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回首并不算太过漫长的人生
发现多少熟悉的风景,都已逐渐变得那么陌生
我的老家,我的村庄,早已面目全非
有些人永远消失了,有的事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了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
在四季的循环中,只有每年的麦苗依然青青
那些逝去的好时光,那些欢笑和泪水
只能留在幽暗记忆的某些角落中
我的小学,也已废弃不用了
再也听不到了稚嫩的读书声
风吹着檐头的草,一片凄清
我的两个中学,原先都是一排排平房
现在都是高楼林立,完全改变了模样
我走进去,会像陌生人一样迷路
我依然记得第一次走进这里,阳光如何照亮了我的眼睛
我看到,一些人来了,又走了
从此无影无踪
我的UIR,盖起了三座新的大楼
只有图书馆那一角,还残留着昔日的风景
那些熟悉的人,和发生过的事,好像都已消散在风中
我的PKU,一些场景也在改变,一些新楼也在动工
那个湖,和那个塔,可能暂时不会有人去动
但那或许也不会是一个永恒
我仿佛走在一座正在坍陷的桥上
走过的,已经一段段陷落
所面临的,又只有
是的,我依然记得那些阳光明媚的日子
我们坐在五院的教研室里
下午的光线,静谧,安闲,从东向西慢慢旋转
照亮了每一张年轻的脸
所有人似乎都在激烈地争论,为了艺术,或者理想
那么对峙,交锋,互不相让
像是在一个隐秘的战场
又像是在实践一个新的乌托邦
而突然之间,休息时,又仿佛变成了孩子
吃着零食,说着,闹着,互相开玩笑
还有人出去抽烟,有人在走廊里交谈
然后是又一次争吵,插话,想要说服别人
直到天色已晚,光线变得黯淡
才想起该去吃饭了
在饭桌上,争吵仍在延续
只是话题越来越分散,但有时纠缠起来也会没完
到了快睡觉时,才骑上自行车各自走散
在这里,我看到五院的白杨树黄了又绿,绿了又黄
我看到新人不断加入,老朋友慢慢退场
直到有一天,我也离开了
再回来时,只能做一个“元老”
或不再狂欢的酒神
但是我怀念,并愿意沉浸于那样的氛围
那么富有激情,与诗意
——而今,论坛也走到了它的终点
当我们再次相聚,也不会再以这样形式出现
或许多年之后,当
(中国人民大学,2009年11月8日
吴丰恒 主持 陈燕 录音整理 )
李云雷:不知道大家对现在文学界或文艺界有什么了解。底层文学是从大约2004年开始兴起的一种新的文艺思潮。在这之前,基本上有三种类型的文学占据了主要地位:一种是主旋律的文学,就是那种论述改革或现状合法性的文学;另一个是商业化或者通俗化的文学,就是那种畅销书,这样的也很多;另外一种就是在文学界内部比较重视的,被称为“纯文学”。这样一种文学,其实是从80年代以来在文学界占据了主流,到现在仍然有很大的影响。它的主要特点是“向内转”,不关心社会现实及其变化,而注重对文艺作品的形式和技巧的探索,关注人物的内心,人内心的意识的变化与意识的流动。这样的文学一开始有很好的作用,但后来慢慢退化,而现在很难对社会现实中出现的问题作出回应。
底层文学,重新建立了文学跟社会、现实、世界的联系,并且它的一个特点是站在底层人的视角来写。因为像80年代也有“改革文学”,有“寻根文学”,还“有伤痕文学”,“反思文学”。但他们大部分还是站在当时的主流的或
(2010-01-23 09:03)——读付秀莹的《爱情到处流传》
