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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周末:揭秘沈阳“鬼楼”谣言的流传史

http://www.sina.com.cn 2007年08月02日10:03 南方新闻网-南方周末
南方周末:揭秘沈阳“鬼楼”谣言的流传史
沈阳“鬼楼”的传闻,这些年来吸引了不少好奇的人前来探险 石立飞/图

南方周末:揭秘沈阳“鬼楼”谣言的流传史
7月23日,几名晚饭后散步的当地居民在谈论“鬼楼”。石立飞/图

南方周末:揭秘沈阳“鬼楼”谣言的流传史
  路官派出所的光学社区警务室就在“鬼楼”下面,这里的片警和社防队员几乎每个星期要劝走一些试图进入鬼楼探险的人。 石立飞/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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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阳市铁西区一座因为经济纠纷而长期空置的烂尾楼,因几个偶然事件而成就了一个“鬼楼”谣言……

  灵异事件

  究竟是谁、什么时候、在哪里——睡觉时从床上跑到了走廊里,没有一个人说得清楚。

  “鬼楼”通常是指近年来出现在城市中的“问题楼”,因一些怪异传闻而得名,并在民间广为散播。记者在网上查询发现,青岛、北京、天津等城市均有“鬼楼”。然而很少有哪个地方的鬼楼像沈阳鬼楼这样知名。打车到该地带时,只要说是“鬼楼”,出租车司机们便能心领神会,径直开过去。

  位于沈辽中路31号、33号的那两栋9层连体楼,就外观而言极为普通。31号楼一层有一家旅馆、一个浴池、一家门窗店,还有一间挂着“铁西区市容管理办公室”的牌子,从二层向上则是住宅,大概有三十多户人家。33号楼通过二层的一通道与31号楼相连。一层也是商用门面房,二层是旅馆。与31号楼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三层以及以上的房子全都空着无人,阳台上的窗户甚至也已经被全部拆除。

  一个长达十几年的谣言伴它至今,这里,便是沈阳著名的“鬼楼”。

  与各地所谓鬼楼相比,沈阳“鬼楼”的经典之处,在于有一种所谓的“灵异”现象。据说这座楼上的住户曾碰到这样的怪事:晚上明明睡在床上,第二天早晨却发现到了床底下。其他诸如半夜能听到女人的哭声、窗户会自动打开等,多是所有“鬼楼”的共性,无甚特别之处。

  沈阳鬼楼的传闻至少要追溯到十几年以前。那时恰是“

<form CLASS="yqin" ACTION="http://www.iask.com/n" METHOD="post"> <input TYPE="hidden" VALUE="%B9%ED%B9%CA%CA%C2" NAME="k"></input></form> 鬼故事”刚刚走红之际,敏锐发现这一动向的当地电台曾在午夜就此辟出“张震讲故事”栏目,结果一炮打响,擅讲鬼故事的主持人很快“红遍长江以北”。十几年后,当南方周末记者来到沈阳调查鬼楼传闻时,一本名为《鬼吹灯》的书正在全国窜红,被各家书店摆在显著位置。还有一本名为《西藏禁书》的也在网上流传,以各地的“灵异事件”为主要内容,其中有一章专门讲述沈阳鬼楼。

  然而,对于沈阳鬼楼传说中的所谓“灵异”事件,南方周末记者调查发现,没有人能给出哪怕一点的确切根据。

  蒋凡林在31号楼已经住了10年,他刚来的时候就听人说过“睡觉移位”的异事,可仔细打听,究竟是谁、什么时候、在哪里——睡觉时从床上跑到了走廊里,却没有一个人说得清楚。

  鬼楼所处的永善里小区居民老孙听到得更早一些。据他回忆,原永善里商店的经理最先给他讲了“睡觉移位”的异事,并得出33号楼闹鬼的结论。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老孙并不相信。“我说你别胡扯了,世界上哪有鬼啊。”

  老蒋、老孙,此地的几乎每一个居民,都曾接待四面八方的来访者,不厌其烦地向他们解释鬼楼的真相。然而谁都没有料到,鬼楼的说法却还是源源不断地流传,并被演绎成更为离奇的版本。

  “鬼楼”身世

  “鬼楼里住的不是‘鬼’,而是‘黑户’。”

  南方周末记者调查得知, 31号楼和33号楼的开发单位是一家——原沈阳集体经济房屋开发公司。这两座楼是该公司开发的永善里小区二期工程,当时分别命名为1号楼和2号楼。居民们说,因为资金问题,盖楼时前后换了多个承建商,从1984一直盖到1992年。中间几度停顿,甚至有鸟类在楼上筑巢。

  33号楼旅馆的邓先生说,两座楼盖好不久,因为欠资问题,债主们就将开发商告上了法庭,法院随即将33号楼三层及以上房子查封。此时整座楼的水电煤气等尚未开通。因此,这其实是一座“烂尾楼”。楼上并非因为“闹鬼”导致住户搬走,而是根本就没有人住过。

  33号楼一、二层则被原永善里商店所占用,这也是整栋楼仅有的已使用楼层。邓先生曾是原永善里商店的员工,据他称,当初集体经济公司盖这座数时,原永善里商店动迁,开发商承诺大楼盖好之后将一二层返给商店。然而后来却又暗中将其转卖给别人,后来通过打官司,商店才讨回产权。另有当地居民称,在打官司中间,已经在外飘了8年的永善里商店实在等不及,大概是在1993年,于一天晚上将楼门砸开,强行入住,并自行安装水电煤气等开始使用。

  永善里商店隶属于原铁西区副食品公司,该公司于1998年改制,永善里商店不复存在,更名为“贞观商场”,后再度更名为“瑞祥商店”,大概因为不景气之故,商店只占用一楼部分房间,其他房间则用来出租,去年又在一楼辟出一部分开了家旅馆,二楼部分由台球厅改造为客房。有传言称,此处曾经开过一个民办幼儿园,一个孩子曾不幸死去。经南方周末记者调查,纯属子虚乌有。

  7月14日,本报记者征得旅馆同意,从其二楼一道门一路爬上,终于探得“鬼楼”的真面目。该楼基本设施已经安装完闭,但显然未经使用。地上已经积了一指厚的尘土。有几套房的房门上贴着沈阳市中级法院的封条,时间为1993年。

  邓先生称,打了多年官司,33号楼最后被判给了几家单位。结果谁都没法用,便一直空着。

  前文提过的蒋凡林称,大概五六年前——正是鬼楼传闻闹得最凶的时候——曾有一位自称银行工作人员的年轻人过来设点卖楼,但呆了一个月,竟然一套也没卖出。后来,就再也没有人来理会那些空置的楼房。

  当地居民对空置15年的“鬼楼”深感惋惜,“这楼其实质量不错,要是归个人的话,谁会让它白白空着?”

  31号楼的命运则出现转机。由于最后的承建商接盘,卖了好几年,使该楼所有的42套房均成功售出。但与33号楼一样,当时也没有水电煤气等基础设施。住户们经数年上访,于1999年通了电。但由于承建商老范跑了,大部分房子至今也没有拿到房产证。“鬼楼里住的不是‘鬼’,而是‘黑户’。”蒋凡林说。

  传言追溯

  晚上偶有灯火,便被议论为“鬼火”,窗户被人打碎后发出怪声,便被议论为“鬼哭”。

  多位永善里小区的居民认为,33号楼闹鬼的说法,是由于当年永善里商店与开发商的纠纷,商店个别人放出的谣言,目的是阻止开发商卖楼。如果这种说法属实,那事情的发展着实出人意料,因为随着永善里商店入住,他们自己也成为鬼楼传闻的受害者。

  巧合的是,在此期间,相邻的31号楼确也出过几件事:楼刚盖好的时候,曾因围墙倒塌压死了一个人;住户买楼

<form CLASS="yqin" ACTION="http://www.iask.com/n" METHOD="post"> <input TYPE="hidden" VALUE="%D7%B0%D0%DE" NAME="k"></input></form> 装修时,工人因为偷懒,将拆下的墙皮从窗户中扔下,不慎将一捡拾者砸死;后来,一名精神病人在楼道中过夜,结果被冻死。

  这几件其实并无联系的事件,成为“鬼楼”传言的催化剂,死者被传为一位老板的女秘书、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鬼楼里传出的“哭声”,当然也应该是来自她们。

  鬼楼“闹鬼”的原因也渐渐被归结为两种:一说是这里原来曾有一座庙,盖楼时把庙拆了——事实上当地确有一座庙被拆除,但离鬼楼至少有二百米远;一说这里曾是一片坟地,盖楼时将坟地平了——事实上当年铁西区到处都是坟地,绝非这两座楼所处地带所独有。

  由于物业公司未曾接手,导致31号楼的楼道一直脏乱不堪,甚至一度没人出面在楼道里装个灯泡,此外加上楼层结构有些特别,楼道内显得颇为阴森可怕。

  鬼楼名声既已传出,于是有 “探险者”不断造访,居民们被骚扰得不耐烦,渐渐对来访者颇没好气。一楼商场的王老板干脆将33号的楼门紧锁,且上了三把锁,上书“仓库重地”字样,以阻止外人进入。从31号楼通往33号楼的一个窗户也被砖块堵死,且通道内立起一道两米高的铁丝网。这一切使得33号楼越发神秘。

  在媒体公开报道之前,过往的出租车们成为鬼楼说法最好的传播工具。司机汪勇十年前对“鬼楼”就有耳闻。“那时候年轻,”他说,“我专门上去‘练胆儿’。”汪勇承认,那次他并没有看到传说中的“灵异”现象,但还是感觉“不对劲”,他上楼的时候很慢,下来时倒是飞快,“一只脚落地,我听到两下声音,你说怪不怪?”

  去年,为了防止33号楼上的玻璃掉下砸伤路人,城管人员便架梯上去,将楼上的窗户全部拆除,然而如此一来阳台裸露,不明就里的人更加确信楼里无人居住,鬼楼传闻因此又找到根据。

  “没鬼?没鬼好好的楼怎么会空着?”汪勇指着车窗外的33号楼说。

  至于31号楼与33号楼究竟哪个是“正宗”的鬼楼,一直没有定论。按所谓“灵异”现象发生地而言,应该是31号楼,因为只有这座楼有人居住;然而真正空着没人住的却是33号楼。最后经过一番过滤,大概是空置无人住这一因素起了作用,33号楼成为真正的“鬼楼”。不过这似乎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一旦定性为“鬼楼”,一些牵强附会的根据总会出笼,而且很快能找到市场。

  一位居民称,33号楼上由于久无人居住,一度成为孩子们玩耍和乞丐定居的地方,晚上偶有灯火,便被议论为“鬼火”,窗户被人打碎后发出怪声,便被议论为“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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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华:中国幻想小说还是“无根”文学
2007-07-12
谢迪南
   我们可以说,因为幻想小说是舶来品,所以我们的幻想文学从某种程度上讲是“无根”的文学。

我们的文本里充满“魔法”、“巫师”、“吸血鬼”,这些东西对于西方读者来说没什么,因为他们有这样一个熟知的宗教背景,但在我们的传统文化里是没有这些的。那么这就产生这样一个问题,如果你只是步西方幻想文学的后尘,可西方已经出版了那么多优秀的幻想文学作品,那么我们去看那些好了,为什么还要来看你的仿制品呢?有很多本土玄幻作者曾力图从《山海经》中寻找幻想元素。但这些力求达到中国化的文本,似乎仅仅有了些中国元素,还未做到把中国的神话传统、中国的价值观融会其间,还给人两张皮的感觉。

  原创幻想小说现状:

  带有武侠小说和网络游戏的痕迹

  商报:目前国内儿童幻想小说的创作与出版是什么现状?

  李:2000年末,著名儿童文学评论家束沛德曾经撰文指出,幽默文学、大幻想文学和大自然文学是儿童文学界20世纪90年代高高举起的三面美学旗帜,三者必将成为21世纪之初儿童文学重要的创作潮流。现在回头来看,他的预言是十分准确的。随着《哈利·波特》等一批西方幻想小说的涌入,幻想文学创作和出版可谓风行一时。网络上更热闹,什么“奇幻文学”、“玄幻文学”、“魔幻文学”,层出不穷。

  商报:有哪些代表人物和代表作品?

  李:1996年,江苏少年儿童出版社“中华当代童话新作丛书”推出彭懿的《疯狂绿刺猬》,被评论家认为是中国幻想小说第一部自觉的作品。中国幻想小说的崛起,二十一世纪出版社功不可没。该社于1998年和1999年分两辑出版了14位作家的15部作品。它们分别是:第一辑:薛涛的《废墟居民》、彭学军的《终不断的琴声》、彭懿的《妖湖传说》、秦文君的《小人精丁宝》、班马的《巫师的沉船》、张洁的《秘密领地》、韦伶的《幽秘花园》;第二辑:张之路的《蝉为谁鸣》、牧铃的《梦幻荒野》、戴臻的《小尖帽》、殷健灵的《哭泣精灵》。此外,该社还出过殷健灵的《纸人》、魏滨海的《秘境》、左泓的《不能飞翔的天空》、张品成的《神奇邮路》、彭懿的《魔塔》。另外,春风文艺社在“小布老虎丛书”中出版了陈丹燕的《我的妈妈是精灵》、薛涛的《精灵闪现》、“山海经传说ABC(《盘古与透明女孩》、《精卫鸟与女娲》、《夸父与小菊仙》)”、车培晶的《我的同桌是女妖》等。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了彭懿的“妖湖怪谈”系列:《湖怪》、《九命灵猫》、《三条魔龙》等。常新港在春风文艺出版社出过《陈土和他的六根头发》、《土鸡的冒险》,在少年儿童出版社出过《少年黑卡》,在接力出版社出过《一只狗和他的城市》。四川少儿社出过殷健灵的《风中之樱》(4本)。此外,还有班马的《绿人》等等。应该说,彭懿、陈丹燕、常新港、张之路、班马、彭学军、薛涛、殷健灵等等都是儿童幻想小说创作的代表性作家。此外,像当时还是少年作者的郭敬明的《幻城》赢得了巨大的市场的成功。网络上也出现了大量受网友追捧的幻想类作品,如玄雨的《小兵传奇》、萧鼎(萧鼎博客,萧鼎新闻,萧鼎说吧)的《诛仙》等。虽然这些作品并非属于“儿童文学”,但是它的读者群很大一部分是青少年,因此,不可不关注。

  商报:他们在表现“幻想主题”时,各有什么样的风格?

  李:儿童幻想小说是个舶来品。前面我所提到的,一些少儿出版社所提倡的“大幻想文学”,是基本上沿袭西方幻想文学的理论和创作手法的,深受诸如托尔金的《魔戒》、刘易斯的《纳尼亚传奇》、罗琳的《哈利·波特》等作品的影响。还有一类,比如郭敬明的《幻城》,除了受西方幻想小说的影响,我觉得从他的作品里可以看到日韩动漫的影子。而网络上的一些幻想作品,如《诛仙》等,显然留有中国武侠小说和网络游戏浓重的痕迹。

  商报:我国儿童文学创作的“幻想主题”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与幽默文学一样,在1990年代中期,像曹文轩等一批儿童文学作家和二十一世纪出版社就提倡过“大幻想文学”,发展到今天,经历了一个什么样的过程?

  李:我前面已经说过,把“幻想小说”看作一种新的独立文体(我这里所说的幻想小说,不包括科幻小说),是从海外引进的。是先有了理论上的自觉,才催生的创作实践。中国幻想小说的理论自觉始于朱自强1992年发表于东北师范大学学报的《小说童话:一种新的文学体裁》。之后的1997年,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的“跨世纪儿童文学论丛”推出了彭懿的《西方现代幻想文学论》,这是国内第一部相关专著。在这些文学理论家、作家们的热情呼吁下,1997年,二十一世纪出版社在三清山召开的“跨世纪中国少年小说研讨会”的中心议题就是“幻想文学”,一年之后,二十一世纪出版社推出了我上面说过的“大幻想文学·中国小说”丛书,得到了儿童文坛实力派作家的热烈呼应。像常新港、彭学军、薛涛、殷健灵等等一些一直致力于现实主义写作的作家,都实现了艺术上一次非常大的转型,热心地投入了幻想小说的写作。我听说曹文轩先生也要出幻想小说《大王书》了,可见幻想文学的魔力。发展到今天,幻想小说已经发生了分化。很多作家已经在思考幻想小说的中国化问题了。另外,网络幻想文学的出现,也给幻想文学的发展带来很多不同的新的因素。最近,朱自强、何卫青出版了《中国幻想小说论》,这是对问世只有十几年的中国幻想小说的一次理性思考。因此,虽然国内幻想小说可谓还在草创时期,但是,理论研究和创作实践都十分活跃,应该是非常具有生长点的一个文体。

  “中国化”问题探讨:

  把中国的神话传统、价值观融会其间

  商报:受《哈利·波特》影响,近几年,幻想主题的创作和出版确实很风行,但走到现在,我们也可以发现其中有一些弊端,很多作品都模仿西方的幻想文学,甚至沿用他们的幻想元素,从而剥离了我们民族文化的土壤,您认为这种做法会带来什么后果?

