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戈天空

过了大文公庙后这段路程，眼前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从半山到山巅几乎是寸草不生，到处都是光秃秃的石头，石人、石狮、石马，造型各异，千姿百态，而行走的小路也开始在石洼、石板、石柱之间变换、跳跃。

驴行的队伍一波接一波的超过了我们，而因为马不停蹄地行走7个多小时的山路，大家早已是人困马乏，再看到这样的一番景象，心绪难免变得复杂起来，遇见返回的驴友，便急急询问，前方还有多远，路况咋样，走多久就能看到大爷海。因为这个时候，我们已经不在奢望能很快便走到，而只寄希望于能首先看到，便才会真的觉着近了，快到了。

终于拐过三五道湾之后，我们艰难地爬上一座石巅，站靠在不足一尺的道边不停喘气。我也像泄了气的皮球，斜躺在地上，靠着包，耷拉着脑袋，闭目养神。此刻，即使你再累，再疲惫，你肯定不想也不会放弃。所谓的挑战极限，大概就应该也是这样子的吧，越是在恶劣的环境条件下，极限才越会被拓展得宽泛融和。

这时，走在前面的于同学，兴奋地回头喊道，看见大爷海了。我们将信将疑地走到他的面前，果然，站在一座悬空的岩石上，我们终于看见了传说中的大爷海。

望着大山脚下静卧着的大爷海，我们积攒了一路的疲惫和怯懦顿时烟消云散，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马上扑进大爷海的怀抱。

这时候，太阳也开始慢慢落山，头顶的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天空一片金黄，而那脚下不远处的山峦此刻也仿佛变成了座座金山，披上了金色的外衣。

随着太阳缓缓的退去，云层和蓝天慢慢分割开来，仿佛真得到了天边一般，上面是一片湛蓝，而下面则是一堆堆一簇簇地白云，就像剧场里的白色绒幕，挂在天边。

山里的路，听着近，看着远；看着近，走着远。为了能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到达大爷海，稍事休息之后，我们便披着晚霞向远处深坳里的大爷海进发。

转过山角，小路由山的北面开始翻过山脊，绕到山的南面，然后直转急下，路面全是杏仁、核桃大小的石子，稍不注意就会滑倒，摔个人仰马翻。当然，在这样的山巅摔倒，后果是可以想象的。不摔成肉饼，也能摔出来一坨蜂窝煤。

在之字形山道上，艰难地走了大概1个小时左右，我们终于到达大爷海边。

一汪深蓝色的湖水，静静地躺在秦岭顶峰的脚下，一缕金色的夕阳洒落湖面，一阵微风轻轻地吹皱湖面，荡起涟漪，又随风慢慢飘远，飘远，终于拍打在了岸边。

神秘的大爷海啊，我们终于来了。

我们欢呼，我们尖叫，我们以最竭斯底里地呐喊，欢庆终极目标的实现。然而，更大的考验却悄悄向我们袭来。

因为怕走进大爷海的人多，晚上没地方住，我们拿出手机，又抱着侥幸的心理试了试没电关机的相机，抓紧拍了几张照片。这个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山头刮起了大风，湖边的温度也突然冷了下来，站在湖边甚至有丝丝寒意。

走上十余台阶，头戴宽檐帽，身着登山服的房主招呼我们进了活动板房，安排我们床位。因为是周末，进入大爷海的驴友比平时多很多，加上我们，晚上住宿这里的，大约五六十人，房主于是坐地起价每人收70块钱床位。但是为了吹吹大爷海边的夜风，看看大爷海边的星星，我们只能任人宰割。

收拾好床铺，整理好行李，提着干粮，在大爷海边的夜幕下，我们准备开始“晚餐”。 这时，也有人围在他们自带的酒精炉旁，聊天、烤火、唱歌……

可是，当我们走下石坎，还没坐定，就有簌簌冷风，吹得人直发抖。不得已，我们又返回塞满了驴友的板房里。

因为来的人多，床位又少，我们三个人只能挤一张床。而老于一个人在上铺，褥子还没暖热，房主又领来了一对中年夫妻，加在上老于的上铺。所幸的是老于进入状态很早，还不到10点，就听见他的呼噜声，走了一天的山路，累是必然的。可悲的是我和刘同学、卫同学三个人，躺在潮湿发霉的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更可悲的是，到11点，我们三个人相继感觉胸闷气短，呼吸困难。甚至，我连咳嗽都觉得只有咳出的气，没有吸进的气了。无奈，只得大口呼吸着，冰冷、潮湿、发霉，甚至夹杂着恶臭的空气，稍微缓解一下，但之后，又是一阵难受。

