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没有家的人,醒来的时候会常常问自己:这是在哪儿呢。
早已习惯了在不同的时空组合中醒来,惺惺忪忪的双眼看到的画面需要些时间才能逐渐渗透到大脑的影像合成系统,其间心神分离的游丝像藤蔓一样疯狂蔓延。洲际酒店落地窗的大玻璃倒映出一个模糊的裸体身形在雾气笼罩的维多利亚湾海景里虚弱的伫立,他目光平和友善,可随时准备一跃而起,飞越整个海面,追逐海洋公园的缆车直到山顶,然后一路回奔至高楼林立的中环,围绕中银大厦旋转一圈之后最终在兰桂坊的翠华茶餐厅二楼骄傲落地,那里,一杯冻鸳鸯,一碟鹿儿岛猪软骨拉面已经摆在桌面。飞往巴黎的长途航班上艰难昏睡,隔着走廊的一双眼睛不停送过来某种不明意图的张望,你讨厌这样胆怯又躁动的企图,来吧,跟我一起来,到后排无人的座位上去,甚至到洗手间里,我们或许可以谈点什么。也许还可以
这里的霍乱跟疾病无关,也不是马尔克斯小说的续集,这里的霍乱是真的乱,而且都是钱若的祸,全球股市一泻千里,世界如一捆烧焦的钞票,叹息的黑烟到处袅袅。志高意狂的投资银行家们扼腕痛诉:为什么偏偏让我遇到这样的黑暗年代 ,IPO刚刚做到一半的股市投机分子双手合十念念有词:神啊,救救我吧。地产的泡沫制造者们见人就装可怜:这可不是我的错。
媒体最会添乱,铺天盖地的预测黑暗,夸张疲软,吓得老百姓们开始想着是否要为即将到来的经济萧条储备更多的粮油和手纸,而身经百战的富人们也没有怎么闲着。有聪明的早早卷了钱走人,有投机的开始制定大规模的敛财计划,还有亏大了的不知道怎么办只好及时享乐的。其实对于富人来讲,财富早就只如音响控制盘上那些跳动的电子符号,赚多少,亏多少,跟他们的生活习惯其实没有太多关系。对于他们中的某

十年前,我住在一个被城墙包围的千年古城里,每天呼吸着充满香醋和辣椒气息的空气,一切都很安静,宿舍位于一栋上个世纪50年代修建的苏联老楼里,墙上随便碰一下就掉一大块,阴暗潮湿的走廊上堆满杂物,推开宿舍的窗户可以看到远处那些藏在油菜花里面的小坟头。大家都说:只要你来了这座城市就不想走了,古代的皇帝都早早的在这里大兴土木,大盖宫殿和坟墓,死后准备把自己埋在这里,风水好的地方,谁舍得走呢。
说的也是,我其实从没想过真正离开,终日在城墙根下转悠,好吃好喝的,大树又够阴凉,生活不就是这样么,还想往哪里跑?
那个时候我们每天吃一种叫做“肉夹馍”的东西,街头巷尾到处都有卖的,香脆热乎的饼子里面放上卤味的猪肉和汤汁,一口下去唇齿流油,每个才一块多钱,两个下去就是一顿饭了,十年之后的如今,我早已远离了古老的城墙和味道鲜美的“肉夹馍”,迷恋上硬邦邦的法国长棍做的火腿三明治并乐此不疲。十年之前,我不知道,有一天自己会坐在法国嘎纳海边的
每日,我们在看似繁华的都市里奔忙穿行,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折射出刺眼的光,在炫耀高傲的同时还不停折磨着我们脆弱的神经,人们说话的高大嗓门与汽车的喇叭声一样充满着无限的焦虑和不安。步履匆匆的我们几乎无处逃遁,只能用华服或者粉底液不断的将自己的真实面目层层遮掩。
还好,城市里某些不甘寂寞的人总能制造出有趣的传奇片段,它们时刻都在某个角落里上演。让我们在枯燥的重复中间偶尔也感到些许兴奋和真实。
于是,在上海,我们看到舒适堡健身房的蒸汽桑拿里有人一边流泪(或者流汗)一边偷偷看书,半夜两点外滩十

有我所不乐意的在天堂里,我不愿去;
有我所不乐意的在地狱里,我不愿去;
有我所不乐意的在你们将来的黄金世界里,我不愿去。
然而我终于彷徨于明暗之间,我不知道是黄昏还是黎明。我姑且举灰黑的手装作喝干一杯酒,我将在不知道时候的时候独自远行。
我将向黑暗里彷徨于无地。
我独自远行,不但没有你,并且再没有别的影在黑暗里。只有我被黑暗沉没,那世界全属于我自己。

走进大门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男女主人礼仪性的与他握手之后,立刻抱住了后面几个装扮雍容的老太太,他们大声的用意大利语说笑而迅速的忽略了他的存在————这个夜晚和他生命中的其它那些夜晚并没什么不同,都不属于他,尽管他是当晚酒会客人中唯一的中国面孔,他这样想着,从服务员手中的托盘上拿了杯香槟,穿过游廊来到客厅。
里面没有人,透过落地窗户可以看到花园里晃动的灯光和人影。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David Lachapelle的摄影作品————一群游行示威的人们托举着一位美丽的金发裸体女模特。旁边的桌上那个小的蓝色气球娃娃来自Jeff Koons,屋子里到处都是艺术品与画册,他翻了其中一本Robert Mapplethorpe作品集,里面有很多男人性器官的特写,那些被皮具勒紧的裸露身体的隐私之处让人的局部迅速膨胀,他走出客厅,在面对花园的台阶上伫足,点了一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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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巴塞尔国际艺术博览会主展馆外面的一个公共厕所,展会期间每天有成千上万的男人在跟艺术疯狂恋爱的间隙到这里释放多余的能量,同时获得短暂的快感,当男人们纷纷掏出家伙的时候他们的眼睛正好看到便池上方的这个金属牌子。从背后看,大家放水的姿势都差不多,两脚分开站立,头略微上仰,身体随着液体的释放而从僵硬变得舒缓,可从正面看,表情却大为不同,有些人眼睛微闭驻足养神,而有些,则凝神瞩目,飞快的默记了眼前的号码。
走出办公楼,天已经透黑,外面热浪滚滚,带我走吧,带我离开这个地方,他耳边忽然响起这么一句话,仿佛是旁边某个人的电话倾诉,又好似哪个电影里的伤感对白,从关上办公室大门的那一刻起耳边就仿佛有人轻轻低语:带我走吧,去哪里都可以,别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独守黑夜!在刚才有人在网上告诉他今天是上海有史以来最热的一天,他没什么感觉,印象中上海的夏天总是这样吧,过去的十年里就没有凉快过。公共汽车站的那个女孩子一边努力撕扯裹在冰激凌外面的包装纸一边尖叫着看着自己的手机飞向水泥地面又弹起来,她努力蹲下身去捡手机的时候冰激凌又脱离了木质手柄直奔地面而去,一副快要哭的表情,她一定狠死这鬼天气了。
继续前行,襄阳路和新乐路交叉的路口新近开了家餐厅叫做3.Top,之前还在装修的时候就搞过Bo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