  李:《哈利·波特》在我国登陆之后,其受欢迎的程度是有目共睹的。评论家们对这一股热潮有各种各样的解释,其中,我觉得学者叶舒宪的观点应该特别得到重视。他跳出了文学,从思想文化的更为开阔的角度去看,他认为《哈利·波特》是和后现代文化的寻根热潮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它的风靡世界表明反叛现代性的潜流已经获得广泛的社会认同它的后现代文化寻根思想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让基督教的上帝退隐不见让异教女神所代表的新生态自然观取代西方传统的人类中心主义?用麻瓜世界与魔幻世界的对立来批判现代性针对理性的异化和资本主义生产生活方式所导致的人性痼疾——“过度增长癖”而开出一剂猛药用复归巫术幻想的万物有灵世界的方式来克服人对物欲的痴迷来对抗市场魔鬼的力量。它的巨大社会影响力不光是儿童文学创作上的成功而且也可以看作是一个标志新世纪文化冲突与走向的重要信号。还可以看作体现后基督教自然观的一个文学标本。因此,当作家们向这些西方的幻想小说借鉴的时候,不可忘记这些作品的思想文化背景是和我们的传统文化是不同的。事实上,我们很多作家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例如,薛涛提出,幻想文学刚来中国的时候戴着西方的面具。他决定把“山海经”作为一个突破口。经过几年酝酿、创作,于2004年出版了“山海经传说ABC”。 他说:“‘文化性格’的最终指向是‘文化身份’和‘文化归属’。向“国外学习”很多年了,背对“精神故乡”,我们走得太久也太远了。我想要的绝非一个标签,是从语言到审美趣味,具体到作品中的意象都非常‘中国化’的文本。它蕴涵的优雅、温和、良善、宽容、仁爱,也是经典儿童文学的品质。”

  因此,我们可以说,因为幻想小说是舶来品,所以我们的幻想文学从某种程度上讲是“无根”的文学。我们的文本里充满“魔法”、“巫师”、“吸血鬼”,这些东西对于西方读者来说没什么,因为他们有这样一个熟知的宗教背景,但在我们的传统文化里是没有这些的。那么这就产生这样一个问题,如果你只是步西方幻想文学的后尘,可西方已经出版了那么多优秀的幻想文学作品,那么我们去看那些好了,为什么还要来看你的仿制品呢?所以,中国的作家们会很快开始思考本土化这个问题了。但是,幻想小说在中国兴起毕竟只有十几年的时间,太短暂了。理论上的自觉还不能够立刻催生成熟的文本。我们来看,这些力求达到中国化的文本,似乎仅仅有了些中国元素,还未做到把中国的神话传统、中国的价值观融会其间,还给人两张皮的感觉。如果幻想小说的出现,真的是和文化寻根有关,那么就需要我们去寻中国传统文化的根。在这条路上,中国作家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商报:同时,还有值得注意的是,我们现在很多幻想作品都来源于网络游戏,这样对幻想文学的发展会引发什么利弊?

  李:就像以前由电视剧、电影改编的文学作品一样,由于传播媒介的改变,网络游戏的风行,现在出现了一些根据网络游戏改编的文学作品,也包括一些作家的创作是从游戏中获得灵感和素材的。我想,幻想文学会由此衍生出新的分支,相比之下,这分支的娱乐性、消遣性更强,尤其现在还在起始阶段,这种现象可能会持续很长时间。但是,无论是精英文学,还是大众文学,随着人们素质的不断提高,是一定要不断提升自己的艺术质量才能够生存的。我们来看美国的一些娱乐大片,也是充斥着美国精神、美国的价值观的。因此,即便是这样的一些主要用于消遣的、娱乐的幻想文学作品,也不能忘了我们文化的根、一些基本的价值观念和道德底线。

  商报:幻想文学一般讲的都是一个营造险象环生而又浪漫优美的魔幻故事,对丰富孩子的想象力具有哪些作用?

  李:我想,幻想文学会启发孩子不只看到我们肉眼能看到的这个世界,会启发他们思考在我们所熟知的这个世界之外。

  商报:幻想文学的出版一直比较热,那它究竟对青少年的成长具有哪些意义?

  李:幻想文学最根本的一点就是解放人的想象力。这一点我觉得对中国孩子来说尤其重要。因为,中国儿童文学的传统是教育性比较好,但是,想象力一直不足。我是一个孩子的妈妈,现在孩子的作业多到了真是令人难以忍受的程度,而且,教材的程度很深。那么一旦老师不那么善于进行启发式教学,一个天天压在作业底下不思考、不幻想的人,虽然分数也许会很高,但是,等他长大了,他的想象力被扼杀掉了,试想,他还会有创造力吗?因此,我觉得幻想文学对我国的孩子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使他们能够在繁重的学习之余,还能保持一颗充满想象力的童心,这种想象力,也许在短期内,不能立刻转化为好的分数,让人们立竿见影看到效果,但是,想象力对一个人成人后的创造性的活动,那是至关重要的。

来源:《中国图书商报》转自搜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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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故事中的鬼意识

 

鬼话是一故事载体,与鬼紧密相关,因此其所反映鬼文化意识无疑是最直接的、最准确的,有一定的社会学和民俗学的价值。

在中国,鬼话集子甚多,例如《神异经》、《洞冥记》、《灵鬼志》、《鬼神传》、《鬼冢志》、《冥报记》、《玄怪录》、《鬼董》、《斩鬼传》、《子不语》、《豆棚闲话》、《何典》、《鬼异奇观》、《鬼话》、《中国鬼话》等。在日本,“浅井了意的《伽婢子》(1666年)是一部鬼怪故事集,收集了众多的故事;连三游亭圆朝(艺名)坐在讲台上讲《鬼怪故事牡丹灯笼》时顺口发挥的原话也被原封不动地放了进去。《伽婢子》给18世纪中期完成的上田秋成的《雨月物语》带来了非常大的影响。上田秋成的作品中,除此书之外还有《春雨物语》等鬼怪故事集。歌舞伎的《东海道四谷鬼怪物语》(鹤屋南北作)也是这类作品。”除此之外,还有9世纪的《日本灵异记》、12世纪的《今昔物语》,其中载有大量的鬼怪故事。

从分类学上来说,中国将鬼话纳入叙事性的故事作品中而日本则将鬼神故事划在“信仰传说”之列。这种划分方法是与柳田国南这位民俗学之父的观点有关。他认为:

 

正如目前的考证方法,是前人想都想不到的一样,我们的爷爷奶奶以至老祖们,也把那些今天看来完全不足以成为根据的东西,当做了非常可靠的依据。简而言之,神灵显圣啦,托梦寄语啦,巫婆卜卦等等便是。即便社会发展到了谁都知道梦之类东西,不过是杂乱无章的思念之反映的今天,也仍有少数人坚信所谓“日所思,夜所梦”以及鬼神之灵在“梦”中出现。为数并不很多,或者除了传说之外,几乎无人说起的一些事,如:夫妻、兄弟等分居两地,且于同一时辰做了同样内容的梦等,到底还是有人信以为实,甚至添枝加叶,说接连三夜,鬼神来到睡枕之旁,还特地告诫道:“为何如此不虔诚,怎不速速去按我吩咐的去照办?!”等等。另,当时也确有这么一种人,说是等待托梦来而住到了宫堂大殿之中,而守在其内,不走出来。这种人,呆在里面的时间长了,朦朦胧胧,混混沌沌,也说不上是在梦中,也说不上是在醒着,就在此时,听到了尊者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再不然,还有说看到了圣尊拉开了房门,走向内室,确实看到了那背影的。而且,不仅口述,还有记录到本册之上的。古来确也有人相信这类记录而毫不置疑,但在当时,几乎无人不信这类事,大家都觉得是真的,也是事实。

 

从这段文字中,我们可以得出以下这样的结论:第一,鬼神等现象或实或虚地出现在人们的睡梦里和口头中,左右着人们的言行;第二,古代人认为鬼神是客观存在的,有关鬼神的事情是真实的。鉴于这样两种情况,柳田国南将鬼话归于信仰传说,无疑有其一定的理论基础,如今在日本民俗学界还是坚持将鬼话划入信仰传说之中,与柳田国南的学说思想是分不开的。

在日本的鬼怪传说中,鬼有动物的特征,它像人,有着牛角虎牙,口一直裂开到耳朵,裸体但系着虎皮的兜裆布。据说鬼捉住人便吃,它是无情、怪力、勇猛的象征。风神和雷神等粗暴之神也常以鬼的形状出现。

佛教传入日本以后,婆罗门信仰中的荼枳尼天,是一善鬼,能预知人的死亡,其头上戴的就是一个狐狸宝冠。

在中国,动物形态的鬼已不多见,主要保存在古籍里,或西南少数民族的宗教资料中,如今所说的各种鬼神形象,大都为人形的变异,是对人的形象作某种夸张或缩小,例如大头鬼、小头鬼等等,都属于这种变形的产物。其根本之处在于鬼神形象更近于人,而远离于动物。在日本,却与中国相反,表现出更具原始状态的鬼的形态,与神的观念尚在剥离状态中,因此更显现出某些动物的凶残性格和特征。据说平安时代住在平城京罗生门的鬼,披头散发,爪子很长,具有刀那样的牙齿,一个劲地捉人。后来一个叫渡边纲的人把这个鬼的一只手切断了。所谓“爪子很长”,“具有刀那样的牙齿”,“一个劲地捉人”,均充分有力地表现了此鬼的动物特性,以及凶残的与人为敌的行为。

中国鬼话中的鬼已不再完全是一副令人恐怖的嘴脸,有时会变化成漂亮的大家闺秀,有时会变化成恬静的乡间少妇,总之最初给人的印象并不坏,随后情节的发展,故事的深入,才会显露出可怕的形象来。此时的鬼不再一味食人,与人为敌,相反还会与人或交结朋友,或配为夫妻,出现一幅人鬼和谐生活的美好图景。另外,鬼亦赋予了人的情感,或怨或乐,或激奋或抑惑,见恩报恩,见仇报仇,有冤必申,有悲必叙。由此可见,现今的中国的鬼已大都人化了。所以有人说:鬼话即人话。此语不可谓不精到,令人信服。

在中国,神话故事、童话故事、传说故事深入人心,成为民间文学的主导作品,而鬼话故事虽扎根于民间,却很少有其正当的地位。在日本,没有这种情形,最具日本民间文学特色,几乎为家喻户晓的故事是《桃太郎》、《一寸法师》、《割舌头的麻雀》等。在这些故事中,鬼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此外,“幽灵的故事被认为是夏天所特有的,所以一到夏天,日本的歌舞伎、单口相声、电视台等往往一起联合制作鬼怪谈的特别节目。这种风俗习惯早在江户时代就已经开始了,当时进行的是一种一边把灯一个个地吹灭,一边逐个轮流讲鬼怪故事,直到完全漆黑时‘幽灵’才出现的鬼怪故事会。”

桃太郎在日本是男女老少都喜欢的故事人物,因为以此人物命名的作品是日本文化的重要的代表作。

故事说:从前,有对老夫妻,老头每天上山打柴,老妇到河边洗涤。有一天,从河上漂流来一只很大的桃子,老妇把它拾了带回家里。从这个桃子里蹦出了一个漂亮可爱的男孩。因他自桃中生出,所以被命名为桃太郎。桃太郎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力气很大。为了给百姓除害,他独自一人去治退恶鬼。老妇为他做了许多黄米团子,让他随身带着。途中,遇到狗、猿、野鸡、鸟等动物。桃太郎把团子一个一个分给它们,并收下它们成为自己的家臣。来到鬼岛后,这些狗、野鸡、猿、鸟等出了很大的力,帮助桃太郎战胜了恶鬼。桃太郎把鬼岛上的金、银、珊瑚、绫、锦等珍宝物品当作战利品堆积如山,满载而归。

这是典型的人胜鬼的故事,带有浓重的童话色彩,显示了日本鬼话的一个基本特征,表现了儿童的审美意愿和价值取向,因此人们又往往将此类故事说成是童话作品。同样,《一寸法师》亦表现了这一倾向,反映了儿童的情趣:“一天,小姐带着一寸法师,去给观音菩萨上香。在回家的路上,遇上了两个鬼。鬼伸手要把小姐抓走。一寸法师把腰间的绣花针拔出,抡动着就朝鬼奔了过去,大声嚷道:‘你们知道我是谁!?我就是陪着小姐来进香的一寸法师!’但那鬼却并不买帐,抓起一寸法师扔到嘴里,便吞咽了下去。一寸法师因为身体小,所以进到鬼肚子里也能自由活动,他在里面就用针到处扎了起来。鬼怎么受得了,赶紧把他吐出来了。这时,另一个鬼抓住了一寸法师,想要把他给捏扁。一寸法师看事情不好,一闪身跳到鬼的眼睛上去了。用那绣花针猛地往眼珠里一刺,鬼疼得哇哇直叫,捂着眼睛就跑了。”

这种奇异的人物造型和离奇的人鬼搏斗,没有奇特而又合理的想象是不可能创造出来的,而想象的基础则是人类幼年时的思维方法和思维模式,如果没有这样的基础是不可能产生充满童趣的文艺作品的。

而中国的鬼话则没有这种童话色彩,更多的带有民间故事的类型和特征,虽有奇异的情节,但故事大都已生活化了,因此显示了一种新的艺术形式,与过去的形式有了很大的不同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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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30 15:09)

中日鬼文化比较

 

徐华龙

 

中国与日本是一衣带水的邻邦,在文化上,有许多相似和差异,其中特别是对鬼的信仰民俗,存在着一定的共同点和不同点,这一方面说明了中日两国的文化有着渊源关系,另一方面也说明了中日两国的文化都是本国人民自己创造的,即使是外来文化经过若干年的消化、吸收、改造之后,亦已深深地打上了这一国家民族的色彩,成为他们国家文化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

同样,在鬼文化方面,中国对日本的影响相当的大,而日本对于来自中国的鬼文化,采取了容纳、消化、改造的方针,逐渐使中国的鬼文化在日本扎根,并使之成为日本鬼文化的内容,有着十分鲜明个性和丰富深邃的内涵,同时,在日本本土产生的各种鬼文化,与来自中国的鬼文化相互融合,形成水乳难分的状态。这种状态,就显示了独特的日本鬼文化。

 

一、节日中的鬼意识

 

节日是一种有着固定日期、为庆贺或祭祀的日子。在这些节日中,不乏与鬼文化相关的内容,有的直接表现鬼文化,如清明节、七月半,有的间接表现鬼文化,如端午节,有的则是将原来鬼文化的色彩抹去,换上了一种新的节日氛围,如春节。

在日本,与鬼文化相关的节日也有不少,其中有些节日与中国的很相似,但它们都有日本信仰习俗的特点,反映了不同于中国的鬼文化意识。

在日本,新年来临,家家将青松插在门旁,门上插稻草绳、纸条、黄柚子,据说这是代表神灵并可驱邪。除夕全家守岁,子夜敲钟一百零八下,传说可消除一百零八个魔鬼。新年伊始,人们成群结队前往神社或寺庙烧香谒佛,求神保佑自己及家人在新的一年里平安如愿。

在中国则有爆竹驱鬼之说,而不是钟声。《荆楚岁时记》记载:“正月一日是三元之日也。《春秋》谓之端月。鸡鸣而起,先于庭前爆竹以辟山臊恶鬼。”清同治《瑞州府志》载:元旦,“三日侵晨,束刍像人,以爆竹、锣鼓欢噪逐鬼,送至河边,曰‘送穷’,即古傩遗意也。”