于是，和同样难受的刘同学开门，站在板房前的空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冰冷稀薄的新鲜空气，而身子却在冷风里瑟瑟发抖。这时，一阵大风吹过湖面，水波拍打岸石的声音，也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异常的清晰，异常的诡异。我的脑海立刻升腾起一副怪兽在海底兴风作浪的画面。可我的奥特曼却不知，此刻躲在那个角落里，迟迟不肯出现。

刘同学说，这是个什么鬼地方啊，一生只此一次，以后绝不再来。然后，又一头扎进依然潮湿冰冷的被窝，等待着睡神的来临。

我不停地按亮手机，一遍遍地翻看，但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始终停滞在哪里，不紧不慢。一架架飞机从头顶飞过，震耳欲聋，一阵阵山风从屋顶刮过，山摇地动。此刻，方明白房主在活动板房后，垒起一道两米多厚石墙的用意，如果没有这道石墙，这座板房，连同我们，以及我们身下的铁床，怕是都要飞进大爷海了。

听着风声小了，我们又急忙掀起被子，冲出房间，狠狠地吸上几口冰冷的空气。就这样，一次次，出门，呼吸，进房间，再出门，再呼吸，直至凌晨两点多，我才在迷迷糊糊中睡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我走出房门，门口已经站了三三两两的驴友，讨论着下一步的计划，出山，或登顶。夜幕中，有人问我，你们准备返回，还是登顶拔仙台。我不假思索地说，赶紧下山。原计划是要登上拔仙台看日出的，但实在是考虑到体力、行程和安全因素，我们决定放弃。

而此刻，隔壁两个房间也有人进进出出，上厕所的，收拾行李的，准备登顶拔仙台的。等我上完厕所回来，对面半山腰已经有星星点点的灯光，有人说准备登拔仙台的已经上路了。我于是走进房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起床了，看星星啦”，醒来的人一阵哄笑，大家陆续钻出被窝，我也摇醒了酣睡中的于同学，准备返程。

一切收拾完毕，就着忽明忽暗的灯光，我们迈出返程的脚步。

山路依然危险崎岖，但因为天黑，只能在灯光下看见脚下路面，这也让人少了些许恐惧，走路反倒顺畅了许多。尽管依然很冷，但因为我们一直马不停蹄地走路，身上还稍微有点冒汗。

因为没能登上拔仙台，所以大家一路上就仿佛夸父一般，一座山头一座山头地超越，就想在返程的山巅能亲眼看到日出时的壮观。也因此，原本计划4个小时返回大文公庙，我们只用了一个小时不到，便成功抵达大文公庙后面的山顶。

这时候，东方的云海逐渐明亮起来，脚下不远处的山峰已历历在目，而远山依然是灰黑朦胧。

不一会儿，云海中出现一个淡红的亮点。接着，亮点渐渐扩大，变成一条桔色的彩带。慢慢地，云朵染上了红色的霞光，朝霞不断地向云海中延伸，连成一片，五彩斑斓，宛如锦缎。

突然，云层中出现了一个殷红色的小点，太阳出来了！我们屏住呼吸，远眺东方，看着红点由小变大，渐渐变成一个银红色的半圆，又变成一个火球，挂在朝霞映衬的云海里。

顾不得许多，我赶紧掏出照相机，拉住于同学和刘同学，摆了个手心朝上，托住太阳的姿势，连拍了几张照片。可当我把相机递给于同学，打算也摆造型的时候，使用余电的相机终于无法开机，再次作古。

望着草地上蒸腾的雾气，我们背起行囊，回望洒满金光拔仙台，心底里泛起阵阵涟漪。

再见了，我的大爷海！再见了，我的拔仙台！

如果说喜马拉雅山是极限登山者的图腾，那么大爷海便是我们这些初级玩家的终极目标。然而对大爷海，我们的了解也仅限于网上的图片和文字，以及登山前辈们的只言片语。

带着对号称太白明珠的大爷海的好奇与憧憬，我们开始了新的征途。

天圆地方是太白山旅游景区的最后一站，顺着山势缓缓而下，远远便看见山峰之间的哑口中矗立着的太白山保护区的门楼，门楼是简洁明快的仿实木结构，在少了高大树木笼罩的山顶之上显得异常醒目。穿过门楼不远，便是小文公庙和保护区办公室。这里山势陡峭，除了少有的三两处垭口，几乎没有山坳和平地。在小文公庙前，这仅有的一处平台之上，扎了几间非常简陋的活动板房，除了保护区工作人员办公之外，也可以提供登山人食宿，还兼租保暖衣物。

