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我应邀在一次小型学术座谈会上作了发言,后经友人整理,发表在《中国文化》第七期上,标题为《走出疑古时代》。最近辽宁大学出版社印行我的小书,书名便移用了这个题目。对于有关问题,我本已没有新的话可说,只是发言中引到冯友兰先生的一个提法,未能详细说明,有些遗憾。正好《原道》创刊,要我就这个问题写些东西,于是想略谈几点,作为那次发言的补充。
我所引冯兰先生的话,见于三十年代后期他为《古史辨》第六册撰的序,近年已收入《三松堂学术文集》。冯先生说:
'我曾说过,中国现在之史学界有三种趋势,即信古、疑古、及释古。就中信古一派,与其说是一种趋势,毋宁说是一种抱残守缺的人的残余势力,大概不久就要消灭;即不消灭,对于中国将来的史学也是没有什么影响的。真正的史学家,对于史料,没有不加以审查而即直信其票面价值。
疑古一派的人,所作的工夫即是审查史料。释古一派的人所作的工作,即是将史料融会贯通。就整个的史学说,一个历史的完成,必须经过审查史料及融会贯通两阶段,而且必须到融会贯通的阶段,历史方能完成。但就一个历史家的工作说,他尽可作此两阶段中之任何阶段,或任何阶段中之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