在古代,传统的中国春节前要举行驱鬼逐疫的活动,即大傩。早在《论语·乡党》中就有“乡人傩”的记载。《吕氏春秋·季冬》称:“命有司大傩。”东汉高诱注曰:“大傩,逐尽阴气为阳导也,今人腊岁前一日击鼓驱疫,谓之逐除是也。”到了宋代,宫廷中大傩仪式,依然盛况空前。《梦粱录》载曰:“禁中除夜呈大驱傩仪,并系皇城司诸班直,戴面具,著绣画杂色衣装,手执金枪、银戟,画木刀剑,五色龙凤,五色旗帜,以教乐所伶工装将军、符使、判官、钟馗、六丁、六甲、神兵、五方鬼神、灶君、土地、门户、神尉等神,自禁中动鼓吹,驱祟出东华门外,转龙池湾,谓之埋祟而散。”

据研究,这种春节前的驱鬼逐疫的活动于庆云三年(706年)在日本举行。

当时,日本疫病流行,死了不少人,天皇一筹莫展。在去日的秦人汉人建议和现场指导下,日本宫廷开始模仿我国周礼的规定和《后汉书·礼仪志》的场面,举行追傩仪式,这就是《续日本纪》所载文武天皇的十二月祭。仪式上,由天皇左右亲近的舍人扮鬼,大舍人饰方相,另有小儿八人做随从。阴阳师高诵祭文后,方相大喝一声驱鬼,于是上卿以下的诸官员齐声应唱,殿上的人弯桃弓射苇箭,扮鬼的舍人慌忙从清凉殿的水沟处逃走,仪式结束。方相是驱鬼的官员,出自我国《周礼·夏官》。据说他“蒙熊皮,黄金四目,玄衣朱裳,执戈扬盾”,其貌可怕,有驱鬼逐疫的绝技。自庆云三年起,每年腊月,日本宫廷都要举行大傩仪式。

过年时,日本人同中国一样要给孩子压岁钱。

关于压岁钱的由来,说法很多,并有不少神奇的故事。多数人认为压岁钱产生于正月祭祀。传说古代每到新年,年神会来各家各户,人们为了求得一年的幸福,便把食品做成圆形供奉给岁神。过了一段时间后,由家长拿下供品分给家人食用,被视为“新年之玉”。据日本人说,食用新年供品可以使人全年精力充沛地生活、工作。以后这种祭祀逐渐演变为祝贺孩子顺利成长的习俗。最初是大人给孩子赠礼物,后来发展成为给压岁钱。

在中国,同样有过年给孩子压岁钱的习俗。此外关于压岁钱的来历,同样与鬼神有关。这种意识在许多地方均已不存在了,但在浙江山区还保留着这一古老的传说:古时候,有个比恶还恶的小妖,叫祟。所谓祟,即是鬼。全身漆黑,两只手却是雪白雪白的,每年在腊月三十晚上出来害人,受害者大多是孩子。大人生怕孩子受害,吃过年夜饭,就点亮灯火,大家团坐着不敢入睡,这就是“守祟”。有一户人家守祟时,突然灯火被风刮熄,于是祟就出现了,撩开帐子,要去害已睡着的孩子。可那祟像遭到电火似的,尖叫一声,返身就逃走了。夫妻俩很奇怪,发现枕边用红纸包着八枚铜钱,才知道祟怕钱。于是每到过年时,家长都用红纸包着八枚铜钱给孩子,让他放在枕边,可镇压祟的危害。由此相袭成俗,有了守祟和压祟钱的风俗。因为祟与岁谐音,时间长了,守祟就成了守岁,压祟钱也改成了压岁钱。

由此可以看出压岁钱的产生,无论在日本还是在中国都与鬼神有关,而且可视为春节期间的吉祥物。

在日本,盂兰盆会又称“祭魂节”。自公元7世纪中叶传入日本。齐明天皇三年(657年)于飞鸟寺西铸须弥山像,并设盂兰盆会,以后宫中也兴起,影响到民间。镰仓时代,盂兰盆节与施舍饿鬼会、万灯会结合举行,后又转变为“祭精灵”。从江户时代起,节日时间延长为三天。日本各大公司和各机关团体都放盂兰盆会假,不少人回家度假。

盂兰盆节的作法,在日本也各不相同。以关东为例,十三日为迎接日,这一天挂起家纹的灯笼,点燃用茅草搓成的绳子,上坟请祖先回家。有的用茄子、萝卜、土豆做一匹马,让祖先精灵乘上回家。一般是在十三日上坟,给墓碑浇水,供上鲜花,请其回家过节。请到家中以后,在佛坛上摆上祖先牌位和遗像,供上祖先喜欢的水果、点心、清水等,再点上香。十五日为欢送日,有的拿着灯笼将精灵送回坟地,在坟地烧掉灯笼,口中念着:明年请再回家欢度盂兰盆节。

过去,日本人和中国人一样,在农历七月十五日举行盂兰盆节。明治维新以后,日本使用西历,所以将盂兰盆节顺延一个月,改为八月中旬举行,虽按西历,但一般也是找有月亮的夜晚举行。

盂兰盆会是日本极其重要的节日之一,特别是直系亲属,如父母当年去世,第一个盂兰盆节称为“初盆”,儿女们都要从乡外回老家,祭祀父母灵魂,否则被认为不孝。

在中国,盂兰盆会又称中元节,民间俗称鬼节。民国九年《重辑张堰志》记载:“中元节,比户祀先,曰‘鬼节’。晦日,地藏王诞,家家燃香烛于地,或以木屑和油作团焚于门首沿阶,曰‘点地香’。或作‘盂兰盆’,以资冥界之无祀者。”民国七月《章练小志》亦载:“中元祀先,往僧舍设斋荐亡,夜施水灯,曰‘盂兰盆’。月晦,为‘地藏诞辰’,值大尽,俗谓‘地藏开眼’。儿童积瓦甓为塔燃灯,夜于户外设香烛,或遍燃长衢,名‘点地灯’。”

我们知道,盂兰盆会是随佛教而传入的一种宗教活动。其梵文意为“救倒悬”,其源起于目连为救父母而以钵盛水饭泼给众饿鬼的故事。后流传于民间,成为人们祭奠祖先、施舍野鬼的活动,当然其中仍带有浓重的佛教色彩。

盂兰盆节习俗,由来唐学习的学问僧传入日本。据日本史料,推古十四年(606年)四月八日和七月十五日,开始设斋,但没有明斋指出即是盂兰盆节。所以,一般以齐明天皇三年(657年),天皇令在飞鸟寺西边仿筑印度神话(佛教亦采用)中的须弥山,筹办盂兰盆会为日本盂兰盆节之开始。五年后的天智天皇二年(662年),天皇又敕全国各地于七月十五日,都举行盂兰盆会。明治维新以后,受西方文明影响,皇室已不再举行,但一般家庭和寺院却沿袭至今,除日期由阴历改为阳历外,内容与形式基本如由中国传入之初。

端午节是中国传统的节日,据梁吴均《续齐谐记》记载,是祭祀屈原的,由此可知,此节日当与祭鬼有关。其中相关的民俗事象亦多涉及鬼神。例如菖蒲,是旧时端午必悬之物,出现于采艾悬门之后,“后世则以艾以外,又加菖蒲,亦作人形,又作剑状,称为蒲剑,云以却鬼。按此风似始于唐,唐孙思邈《千金月令》有‘端午以菖蒲或缕或屑以泛酒’之说,是唐时已有用菖蒲以作药的,推而以菖蒲辟邪,事亦可通。”此外,端午还有挂钟馗像的传统风俗。其始于唐太宗命吴道子所作,然唐宋于除夕始挂此像,云以驱鬼,今则挂于端午,此风似起于清代。如《清嘉录》云:“五月,堂中挂钟馗画图一月,以祛邪魅。”

在日本,仁德天皇三十九年(351年)五月,曾下诏让众臣献菖蒲,可见以菖蒲压邪习俗早已流传。推古天皇时期,人们用五彩丝系菖蒲挂在胳膊上,表示去邪避灾。奈良时期,宫中举行“菖蒲宴”,赴宴官员头戴菖蒲编织的冠。据《日本书纪》,天平九年(737年),圣武天皇曾命令文武百官、皇族,端午之日都须配菖蒲编织的草索,去宫中朝贺。室町时代,一些将军在自家的府上,也大搞奉献菖蒲仪式。由此可见,日本人将菖蒲视为重要压邪的象征。

端午节,在日本又称男孩节,这一天,日本在摆设武偶人时,后面还插一面小旗,旗上画的钟馗斜戴乌纱帽,身着大长袍,足登朝靴,手舞宝剑,龇牙咧嘴,和我国民间流传的钟馗形象别无二致。

综上可见,在节日习俗所体现出来的鬼意识是十分相似的,大多反映中国鬼文化对日本的巨大影响,虽说这种来自中国的节日中的鬼意识或多或少地加入了日本文化的色彩,并融进了日本文化之中,但其根本仍离不开中国鬼文化的范畴。

 

二、信仰中的鬼意识

 

在中、日两国人民中间,头脑里的传统鬼意识同样非常多,这种意识的产生都与人们的精神作用有关。正如一位日本学者所说:“幽灵鬼神等,纵发于精神作用,而大抵信其为外界之所存。”这句话阐发了人们产生鬼神的原因之所在,有一定的科学性。

信仰中的鬼意识,大体可分为两大类:一是灵魂类,一是物质类。可谓灵魂即为鬼魂,是人死后体现在人们头脑中的第二生命体的幻象,一般为人所不见。所谓物质,是指与鬼文化相关的各种东西,既有可食的,又有可用的,等等。

在日本,死人的灵魂每年回家探望一次。日本民间有一种叫做灯节的节日便是在这一天,专门迎接这些亡灵的。那些死人的亡灵于每年旧历七月十三日,即阳历八月底的夜晚归来。因此,需要为它们照亮道路。家人坟上插着竹杆,杆头挑着彩色的灯笼,群山墓地,彼彼皆是,远远望去,灯光粲然。人家屋前和后花园里也都点燃着许多彩色灯笼或一排排纤细的蜡烛,街头也燃着小堆篝火,整个城市陷于一片火光之中。月落以后,大量人群涌出城门,家家户户都出来迎接他们死去亲人的亡灵归来。他们走到其亲人亡灵所在地时,便热情欢迎他们想象但却看不见的归来的亲人,慰问他们旅途劳累,请它们稍事休憩,并献上饮食请他们享用。等那些亡灵稍解饥渴,恢复了疲劳之后,便打着火炬护送它们进城,回到它们自己原来居住并寿终的住宅里,同它们欢快地说着家常。这些住宅也都是灯笼高照,明亮如昼。桌上摆着宴席,认为亡灵可以享用这些食物的,死者生前所在的地方,一切陈设如同死者生前一样。晚宴之后,生者挨家挨户走访他们的亡友和已逝的邻人的灵魂,这差不多要花一夜的工夫才能走遍全城。灯节第三日,即当月十五日,夜晚,那些亡灵就该辞归它们自己死后的住处去了。街上又点燃着火把照亮亡灵经过的道路,人们又隆重地护送它们到两天前迎接它们的地方去。有些地区人们则把灯笼置于纸扎的小船里放到河中或海上,任其漂流而去。小船装着食品供这些鬼魂在漫长归途中食用。不过人们还恐怕也许有些可怜的亡灵落在后面没有踏上归途,甚至有些亡灵会躲藏在隐蔽角落里舍不得离开它们生前所在的地方和它们所爱的人。为此,人们又采取措施搜索那些慢慢吞吞落在后面没有上路的鬼魂,打发它们带着行装快快赶上已经离去的其他亡灵。怀着这一目的,人们大量地向自家屋顶上掷投砖头,同时又走遍屋内每个房间,向空中挥舞着棍子,以驱赶稽留未走的亡灵。据说他们那样做,既是藉以自慰,同时也是为了他们对死者的挚爱。人们害怕万一有不适合的亡灵留藏在家中,将会受到它的搅乱。

这是典型的鬼魂信仰民俗,既表示对家鬼的敬重,又显示对鬼魂会骚搅家人的不安,凡此种种均说明了日本人对祖先鬼魂的矛盾心理。

所谓灯节,是与盂兰盆会重合的一个节日,是日本人祭祀祖先的重要日子。在中国,七月十五为中元节,亦有祭祖风俗。早在六朝时此风已存,颜之推《颜氏家训》中就有“有时斋供及七月半”的记载。

旧时,据《山东荣成县之迷信》载:“旧历七月望,为中元节,是日,荣成县人家皆祭祖先。祭品为饽饽、肴馔、水果等物。其不可缺者为西瓜。……晚间致祭时,将西瓜割成无数齿,名曰西瓜山,红瓤黑子,布于案上。祭毕,合家分食果品。”类似的祭祖活动,在中国各地都可以见到,其中与日本习俗相近的是云南腾越地区的中元祭祖活动:

 

七月初二清晨,腾越人民,家家皆须接亡。俗传祖宗亡魂,在外已久,此时须接回奉祀。惟接亡之仪礼,无非在门前焚化香纸跪拜磕首而已。

接亡以后,直到送亡,每餐必须祀祖,然后始食。送亡分新旧两种:新亡之人家,七月十二日即须送,送归日则在十三日。送亡之时,供具饽饽、果品、蔬馔。祭献毕,送至门外而再祭而送之,并焚化小锞锭,上书子某某或孙某某,奉祀某人之金银锞锭字样,并诵读一遍,名曰包。又用黄瓜一只,剖之成二如船形,曰黄瓜船,与包一齐焚化。中元时又有放阴、放活灯,及散蜡烛之风俗。放阴者,俗传此时祖宗亡魂,皆已回来,于是愚妇之辈,于是眷恋亡夫者,于是有思想亡儿者,生死隔别,未免悲伤,于是师孃端工之类趁此煽惑人心云可以放生魂,至阴间与鬼相会,并可请鬼附他人与亲人相谈,名曰放阴。放活灯者,在送亡之后,用颜色纸,制成莲花灯,晚间燃之,置于路旁,或浮之水中,其意盖谓可使冤魂抢去投生也。灯放之水中,如沉没,即有冤魂抢去。倘不沉没,则无冤魂。散蜡烛与放活灯,同一意义。惟放活灯系使冤魂从速投生;散蜡烛则用以照往来过路之鬼魂也。

 

比较中日两国七月祭祖风俗可知:一、人们都相信有鬼魂的存在。二、祭祖是一种传统的民间习俗,尚未遭到外来文化的侵蚀,特别是佛教观念的左右。所不同的是,日本灯节祭祖的信仰和行为更带有原始宗教的色彩,这表现在他们祭祖时既崇敬鬼神,同时又驱逐鬼神,即便是祖先鬼魂亦同样怀有害怕、戒备的心理。在中国,祭祖时则更多的体现人为宗教的感情意识,是用一种关心、体贴人的那样情感去照顾祖先鬼魂,并提供许多条件,使之早日投生成人。

此外,受冤屈而死的人的鬼魂,是一种特别的鬼魂,具有强烈的作祟欲望,人们往往很害怕这种鬼魂。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中,凡蒙受冤枉的人死后变成的鬼,是厉鬼,他会千方百计寻找陷害他的人进行报复,元代关汉卿笔下的窦娥就属于这种形象。

“受中国有关冤魂传说的影响,日本人也害怕起冤魂来了。但中国冤魂的作祟是不分对象的,而日本出现的冤魂只显灵于加害自己的人,与此无关的人看不到或不受其影响的。

虽说它是单纯的,但由于日本具有从古代流传而来的传统灵魂观,所以日本的冤魂较少呈阴湿性,这也表现了日本民族性的一个方面。”

这里所说,的确表现了中日两国人民对于冤魂的不同看法。不过,有时候中国冤魂也会表现出强烈的专一的报仇行为,即专门寻找加害自己的恶人,将其致于死地,但是在大多数情况下,冤鬼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吓唬、陷害与他无关的人。

应该说,日本的鬼魂观念,受到中国鬼文化观念的影响是巨大的,但同时又打上自己民族的深刻印痕,这表现在对传统的、正常的审美意识的异化情绪上。

“怨恨致死也是激愤之死的一种,说到怨恨遗憾,就是已死的人几乎都变成了幽灵。在离奇这一点上,西方与日本的幽灵是一样的。日本的幽灵一般出现在微暗之中,色彩是黑与白相对之美,音响上有低而杂的特色。这些概念产生于《搜神记》、《剪灯新话》等中国小说传入日本的江户时代。以上田秋成的《雨月物语》为代表的日本幽灵群像,给人一种阴郁、冰冷似乎触及皮肤的恐怖感。”