因为听网友说进入保护区收费还可以商量，我们也佯装不想再深入，和于同学一唱一和与工作人员进行周旋。最终，在于同学的软磨硬泡之下，我们顺利进入通往大爷海的石海。

名为石海，实则一座乱石岗。一块块大小不等，毫无规则的大山石，密布在整座山峦之间。而天长日久自然形成的一条小路，则象一条白色的带子隐约挂在山腰，在那带子的尽头，几个如蚂蚁一样大小的登山者在艰难地游走着，蠕动着。小路边，两条白色的PVC水管随意扔放在那里，水管间破损的部分有水慢慢渗出，滴落石缝，一些石块上还有极少的绿色苔藓——这便是我们秦人引以为豪的第四纪冰川遗迹。

艰难地行进了三十多分钟，翻转石海，眼前呈现的又是另一种景象，稀稀落落的植被和一簇簇的高山杜鹃凌乱地分布在小路上下，走在不走一尺的小路上，隔一段就能看见从植被下面渗流而出的山泉，横溢在路面，不时有鼠兔在喝水，看见人，嗖地一下钻进草丛。尽管我们平日里一个个厌恶老鼠到了骨头里，但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能看到活着的和老鼠一样的小精灵，此刻都觉得他是如此的可爱。

出行的可贵之处就在于，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站是什么，在哪里，有多远。当我们满怀憧憬转过一座山梁的时候，却发现面前依然是一座同样遥不知途的山梁，于是剩下的路程便近乎于一种对心里的折磨。那些个山梁似乎是永远也走不完的，一座挨着一座，遇见返回的登山者，便急急地询问还要走多长时间，然而答案总是令人疑惑，因为他们永远都是本着鼓励你的心情，把长的说短，把难的说易。也因此，更让我们体会到了人心的可贵，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中，互相陌生的人，都会远远送上一句看似简单，但却万分珍贵的话语，加油。

在经历了一个多小时的煎熬之后，我们终于穿过石海石河，来到大文公庙前。

和小文宫庙一样，在平地的北侧堆砌了一道两米厚三米高的石墙，石墙上晒满了发潮的被褥，石墙的对面依然是几间活动板房。这里是两座山峰之间大哑口、地势相对平缓，也有临时休息和简陋的食宿条件，因此大部分第一天到不了大爷海的人，都会选择夜宿这里，简单休整，再次进发。因为走了好几个小时的艰苦路程，我们也选择在这里稍作休息，顺便补给。一路念叨着“时来运转、黄袍加身”的刘同学，也趁休整的空隙，在文公庙前虔诚地叩首膜拜。

简短的休息之后，我们继续前行。然而，大文公庙后的这段路程，却再一次考验了我们的体能和意志。一段500多米的坡路，让我们个个胸闷气喘，头晕目眩，走两三个台阶，就必须停下来休息几分钟，这个时候我才深刻认识到所谓的高原反应。当然，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鏖战，这场耐力的较量，意志的考验，终于让我们体会到了胜利的喜悦。更让我们惊喜的是，一阵山风袭过，山头飞来朵朵白雾，让你分辨不清究竟是云是雾，是梦是幻。远望群山，再也看不到那座山峰可与你比肩，只见远处脚下的山颠峰峦云雾缭绕。而身边的云雾，触手可及，不用你抬手，云朵完全就从你手边飘飞而过，甚至连你的指头缝里，也有云雾的气息，在蒸腾，蒸腾。

忽然，一阵大风吹过山脊，云雾在山的另一侧慢慢散开之后，呈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片玛尼堆，这也令我十分好奇，因为玛尼堆是在藏传佛教区，那些视石头为有生命有灵性的物事的教众为传达祈愿表示敬仰而堆砌，但在秦岭之巅矗立着为数不少的玛尼堆，实在令人惊诧不已。而且这些石堆之上并没有刻六字真言或咒语，石缝中飘扬的不是哈达而是红绳。是登山者无意而为？还是他们刻意留下的到此印迹？这一切疑问就在我们歇息的空当得到了答案，两位来自太白县的拜山人，在玛尼堆前虔诚叩拜之后，在石堆上新垒了祈愿的石块，挂上了祝福的红绳，又向大爷海朝拜而去。拜山人说，她们从太白县一路走了三天，才走到这里，为的就是来这里还愿。

