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签:文学/原创 |
白
1
事情发生在冬天。如果是夏天,我左脚外侧的踝骨一定废了。
那天天气不好,窗外悄无声息地落着雪花。我站在讲台上,左手颠着课本,下半身不动,上半身扭向黑板,右手攥着粉笔,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两个字:《背影》。自我感觉不错,落笔有力,字迹飘逸流畅,虽然有点斜,但颇有艺术韵味。我正沾沾自喜地自我欣赏。背后突然“啪”地响了一声,随及我感到了疼。脚踝骨疼。腿肚子疼。大腿根疼。肠子疼。五脏六肺疼。疼痛犹如一支支热辣辣的利箭,千分之一秒内,从脚踝骨部位放射到我的全身。我大声地“哎哟”一声,几乎跪在讲台上。眼泪涌出我的眼窝,流到我冰冷的脸腮上。我听到讲台下一阵哄堂大笑,很快却又嘎然而止。我看到一粒圆圆的铁珠子,沿着讲台的水泥地面缓缓地滚下去。那天我穿着棉袜子,套着一条绒裤。事后回想起来,我感到我很幸运。
那阵穿心裂肺的疼痛过去后,我顾不上抹去腮上的泪水,我几乎蹦了起来。
谁?这是谁干得?
我声音颤得厉害,像受了多大委屈。我庄重的面孔变得有些扭曲,以往的严肃,已消失得无踪无影。
上百只眼睛都齐刷
春 天
父亲在城东买下一套平房,青砖灰瓦,三大间,一个小院子,院子里长满嫩绿的杂草,下过一场春雨,泥土和野草散发出浓郁的青香。一个傍晚,父亲脱下军装,翻开潮湿的泥土。父亲在院子里种上了南瓜。然后,他拍拍我的后脑勺说:我要走了。父亲是一个军人,一个腰挎指挥刀的军人。父亲走后,城里的街道上摆满沙包和铁网,空袭警报不时地响起来,人们行色匆匆,脸上露出紧张的表情。
一天上午,一辆吉普车撞死了一个植树回来的女中学生,那个开吉普车的军官扬长而去。
接着,从学校里传出了停课的消息。
我无法再去学校读书,战争似乎迫在眉梢。当时,母亲迷上一种民间教派,她白天睡觉,夜幕来临时,就拄着一根桃木棍子,头上戴着插有鸟羽的线帽,去一个隐密的地方。母亲嘴里总是念念有词,眼睛暗淡无光。她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那时候,我体弱多病,就像一只病恹恹的野猫。白天,我躲在院子里晒太阳,顺便浇一下父亲种下的南瓜。再好的天气,我也不敢出去,我害怕荷枪实弹的军人,害怕电网和空袭警报发出的声音。晚上,母亲走后,我也悄悄地溜
现实与现实主义,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
美国作家艾·巴·辛格曾经说过:“每一个所谓的主义都是陈词滥调……各种文学的流派和主义是教授们发明的。”现实主义从文艺复兴时期诞生以来,人们就从来没有停止过对它的咀嚼,围绕着它的争论更是层出不穷。它就像海边的潮汐,退下去又涨上来,退下去又涨上来,但愿意凑这个热闹的作家也确实没有几个。似乎没有几个作家愿意谈什么“主义”。
作家们都愿意去掉“主义”,谈现实。若泽·萨马拉戈说:“最糟糕的失明者是那些不愿意睁眼去看现实的人”;波德莱尔说:“诗歌是最现实不过的了……”;马尔克斯说:“小说是用密码写就的现实,是对世界的揣度。”等等,举不胜数。这些大师真知灼见,确实,一个作家脱离现实,无疑是自杀。
国内现在的期刊、出版、评论,以及作家,也都在谈现实,对现实的关注应该是前所未有的。这没什么不好。也确实迅速地做出了反应,打工文学、地层文学,大量关注现实的作品进入了人们的视野,这当然是难能可贵的,也的确出现了一批优秀作品。但中国人有跟风的毛病,干什么都是呼拉拉一起上,你写一篇打工,我也写一篇;你写矿难,我也写矿难。我的一位做小说编辑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