除了在鬼魂方面表现出强烈的鬼文化意识外,中日两国在物质方面也表现出浓重的鬼文化意识。

春节期间的食品,有不少是祭祀祖先用的,例如年糕,就是历来被认为是过年祭祀的专用品。

《中华全国风俗志》下篇卷三“江苏”部分记载:“黍粉和糖为糕,曰年糕。有黄白之别,大径尺,而形方,俗称方头糕。为元宝式者,曰元宝糕。黄白磊砢,俱以备年糕夜祀神,岁朝供先,及馈贻亲朋之需。其赏赍仆婢者,则形狭而长,俗称条头糕。稍阔者曰条半糕。富家或雇糕工至家,磨粉自蒸,若就简之家,皆买诸市。春前一二十日,糕肆门市如云。”由此可见,人们春节忙置年糕与祭祖祭神是分不开的。

每逢年节,日本人也都喜欢捣年糕,因为年糕象征幸运,不吃年糕就不算过年。“日本人多把年糕作成圆形,称为‘镜饼’,并作为供奉岁神和祖灵的供品。供后分给大家食用,叫做‘神人共食’,认为可以带来顺遂吉庆。”

究其实质,用年糕来祭祀祖先,与鬼神是紧密相关的。祭祀祖先,是一种祖先崇拜的表现形式;而祖先崇拜,则又是鬼魂崇拜的一种,“其崇拜对象就本质而言也是鬼魂”,因此,我们可以说祭祖的年糕,亦与鬼神意识有关。

春节里,中国家门前过去要立松柏枝,须系“苇索”,以逐邪恶鬼怪。《荆楚岁时记》云:元旦门上“帖画鸡户,上悬苇索于其上,插桃符其旁,百鬼畏之”。所谓“苇索”,即芦苇。在日本,苇索称为“注连绳”,“出于对稻米的崇拜心理,改用稻草编结。注连绳具有两种意义:一是缚恶鬼的咒具,据说可以驱魔去邪;二是划分圣界与俗界的标志,表明本家庭清净无垢,属于神佛保佑的神圣领域。”

由此可见,苇索在中国是驱鬼神的圣物,同样在日本虽其物质性质有了变化,但其作为驱邪逐鬼的作用依然存在。

日本除夕的晚餐中有一“杂煮”这一节日食品,它是先用鱼干煮汤,然后放入红白萝卜、鲱鱼、小青鱼等。红白萝卜,预示家庭和睦;鲱鱼,象征兴旺;小青鱼,则表示清除邪恶。

在中国,鱼在除夕的晚餐中则表示呈祥、富裕,而没有那种清除邪恶的含义,这是与日本文化的不同之处。

石敢当镇邪的习俗,在中国流传甚广,在日本的九州和冲绳等地也随时可见。

石敢当通常在家宅大门边外墙内,或街衢巷口,旨在禁鬼压邪。相传有一个姓石的猛将,英勇无比,一人当关,万敌莫开,后世立石于街道路口,刻上其姓名,以禁鬼绝惑,抑压不祥。《墨庄漫录》记载:唐朝大历五年(770年)的一块石敢当上,刻有“石敢当,镇百鬼,压灾殃,官吏福,百姓康,风声盛,礼乐昌”的文字。以后,人们又在石敢当之前加了“泰山”二字,其驱鬼镇邪的意义更明确,因泰山,即泰山神,即东岳大帝,更是统辖鬼神的总管。

在日本,“当你走在乡村的路上,会看到路旁竖着的地藏,确切地说就是地藏菩萨。它是把人类导向极乐净的阿弥如来的使者。即从这种引导中产生了道路安全的信仰,又因其形状似童形,人们便认为它是儿童的守护神。地藏盆和地藏祭迄今还作为孩子们的祭祀存在于民众信仰之中。”

地藏祭,是京都的某些地区,在地藏菩萨的缘日(旧历七月二十四日)举行的仪式。这一天日本各地的儿童也都给地藏菩萨供上鲜花,以求保佑。

在中国,地藏王的生日在七月晦日,供香烛于地。地藏王是民间信仰的阴间主宰。佛教传入之前,中国人以为东岳王是地府主宰,后因佛教影响,始有地藏王主阴之说。拜祭地藏王能祛病强身、禳灾避祸,深得百姓欢迎。据《清嘉录》记载:“七月晦日为地藏王生日,骈集于开元寺之殿,酬愿烧香。妇女有‘脱裙’之俗,裙以红纸为之,谓曾生产一次者,脱裙一次,则他生可免产厄,点肉身灯,为报娘恩。以纸锭筦纳寺库,为他身资,谓之‘寄库’。昏时比户点烛庭阶,谓之‘地藏灯’。儿童聚砖瓦成塔,烧■琥珀屑为戏,俗称‘狗尿香’。”

从保护产儿顺利诞生和儿童聚砖瓦为塔来看,地藏王不仅是日本孩子的保护神,而且亦是中国儿童的保护神,因此也就得到孩子们的敬崇,他们会给地藏王献上鲜花,他们会为地藏王“建塔”、“烧屑”来表示感激之情。

筷子是吃饭的工具,同样与鬼意识有关。

日本人平时不得无故敲击碗筷,否则饿鬼会闻声赶来。据说饿鬼越吃越饿,缠上就难以摆脱。中国人祭奠死者时,用一碗盛满饭后,倒扣在另一碗中,使饭形成圆底状,然后将筷子插入中间,以表示对鬼魂的供奉。

日本的饮食习俗,与鬼魂信仰的禁忌很多。比如,当亲人外出不归或迷了路时,家人便敲那个人用过的碗,意思告诉出走的人,家里有吃的,快些回来,体现人与灵魂的交流。带上山的饭盒,不得将剩饭带回来,也是怕山上的游鬼被饭吸引而找上门来。平时吃饭时,不得吃一碗带尖的米饭,哪怕吃上一口,也得盛第二碗。这些禁忌行为,同样亦表现在中国人的饮食习俗中。

从奈良时代起,日本的寺塔建筑等,都受到鬼门思想的影响。到了平安时代,贵族的邸宅也开始重视方位的吉凶,不在东北方向修大门、开房门和打井、修厕所。这些建筑风俗,与中国的东北方有鬼门的思想有关。在我国古代,称西北为天门,东南为地门,西南为人门,东北为鬼门。汉王充《论衡·订鬼》:“度朔山上有大桃木,其屈蟠三千里。其枝间东北曰鬼门,万鬼所出入也。”《神异经·中荒经》:“东北有鬼星石室,三百户共一门,石牓题曰鬼门。……鬼门昼日不开,至暮即有人语,有青火色。”

由此可知,中国古代的鬼门观念在日本是根深蒂固的,并强烈地体现在日本的建筑习俗之中。

衣服是穿着用的,在此之中亦可体现出中日两国人民的鬼神观念,如招魂则是一个明显的例证。

日本有用衣服招魂的习俗。人们或在死者的枕边,或者登上房顶朝向高山大海,或者挥动死者衣服大声呼唤死者回来。出于同样的迷信,为死者洗用过的衣服时,要面北而洗,夜半晾晒。洗完晾干后,必须整整齐齐叠好,收藏一段时期后再用棒敲打几下,生者才能穿用。在中国,就曾流行着用死者的衣服招魂的风俗。按古俗,招魂自前方升屋,手持寿衣呼叫,死者为男,呼名呼姓,共呼三长声,以示取魂魄返归于衣,然后从后方下屋,将衣敷死人身上。古时如遇人死不得其尸,即以死者生前衣冠招魂而葬,名为“招魂葬”。这里均可以看出衣服常为鬼魂藏匿之地,也是死者亡魂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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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性恐怖:当代恐怖电影的后现代元素(下)
作者:[美国]伊·彼耐 王群 译   2001-12-21 14:27:24

电影展映的半公共环境电影院是一个既具有公众性又具有独立性的半公共环境,它是公众都可以去的地方,也是一个笼罩在黑暗中的独立的环境,人们在这里彼此心照不宣地互不理睬。与此同时,这种公众化与私人化的并列又产生了一个使观众之间相互影响合理化的空间。不同的观众所产生的这种合理的公众反应的程度亦有所不同,比如在时代广场剧场和一群吵吵闹闹的观众一起观看影片《异形》(1986)的感受就与在东汉默顿剧场看同一部影片的感受大不相同,且比后者要愉快得多,因为东汉默顿剧场的观众至少可以说是比较克制自己的。对这样两种同一时期不同电影院的观众的描述正应了历史学家劳仑斯·莱文所形容的那样,一种是喧闹的、相互影响的观众,另一种是被动的、缄默的观众。莱文论述了将18至19世纪那些不守秩序的观众训练成遵守纪律的观众的过程,在此过程中他特别提出观众对大众化娱乐的态度已经发生了重大转变,然而并不是完全的转变,他将观看体育和宗教表演的观众都列在驯良的标准之外,根据我自己观看《异形》的经验将大部分(尽管不是全部)恐怖片的观众也排在驯良的标准之外。看恐怖片就像人们在公园玩滑行铁道一样属于一种集体体验,恐怖片就是为了在观众的身体和情感上激起一种反应,令人尖叫不已、紧张得喘不过气来或者大笑,它诱使观众或者对叙事中的人物发出指责与警告(“别去那儿”),或者因为叙事中的人物而发出指责与警告。有一部加里·拉尔森的卡通片就抓住了这一点:一群观众在看一部关于鹿的电影,当影片中的鹿走过一扇上面装有捕鹿机关的门时,观众们紧张起来了,其中有一个人喊起来:“别去那儿!” 以上所述具有如下一些作用:(1)从最简单的层次上说,它们通过缓解紧张的大笑而使我们不再感到恐怖;(2)它们试图通过采取一种权威姿态来控制局面,影片的代言人总是表明她或他决不会愚蠢到去做现在银幕上正在发生的事情;(3)能看懂这类影片的观众虽然都知道自己对剧中人发出警告是徒劳无益的,但他们还总是这样做,以此来表达她或他因为剧中人的冒险行为所带来的危险而产生的矛盾心理,这就需要影片通过让剧中人从事冒险行动、同时让观众在安然无蒜中完成其替代性冒险行动的方式来满足这一矛盾心理的两个方面;(4)电影院里的集体反应起到了一种提示作用,告诉观众:“你并不是一个人在这儿”,“这只是电影”就使观众重又回到现实的岸边;(5)以上所述的几点还为观众提供了互动的形式,这样,电影院里的集体反应就促成了观众群的形成,观众们不仅分享此时的体验,也彼此分享过去的体验,从而形成了一个观看历史的观众群。观众对影片内在规律的了解对恐怖故事的反复揭示构成了一个使观众得以适应这类影片的社会化过程,那些有一定理解力的电影观众因此而掌握了这一类型影片如何决定观众的期待的一些知识。按顺序来说,恐怖片总是先唤起观众的期待,然后使观众产生失望,最后又使他们改变自己的期待,而这一类型内部不断的改革创新又保证让观众在不断适应的过程中不会感到重复。适应了这一类型的观众对该类型影片的叙事动机、角色类型以及意味着暴力正在临近的摄影机的运动和音乐符号都很熟悉,而叙事的愉悦就来自该类型影片所具有的可理解性以及该类型内都为打破观众的期待而做出的某些变革之中。在观看系列影片如《万圣节》、《星期五又是13号》和《埃尔姆大街的恶梦》时,观众对影片内在规律的掌握尤为重要,观看上述系列影片的观众因为对每部影片中的杀手如迈克、贾森、弗莱德等他者有所了解而享受到一种观影的愉悦,作为有能力看懂这些影片的观众,我们会因知道自己决不会像杀手那样愚蠢地犯罪而自得其乐。对影片内在规律的把握还为观众提供了一个获得安全感的方法,如果我们了解影片中将要发生的事情,那么它所具有的威胁性必然减小,而我们则可以勇敢地面对它,在影片《异形》中,当搜索救援小组靠近窝点时,那些看过《异形》(《第一集》)的观众都知道士兵们已处于危险距离之内,而救援小组的成员们对身边的危险却毫无察觉,甚至连里普利这样一个作为上下集两部影片的叙事连接点的人物也对此一无所知,因为她在上一集影片中并不是救援小组的成员,这就是观看系列影片的观众所获得的一个优势位置。对喜剧的运用喜剧在恐怖片中起到了一个双重而又自相矛盾的作用:它既产生距离感,又给人以亲近感。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它能产生一种使人发笑的喜剧性的松弛,从而为观众提供必不可少的用以抵挡恐怖的距离感。从恐怖片的片名如《砍槌》(chopping Mall,1986)与《我把妈妈肢解了》(I Dismember Mama,1974)和恐怖片的人物中都能体现出喜剧的意味,《埃尔姆大街的恶梦》系列片第三集《梦之勇士》中,弗雷德·克鲁格称那个一言不发的男孩为哑巴,以此来羞辱他,然后又把他吊在一个土坑上面,把他的手腕、脚跺和舌头捆在一起,以炫耀自己有多厉害。幽默经常使影片与其他恐怖片之间产生一种具有自反性质的关联,《星期五又是13号》系列片之六:《贸森还活着》中有一个正面临危险的人物就曾宣称:“我看过很多恐怖片,知道这种情况意味着不妙。”《狼嗥》(The Howling 1981)则借用老观众们对恐怖片的常识开了个玩笑,这部关于新时期狼人的影片故意安排片中的人物观看一部1941年的影片《狼人》。《舞会之夜》系列之二:《你好,玛丽·露》则借用了更多当代观众对恐怖片的常识,将影片《卡利》(Carrie,1976)和《驱魔者》中的一些东西搬过来交织在一起运用,影片讲述玛丽·露在她即将戴上舞会皇后的桂冠时,被她抛弃的男友却和她开了个下流的玩笑,故意装死,以致玛丽·露突然死亡。(这一情节曾在《卡利》中出现过)三十年后,玛丽·露的灵魂在维基身上复活,维基也是舞会皇后的候选人,她的母亲则驾信宗教。影片在此直接参照了《驱魔者》,将维基的人格转变过程描写得和“琳达·布莱尔斯维尔”一样,“救救我”这几个字出现在黑板上,还有一个牧师试图将妖魔驱除出去。弗雷德里克·詹姆森将这种对过去影片的拆用称之为模仿,即一种具有反讽性的自我意识,以引起人们注意它自身是如何构筑的。詹姆森认为模仿作为一种抄袭的艺术已经成为一种后现代的符号,取代了现代主义独特的风格标志。我对这种将模仿作为后现代独有的现象的做法感到困惑,在恐怖片的历史中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一直就有模仿,三十和四十年代的影片就盛行重拍和续拍。模仿并非一个新的课题,尽管它在当代电影中更加强化。当代恐怖片中的模仿与早期恐怖片中的模仿的主要区别在于对暴力的描写更为生动、突出,从而产生了一种血淋淋的幽默,约翰·麦卡蒂称之为“slatstick”,即血溅的声音与吵闹的声音的混合体,《罪恶之死》(Evil Dead II,1987)系列之二就是一个例子,影片中的喜剧意味已经超过了恐怖的气氛。当主人公阿西的一只手被僵尸咬过以后,这只手就变得着了魔似的开始打他自己,为了自卫,阿西将这只乎砍下来,但这只砍下的手却还是活蹦乱跳的,阿西只好把它装在一个容器里,上面压了一大堆书,最上面的一本书名字就叫《别了,胳膊!》尽管这一方法并不能有效地解决问题,但还是为此而感到振奋。喜剧还能产生自相矛盾的、相互对立的、非逻辑性的结果,从而为即将发生的恐怖创造一种亲近感、由于喜剧和恐怖都依赖于戴维·波德威尔和克里斯琴·场普森所说的“对期待的彻底欺骗”,因此我们可以运用这二者中的任意一个来产生另一个,恐怖片必须在喜剧和恐怖之间保持一定的张力,如果对喜剧的运用产生了过量的距离感,结果就变成了一种拙劣的模仿;如果恐怖产生了过量的亲近感,则又变成了一个恐怖主义的结果,布洛菲是这样描述这一现象的:正是幽默保留了当代恐怖电影的一个主要特色,尤其是当它作为一种潜在的力量在一些更为可怕的时候起一种平衡作用时,幽默并不总是制作得十分精良的,大部分反倒是邪恶的或者平庸的,这样一来幽默就常常可能是恐怖,而恐怖则常常可能是幽默的。《得克萨斯链锯杀人案》中这一微妙的平衡关系表现得较为突出,将死而未死的爷爷的尸体不仅把恐怖与幽默的效果结合在一起,而且令两者之间互为激化,幽默来自于爷爷那已经变成木乃伊的尸体的荒诞行为中,“男孩子们”让他从萨莉割破的手指头中吸血以重新复活。爷爷是家中的老祖宗,同时又是一个秃头,满脸皱纹且带有孩子气的无法独立生活的人,当他吸血的时候,他的手指头就像婴儿似地微微颤动着;而恐怖则来自年轻妇女在将死的人群中受到的监禁和辱骂(她被捆在“扶手椅”上),她被抓进了疯人院,而这里的疯子们都活得很自由、其他人反倒受到打击或者被逼成疯。令人感到困惑的是:我们在面临大难的幽默面前吓得发抖,却在面对恐怖时哈哈大笑。结 论后现代恐怖电影建构了一个不稳定的,具有开放式结尾的世界界,在这里种类分崩离析,暴力成为日常生活的基本成份,而非理性则占了上风。六十年代后大量激增的启示录式的、活生生地展示暴力的影片证实了一种社会需要,即借后现代的兴起来表达内心的愤怒与恐惧。后现代恐怖片为娱乐性恐怖创造了一个良机,从而使被控制的丧失替代了控制的丧失,它既是一种对恐怖的运作的体验,也是对控制的运作的体验。我们终究不会被魔鬼压倒,如果影片中的形象可怕得让人难以忍受的话,我们可以闭上眼睛不去看它。后现代恐怖片也是对我们勇气的一次考验,看我们能否经历这场磨难,而这考验本身又是不乏乐趣的,当生活重新恢复秩序和安全时,我们便从恐怖的故事中得到了解放,恐怖片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机会,让我们表达自己对生活在一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的恐惧。也许说得更确切点,可以借用安妮特·科罗德尼的话,就是跳着舞穿行在这个危险世界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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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性恐怖:当代恐怖电影的后现代元素(上)
作者:[美国]伊·彼耐 王群 译   2001-12-21 14:23:20