说实话，我是被拜山人着着实实地感动了，感动于那份虔诚，感动于那份执着，但我更愿意相信是大自然的神奇造化，让拜山人对造就了如此天地的神灵的无限敬意和虔诚。

是啊，如此的山石，如此的白云，如此的蓝天，如此的神秘莫测，如此的气象万千，又有谁不心怀敬意呢？！

拾起一块石块，我也在山巅在云端垒进一块属于我的玛尼石。也许它很小，也许它很丑，但我相信我对这片神奇美景的喜爱，对造化万物神灵的虔诚，白云能看见，蓝天能看见，神奇的大自然也能看得见！

这次太白山之行，从最初的发起到最终的成行，也真可谓一波三折。月初，郝同学提议出行太白山，结果，因为会议不得不推迟。这个礼拜，接连的阴雨天气，又让出行再次成为悬念。周四，大雨不仅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反而成愈演愈烈之势，各级防汛急电通知一条接着一条，央视天气频道暴雨蓝色预警信号不断反复提示。尽管预报周末宝鸡是晴天，但在没看到雨停日出之前，谁也不能完全肯定到底是晴是雨，于是原定人员一减再减，接连退出，直至临行前郝同学因身体，杨同学因有事也相继退出。当然，对于出行来说，无论去往那里，距离多远，都必须是以身体和手头事情允许为前提的。

而这次出行我之所谓义无反顾，其实也纯粹与我无关，就像汽车出站那一刻刘同学说的，如果没有他的坚持，恐怕又要泡汤了。说实话，我是真打退堂鼓了，因为雨中登太白山并不像郝同学说的那样，是一件特别有趣的事情，当然这也是在我踏进太白山之后才深切体会到的。

当汽车行经蓝田，看着窗外依然小雨连绵，我又一次怀疑天气预报和宝鸡网友提供消息的准确性。如果下雨，难道真要冒雨登山不成？！直至汽车进入西安市区，天上的阴云才慢慢散去，我们忐忑的心才慢慢放下，也开始讨论晚上住宿。幸运的是，我们的讨论引起了太白酒业商渭区域代表康先生的注意，他建议我们搭车晚上住眉县，第二天一早从眉县去往太白山，又热情地给我们介绍了太白山森林公园的情况。

出了车站，我们按康先生提供的乘车路线上了去往眉县的客车。

汽车飞驰在一眼无垠的关中平原，我们肆意想象着期待已久的太白山，心情也跟着兴奋起来。因为在并不认识的康先生那里了解了不少太白山的情况，所以我也试探着和邻座一位和蔼的老头聊起了有关去往太白山的行程。老人的建议我们在眉县槐芽镇换乘去往太白山下汤峪镇的乡际公交。

终于，在天黑之前我们赶到了达传说中的汤峪镇。这既让我们兴奋，又令我们好奇，兴奋是因为我们与太白山近在咫尺，好奇是因为在这座旅游名镇，不但没有想象中的一片嘈杂，反而有着一种特别的宁静。三条不长的街巷，汇聚在太白桥头，构成一座丫字型的镇街框架。街巷两边，小饭馆、小宾馆、小超市相拥成邻。因为小街很小，所以所有的店主和行人都十分熟悉，甚至连那家的狗长双眼皮都能够认得出来。当然，这些也都是我们饭后在小镇闲逛时所见所思，其实大概原本也应该是这样的吧。
    因为听说从山门到下板寺游客中心距离42公里，所以为了赶早，我们6点便漱洗完毕，收拾好行李，在宾馆门口小吃摊要了吃的，边吃边聊。这时，有出租司机上来和我们搭讪，按照网友提供的出行攻略，我们很快决定搭乘这位看着厚道的出租师傅的车。简单的早餐之后，我们便开始了一天的征程。

出租师傅话不多，但对太白山的一草一木却是了如指掌，因为在太白山开了十几年车，所以他对这里的路线相当熟悉，这也让我们对行车的安全少了些担心。车子停靠的第一站是在一块巨大的太白花岗岩体之下，据说这里属于300万年前第四纪冰川流水剥蚀面，四壁陡立，面如刀削，确似一道天造地设的铜墙铁壁。

和所有峡谷景区一样，进园公路弯急路窄，所以也只有在沿途景点处才会增加一条窄窄的会车匝道。车子经过了几多躲闪避让，辗转挪移，终于停在了一处较为开阔的瀑布之下。掀开车门的一刹那，一股潮润的水雾立即扑面而来，抬眼望去，一条白练从山巅飞泻而下，飞溅起来的水雾如轻烟一般在空中缭绕，蒸腾，蒸腾，缭绕。而环顾四周群山，此峰便又像花瓣簇拥中的一抹花蕊，居中而立，高贵贞洁，清雅脱俗。

