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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上班在21楼,最高23楼,下午有人电话来跟我说雨下得好大好大,很多路都淹没了。我说啊我不知道,他嘿嘿笑,叫我少来了。
挂完电话我失神地想,天哪,这你都怀疑我?我在21楼,最高23楼,我们既没有屋顶,又接触不到地面,连挂出来的屋檐都没有一片,所有的雨丝雨条都只是飞速地从我们这里经过,除非突然讲好,说要打一个蝴蝶结,发出纠缠的声音,否则我哪里会知道呢?
后来我又想,给我打电话那个人一定从来没有在21楼这么高的地方工作过,所谓生活经验,当然也就没有我这样丰富。很快,天昏地暗起来,临窗的领导踱出来告诉我,外面要下大雨了,我扑进去看边嘴里说是吗是吗是吗?其实我心里知道已经下了很久很久了。
二
早上开车路况不好,好容易挪到立交桥下,又看到那熟悉的老爷爷在卖白兰花,经常会买一对挂在车里,于是我开始计算那个红灯,它大概还有50秒时间,我摇下车窗等待,老爷爷正在给一辆白色轿车里的小姑娘解花,好象两对花纠缠在了一起。
等他忙完,视线刚投射向我,却又被前面一辆蓝色别克车里的男人截走了,后来再是老爷爷敏捷地冲过来想与我接头,无奈车子已经启动,他只好看着很想买花的我从他的眼皮子底下像条鱼一样游走,拿着饭盒的手有好一阵子都僵在那里。突然间,我有点痛恨每个人都急匆匆的样子。
我们是不是都非得忙成这样?假如说是动物,如果是鱼,它顺着洋流是赶去产卵,非洲草原上的羚羊箭步飞奔是为了逃生,蚂蚁奔忙是为了储存过冬的食物,说到底,生命最终的意义,无非是好好的活着,人却从来不会从自然之中得到启示,作为人类的我们,这么匆忙地赶路,不过是为了赶到单位去打卡。
三
陪我爹到牙医诊所补牙。拜托那位我熟悉的医生朋友:请你务必下手轻点,如果打两针麻药,也拜托你等其中一针起了作用再打第二针,这样,就能少疼一次,可以吗?他都点头称是,可以可以可以的!护士小姐大声称赞我说(或者是说给我爹听的?):哎呀,你真是个孝顺的女儿!
顿时心里就升腾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你既有经验下,难道你不希望你的父亲他能少挨一针,少受一点点痛苦吗?哪怕他已经是一个很能够承受痛苦的大人?女儿对父亲最本能的体贴,却被说成好象道德模范一样,听起来感觉好奇怪!
有一个女友和我一样看不得父母承受肉体上的疼痛,有一次她和我讲,如果很亲很亲的人得了不治之症,然后他想要脱离苦海,如果他求我,我想我大概是会去帮他的。我说,虽然人道可法律不允许,要受到惩罚的。她想了想说,但我还是决定先帮助他脱离苦海,再勇敢地去等待法官给我的惩罚!我听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四
小朋友给我讲了一个笑话。
说,有一个人写了好多七律诗投给报社,都给退回来了。后来他又改写五律,也给退了回来。他的太太就劝他,你就干脆写一律吧?他问,为什么呀?太太说。。。。(打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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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事情,只要坚持的时间够长,渐渐就会形成一种惯性,嵌入日常成为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坚持在吃一种改善胃口的中药,遵照医嘱:每日饭后两次。
早晨那次,是刚喝完稀饭十分钟左右,胃里还能听见稀饭快乐荡漾的声音,但是急着赶时间,没得商量,也没有时间煮新的,喝的其实是头天晚上煎煮过一次的药渣,经过回锅,卖相就显得特别差,浑浊不堪,有时还会喝到丝丝缕缕被煮死了的药渣,喝的时候只能闭上眼睛,但喝还是要吃的。喝完以后,会有一种“今天元气很充足”的感觉,是不是真的?从来没有追究过。
晚上这次就从容一些。时间大大地充裕,煎煮的时间可以花费得很奢侈,为了防止火太大汤水扑出来弄脏灶头,有时候会站在灶前,手中拿一根干净的毛巾,虔诚地照看着,鼻子闻着罐子里中药飘出的独特的香味,眼睛久久地凝视药罐,煎煮中药这件事就此增添了几分神秘的仪式感。
曾买过药房里煎煮包装好的中药,感觉喝起来与自己家里煮的味道就是不同!塑料袋里的汤药,看起来颜色要清淡许多,且分量也显得格外少,医生是不是没有将中药煮足一定时间?中药本来喝的就是一个相信,这个信心动摇了,感觉效果也就打了很大的折扣。
还是自己煮。每次买来中药后,会把它们从马甲袋里一包一包取出,整齐地码在厨房顶上的大柜子里,厨房因此洋溢出一种温暖健康的味道,有时,从遥远的外地回家,与久违了的中药劈面相逢,会觉得它们也仿佛怀着孤单的情绪在默默地期待着什么,我于是断定最扛不住寂寞地那包,将它打开,再次放到沙锅中煎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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