        当代恐怖电影从整体上来说是一个令人难以捉摸的东西,善与恶、正常与变态、现实与幻觉在这里几乎让人难分难辨。恐怖片将暴力表现为日常生活的一种元素,表现人类行为的无济于事,同时拒绝完整的叙事,所以其结果是一个不稳定的、妄想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观众所熟悉的类型分崩离析,而人体被当成了这种分崩离析的发生地。 
    任何类型片的界定都是不甚明晰的,而对于后现代恐怖片来说这种界定则更加困难,因为后现代主义的明显特征之一就是它的界限的模糊性。那么我们又如何将恐怖片与其他类型片以及后现代恐怖片与其他种类的恐怖片区分开来呢? 
       我将在本文中论证说明当代恐怖电影——指1968年以后出品的恐怖电影——都具有后现代主义的特征,通过对那些已经在文化意义上被一致公认的恐怖电影(尽管不必被定义为后现代)进行研究和归纳,我将系统地阐述一种对后现代恐怖电影切实有效的界定方法,我将在对当代恐怖电影中的后现代元素进行描述的过程中使之同过去的经典恐怖片作一对比性鉴别。 
     
    关于后现代主义问题 
    在《魔鬼与疯狂的科学家:恐怖电影的文化史》一书中,安德鲁·图德用图表展示了美国恐怖电影的发展过程,他将恐怖电影的发展划分为两个基本阶段:“六十年代前”(1931至1960)和“六十年代后”(1960至1984),这类似于我所划分的“经典”与“后现代”两大类别。 
    这就给我们带来了一个棘手的问题:什么是后现代主义?社会理论学家们把它描述成一个广泛存在但又令人困惑的现象,至今也未对它作出明确的界定。安德鲁斯·休森认为后现代主义的存在既是作为一种历史状况又是作为一种类型,是“西方社会中慢慢显现出的文化变革中的一部分,是人们在感受上的一种变化。”托德·吉特琳将后现代主义与一般类型的削弱、对必然规律的信念动摇以及是非分明的道德的崩溃联系在一起,让一弗兰科伊斯·莱奥塔德则把后现代的东西描绘成对主流叙事的极度失望和对目的论的觉醒,至于克雷格·欧文斯则认定后现代主义是“文化策略的一种危机。” 
        后现代的世界就是这样一个不稳定的世界,在这里传统的(二分的)种类分崩离析,界限模糊,制度陷入困境,主流叙事崩溃,必然规律被破坏,人们通常所见的(可解释为:关于男性的、白种人的,富有阶层的、异性恋者的)题材的基本状况已经瓦解。权威丧失了,那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伟大的理论遭到怀疑,而稳定、统一、协调的自我纯属虚构。 
    显然,后现代主义这个词承认它是由现代主义这个词转化而来的,但它并不预示着充满悲观的世界末日情绪,甚至也不含有一个清晰的结束意味,如果说我们能赋予这种文化变革一种结束的概念,那么将它称为一种重要的结束则更为有效。它并非某个具有创伤性的运动所造成的结果,而是包括大屠杀、广岛原子弹爆炸、冷战、越南战争、反战运动以及与六十年代紧密相联的形形色色的解放运动在内的不断重复的历史重压的累积性后果。确实,促使人们将后现代主义定位为六十年代或六十年代后的现象的原因在于将这一阶段与文化冲突和对权威的文化抵制联系到了一起,这一联系在今天关于后现代的讨论中显得尤为突出。 
     
    后现代主义与大众文化的联系 
    用现代派的术语来说,当代恐怖电影有时会因为与那种诱导愉悦的低俗的大众文化紧密相联而遭到批评,一些理论家,譬如詹姆斯·特威彻尔就将当代恐怖电影列入受社会肯定的文化之列,对其通过诸如正常/非正常的两性关系这类经典的二元对立的强化来促进现状的做法予以指责或赞扬,他甚至将恐怖片描绘成一个道德故事,用以阐明在一夫一妻制的核心家庭以外的性关系的危险。 
    当代恐怖电影与后现代主义之间的联系是一个令人烦恼的问题,尽管人们很少将它们联系在一起。而当人们将当代类型电影后现代主义联结在一起时,其用意不是要贬低其中的某一个就是将二者统统贬低。金。纽曼简单地论述了“后现代恐怖电影”,他用这个词来指代八十年代那些庸俗下流的恐怖电影。在纽曼看来,这一类型的喜剧意味标志着一种堕落,一种描述“时代的恐惧与精神病”的能力的丧失,也标志着他所主张的该类型的作用已经转移或疏散到其他类型中去了,而这些类型本身在形式上正变得越来越混杂。他说这些话时就像一个失望的恐怖片迷,而与之相对照的是塔尼姬·莫德里斯基,她并非恐怖片迷,而她将当代恐怖电影与后现代主义联系在一起,则是为了贬低后者,并以这一姿态对恐怖电影进行深一步的审视。 
    尽管从大体上来说,后现代主义消融了二元对立,但根据休森的说法,后现代主义所表现出的明显特征却是它对现代主义所划分的高级(艺术世界)文化与低级(大众)文化之间的区别的挑战,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正如休森和莫德里斯基所争议的那样,许多后现代主义者在他们自己的作品里不自觉地以法兰克福学派的形式,重又制造了一个高级/低级文化的对立,他们说大众文化实际上是在制造愉悦而非享乐,从而将消费者嵌入主流意识形态之中,而离心式式的本文则与之相反,它制造享乐并采取一种与资产阶级社会相对抗的姿态。莫德里斯基将当代恐怖电影与后者并列在一起。 
    莫德里斯基认为以下几点构成了当代恐怖电影的后现代元素,结尾开放的叙事,情节与人物性格淡化至最低限度,以及与之相关的观众对这些没有性格发展、不讨人喜欢的人物的认同困难,莫德里斯基还论证说散乱无序的恐怖电影就像前卫艺术一样,变革了本文的规则,使叙事的愉悦受到破坏,因此成为一种对立的文化形式。但她作此论证是为了质疑那种拒绝承认女性愉悦的说法,尤其是那种认为妇女有史以来就被拒绝给予愉悦的说法,从而对后现代主义在争取女权运动方面所存在的局限提出质疑。 
    尽管我认为莫德里斯基提出这些质疑具有一定的重要意义,但她在描述当代恐怖电影所具备的后现代特征方面却是有缺陷的,而且也没有抓住当代恐怖电影娱悦观众的方法所在。后现代主义并不一定要具备批判性和激进性,但当代恐怖电影却如休森所指出的那样“蕴藏了极为丰富的矛盾,甚至可能还有一种极具批判性和对抗性的潜力。” 
    类型理论总是试图阐释那些预先设定规范的经典类型片的规则,并以此来为一组影片提供统一性和连贯性,而后现代电影却与之相反,它打破了界限,超越了类型,并且不再具有互相之间的一致性。不过后现代恐怖电影虽然超越了经典恐怖片的定位规则,但它也保留了经典恐怖电影的一些特点。从而为背离规则提供了可以理解的背景。实际上,在后现代恐怖电影和早期恐怖电影样式之间存在着一些重合的部分,但在进行分析时将二者区分开来是卓有成效的。 
     
    经典恐怖电影和后现代恐怖电影的样式范例 
    经典恐怖电影以《德拉库拉》(1931)、《弗兰肯斯坦》(1931)和《吉基尔博士与海德先生》(1931)等诸如此类的影片为代表,这类影片一开场便展示暴力对正常秩序的破坏,而这种暴力往往来自于一个采用超自然或异类方式进行侵扰的魔鬼,一个疯狂的科学家,或者是一个不正常的变态者,影片的叙事围绕着魔鬼的横冲直撞以及人们为抵制魔鬼的侵害所做的种种无效努力而展开,最终男性军人或科学专家成功地运用暴力或知识击败了魔鬼,使生活恢复正常秩序。善与恶、正常与变态、人类与异类之间严格遵循善必胜恶的规则,从而产生了一个安全的摩尼教世界观,即对社会秩序的威胁主要来自于社会的外部,而人类的力量(大部分是以占有统治地位的男性主体身份)最终总会取得胜利。 
    三十年代的恐怖片总是让片中的魔鬼远离人们的日常生活将它们置放于异域时空之中,与之相对照的是:五十年代的恐怖片总是将魔鬼置放于当代美国城市,有时是一个小镇中,如此—来尽管影片保留了魔鬼具有异域时空的前史,但危险已经离家庭更近一步了。以往哥特式的魔鬼隐入了银幕的背后,出现在观众的是科幻小说和恐怖片的混合物,也就是人们所知道的生物电影代表作有《异物》(1951)、《劫尸者的入侵》(1956)和《污点》(1958)这种混合物将科幻小说所注重的逻辑上的(尤其是技术方面的)能言善辩与恐怖片着意渲染的恐怖、厌恶和暴力混合到一起。 
    后现代恐怖电影以以下一些影片为代表:《活尸之夜》(1968)、《得克萨斯链锯杀人案》(1974)、《万圣节》(1978)、《异物》(1982)、〈埃尔i姆大街上的恶梦》(1984)以及《亨利:一个连环杀手的肖像》(1990)等。后现代恐怖电影和它的经典恐怖片前辈一样,着力表现普通人为抵抗凶残的魔鬼——比如超自然或异类的侵略者,内心性变态的变态者、精神病患者或是以上种类的混合体——而作无效的努力,最终人物行为的无效性与不再封闭完整的叙事结构■来产生了形形色色的开放式结尾:或者是魔鬼取得胜利(《亨■》,或者是魔鬼虽被击败,但只是暂时的(《万圣节》),或者是结尾尚未确定(《活尸之夜》、《德克萨斯链锯杀人案》、《异物》、《埃尔姆大街上的恶梦》)。 
    在后现代恐怖电影中,生与死、正常与非正常、人类与异己、善与恶之间的界限已经变得逐渐模糊起来,有时甚至让人难以分辨,经典恐怖片相比后现代恐怖电影已经将恐怖注入当代日常生活世界中,而原有的精明能干的男性专家则被一个遭受高水平的,■接的且具有一定性别特征的暴力侵害的普通受害者所替代,尤其是女性受害者,女性无论作为受害者还是作为英雄人物在影片中都起到了更为突出的作用。后现代恐怖电影类型强化了这样一偏执狂的世界观,即认为社会秩序普遍受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日益内在化的威胁。 
    从经典恐怖片转化成后现代恐怖片的一些重要因素在具有自反省意味的影片《标靶》(1968)中则显得有些过时,这部影片讲述了一个看上去很正常,长相清秀的乡下小伙子罗比·汤普森,竞然莫名其妙地把他的母亲和妻子都杀了,然后从一个水塔上向行走在快车道上的人们射击,(汤普森这个人物是以查尔斯·惠特曼为原型改编的,后者曾经于1966年在得克萨斯滥杀不止。)影片中有一条并列情节线,由鲍里斯·卡洛夫扮演一位过时的恐怖片明星,他因为观众不再为他演的电影感到恐怖而决定息影。既然现实生活中每天的新闻都比电影更令人恐怖,为什么还一定要让这些影片让人感到恐怖呢? 
    在影片《标靶》中,两条叙事线相互交叉进行,当场普森在汽影院的银幕背后向其中的一个观众射击时,影院正在放映的是由鲍里斯·卡洛夫主演的一部1963年的哥特式恐怖片《恐怖》,这两个人物的并列使人们注意到精神病杀手的莫名其妙的狂杀滥打是如何取代了传统恐怖片中来自城堡中的魔鬼和封闭式的结局的。 
     
    后现代恐怖电影样式的特点 
    尽管可列入恐怖片名下的影片为数极为庞大,但仍有一些具有可辨性的因素能够在大体上确定什么是恐怖片、经典恐怖片以及后现代恐怖片。我找出了后现代恐怖电影所具有的五个特点:(1)日常生活世界中出现了一个剧烈的破坏行为;(2)原有的界限被打破;(3)理性的作用受到质疑;(4)没有完整的叙事;(5)影片使人产生一种与恐惧紧密相联的体验。 
    前四个特点主要是就影片本文的运作而言的,第五个特点则主要与影片和观众之间的相互作用有关。前三个特点对经典恐怖片和后现代恐怖片都适用,但在这两种类型中的运用却各不相同;第四个特点则为后现代恐怖片所特有,第五个特点适用于整个恐怖片样式,但我将在后面论述它是怎样特别适合于后现代恐怖片的,这五个特点中的每一个都是在其他几个特点的上下文中运作的,否则任何一个特点都无法独立支撑起后现代恐怖电影这一类型。 
     
    暴力 
    与一般人的意见相反,暴力在恐怖片中并非一个莫名其妙的成份,而是一个必不可少的组成元素。暴力不管是出现在魔鬼的残暴行为中还是出现在人们试图打败魔鬼的行动中,它都对恐怖片的叙事起到了一个推进作用。恐怖片的产生来自于对所谓自然法则的背离和对我们关于物体、地点、动物和人物的完整性与可预见性的破坏;而暴力则打破了现实世界的日常生活,摧毁了我们对正常生活的假定性设想,死而复生使死亡的概念受到动摇(《德拉库拉》、《活尸之夜》),自我的完整性在人经历了一个彻底的改变过程后开始瓦解(《吉基尔博士与海德先生》、《异物》[1982])。恐怖片演示我们生活在一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从而击碎了我们自以为生活在一个可预见的常规世界的设想。 
    后现代恐怖片的特征是极为重视对遭到毁灭的人体奇观的“展示行为”(如菲力普·布洛菲所言),与之相反的是:经典恐怖片则强调一种更为谨慎的“讲述行为”,这种对暴力的不同运用方式正是经典恐怖片与后现代恐怖片之间的主要区别,而后者对于表现肢解人体和死而复生的迷恋迫使影片必然要求对暴力的高度公开和展示的特权。 
    皮特·鲍斯紧跟着布洛菲声称将“人体的恐怖”放在首位,对于当代恐怖电影,即鲍斯所描述的后现代恐怖电影来说是极为重要的。只有在后现代恐怖片中,包括叙事和人物性格发展在内的其他所有一切都从属于“向观众原原本本地表现人类残杀的要求”。而这一要求通过一种不动声色的方式展现出来,因此使得人们感兴趣的主要不是受害者所遭受的痛苦,而是她或他的身体是怎样被摧毁的。后现代恐怖电影通过打破原有的界限来描写人体的脆弱并彻底揭示这一点。 
     
