桦桢:你好!
感谢屈尊听我卮言。
就我而言,这部作品因阅读年代久远再难复原原著风貌。加上当年阅读对作品缺乏深思慎取形成一种不理智的观感,这种习惯尽管近年有所改观,然仍无法弥补对其处女接触时的亵渎。故而一本书最好的命运是落于一位相对成熟的读者之手,这是它的幸福源泉和存在之所。当然弥补的最好办法就是再度细品,然而这在我目前看来是没有必要了,原因是我的审美近来发生了较大的改造。我对我们祖国的艺术的伟大有了一点发现。
我对《路的尽头》一书缺乏我推想的你的那种深入思考和成熟见解。因为我相信你对巴斯是比较熟悉的。我当时感兴趣的是作品本身的思想武库里的一
1外祖母
1994年苏河泛滥,洪水倾覆了陈桥。陈桥始建于1982年,桥体全用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洪水威胁到川底的居民。有些土坯的房屋给洪水泡塌,一条川的粮食淹没殆尽。人们看见苏河里的水变成红色,一层一层高涨,终于淹过陈桥,就在洪水退去时候,人们才发现陈桥倾覆了!慌忙寻找陈桥,怎么也找不到。只有断裂的桥墩像老榆木树根一样举着,看上去生疼。后来政府与人民共同集资修复陈桥,自此,苏河的流量一直在减,再没有出现像1994年那样的洪涝。水瘦了,陈桥就显得坚实而稳固。1994年,人们在苏河里能捞到许多罕见的东西,主要是漂在水面的西瓜,是一车又一车变了味的西瓜。锅,泔水桶,袜子,月经带,泡胀的尸首,以及其它的有趣的涝渣,什么能见到。
在母亲的记忆里,1994年的洪水不算什么,却有一个夜晚令她终生难忘。在那黯夜里,她与外祖母两个以及我的4个舅舅留守在家里。你母亲是姊妹中的年长者,你的4
个头颅巨大的舅舅还像黄口角的雏鸟,将显得巨大的头伸在外面,他们受到暴风雨和闪电的惊吓仿佛在梦里受到夜莺的惊吓一样。那一代人在异样的年代所受的磨炼我们现在根本无法想象,关于饥饿,灾难和政治的等种种迫害。母亲和外祖母试图用椽顶住门扇
我远赴略阳接见瑞先生时,收到无眠的信息,说在某处搜到一篇我早年的习作,有过誉。我在那搜了一下,见到了就拷贝来了。大概有5、6年了,那时侯写得当然不好,现在也写不好,只当遗物保存下来,稚嫩自然不去自羞了。
下马滩往事
你生于迷宫,你不要问为什么。
第一章 镇子
1
山野的河汊早在治河的年代转变温良,那正是少女怀春的时代。母亲在花季参与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治水运动,她们花费了人生最美丽的青春时光筑起两道坚固严整的河堤以抵御洪水。堤坝势如蛟龙,如今的流水在月银下淌出闺怨
我常回想你幼时花园里蛰肿的手指
年轻的母亲那时候 轻轻在草坡出现
我开始了编织蛛丝 我
就是人世最卑微的蜘蛛
科考的书卷 暗夜宫廷的牡丹
玫瑰的鬼魂 在悬空里
那是多么遥远的事情 当我有一天
远走他乡 远走 他乡
我的侧影 一生 风和破碎的镜子
以及永远漂泊在一条黑色的银河里的沉沙
它们纷扰 犹如没有影子的盐
它们消逝的欢乐 却早已与众生的一切痛苦重合
我已感到死亡的羊水要比岩石 与妊娠更加漫长
此时我和那些历史上最杰出的圣贤一样悲悯
长满粉刺的脸 银铃花鼓的往昔
繁花似锦的潮湿春宵
与少女欢度的温情
滋长着美妙而火红果酱的葡萄藤
我们手里拿着香蕉宛如天上升起的月亮
而那没有爱的女人 垂垂老去 我已忘记
曾作为最重要的东西
她的轻浮的脚步 毕生的疾病
长满书籍的雀斑
与幽闭的荒原上的旅行
则早已在无名的蛛丝上隐遁
&
我始终以为美国小说有一种原始和粗鄙的力量。模糊的意识,对于一个国家艺术的不完整认识,偏颇和感觉,如此,然而我只能怀疑总括的知识。《夜幕》的开头是这样的“保重你,宝贝。”然后他提到一种信风。类似的开头和《狗年月》会形成一种对应,使我们很明显的感觉到德国人相对美国人气质的不同之处。
