要不自己糟蹋。那么,严苛一些地看待,你算是被糟蹋的其一吗?

  陈丹青:我的父辈,全被糟蹋了,就是说,在他们的壮年,二十几岁到将近五十岁,都在挨整,或者整人,都在荒谬的岁月中,荒废一生。我很幸运,青少年吃点小苦,壮年晚年在做自己喜欢的事。不,我可没被糟蹋,虽然我也并未完成

  七零后、八零后、九零后仍在被糟蹋。他们还在考政治,考外语,就是不折不扣的被糟蹋。无可自救,只有熬。若干家伙可能会脱颖而出,大部分都给废了。

  记者:面对你在社会中产生的巨大影响力(也许你无意于此),你是否有给自己祛魅的打算?

  陈丹青:我可从未想象自己在社会上有巨大的影响力,归国十年,我只是拼命别受社会的影响。

  记者:对于话语权这个东西,你怎么看?

  陈丹青:我有一小点话语权”——假使这个东西是指我能够发表一点言论的话——全是你们媒体上给我的。近年我在自行减少这类权力,我要省时间画画。

  记者:当时査建英初见你,觉得你是一个三十出头面容俊秀的男子,侃侃而谈雄辩之至,一个作画之人,口才如此之好!这是你心中的自己吗?

  陈丹青:你大概没见过真正有口才的家伙查建英可能也见得少——我哪里算是会说话的。有些讲演我事先要花十几天准备讲稿,有些上台信口胡说,实在太差了。不过我不太在乎。差就差,人不可能装得比他自己更好。我也不知道我心中的自己是怎样的。我没那么自恋。

  记者:文革记忆对你看待当下的中国起到什么作用?

  陈丹青:那些记忆的作用是:文革的有些部分,例如严重的匮乏,例如国家和社会形态的全盘失序,总算过去了;另一部分文革遗产,例如疯狂,例如人性的扭曲,例如公然的野蛮,从未终止,而且发扬光大,变本加厉:文革时期没人自焚,没有黑砖窑,没有小姐,没有嫖客,更没有哪个群体,尤其是官僚群体,忽然发不义之财,而且上亿。

  记者:你怎样看待自己在这十年的成长?如果说有成长的话。

  陈丹青:到我这岁数,什么成长不成长,只是在老下去嘛。

  能活着,能画画,就是福气

  记者:你在《退步集》中回顾1978—1980年的中央美术学院,算是当代艺术家打捞起来的极珍贵的记忆,对比彼时和今日,艺术及艺术家存在的依据是什么?

  陈丹青:中国绝大部分艺术家的存在依据,即中国仍然是社会主义国家。在其他国家,别说欧美,就是印度中东南美,艺术家只是个体,没人管饭,自生自灭。成功的优秀的艺术家,全社会尊敬,差的艺术家,请便,你自己玩。

  记者:你曾在纪念徐悲鸿的发言中说,他之所以为大师,是天时地利人和,亦可反推,对这个时代,你曾否生出失落?

  陈丹青:不失落。我没想当大师。我居然能画到今天还在画,谢天谢地。

  记者:谈及徐悲鸿时,你也曾对画家乃至艺术家的身份地位问题发表过意见,在你看来,艺术家应该在这个社会中得到怎样的待遇和尊重?

  陈丹青:真正好的艺术家,自会得到尊重随便哪种社会,随便哪个时代徐悲鸿当年的地位,因为当年,道理我已说过了。

  记者:归国十年,你是否做到重新认识身处艺术中的自己?

  陈丹青:是的,我重新看待自己。我没想到写了这么多。没想到。

  记者:有一次讲座你说,我现在算是处在一个低潮期,这是一个艺术家自我规避的后果,还是自然来临的?这会否令你低落,你会认为自己正在错失这个时代的一部分么?

  陈丹青:什么叫做艺术家的自我规避,我没想过。低落常会有,一阵子不画画了,颜料挤出来,一笔笔开始画,手很生,情绪就会低落,觉得这手不是自己的。如此而已。你得画下去,慢慢又会了,顺了,如此而已。我错失很多,但错失又怎样呢?我没要那么多。能活着,能画画,就是福气。我要求很低。

  记者:对自己在艺术上的其他可能性,还会继续探索吗?对于可能要面临的创作灵感和激情的消逝,有恐惧感吗?