如果说莲花峰是大自然赐予太白山的一处仙境，那泼墨山便是唐代大诗人李白泼向太白山的最厚重的一笔浓墨。抬望泼墨山，淋漓酣畅，气势恢弘，仿佛一股股墨香扑鼻而来，泼墨山下，一磐平坦开阔的巨石，静卧河边，任历史的河水冲刷荡涤，仿佛要洗净世间的一切污垢尘埃，让人心中不禁掀起万丈狂澜，久久不忍离去。

山以水而致景，人以景而生情。沿溪而上，渡小桥，过山洞，“世外桃源”忽然呈现眼前，古木参天，农舍静谧，炊烟升起，所有一切交相辉映，自然成趣，让你恍若置身人间仙境，不由自主地盘腿而坐，双手合实，双目紧闭，静心祈祷……

西上太白山，夕阳穷登攀。太白与我语，为我开天关。过了开天关，车子便开始绕行在下板寺下的十八盘中，仿佛真的要通往天宫仙境一般，螺旋上升，直至车子稳稳当当地停靠在寺前广场，你那颗悬着的心才会放下。

下板寺是攀登太白山顶峰的起点，也是乘车游览的终点，从这里下车，真正的登山便开始了。

说实话，选择太白山的目的就是想挑战自己体能的极限，亲眼目睹传说中的大爷海。所以，下了车，我们便毅然选择了徒步，尽管这样的选择让我们历经了最初也最艰难的两个小时的行程，但也让我们重新认识了同行的卫同学。卫同学是我们同行四人中看起来最文弱的一个，但从开始登山他便好像换了一个人一般，箭步如飞，和于同学一起，把我和刘同学远远抛在了身后。

当爬完了缆车只需15分钟，而我们徒步却用去两个小时的最艰难的坡道，终于站在半山腰的时候，回望脚下蜿蜒的之字型盘山道，不仅明白了原本并不晕车的我为什么会头晕眼花，胸闷气短，更开始佩服出租车师傅的高超车技，能在如此恶劣的山路上致人晕眩而自己却安然无恙。

从缆车广场往上，依然是上行的坡道，只是比我们徒步的那段，转换了上行的方向，路也由徒步者踩踏出来的茅草路，换成了水泥台阶和实木栈道。台阶和栈道两边，除了遍地的花草，便是茂密的灌木和油松，但这一段比起徒步的那面山坡明显少了原始森林的感觉，尽管历经数年但不少地方依然能看到人为破坏的痕迹，尤其是从缆车广场至上板寺之间，因为行人踩踏，树下植被稀疏了许多。

越往上板寺上行，手机信号越弱，最终信号被山风吹得没了踪影，但是山上的风景也慢慢和山下发生了变化，原本高大的松树变成了矮矮的松垛子，宽叶杜鹃也慢慢匍匐在了地面之上，一切似乎都在发生着深邃的变化。

过了板寺新村，沿着崎岖的台阶继续往上走，高山自然景观越来越明显，奇形怪状的蛇松、凤凰松映入眼帘，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但就在距离板寺不远的拜仙台下，我第一次产生了退缩的念头。在峰回路转处有两步三个台阶，是悬空的，侧身望见岩下万丈深渊，我两腿开始不听使唤，本能地蜷缩在一垛松树下，那一刻，我真的铁定决心止步拜仙台下。最终，看着满脸紧张的我，他们几个前边拽后面扶，我才勉强过了第一关。

几分钟后，我们终于来到拜仙台。然而准备不足的我们此刻再出状况，相机电用完自动关机，备用电池居然没充上电。抬望蓝天，近在咫尺，白云悠悠，令人神往。然而，看着别人挨个排队留影，我们只能慢慢体会站在岩壁的无耐与悲催。幸好，一对年轻恋人邀我们为他照相，顺便借用他们的相机，这才让我在拜仙台上的囧态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过了拜仙台，我们继续向“天圆地方”挺进，但是愈往上攀爬，愈感到艰难。然而，当我们终于站在海拔3511的“天圆地方”，看见“天圆地方”碑和“神州南北界，华夏分水岭”字样时候，所有的胆怯和劳累都已抛向了九霄云外，自豪和惊叹油然而生，为终于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而自豪，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