而法国文学给一般人的印象,则是以细腻著称的。新小说并非一种形态,因为它作为一种流派和任何流派一样,有着分裂和无法统一的思想。新小说也并非简单的分析型作品,有时候这很明显,它更多地呈现出描绘的特征来。尽管这是作家苦苦经营地所谓客观的分析,矛头指向小说主体或更普遍的人类的道德和人性,但这还是不能改变新小说在文学形式上的描述性质。在这里提出分类,我们可以简单地把小说分成两种,一种是分析型的,另一种是描绘型的;或者说一种是再现型的,一种是表现型的。我所说的只是一般现象和一般认识。如果你看过米兰昆德拉的小说的话,你就会很明显地感到这种分类的存在。而且会发现第3人称叙述往往是表现型(分析型)作品的温床,它适于被解释,形成不泛滥的感情,产生消隐和节制
斜街头,有一条路,进了里头。
白衣男人夜里走到路口,停下来看,有毛竹,有蓝瓦,漆门廊,盆栽的一排兰,有些阴暗,是雨水充足的江南院子,年久了,就长满苔,全是黑色和白斑点。上面是铜锁,门前坐着石狮子。门里的动静不清楚,户院挨着,挂着灯笼,在风里摆着,也没有声音。
哐啷。有个女子,披着头发出来。恍恍惚惚的,愣了一下,盯着白衣裳看,一动不动。就有一个老女人也出来,穿着黑大褂子,手里还抱着公鸡,提着刀,推了她一下,女子也没有动,还呆呆看。忽然喊了一声,女子跑进去了,红衣裳还好像在门檐下。老女人低着头,也没有看闲的,躬下身,挡住了他。手稍微地一动,从不高的地方下来。灯亮晃晃的,晃来晃去,竹子也响了。一明一暗的地方,还能看到树,有些不打紧的光,挂着洗了的衣裳,模模糊糊的影子。
“别管闲事。” 手里的无头鸡,滴滴答答地淌血,抱在怀里,进来门,哐啷一声又静下来了。
前面就是一个湖。氤氲着烟气。水看上去很深,看不见到哪停下来。那黑色的界面上飘着几盏灯,一闪一闪的火光有些危远。岸上栽满竹子,夜风很清,吹着水气,白茫茫的在水面上荡漾。竹林的涛声浮到湖里,沙沙地又断了。
忽然热闹
首先是有一个女人曾经叫她太平。但是我和她彻底完蛋了。
到这里后,我发现有一趟从太平场开来的公交车。似乎是从出生到死亡的冥车。
最近我才发现那是一个地名。而在这个和印象上的死亡有关的地方,却矗立着一座北回归线公园。我们经此地,从化,骑车两百公里,有幸游览了这里。
雨终于快要来了。小镇狂风大作,听起来美妙的响声。
有一扇窗户开着,窗帘飞起,一转眼,能见到夜晚的灯光照亮了天空。山和高楼上空的夜色,微微发红。河显得静穆。那一边是一个有亮光的世界。
这些一下子退去,她又回到床上来。窗关起来,这不是他的意愿。现在很静,床灯的光铺在枕头上。
“你不觉得荒唐吗?”
“嗯?”
他一下子坐起来,看着她。对着她问,“不觉得荒唐?”
她摇摇头,眼睛睁大起来。
“你,在这里。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来这地方。”
“不和你一样。”
她没有在意。那些剧烈的心理活动,伤感。闪电,就是那些终归隐没的闪电。
“你叫什么名字?”
“宝贝儿说过一遍了,刘碗。”
她早已学会习惯性的摆臀。他不久前看着她的背影,她正走向房间里靠窗的位置,正往那边走。
“哦。
让我想起一部电影。”
“我一生下来,就打破一只碗。”
他又倒下来。他的衣服放在沙发上,散乱,揉皱着堆在一起。
她卧在臂腕,他腋下。手放在另一个人的胸膛,轻轻地,指尖在移动。
“我还是错了。”
“什么?”
“
等待
一个女人和另一个女人的谈话引出了一个关于等待的话题。
我的母亲后来在公园大门口等我,下飞机以后,她还穿着我的棉衣。
城里不像农村,确实没什么可以呆的。
她不打牌,也不看电视。
她喜欢做菜吗?她可以做饭呀!
她最喜欢做
有一天,陈夫人的母亲拉着她的小车,缓缓地向菜市场走去。红岛阴霾笼罩,在香樟墅对面的远处能见到的两座青色的乳峰上,浮浅的云层像灰色的灯罩,漏着白花花的光。我记得很清楚,下午公园的草坪上,蓝杆的喷灌水龙头正在给经历过衰亡的冬天的草坪喷水。
噗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