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极力想帮助的女孩已经死去。1月26日,她妈妈跟我打电话告诉我这个消息。不知道为何,泪水突然浸润我的双眼,悲伤不可抑制。见惯了太多的生死,这个反应和我的年龄不太相称。我只能解释为,在我离开的那座城市,这是我职业中唯一感到自己内心温度的事件,现在它以失败而告终。
最近一段时间,内心总是陷入冰火的纠结,与我之前的断然洒脱已不可同日而语。我在逐渐地迷失自己。我必须将自己找回来,不是我确定的未来我一定不会要。
今天去看望了一下小敏杰。她的生命越来越短,我能做的已非常有限。对于这个行将逝去的生命,我已经耗费了很多的情感,但灰暗现实的悲剧,不在于你做这些有多么孤独,而是人性让人绝望。
在功利主义者看来,对一个晚期癌患者,任何的救济都将无济于事,因此往往拒绝援手。但慈善的真正目的,非在用以展示我们爱心的成效,而是来自于人类天然具有的悲悯。而这朵如花的生命,即使曾经多么娇艳鲜活,也很难引起疗救的注意。可怕的冷漠。
上两周开始写作一个停尸三年的报道。突然间觉得沮丧无比,我发现这么多年,我讲故事的能力还是没有提高,一个稿子,先后采访了四次,其间几易其稿,可到头来连我自己都没有看下去的欲望。在和王王交流的时候,他说最重要的是人文关怀。此话深得我心,他依然如此,这么多年过去了,总是能一语中的,直指问题的关键。
我把这个稿件交给王董,也许在审美疲劳上,他没有我这么严重。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我发现其实他对细节的重视远比我强。以前我还批评他太硬朗了,嘿嘿。跟王董相比,无论是大局观还是具体写作我还有很大的差距,必须正视之。
想谈一下9月3日去呼叫中心开会的感受。南都的优势在于体制建设和社会影响力所锻造的空间,因此能聚集一大批目前中国报业最为纯粹和有效率的人才,每次结识一些同事,都会有所启发。呼叫中心的老师说,根据他多年带突发队伍的经验,平均能对30%的线索有落实和反馈,已经很不错了,我突然反省自己,中山目前的报料资源掌握于我一身,我能做到的有30%吗?而且即使以实现30%为前提,其实我们对民意的体察和呵护还远远不够。
才情如水的女子终于结婚了,突然之间很笑话了一下自己,因为在那一刹那间,我竟有轻轻的失落。她网上的博文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更新了,没有想到竟是结了婚。
一直到看过财新网她的博客,终于知道世上还有这样的女人。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彪悍地活着,从那时起终于明白,有一个女人如此率直、性情、真实、细腻。在一个满是莺莺燕燕,到处铜臭金迷的世界,这该是一道多么静美的风景!
男人是洞的产物,他无法忍受穴居的寂寞,于是不拒绝身边的一切。我不太认同这种说法。男人之所以水性杨花,是因为身边多俗物。现实的悲剧在于,我们过于执着想象的一切,可是斯人却并不常有。
在上周处女膜索赔报道中,实习生文朋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这个线索纯属偶然,当时乘坐一辆的士,司机说他今天收到了法院的材料。但我竟然忘了证据。这时幸亏了这个实习生,他偷偷拍下了起诉书。后来线索中断,凭借起诉书上的地址,我们找到了当事人的家。
从来没有对出租车司机发飙的我,今天竟然对一位司机发了一飙。感觉自己确实有些嚣张,难怪易福红说我,你气焰太盛了!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大的仇,如果把自己归到心眼小的那一类人,我似乎如何也不会同意。但为何这样的事情还是会发生在自己头上?个中原委实在值得推究。
上次孙批评我,怎么别人都批评得?就你批评不得?仔细想一想,那些在他不满意的事,自己真的做得毫无争议吗?可见自己在一些外部条件下,仍然受情绪的支配很大。
一个人的温柔如水,不一定是他生性懦弱的体现,而是一种大磨练后的大境界。这种禀赋才真正是难能可贵的。
我不太喜欢那种喧嚣的现场。周围站满看热闹的人群,翘首而盼,窃窃私语,再加上到处走动的紧张严肃的警察哥哥,以及不突然如期而至的医生、消防或者治安会成员,总让一切的杂音更加斑驳喧闹。这时候的观望者,似乎就成了聚光灯下的小丑,他(她)的一举一动并非为真正的兴趣而存在,也不是为了证明某些必要性,而只是告诉那些同样围观的人,请注意到我。人们与生俱来的天性是抗拒寂寞,但也由此往往厚此薄彼,而忘记在某些严肃的场合,应该更加用心地去思考生命的意义。人世间的许多悲剧正在于此,我们总是在做一些有违我们美好品质的事。所以,自从这个曾经如花的生命消亡,自从我在那些过客们脸上看到一种麻木的残忍,自从这个灰色的午后更加阴郁,我深深地感到我应该选择逃离。我宁可告别那种聚光灯下的满足与眩晕。
你承受得不够重,是因为你经历得不够多。2010年夏天,我仿佛回到5年前那段艰难的岁月。那是我第一次在一个巨大的阵痛中接受了社会的启蒙,此后开启了一个与今天密切相关的生活。这一年夏天,我再一次接受着这种上帝的赐予,只是种种情形不再似以前那么怆烈。
今天在深圳回来,之前的一天,我和雅敏、王能一起吃的饭,还在深圳小资情调的咖啡店,抱着杯子喝了一大杯咖啡。今天上午再加上毛鹏,一起来到了松岗看望老同学雷丹。她是我们中第一个有了小宝宝的人,就像我之前对她说的:在通往幸福的道路上,雷丹妹妹已经越跑越快。
这一次的出行与我的经历有关,我试图忘记那些不该记得的,而记住那些永远都应该记住的。
晚上接近8点抵达中山市,暴雨如注,这座秀气的岭南城市,突然让我觉得有些迷失。看着雨雾中穿行的人,我突然很怀疑真实。这就像我与这座城市的联系,在现实中脆弱得随时都有可能断掉。
但不管怎么样,从来就没有退缩和躲避的做法。也许人生就是一道TMD选择题,你选了A或者B,但无论是选A或者B,你都得勇
最近一段时间,涉及到日本几家大企业的工厂工人大罢工,在中山这块弹丸之地风起云涌。这股浪潮已经刮起一月有余。但作为直面这场罢工浪潮的最前沿的记者,我却几乎无所作为,内心之怆烈与纠结无法言语。
近段时间一直缺少发力的题材,只是消极等待那些报料而来的线索,我发现自己悄悄变得被动而没有激情。这对我真正是痛苦的事。其他的均无足道哉。
我的大学同学王光,今天在Q上跟我说,什么理想啊、追求啊都是假的,如果连一个家都没有,追求其他的还有什么用。窃以为老王话糙理不糙。
遥想2005年春天,我在上海短暂停留,他从北京来上海时,和我在徐家汇聚了一下,后来他非要急着回家。一问原因,原是他老婆下班了,必须早点回去报到也。原来他早已将这句他自己的名言落实得丝丝入扣。
这几天总是觉得很容易疲倦。今天中午去跑了一个料,回来困的不行。这段时间以来,都做一些鸡毛蒜皮的报道,以前的那些激情呢?更可怕的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
想起上上周在深圳的高中同学聚会,大家还依然那么年轻,我倒显得心态已老。那次自己又喝多了,老找别桌上的人喝酒。真失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