    打破界限 
    尽管暴力是恐怖电影样式的一个突出特征,但它必须定位于与畸形怪物有关的上下文之中,在文化的意义上属于一种非自然的力量。斯蒂芬·尼尔曾经这样论述过:“决定恐怖电影样式特性的不是暴力本身,而是它与魔鬼形象与定义之间的关联。界定它在明序与无序方面特性的则是如此情形所挑明的、由‘人类’和‘自然’的种类与概念所提供的种种词汇。” 
    恐怖片破坏了人们想当然的“自然”秩序,一些反常的东西以魔鬼这样一种非自然的、变态的形象出现了。魔鬼通过对他人身体使用暴力和毁灭自己的身体来打破身体与身体之间的界限,魔鬼的身体消融了物体的二元差异,而它对社会秩序的破坏则通过瓦解它的表意系统的基础,消融形形色色的诸如我/非我、人类/非人类、生/死之间的区别而得以实现。 
    根据诺埃尔·卡罗尔的观点,魔鬼既可以通过聚合的形式也可以通过分裂的形式形成。聚合型的魔鬼是将对立的元素结合在一个完整统一的个体里,例如《苍蝇》(1958)中将自我和别人混为一体的科学家苍蝇和《驱魔者》(1973)中受恶魔迫害的女孩;与之相反的是分裂型的魔鬼则是将两个不同个体中相互对立的元素结合在过一段时间后结合在同一个个体里,例如《劫尸者的入侵》(1956)和《异物》中人类与异类的结合体。 
    后现代恐怖片的聚合体与分裂体形象明显具有一定的性别比例,《一窝小鸡》(1979)中那个养了一窝小鸡的妇女在她的腹部挂了一个养殖囊,仿佛在身体的外部又长了个生殖器官;而《录相场》(Videodrome,1983)中的男主人公则在他的腹部切了一个阴道的裂缝,将录像带硬塞进去。 
    魔鬼意味着朱莉亚·克里斯蒂娃称之为“卑鄙的”东西,它不“尊重界限、地位、规则”,从而导致这一切的崩溃。由于魔鬼不遵守文化的分类方式,危险便从这混乱中孕育产生了。这也正是为什么必须消灭魔鬼的原因所在:只有当魔鬼真的死了并且腐烂消失时,它才能停止产生对社会秩序的威胁。 
    尽管经典恐怖片和后现代恐怖片都具有上述的一些特点,但二者在以下两个重要方面是截然不同的:道德观的性质和解决冲突的方法。经典恐怖片在善与恶、正常与非正常这两大斗争阵营之间有一个相对比较清楚的分界线,而斗争的结果几乎从来都是将魔鬼消灭掉,善战胜了恶,社会秩序重新得以恢复;而后现代恐怖片与之相反,它将善与恶、正常与非正常之间的界限弄得模糊不清,而斗争的结果充其量不过是模棱两可的,对社会秩序的威胁是这类影片所特有的。 
    在后现代恐怖片中,一些表面看上去存在的东西实际上并不存在,《埃尔姆大街的恶梦》中就有这样的一个例子;女主人公南茜做了个恶梦,她在梦中梦见自己醒来却发现自己正被推进一个更为可怕的梦境中,在这场后现代的戏剧情境中,影片所论及的事物或者说“现实”已经消失了,女主人公被困扰在一个并不存在的封闭的系统中,这样,后现代恐怖片就以非确定性为原则展开影片的运作。 
    而这一非确定性原则进而又由叙事层延伸到了摄影的各个方面,后现代恐怖片由于违背了那些区分主观与客观表现方式的常规电影符号(照明、焦点、色彩、音乐)的运用而使得这两种不同表现方式之间的界限总是混淆不清,这也正是为什么在后现代恐怖电影中将梦境通过电影符号转化为现实的做法能够占据优势地位的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后现代恐怖电影与无意识和非理性之间的紧密联系。 
     
    非理性 
    恐怖片暴露了理性的种种局限性,从而使我们不得不面对非理性。理性王国代表着那些可控制、可预测的秩序井然、明白易懂的领域,而非理性王国正好与之相反,它代表着那些构成生活底层的混乱无序、难以言状、混沌而又不可预测的领域。在恐怖片中,非理性的力量使社会秩序遭到破坏,经典恐怖片的叙事轨迹是通过对科学和武力的调配使用来重新恢复理性、正常的秩序,而在后现代恐怖片中,非理性的、混沌的破坏力量却总是难以被压倒。 
    恐怖片坚决主张并非任何事情都能够或者说都应该通过理性的方法得以解决。在《埃尔姆大街的恶梦》中,那些梦见弗里德·克鲁格的孩子们竟然在睡梦中被他杀死,影片结束时南茜活了下来, 
     这是因为她不再理性地相信做梦是假的,转而信仰一种让梦境与现实互为瓦解的无理性前提;而南茜的男友不顾她的反复警告,依然用一种虚假的安全感来自欺欺人,安然入睡——从而导致了他致命的下场。 
    在恐怖片中那些面对无理性的种种现象却坚持要得到理性答案的人则注定要成为魔鬼的牺牲品。无理性的怀疑论者(通常都是男性)因为在认识论上的顽抗而遭到惩罚甚至被杀害,而幸存者们则不再坚持理性的推测,转而相信他们自身的本能。 
    恐怖片不像神话故事,当你请求魔鬼坐下来一起讲道理时,它是不会理睬你的,无论怎样它总是喜欢使用暴力,人们要想活下来,不但要向环境的非理性妥协,而且要学会和魔鬼一样一心一意从事破坏活动。 
    推动恐怖片的叙事向前发展的不仅是魔鬼的暴力行为,还有主人公的暴力行为,主人公为了使自己的行为行之有效必须使魔鬼具象化,并使它屈服于极具控制力的凝视之下。让人感到自相矛盾的是:一方面恐怖片中活下来的人都避开了理性的主要原则(比如攻击者不可能是死人),但他们又必须借助理性来实施自己的暴力行动。 
    后现代恐怖片迫使它的主人公们(其中大多是女性)一面采用对他们有用的理性,一面又依赖直觉,这样后现代恐怖片通过将笛卡尔的理性学说变成实用理性而使之成为与情感和直觉相对立的东西,笛卡尔的理性学说认为理性是一种男性的,与权威紧密相联的东西;而非理性是女性的,与肉体及无序有关联,必须将其驯化,这一关于理性的狭隘的概念对女性采取了一种轻视的态度。 
    尽管后现代恐怖片坚决主张使用武力,但这类影片中却很少出现警察和精神病医生,即使有,他们的行为也都收效甚微的。后现代恐怖片所内含的虚无主义思想对科学和权威人物的效力持不信任态度。 
    后现代恐怖片使人们对支撑西方社会的两大基本要素,时间的顺序和因果关系的逻辑,产生了困惑。影片《埃尔姆大街的恶梦》在向观众清楚地展示时间时就存在一个明显的不一致——收音机报了时,剧中人用钟表设定了最后的期限,于是闹钟就在前面设定的时间响起来——叙事中暗含的某一事件就发生在这段时间里:在12:10到12:20之间,南茜设置了一个复杂的陷阱——其中包括在门上安装一个插销,再在门的上端放一把铁锤,这样门一开锤子就会砸下来,然后再拉上一道网,可将来人绊住——除此之外还有时间和她妈妈做一段倾心交谈。时间变得错乱无序,而这反赋予影片以一种梦幻般的叙事结构。 
    而因果关系的逻辑在后现代恐怖片中则已崩溃,因而在影片《得克萨斯链锯杀人案》中,对谋杀、食人肉和肢解人体的种种行为没有任何解释,尽管在影片的开场白中有一段纪实性的宣言,但影片不但没有为种种杀人事件提供任何解释,而且到了影片最后三十分钟时甚至连语言也分崩离析了,在影片表现萨莉被迫捕、被抓获、受折磨以及最后逃出去这一冗长的段落中,声音的作用占居主导地位:萨莉不停地尖叫、呻吟、哀求,刽子手们则在奚落她、骂她、嘲笑她,或者互相咕哝几句,还有一种令人感到不祥的音响。对话很少,而这寥寥几句对话不是用来给我们提供一种理性的感受,而是为了证明刽子手们是怎样的疯狂。 
    在后现代恐怖片所建构的虚无主义的世界中,来自暴力的威胁从未间断过,在影片《活尸之夜》的开场,芭芭拉和约翰尼正在去乡下扫墓的旅程中,当一个僵尸向芭芭拉发起袭击时,这一平凡的事件便开始了一个令人恐怖的转折,芭芭拉的哥哥为了救她而奋起反抗,结果却被打败了。芭芭拉在附近的农庄找到了一个避难所和他一些人,而这一小群人却遭到了越来越多的僵尸的不断围攻,它们残忍地将活人杀死,然后吃他们的肉,而新死去的人的尸体又开始变成僵尸加入屠杀人类的行列中去,如此下去,到了影片结尾,那个死掉的女儿竟然野蛮地将曾经照料自己伤口的母亲杀死并大食其肉。 
    在后现代恐怖片中,即使叙事中有一个对浑沌状态富于逻辑性的解释,其因果关系的逻辑也依然是不复存在的。因此,一个新闻评论员推测说也许给地球带回高频辐射的金星探测飞船该对这些从坟墓里跑出来的死人负责,将这一“科学的”理由置于恐怖而非科幻小说中,正是由于理性的论述在恐怖片中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了,影片更多地强调的是非理性的东西和残缺不全的身体。 
    在影片《活尸之夜》中,连续不断的理性的争论围绕着是在房子周围设防以便自己有多种途径逃跑(或入侵),还是躲到已经设防的地下室去隐蔽起来而展开。主人公本不仅倡导而且努力说服大多数人相信第一种选择是明智的,而哈利这个与前者竞争领导权且不太可爱的人物则赞成第二种做法。结果证明,影片所支持的本的观点是错误的,而他在大家都被杀死之后自己却因为躲在地下下室里而活了下来。 
    影片结尾,这一小群人都死了(本被州长的军队开枪打死)而屠杀仍在继续,甚至连维护法律和社会秩序的军队也扮演了一种强盗的角色。他们不加选择地滥杀,实际上已和僵尸的所作所为难以区分了,人类的命运难以预料。后现代恐怖片使我们面临着这样一个关于认识论上的不确定性的必然性:我们只知道我们不知道。 
     
    缺乏完整的叙事 
    经典恐怖片建构的是一个具有完整叙事特征的安全世界,在这里(人类)男人的力量取得了胜利,正常的秩序得到了恢复;与之相对照的是:在后现代恐怖片中,违背叙事的完整性这一特点变得更为突出,影片虽然可以结束了,但这样的结束却是一个开放性的结尾。 
    尽管后现代恐怖片的典型特征就是否定完整叙事,但其中也有一些例外,比如1988年的影片《白衣妇人》就是如此,影片为了经典恐怖片进行一次回顾,将故事背景安排在1962年,讲述了这样一个鬼怪故事:九岁男孩弗兰克开始进行一个双向调查工作:一方面为了查清那个骚扰并杀害儿童(甚至差点杀了弗兰克自己)的精神病人的身份,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让第一个受害者与她的母亲,即穿白衣的妇人的魂灵重新团聚。影片一方面得益于后现代恐怖片类型所特有的性质,使正常与非正常之间界限模糊,这样不但使杀手能够以一个可爱的家庭成员的身份出现,深受小男孩弗兰克的信任,更使得普通人——弗兰克和他的兄弟——可以对精神病患者进行调查并与之作斗争;另一方面影片又违背了后现代恐怖片这一类型,它以过去年代为故事背景,坚决回避对人体的恐怖展示,并将所有松散的结局结合到一起:弗兰克得救了,母亲和女儿的魂灵重聚在一起,而杀人者则在终场时死去。这部影片实际上是对被约翰·麦卡蒂称之为大屠杀前的“恐怖片中更善良、更美好的日子”的怀旧式回顾。 
    影片《白衣妇人》是一个极好的例证,它证明我们所讨论的这些特点尽管并不是所有的当代恐怖片都必需的,然而却适用于其中的绝大部分,完整的叙事是经典恐怖片的一个突出特点,但在后现代恐怖片中却只是一个残留下来的特征;与此相似的是:结尾开始的叙事在后现代恐怖片中占主导地位,在经典恐怖片中却只是偶而为之。这一点我将在对影片《来自火星的入侵者》进行分析时加以证明。 
    在后现代恐怖片中,结局或者是魔鬼取得了胜利,或者更多地是非确定性的。极为模棱两可且内含危险性与破坏性的开放式结局在这类影片中极为普遍,叙事倾向于一种类似《启示录》的结局,或者是主人公最终被击败,或者是又出现了一个新的暗示,预示着又一新的回合,即使影片让我们看到魔鬼被打败了,那也至多只是暂时的,这一规则甚至适合像《异形》(1979)这样的表面看上去叙述的非常完整的影片,该片以动物被捕获后带进某天外空间开场,结尾是在行星的表面几乎只有一只完整的蛋保存下来。这样,即使是在完整的叙事这样一个参数里,仍然蓄含着一种危险的潜在可能性。 
    正如一些后现代恐怖片中保留了一些经典恐怖片的特征,同样地,一些经典恐怖片,比如《来自火星的入侵者》(1953),在悲剧厌世和不确定性方面也成了后现代恐怖片的先驱者。早在《来自火星的入侵者》中就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十二岁的孩子大卫被一阵剧烈的雷电交加的暴风雨惊醒,他从床上爬起来趴在窗户口往外看,是一个飞碟降落在附近的沙坑里。大卫的父母告诉他这只是他做的一个梦,让他不要为此担心;不过身为科学家的父亲还是决定对此事进行一番调查研究。他在沙坑里潜伏下来,待到回家时却变了一个人,对人充满敌意,脖子后面还添了一块伤疤,大卫试图警告人们关于火星人的事,可大家却把此事当作他的异想天开,而不予理睬,大卫见大家不肯听从自己的劝告,便转而求助于天文学家凯尔斯顿教授,教授将菲尔丁上校请来共商此事,上校是一个乐善好施的军人,而且知道怎样击败火星人,大卫希望等火星人被摧毁后,他的父母也会重新成为像过去一样可爱的人。 
    如果影片到此结束的话,那么它将成为一部典型的经典恐怖片,作为英雄的科学专家和军事专家将战胜魔鬼,充满慈善的正常秩序将得以重新恢复;但影片并没有就此结束,当火星人乘坐的宇宙飞船爆炸时,大卫从恶梦中醒来了。几分钟后,电闪雷鸣,大卫一下子跳到窗前,果然看见一个飞碟降落在沙坑里,影片留给我们这样一个开放式的结局,让人难以决定恶梦究竟从哪里开始,或者在哪里结束,这一类型的娱乐性恐怖结构使得魔鬼出现在这样一个具有开放式结尾的叙事中倒还说得过去。 
     