付秀莹的短篇小说《爱情到处流传》,在《红豆》杂志发表后,很快被《小说选刊》、《中华文学选刊》选载,并被收入不同的小说年选本。这个小说之所以如此受到关注,我认为主要是在两个方面满足了读者的期待:在“短篇小说”这一体裁日渐式微的情形下,这个作品提供了一个短篇小说的近乎完美的样本;与大多短篇小说注重故事性或西方化的倾向不同,这篇小说注重诗意与抒情性,可以说承续了废名、沈从文、萧红、孙犁、汪曽祺以来的现代小说“抒情诗”传统,也是传统中国美学在当代的再现。
评论者一般都会将《爱情到处流传》与鲍十的小说《纪念》相比较,《纪念》因被张艺谋改编为影片《我的父亲母亲》而广为人知。的确,这两篇小说有不少相似之处,写的都是“父亲母亲”的爱情故事,叙述视角也都是从“回忆”展开的,在艺术风格上也都是唯美而抒情的,都以散文化的笔调娓娓道来。但如果我们做更为细致的分析,便可以发现它们所面对的问题不同,《纪念》的核心故事在于父亲母亲如何相恋,克服种种障碍最后结合在一起相依为命;而《爱情到处流传》所处
——读周崇贤的《连锁反应》与《沙井盖》
周崇贤的小说我读得不是很多,但对他的《杀狗》却留下了较深的印象,这篇小说通过三个有些极端的人物王一、王二、三三,描述了“打工”给打工者及其家人在精神上造成的损害,从乡村到城市来打工的人,不管是成功者王二,还是失败者三三,都难以摆脱打工生活处境卑微、压抑及其侮辱所打下的烙印,“父亲”王一更是只能以杀狗这一极端行为表达内心的愤懑,甚至被人视为疯狂,小说写出了这些“被损害与被侮辱的”人内心的辛酸,也写出了社会“进步”所付出的血泪代价。
此次的两篇小说《连锁反应》与《沙井盖》,仍延续了周崇贤对打工者精神世界的关注,但是视野更为开阔,写出了不同阶层、人物所面临的精神处境,
《建国大业》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在于它首次在“主旋律”影片中,引入了“中国式大片”的商业运作模式,这主要包括覆盖式的集中宣传、全明星阵容、视觉奇观的追求与营造等。因此,主旋律影片尤其是“献礼片”的原有规范,包括内容以及运作方式,受到了一定的冲击与改变,但另一方面,“主旋律”影片的规范也仍在一定范围内发挥作用,而这种规范在新的运作模式中,也焕发出了新的活力与可能性。因此,这部影片的制作方式,以及由这种制作方式带来的相关问题,比如以什么样的方式叙述中国革命史,比如围绕“外籍演员”身份的争论,以及如何理解民族主义与民主政治等,都值得我们关注与思考。
1、“新主旋律”VS“中国大片”
在以前的电影格局中,“主旋律影片”与“中国式大片”是两种不同类型的影片,其不同不仅在于内容、主题、风格等艺术层面,也包括运作模式、预期观众及利益诉求等社会层面。“中国式大片”一般是指,2000年以来,以《英雄》、《十面埋伏》、《无极》、《满城尽带黄金甲》、《赤壁
——关于袁劲梅小说《老康的哲学》的对话
李云雷:最近,海外华人作家写出了一些优秀的作品,对国内文学界有着不小的冲击,比如于晓丹的《1980的情人》、张翎的《金山》、严歌苓的《第九个寡妇》和《小姨多鹤》等,都可以说是近年来的佳作,袁劲梅的小说,也可以说是这一潮流的一部分。这些海外华人作家的作品,在题材、风格、经验、情感与思想意识等方面,都与国内作家有着明显的不同,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观察与理解中国经验的新视野,值得深入分析。同时,这些作品也与1980年代以来的“留学生文学”有着显著的区别,主要是对西方国家(主要是美国)的价值观念与生活方式,不再持一种理想化的态度,不再无条件地认同与追求,而更注重中国经验、中国文化或中国人的“身份”。这一变化,可以说与中国的“崛起”,与中国在世界格局中位置的变化,有着密切的关系,可见中国不仅在经济上,而且在政治与文化上也更加自信了。但同时我们也应该看到,这一变化又是有限度的,而这主要在于中国尚未完全“崛起”,同时1980年代以来形成的思想框架,仍处于支配性的位置,在意识或潜意识层面影响着人们的判断。