  陈丹青:艺术不是探索。至少对我不是。我不用探索这类词,太文艺了。创作、灵感、激情,也太文艺了,十五岁时读到这类扯淡,也许会激动吧。

  当然,画得不好,会不开心恐惧倒不至于但会继续画。对艺术,我只有一个态度,就是,保持做。

  轻蔑艺术的是权力

  记者:你曾说,对于当代艺术,重写美术史是要紧的,重写的可能性有多大?

  陈丹青:不少事正在重写,大幅度重写,但对这些重写,恐怕还得重写。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由什么人写,写成怎样。

  记者:如果说《西藏组画》完成国家立场到个人立场的转变,当时完全凭直觉,凭本能……”,后来你在艺术上也几经转变,三联画、画书、画照片等等变化,应该不仅仅凭直觉吧?

  陈丹青:开初和最后,都靠直觉,中间的过程,什么都得动用,要想,要比较,要学习,要挣扎,尤其是,反反复复的工作。

  记者:年轻的时候相信艺术至上,但是后来渐渐明白,有什么东西超乎于艺术之上,比艺术更有意义。比艺术更有意义的,是什么呢?

  陈丹青:我说过这意思吗?也说得太文艺了。

  一定有比艺术更有意义的事物,更有意义的时刻。前提是,艺术必须在,不然人活着一点没意思。

  记者:你评价艺术在今日中国的待遇,是对艺术的轻蔑,深刻的轻,那么当代中国,艺术家算老几?

  陈丹青:轻蔑艺术的是权力。你瞧,文化部等于唱歌跳舞部,排在多后面啊,远远不如财政部能源部之类不过我不知道有没有能源部可是在中国,艺术家很算老几。你知道吗?部分艺术家是国家官员,部分艺术家则和官员是铁杆朋友,不然送礼这一大块怎么办?

  在欧洲,一座城,甚至一国,顶顶荣耀,永远荣耀的,是某位艺术家的名字,莫扎特、毕加索、达·芬奇、雨果、狄更斯……苏联极权时代,也到处树立旧俄文学家的雕像。可是日常对艺术家,就当他是个艺术家。中国则相反,国家层面,今古艺术名家不过是名列尾端的小摆设,活着的艺术家,倘若知名,则是摇钱树、活招牌,而这些艺术家瞧见当官的,腿就软,脸就笑,肉麻的话,可以编词典啊。

  记者:你出道很早,1982年就去了美国,与同时代的人一下子拉开很大距离。当时作为后文革绘画参与者,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陈丹青1982年,甚至198119801979年出国的人,太多啦,我认识不少,在纽约或芝加哥或随便什么州混着,聚一堆,和在北京上海一模一样,太没距离了。

  我算是文革绘画最后一批作者,又莫名其妙成了所谓后文革绘画的某一个。但这都是现在说出来的名堂。当时有块画布分配给你(当时组织分配画布和颜料,我们根本买不起),绷起来,让你画打倒林彪四人帮或者随便什么人,你就高兴得一塌糊涂,跟狗一样,你扔块骨头,尾巴就一个劲地甩啊。

  记者: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纽约,你都强调一种姿态上的逸出,这种姿态,是有意为之么?

  陈丹青:我不知道我是否逸出,我只看见太多老朋友渴望介入入个党啊,有个职位啊,哪怕露个脸都来和我商量,对我诉苦。我沮丧的是,多少当年一起玩的刺头儿、捣蛋鬼,如今蔫了、认了,或者,身居官位,拿份稿子念念,还是那张脸,完全不敢认了。有位将近四十年的老朋友——我认识他时他才十几岁那么哀恳地对我说:丹青啊,带我玩玩吧,有什么展览叫上我吧。我说,我不办展览的。他好痛苦,五官所有部分皱起来。我今年真得帮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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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图像的品质——广东当代油画展》教育推广活动的一部分,武汉美术馆邀请著名艺术家郭润文和冷军现场写生创作,他们以做画方式对话,最直观地表现了广东和湖北油画的异同。
   此活动持续了8个小时,让艺术爱好者了解到了艺术创作的过程,得到了美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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