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地名

在记忆中相互涂改

下午锃亮的火车

领我们穿越体内的光线

车窗外汗涔涔的大地上

谷物等待收割

我们潮湿的目光

向大海学习

反复交给我们

坚固的耳朵

让我们听

让我们被听

柔软的心跳

穿透坚硬的岁月

向大海学习

拥有时间

从拥有沉默开始

此刻，我反复摇动一个词——

动摇

像摇动往昔时光唯一的一个——

支点

上升的，和下坠的羽毛，是透明的

数量刚好相当

幽暗的道路，通往闪亮的飘雪

有壳的是蜗牛

没壳的是鼻涕虫

微不足道的差异

背上，或者放下

都是小小的一生

正是它们让女儿

在雨后花园的石径上

小心地低头迈步

像我们这样走过一生

一步，一步之间

背上，或

     《雾》

世界隐去

时间却显现了

清晨的路上

却似黄昏的灯下

每一个黎明

用干净的手指

抚摸干净的手指

像窗玻璃的梦境

揉进闪亮的呼吸

脆弱的一刻

是时间之海中的盐粒

而海潮的形状

永远是梦中火焰的形状

夕光的红马车

挂在树枝上

晚点的蚂蚁

就是最小的一只

它的青草最高

掩藏树皮洞口

它背上的食粮最轻

其中有圆月亮

一个人合上窗帘

一个人走过窗前

相互没有看见

鱼缸内的锦鲤

还在迢遥的路上

反复令它关注的

除了似曾相识的水草

还有陌生的自己

在夏天笔直的镜中

照出两个我

多么好

像你小园内

两株一样一样的蔬菜

多么好

相对而站的咫尺距离

不曾移动分毫

容得下你走过的脚步

慢慢交汇的枝叶

托着慢

杏仁面包的玻璃房

映照过多少脸庞

牵着母亲衣袂的小女孩

跨菜篮的主妇

和形色匆匆的时髦女郎

杏仁面包的玻璃房

收留过一个时代的灯光

直到面包变得软而明亮

直到变回田间生长的食粮

只有杏仁守着瞳仁的硬与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