在这些作家中,袁劲梅
——关于“都市文学”的发言
我对“都市文学”没有专门研究,简单地谈谈,请大家多批评。我觉得,我们现在的都市是在西方城市模式的影响下发展起来的,而现在“都市文学”的内容,似乎也集中于情感或欲望故事,集中于消费、时尚、酒吧、商场、名牌等,还有官场、商场或职场小说等,我觉得这样的都市或“都市文学”,是对丰富复杂的城市生活的一种狭隘化,在此之外,应该还有另外的方向与可能性,这是我们应该去发掘与探索的,我想谈谈这些另外的可能性,主要包括三个方面:传统性、社会主义现代性、地方性,我觉得从这些方面,可以丰富我们对都市和都市文学的理解,也可以反思西方式的城市发展模式。
首先是传统性。我们应该知道,现在都市的生存状态,在中国不是自古就有的,而是按照西方的模式发展起来的,在与西方“冲撞”之前,在晚清以前,中国也有城市,但与我们现在理解的城市形态大不相同,那时的城市是农耕文明的集中表现。比如那时的城市不像现在,是一个“陌生人社会”,他们虽然住在城市里,但都住在四合院、胡同或大院里,也是一个“熟人社会”,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时的
读过很多关于卡夫卡的文章,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我们的不少作家谈到卡夫卡时,总是眉飞色舞洋洋自得的,好像能跟卡夫卡扯上一点关系,是很光荣的一件事,这就好像贫穷人家要和富人攀亲戚一样,似乎是想要借点光,让自己显得荣耀一些,或者像钱钟书所讽刺的那样,把卡夫卡当作了他们镶嵌在嘴里的金牙,可以借此向人炫耀。所以尽管很多人谈论卡夫卡,关注的却只是卡夫卡的名声或文学地位,很少有人能够深入到他的内心,理解他痛苦的精神处境,卡夫卡所有的文字(包括小说、书信、日记、札记等),不过是在这一处境中的挣扎,如果我们不能理解他的处境,不能理解他的“不幸”,便不能在更深刻的意义上理解卡夫卡。而我觉得,任何看到了卡夫卡的“不幸”的人,便不会再以眉飞色舞的语气来谈论他,因为在这样一种深重的精神苦难面前,任何轻浮的言辞都是一种亵渎,而卡夫卡所承受的精神痛苦与磨难,是与每一个现代人息息相关的,他所看到的深渊,他所置身的迷宫,也是我们每一个人的精神处境,如果我们没有感觉到他的痛苦,或者不如他痛苦,那是因为不如他敏感、脆弱或纯粹。正是这一性格上的特质,使他敏锐地感觉到了时代精神的痛苦之核,
你的信让我想起了青岛的那个夏天
我们沿着漫长的海岸线
走了不知道有多远
我们看到了海,看到了风,云,浪,海鸥
还有那么碧蓝的天
我们在第二海滨浴场游泳
在防波堤上第一次看到了活的海蜇
在花石楼看到了拍婚纱照的幸福青年
在八大关,我们险些迷了路
转过太平角,沿着海边继续走
谈论着奥运会,和即将在这里比赛的帆船
最后我们走到了一个偏僻的渔村
在一家简陋的小酒馆,喝冰啤酒,吃小海鲜
伴随着悠长的聊天
那天都谈了一些什么,我已经遗忘
但我知道了你内心的孤独,和苦楚
亲爱的朋友,我要对你说
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
有时似乎没有必要钻牛角尖
我们已经长大,要学会面对一个不完美的世界
要学会拒绝,学会包容,学会遗忘
即使这个世界给我们的只是枷锁
我们也要在枷锁中跳舞
而不能让自己的心屈服
回到北京,我们联系很少,就像已失散了多年
偶尔简短的电话,也像天各一边
而今,我读到了你的信
在一首歌忧伤的吟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