    受虐的恐惧体验 
    恐怖片是对娱乐性恐怖的一次运作,它对危险的模拟和人们在公园滑行铁道上的滑行并非没有什么相像之处,二者都是能过让人们信服确实没有什么好害怕的而将紧张/唤醒变成一种极富乐趣的体验,从而使恐惧与愉悦相互混杂在一起。 
    实际上,恐怖片是对日常生活中的恐怖因素进行微妙处理的一次运作,我在早些时候曾经论证过恐怖片是对日常生活的一种违背,从叙事这一层次来看确实如此,但在影片的无意识操作层次上,说得更精确一点则是恐怖片暴露了日常生活中所隐藏的种种恐怖因素:失落的痛苦,死亡之谜,事件发生的不可预知性以及意向的不充分性,恰恰因为恐怖是日常生活中惯常被压抑的一个部分,所以用恐怖这样的字眼来谈论日常生活让人听起来似乎有些奇怪。亨利·利夫里认为被压抑的恐怖“在体验的所有层次、所有时候以及每一个区域”都产生了一定的作用,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这种压抑竟然富有一定的成效,因为日常生活看上去似乎自然而又正常,而且没有压抑。 
    恐怖片是通过将日常生活中的“自然”因素变形为魔鬼这一非自然形式而使得生活中被压抑的恐怖失去其自然本性,这一变形过程的实现要求日常生活世界中的恐怖至少在感情上是容易被人们所接受的,恐怖片通过对这些每天存在于我们生活中的恐怖因素的魔鬼化处理,将被压抑的恐怖揭示出来。这一过程与弗洛伊德所描述的梦的过程很相似,正如梦总是替换和压缩被压仰的思想和感觉一样,恐怖片引入恐怖的因素来掩饰每天存在于我们生活中的恐怖;正如梦对内心矛盾的无意识表达和张力释放,恐怖片也允许观众将内心那些因为太具威胁力而难以有意识地表达出来的感觉表达出来,并因此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感觉。 
    恐怖片相当于一种文化恶梦,它是对于那些既吸引入又令人反感的素材的一种加工处理,正如弗洛伊德所说,梦(哪怕是令人忧伤痛苦的梦)是对实现被压抑的欲望的一种满足一样,我认为恐怖片则是既令人迷恋又让人恐惧的一种混合物。 
    正如梦必须对被压抑的东西进行加工才能使做梦者不致于醒来一样,娱乐性恐怖也必须使人产生一个与之紧密相联的不太痛苦的体验才能使看恐怖片的观众不至于跑出电影院去,为了制造娱乐性恐怖,对恐怖的再创作必须是不完全的。米克·陶西格将恐怖定义为对身体的威胁以及相伴产生的灾祸将至的感觉,他将哥伦比亚的恐怖盛行比作是一个“霍布斯的世界,肮脏、野蛮而又低矮,人与人之间谁也不相信其他人”——一个遍布妄想狂的世界“梦与现实混为一体”,换句话说就是一个与后现代恐怖片虚构的空间极为相像的世界。 
    对恐怖而言是没有隔绝体也没有娱乐的,因为它对危险的再创作是完全的;但对娱乐性恐怖来说,对身体受到的侵害乃至死亡的体验则是不完全的。在娱乐性恐怖中,我们虽然害怕来自对身体产生危险的威胁,但这种危险在现实中是不可能实现的,影片《标靶》在叙事中反其道而行之,通过精神病杀手对一个正在看电影《恐怖》的观众开枪射击这一情节使想像的肉体危险变成了现实。最近的一些影片(《群魔》[Demons,1985]、《爆米花》[Popcorn,1991]也采用了这种手法,让观看恐怖片的观众在剧场里受到侵袭。当我们成功地经受住这些严峻考验之后,就会体验到一种与影片情境的激烈程度相一致的放松与获胜的感觉。 
     
    恐怖片作为对控制的一种运作 
    正如恐怖片是对恐怖的一种运作,它同时也是一种对控制的运作,其中被控的丧失代替了控制的丧失,它使我们得以将那些在文化上受到压抑的感觉,比如恐惧与狂怒等释放出来,任其发挥恐怖片所产生的这种与恐怖紧密相联的体验是通过电影的时空限定性,电影展映的半公共环境、观众所拥有的对该类型内在规律的认识以及恐怖片对喜剧的运用等共同建立的。 
    电影的时空限定性 
    一部影片所包含的内容是受到限制的,不管它的结尾是怎样的开放,它总得结束,而到此就有了一个小小的截止。 
    一部影片不仅是一段受到时间限制的体验,它也是一段虚构的故事,一部影片在被放映时银幕就构成了它在空间上的一个框架,从而划分出一个不必严格遵从真实生活体验但又与之密切相联的现实空间,银幕四周的边界为观众建立了一个可以沉浸于其中想入非非的世界。 
     
    电影展映的半公共环境 
    电影院是一个既具有公众性又具有独立性的半公共环境,它是公众都可以去的地方,也是一个笼罩在黑暗中的独立的环境,人们在这里彼此心照不宣地互不理睬。与此同时,这种公众化与私人化的并列又产生了一个使观众之间相互影响合理化的空间。不同的观众所产生的这种合理的公众反应的程度亦有所不同,比如在时代广场剧场和一群吵吵闹闹的观众一起观看影片《异形》(1986)的感受就与在东汉默顿剧场看同一部影片的感受大不相同,且比后者要愉快得多,因为东汉默顿剧场的观众至少可以说是比较克制自己的。 
    对这样两种同一时期不同电影院的观众的描述正应了历史学家劳仑斯·莱文所形容的那样,一种是喧闹的、相互影响的观众,另一种是被动的、缄默的观众。莱文论述了将18至19世纪那些不守秩序的观众训练成遵守纪律的观众的过程,在此过程中他特别提出观众对大众化娱乐的态度已经发生了重大转变,然而并不是完全的转变,他将观看体育和宗教表演的观众都列在驯良的标准之外,根据我自己观看《异形》的经验将大部分(尽管不是全部)恐怖片的观众也排在驯良的标准之外。 
    看恐怖片就像人们在公园玩滑行铁道一样属于一种集体体验,恐怖片就是为了在观众的身体和情感上激起一种反应,令人尖叫不已、紧张得喘不过气来或者大笑,它诱使观众或者对叙事中的人物发出指责与警告(“别去那儿”),或者因为叙事中的人物而发出指责与警告。有一部加里·拉尔森的卡通片就抓住了这一点:一群观众在看一部关于鹿的电影,当影片中的鹿走过一扇上面装有捕鹿机关的门时,观众们紧张起来了,其中有一个人喊起来:“别去那儿!” 
    以上所述具有如下一些作用:(1)从最简单的层次上说,它们通过缓解紧张的大笑而使我们不再感到恐怖;(2)它们试图通过采取一种权威姿态来控制局面,影片的代言人总是表明她或他决不会愚蠢到去做现在银幕上正在发生的事情;(3)能看懂这类影片的观众虽然都知道自己对剧中人发出警告是徒劳无益的,但他们还总是这样做,以此来表达她或他因为剧中人的冒险行为所带来的危险而产生的矛盾心理,这就需要影片通过让剧中人从事冒险行动、同时让观众在安然无蒜中完成其替代性冒险行动的方式来满足这一矛盾心理的两个方面;(4)电影院里的集体反应起到了一种提示作用,告诉观众:“你并不是一个人在这儿”,“这只是电影”就使观众重又回到现实的岸边;(5)以上所述的几点还为观众提供了互动的形式,这样,电影院里的集体反应就促成了观众群的形成,观众们不仅分享此时的体验,也彼此分享过去的体验,从而形成了一个观看历史的观众群。 
     
    观众对影片内在规律的了解 
    对恐怖故事的反复揭示构成了一个使观众得以适应这类影片的社会化过程,那些有一定理解力的电影观众因此而掌握了这一类型影片如何决定观众的期待的一些知识。按顺序来说,恐怖片总是先唤起观众的期待,然后使观众产生失望,最后又使他们改变自己的期待,而这一类型内部不断的改革创新又保证让观众在不断适应的过程中不会感到重复。 
    适应了这一类型的观众对该类型影片的叙事动机、角色类型以及意味着暴力正在临近的摄影机的运动和音乐符号都很熟悉,而叙事的愉悦就来自该类型影片所具有的可理解性以及该类型内都为打破观众的期待而做出的某些变革之中。 
    在观看系列影片如《万圣节》、《星期五又是13号》和《埃尔姆大街的恶梦》时,观众对影片内在规律的掌握尤为重要,观看上述系列影片的观众因为对每部影片中的杀手如迈克、贾森、弗莱德等他者有所了解而享受到一种观影的愉悦,作为有能力看懂这些影片的观众,我们会因知道自己决不会像杀手那样愚蠢地犯罪而自得其乐。 
    对影片内在规律的把握还为观众提供了一个获得安全感的方法,如果我们了解影片中将要发生的事情,那么它所具有的威胁性必然减小,而我们则可以勇敢地面对它,在影片《异形》中,当搜索救援小组靠近窝点时,那些看过《异形》(《第一集》)的观众都知道士兵们已处于危险距离之内,而救援小组的成员们对身边的危险却毫无察觉,甚至连里普利这样一个作为上下集两部影片的叙事连接点的人物也对此一无所知,因为她在上一集影片中并不是救援小组的成员,这就是观看系列影片的观众所获得的一个优势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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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重的恐惧—— 鬼怪与恐惧:恐怖片的多旋律
作者:中国电影资料馆   2001-12-28 13:27:47

  从最根本的意义上来说,恐怖片存在的心理基础在于人类的一种终极的情感--对死亡的焦虑。而任何一种足以引起这种焦虑的景像都可以给观众带来挥之不去的恐惧。从各类超自然的吸血鬼、僵尸、狼人、鬼怪到来自外层空间的种种异类,从大自然中的水下怪兽到山林中的巨蟒,以及从我们在现实生活中所经常面对的暴力、死亡到各种变态的疯狂等等……而这类凶险的景像或幻影的一个共同的特点是,它们往往来自一个为人们所未知,或所知甚少的世界;它所涉及到的题材因而常常超出人类正常知识和经验的范围。

  对恐惧的恐惧首先就来自人们对一个神秘的未知世界的神秘和畏惧感。而在这里,第一个最为“原始”和“古老”的未知世界就是超自然的世界。它在恐怖片里的化身即是那些不断出现于银幕上的超自然的魔影--从以“德拉库拉”为鼻祖的吸血鬼,一直到各种虚构出来的魔怪、幽灵。不言而喻,这些恐怖的形象实际上正是人类所惧怕的终极情感--死亡的代表和象征。正是由于与这一古老的情感相联系,它们在无数个世纪之前就已出现在差不多各个民族的传说里,并在电影中毫不隐晦地展示一种狰狞的面目--从而在观众心目中与死亡建立一种直接的联系。

  超自然的幻影构成了恐怖片中最古老和几乎是永恒的题材。但并非只有这些人们幻想出来的魔影才能激发起人们的恐惧之情。几乎一切能够引起人们可怕联想的未知世界都足以在人们心目中唤起一种无可名状的恐怖感。 在这一范畴里,恐怖片中常见的形象之一是那些来自外层空间的异类,或是某种未知的神秘的生命。前者如集中于50年代好莱坞恐怖片中面目丑陋的外星入侵者;后者则包括希区柯克的《群鸟》中突然向人类发起攻击的怪鸟和《它们》中从地下蜂涌而出的蚂蚁群。而更为典型的一个恐怖的世界则是在20世纪得到突飞猛进发展的科学那几乎无法探知的巨大力量以及那些“操纵”着它的科学家们。它几乎令人不可思议地与那些超自然的魔怪一起成为恐怖片最初的和最为原始的题材。

  事实上,现代科学的飞速发展和它那足以向人类的自然生活挑战的巨大潜力--再加上那些似乎是与人类正常情感和生活相隔绝的科学家们,使人们有足够的理由把它和他们当做当代最为神秘的“超自然现象”之一。因此,在恐怖片中,科学家们往往被描绘成昼伏夜出、终日躲在城市中的小阁楼或地窖中,而头脑中充满各种希奇古怪念头的“怪物”。他们那些神秘的发明总是给人类包括他们自己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这一恐怖形象的源头可以说是来自玛丽·雪莱的科幻小说《弗兰肯斯坦》。它所描写的“科学怪人”成为恐怖片中堪与“吸血鬼”德拉库拉相提并论两大鼻祖之一。在这个不断被反复拍摄的“科学怪人”的故事中,一个有着古怪想法的科学家四处收集各种尸体,以便创造出一个新的“活人”。然而,当他的实验终于获得成功时,他所创造的那个与他名的“活人”弗兰肯斯坦却成为一个失去控制的恶魔,不断为害人间。在这里,令人们感到恐怖的其实并不是那些堆满地窖的僵尸和四处散落着的人的肢体,而是存在于科学家头脑中的那古怪的念头和他们威力巨大的发明。在另一个不断被重拍的科学怪人的故事《杰克医生和海德先生》(又译《化身博士》)中,“疯狂的科学家”杰克医生发明的神奇药物则最终毁灭了他自己。


《致命的诱惑》

  实际上,不论是来自超自然世界的魔怪还是来自现实生活中的种种恐惧,它们都代表着一种来自外部世界的威胁,它构成了恐怖电影世界中的第一个梦魇。而构成恐怖电影世界的还有另一个、甚至可能是更加重要的梦魇,这就是来自人类自身及其充满各种欲望的内心世界。

  恐怖片极少触及到艺术的王国,它没有悲剧性的人物,也不能改变我们看世界的方式。然而它也并非仅仅只有刺激人们感官的恐怖场面和使人惊吓的骇人听闻的故事。从早期直到今天,恐怖片实际上在不断作为一个道德的校正物向人们宣称着人类自身的弱点、其过度的欲求的可怕和其灾难性的后果。

  从默片时代那些关于超自然的魔怪片开始,恐怖片中令人恐惧的因素就同时包含外来的威胁和人类自身的恶以及一种无休止欲望的可怕。不论是早期德国恐怖中的“格莱姆”,还是“诺斯费拉杜”,他们做为超自然的幽灵到同时,由以其恶行而成为人类“恶”的化身。而他们的毁灭又总是与其对性的追求联系在一起。这一对人类自身的恐惧的主题也不断出现在后来的各种恐怖片中。

  在“疯狂的科学家”类的恐怖片中,科学家们失去理智的发明和创造欲本身就构成了恐怖的源泉,而诸如杰克医生发明的能够分离人类自身善恶的药物,一但服用后,便使失了“善”的医生走向了毁灭。它在对无休止的欲望的否定中也对人类身上存在的“恶”的本性表现出深深的忧虑。而在当代大量的恐怖片中,不论是恶魔还是有着正常外表的人类,其堕入恐惧或最后毁灭的原因总是与其无休止的欲求,其中特别是与性欲望有着根本的关系。因此,国外有学者为恐怖片做出的简单定义是:“我们集体的梦魇”而恐怖电影从一种梦幻变成梦魇的条件是:一,被压抑的欲望从我们意识的观点来看是太可怕了,以至于必须当做令人恶心的东西加以否定(将其包装为恶魔或邪恶的形象);其二,这些欲望又如此强烈,以至构成一个严重的威胁。

  可以说,来自外部未知世界潜在的神秘力量的威胁和来自人类自身无休止的欲望构成了恐怖片中双重的恐惧。而几乎每一部能够成为经典的恐怖片在不断塑造着各种恶魔形象的同时,也迫使观众面对“我们内部的野兽”。它向观众不断提供着这样一种信息:你可以无限地追求权力,你可以追求肆无忌惮的性欲,但最后你将被你的欲望所毁灭。

  形形色色的“鬼怪”

  恐怖片的重要标致之一就是总要在片中塑造一个令人生畏的“魔鬼”或“怪物”(MONSTER)形象。

  这些“怪物”可以是超自然的幽灵、有着恐怖外表的魔怪、没有面目的隐身人,或是自然中的野兽,凶恶的连环杀手,怪异的天外来客,以及半狼半人的“狼人”。而他们的共同点即在于无论是外表,还是其行为都给现实生活中的人类带来着令人恐惧的惊吓和威胁。

  在早期的恐怖片中,施雷克扮演的吸血鬼“诺斯费拉杜”以一副骷髅般的形象给观众留下了难以抹去的印象,而克洛夫的“弗兰肯斯坦”的令人恐怖的化装则使他成为“最不受欢迎”的人。在当代题材的恐怖片中,著名演员霍普金斯扮演的《沉默的羔羊》中专事剥女性人皮的连环杀手虽然是以“真面目”示人,但其精湛的表演和那副充满邪恶的眼神足以给人以一种布满血腥的恐惧感,并令人不禁担心弱小、文静的朱迪·福斯特难以成为他的对手。

  然而,恐怖片中的“怪物”形象并不一定都是面目狰狞的“恶魔”。在一些当代的恐怖片中,导演常常以一种恐怖片的模式对某些现实题材进行包装,塑造出另一类属于“常人”的、然而却具有着内在恐怖的形象。

其中典型的一例便是1987年名列10大卖座片之中的《致命的诱惑》。在这部以“保卫我们的家庭”为主题的影片中,以专门扮演“坏女人”而著名的克洛丝充当了一位“插足者”,她在与暂离妻子的男主人公(道格拉斯)有过一次幽会后,便死死纠缠上了对方。而占有的欲望使她在影片的后半部开始由现实生活中一个普通的“情人”变成了一个典型的恐怖片中的“恶魔”。她不断以血腥的举动向男主人公一家发出威胁,并最终导致了自己的彻底毁灭。导演在这里显然是借用恐怖片的手法塑造了一个极端的“女权主义”的“恶魔”形象。

  另一方面,在许多经典的恐怖片中,有着令人恐怖外表的“怪物”也并非都是嗜血成性的“魔鬼”。在默片时代的恐怖片名作《歌剧院里的幽灵》中,郎·钱尼扮演的那躲藏在歌剧院地下室里“怪物”埃里克就是一个令人充满同情之感的形象。他深爱着歌剧院里的女演员克里斯蒂娜,但却因丑陋的面目只能被禁闭在剧院的地下室中,并永远无法实现他的爱。事实上,片中除了一个埃里克被摘下面具、露出那张被称为“麻疯羊皮纸”的可怕的脸的镜头外,并没有其它的恐怖场景。它试图告诉观众的是,“人性可以存在于在畸形的动物中,而隐秘的罪恶则可以出现在最完美的人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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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02 20:56)
 
电影《鬼太郎》
2007-5-11 星期五(Friday) 晴
前天去看了一部日本电影。
(最近怎么总是在看电影?你不是老说很忙吗?怎么不提翻译的事了?到底完了没完?我的亲人朋友,请不要这么严厉地追问我。翻译嘛,这个这个,做还是在做的。像磨洋工一样慢腾腾地在做。。。)

这是一部妖怪电影,拍给孩子看的。可是,我这个成年人也看得很兴奋很来劲。

电影的主角叫鬼太郎,三百多岁的英俊少年(妖怪世界的时间和人的世界不一样嘛),有一天,他收到了一封来自人间小学生三浦健太的来信。健太和大人们不同,他能看得见妖怪。健太写信,是因为不动产开发商要在他和姐姐爸爸住的公寓旁边砍伐树林建大型游乐园(游乐园赚钱啊),反对游乐园建设的居民家里总有妖怪来吓唬人,健太便请好朋友鬼太郎来帮帮忙,把这些坏妖怪赶走,也不要让游乐园建起来。
于是,优哉游哉地生活在妖怪世界里的鬼太郎便来到人世,开始了他的侠义冒险。故事颇为曲折,有工夫片一般的斗打(那些招数就像成龙李小龙)、有朦胧苦涩的恋爱(鬼太郎爱上了健太的姐姐。可不能爱上人是鬼的宿命啊,纯情的鬼太郎最终抗不过宿命。唉,真让人感伤)、有家族亲人的生死相卫(鬼太郎的爸爸舍身救子。可怜天下父母心!呵,不,是可怜妖怪父母心)、有友情与背叛(鬼太郎的朋友小鼠男到处闯祸,自己吃不了,还让鬼太郎兜着走。唉,年少的鬼太郎,不慎交上不务正业的恶友)。。。
让一部电影好看的要素都备足了。

结果呢?结果有什么好说的,让人快乐的电影能够不是大团圆吗?!
(只有鬼太郎的恋爱失败了,不过不要紧,其实他有个青梅竹马的猫姑娘,人家早就对他有意,只是迟钝的鬼太郎还没意识到罢了。)

故事的另一条主线,是要找回「妖怪石」。所谓妖怪石,就是妖怪们在三千五百年以前用因人类对他们的驱赶而怀有的深深怨恨制成的一块石头,魔力无边。为了得到石头,妖怪世界的正邪各方势力纷纷出动追逐。这块石头要是掉到了恶妖怪的手中,他们就会凭了这份魔力来支配人类奴役人类。

很意外也很让我感慨的是,这部做给孩子看的电影里,其实包含了一个很残酷的道德命题。由于种种因缘,妖怪石落到了健太父亲的手中。父亲在被警察带走之前,将石头交给健太,郑重地对他说,「这块石头绝对不能告诉别人,连对姐姐也不能说,这是男人之间的誓言」。健太点头了,发誓一定做到。可是,因为他藏了这块石头,最好的朋友鬼太郎要被丢进沸腾滚烫的开水里煮上500年。如果交出石头,意味着背叛了与父亲之间的誓言;如果不交,最好的朋友就要身受酷刑。天,可怜的健太到底应该怎么办???导演在如此快乐的电影之中把这样一个千古难题推到孩子面前,让我很受触动。

电影片头的“妖怪之歌”,是本年度我的「最佳歌曲」。回家后一边哼歌一边情不自禁地就译了出来。(一首好快活的儿歌,被糟蹋成这样,简直犯罪呵。)

鬼、鬼、鬼太郎的鬼,
早晨乎乎睡懒觉,
真开心啊真开心,
妖怪不上学,
妖怪没考试,
妖怪什么也没有。
鬼、鬼、鬼太郎的鬼,
来来来,大家一起唱,鬼、鬼、鬼。

鬼、鬼、鬼太郎的鬼,
白天悠悠去遛达,
真开心啊真开心,
妖怪不上班,
妖怪没公司,
妖怪什么也没有。
鬼、鬼、鬼太郎的鬼,
来来来,大家一起唱,鬼、鬼、鬼。

鬼、鬼、鬼太郎的鬼,
晚上天天去墓地,
妖怪大开运动会,
真开心啊真开心,
妖怪不死也没病,
妖怪什么都没有。
鬼、鬼、鬼太郎的鬼,
来来来,大家一起唱,鬼、鬼、鬼。

最后,稍稍「学术」一下。鬼神妖怪,本来与人类恐怖心理密不可分,但是,日本大众文化中却倾向于将妖怪视为可亲可近之物(除本作之外,另如宫崎骏的动漫片),这很可能与日本民俗的深层文化心理有关。据说,与日本的妖怪最为接近的,当数英国的妖精(fairy)。呵呵,关于鬼神妖怪的民俗学与文化批评,是有好题目可做的,匪兵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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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妖怪志-何为妖怪学


◇儒家思想的看法
  在中国的儒家思想里,对于未知事物的探求,仅限于具有实用价值的范畴。儒家思想关注的是现实社会,但缺乏超越性的追求。《论语》里强调「未知生,焉知死」以及「子不语怪力乱神」在在体现孔子对于宗教以及超自然现象所秉持的态度。孔子虽然强调学习,但有些知识却是他不愿意学习,或者内心明白却不愿意讲述给弟子们听。这些态度既表现了孔子对生命现实的关切,也反映出他对于把握人生的方向着重在实用功能的观念。
◇文学创作不可欠缺的养份
  但是在文学创作的世界,从「怪异」所延伸出来的超自然现象,反而是灵感的素材,文学创作不可欠缺的养份,脱离了礼教的束缚,才能提炼出更纯粹的艺术价值。「子不语怪力乱神」虽然隐含了孔子的教化意义在其中,能够获得执政者以及文官体制的认同,却间接影响到中国文学创作的发展,对于幻想文学、民间口传文学的谈奇述异往往加以贬抑,斥为村妇巷说、无稽之谈。
◇妖怪是民俗学研究的重点
  然而妖怪学在日本虽然不是独立的一门学问,但是在民俗学研究的系谱下则占据了一块重要的位置。并且,民俗学非但没有将妖怪视为异端,或是人性的阴暗面,反过来对于妖怪有着浓厚的兴趣,对于像我这种喜欢妖怪的人来说,民俗学里头有关妖怪方面的研究,确实深深吸引着我,向未知的领域进行探索。
◇回归传统价值的指标
  另一方面,由于近年来日本的怪谈电影、恐怖漫画大行其道,以妖怪与驱魔为主题的绮谭小说《阴阳师》也拍成日剧及电影,周边商品带动了消费流行,造成前所未有的妖怪风潮,更凸显出日末社会正处于一种价值混乱,人心不安的状态,渴望回归传统价值,使身心安顿。妖怪学的研究,与其说是一种极具个人性的书房夜戏,倒不如视为探寻人生意义的一个切口,则具有正面的价值。
◇父权政治凝视下的「他者」?
  如果以女性主义的观点来阐述,妖怪/妖异可视为父权政治凝视下的「他者」,在儒家思想的钳制下,妖怪/妖异是不存在的,起码不在集体他者﹝collective Other例如所谓「舆论」或社会规范﹞讨论的范围之内,因此往往被压抑在集体潜意识的内面,不足为外人道。
  妖怪/妖异的书写在二元对立的道德观底下,始终是受到排挤、压迫的一群,它们被排除在正典以外,不具备特定的历史条件,但是却遗祸千年,透过口语传播、野史或是笔记小说保存了先民丰富的潜意识底层,有形与无形的智慧财。
◇确认自我的主体性
  人们总是藉由排除异己来巩固自身存在的价值,这是自古以来不变的道理。妖怪反映了人们恐惧心理、羞耻、无法粗胆j望,这些都必须通过把妖怪视为他者来确认自我的主体性,于是我们的心灵因为妖怪的存在,得到了补偿与满足,就心理层面来分析,人们会喜爱妖怪的传说不是没有道理的,除了好奇之外,一定还有更多值得深入探讨的元素,妖怪学的研究价值即奠基此一基本认知上。
妖怪学如何研究?
  我们必须从县志、乡土史、俗文学(口传文学)、古书与现今的妖怪学研究文献当中,去芜存菁,追本溯源,重新发掘妖怪传说的真相日本的民俗学者已经在田野调查方面累积了相当多的材料,透过探访当地神社庙宇以及史迹的现地考察,亲身体验这些妖怪传承的地方到底留下了什么可供参考的文化线索。
  至于现代的妖怪以及新发现的妖怪,则是直接采访目击者的证言来进行调查分析的工作。近几年,网际网路的发展也加速了妖怪学研究的脚步,许多妖怪的资料库在网路上也可以轻松地查询,另外可以在许多与妖怪研究相关的网站和同好们一起进行研究或是交换彼此手上的情报,可说是相当便利。
  研究的对象来说,以笔者本身学日文的背景,可以到网路上查阅日文网站的资料,透过分类,可以约略整理出传统的日本妖怪、幻想中的妖怪以及都市传说,然后开始列出可供参考的书单,看看那些是可以在台湾找得到的中译本,或是书店可以代为订购的原文参考用书,有些出版年代久远,必须向国内的相关研究单位或指导教授借书,或是找到对妖怪、异端、传奇这方面有兴趣的藏书家提供写作的材料。
  但是这些都是第二手资料,第一手资料则仰赖日本的民俗学者已做过的田野调查以及研究专着作为分析的理论依据,笔者的工作仅就现有的史料做分析,提出属于个人的假说部份,再寻找可资印证的妖怪传说来支持假说部份的论点,构成本书的主要内容,希望把妖怪学研究介绍给国人,同时具有资料的参考性又不失阅读的乐趣。
  笔者对于妖怪传说里头,最广为流传,拥有不同版本,不同面貌的单一妖怪特别有兴趣,从版本的比较,妖怪特征的演进当中,可以归纳出
一个「妖怪进化论」,这不仅是先民想像力与认知心理学的探索,也是口语传播的另类观察视窗,相当有意思。此外,因为笔者本身也从事文学创作,所以希望透过妖怪来介绍日本文学以及日本文化的内涵,因此理论的部份比例不会太多,以一本妖怪学的入门书来说,能做到和读者之间零距离的亲和力,是笔者在撰写本书时经常提醒自己的书写准则。
妖怪学的未来
  日本着名的妖怪民俗学者柳田国男,在他那个时代,各地的妖怪研究家很盛行彼此通信来交换研究的成果,现在我们拥有了方便的网路,可以透过电子邮件传输或是群组信箱进行情报的交换来达到交流目的。所以更希望能在不久的将来,组成数位的妖怪同人志,进行妖怪研究以及妖怪小说同人志的创作,让华文世界里喜好研究妖怪的朋友能够彼此互通信息。相信必然加速妖怪学的发展,让更多人认识妖怪迷人的魅力。古人有云「国之将亡,妖孽必出」,深具传播特质的妖怪们,正活跃于网际网路的虚拟世界里,突破了实体世界的界域,成为真正的无国籍者,说不定21世纪正是一个妖怪复兴的时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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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怪学”在日本是一门正正经经的大学问。井上园了的《妖怪学全集》,厚厚的六大卷,每卷七百多至八百多页,其中不少是他在日本一些名牌大学授课的讲义;还有小松和彦编的《日本妖怪学大全》,收录了国际日本文化研究中心一批著名学者研究妖怪的论文,还共同拟定了一个题目:‘旧本妖怪文化的建立和变迁的跨学科研究”。这些学者,包括神奈川大学经济学部教授宫田登、东京医科大学教授板桥作美、东京都立大学教授高田卫、成城大学文艺部教授兵藤裕己、京都教育大学教育部教授西山授服部幸雄等,他们分别从哲学、社会学、教育学、经济学、文艺学、心理学、医学等方面,对各种怪异现象进行了全方位的探究。
    最先采用“妖怪学”这个术语的,是在这方面研究卓有成效的被誉为“妖怪博士”的哲学家井上园了。他在明治十九年(1886年)创建了“不思议研究会”,次年便以“不思议室主人”的名义刊行了他的《妖怪玄谈》。1891年,妖怪研究会成,然后到全国各地讲演,搜集各种怪谈、怪异资料,并于1893年至1894年刊行了他的大作《妖怪学讲义》,使妖怪学研究在日本流行起来。到了1923年,这一研究又出现了新的视点,江马务从历史学的角度推出了他的《日本妖怪变化史》,通过对妖
怪形象变化的分析,探讨人的主观感情和客观社会存在变化的现象,得出古人认为怪异的“幻化物”今人也不一定认为是“妖怪”的结论。1936年,柳田国男又从民俗学的角度,研究这些怪异、怪谈,发表了他的《妖怪谈义》,现收在《柳田国男全集》第6卷中。他认为,妖怪和幽灵不同,妖怪是神沦落到凡间,出没在旷野,幽灵则是附着于人身的阴魂。他们采集了全国的妖怪种目,于1939年出版了《全国妖怪事典》。从此对妖怪的研究,成了对民间信仰研究的一部分。而后,1964年,井之口章次发表了《妖怪和信仰》的论文,1966年樱井德太郎出版了他的《民间信仰》一书,1971年谷川健编就了《魔的系谱》,以后还不断有这方面的著作问世,如《凭灵信仰论》(1982)、《妖怪学新考》(1987)、《都市百鬼夜行的见闻》(1994),《江户时代东京怪异文化的创立与变迁》(1997)、《世界妖精妖怪事典》(2001),真是硕果累累,并将其领域拓展至文学、戏剧、绘画、音乐、雕塑、博物、历史等部门。2000年,朝日新闻社还举办了“大妖怪展”,在京都、神户、福冈、岐阜巡回展出,2001年佐仓市国立民俗博物馆还举办了“异界万花镜”的展览,获得了好评。他们认为,研究妖怪,实际上是为了研究人,研究人类社会。
    井上园了的讲义共分八类:总论、理学、医学、哲学、jL,-A学、宗教学、教育学、杂学等。每类门下又分七八篇,如理学门下分为八篇:天变、地妖、草木、鸟兽、异人、怪火、异物、变事。每篇之中又分许多细目,如地妖篇中有地震、地陷、山崩、潮汐、龙宫等;鸟兽篇中则有妖鸟、怪兽、白狐、火鸟、妖獭、天狗等;而把源发于我国的阴阳之道、河图、洛书、八卦、五行、干支等列人哲学门类的阴阳篇;相法、测字、风水等,列人哲学门类的相法篇;而占星、鸦鸣、犬吠、预测等,则属于占考篇;把一切怪异现象都纳入科学的轨道,加以探测、实证和分析,分别从偶合、天气与动物习性、天气与病患、乌鸦嗅觉与病人排泄物等方面,从病理学、心理学、动物学、化学方面去分析,得出了乌鸦与死人确有一定关系的结论,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种民俗心理,而今科学昌明,这种心理又逐渐淡化了。
    现在,日本关于妖怪的传说仍然不断,在三重县通往御在所岳的山腰上,就有一座废弃的温泉宾馆,据说那里经常闹鬼,没人敢住。在长野县安昙野的山间,像那样被荒废的温泉别墅多的是,有说是妖怪作祟的,有说是泡沫经济造成的,那么泡沫经济也是个“妖怪”了。“妖怪”已成为人们生活中的玩偶,在儿童的玩具堆里、在卡通片中、在各种祭典的仪式上、在欢庆新年的红白歌会的赛事中、在田间地头,都可见到“妖怪”的偶像,人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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