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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混,早晚会遇到变态。
  开店开到第三个月,变态果然就来了。
  这个变态买家,三次来咨询蜂蜜事宜。频频质问“你们凭什么比汪氏卖得还贵?”“你们的产品会不会不干净?”又翻来覆去地讲价。
  众所周知,本店最伟大的店规乃是“不讲价啊不讲价”。对于此等客官,内掌柜自然是敬而远之,冷而淡之。
  这就激怒了变态。这个变态,用磊子的话讲就是:“这人倒也敬业,自己花钱去玩差评”。一句话概括了该变态是如何变态的。
  以上是本文的序,证明咱有文化。因为变态说了:在淘宝开店的,肯定都没上过学,没文化。


 

变态以前就很变态

  该买家是个一心买家,只买了5单生意,就给出去两个中评,还有一个勉强好评。请大家特别注意那个中评。如下:

 

变态这次如何变态

 

 

关于变态事件所想
   
    在这起交易发生之前,内掌柜曾经婉拒这笔买卖。但变态之所以成为变态,就在于它的心理,你按正常人的逻辑是无法琢磨的。不满意的话,你不买不就完了。但它偏不,它直接就下单,立即就付款了。
    内掌柜跟外掌柜讲:它肯定是冲着给我们差评来的。让它退款得了,咱不做这买卖。
    大掌柜跟内掌柜讲:无所谓,早晚咱都会遇上变态的,这几天博客没更新,正好有题材可以炒作了,还可以提高我们的文化水平。罗素和王小波说过,参差变态乃幸福的本源。欧耶。
   
  有一个曾经的两钻卖家来打蜜。虽然已经做到两钻,但是她已经不做了。内掌柜访问她为什么放弃,她答道:因为你根本想象不到你会遇到多少变态。
  我觉得广州天天快递50%的摔破率已经是够变态的了,以为天天快递的快递员骗我们的客官签下已经发现破损的快件已经够变态了,但和这位青岛变态大娘比起来,算什么。
  总结几点:
  1、绝对不要把蜂蜜卖给讨价还价的人;
     2、我们不怕任何恶意评价。无所谓。

 

===

  截止到发稿日,我来贴博客时意外发现。此坨变态女,因为本掌柜不愿意看它谩骂将其拉黑,素,这坨变态女专程奔赴我们的牧蜂人博客谩骂,并冒用我盆友王大资名号,更让人感觉它登峰造极的变态处在,它居然申请了个 (dazi@163.com )的邮箱,以显示真实可信。 截图如下:

 

  大资,你说,此坨变态光当你老乡就够让你丢脸了,还来冒用你的名字。情何以堪,既然她这样想冒充你,只希望你这几天打点滴治疗的疾病速速转移到这坨变态女身上去吧。

  我一向有看变态抓狂和截屏的爱好。我对于有人来找麻烦这种事,也挺兴趣盎然的,想到我没怎么样就让变态又花了钱买我们家蜜还炸扭曲了,只知道像疯母狗(对不起啊,疯母狗,这样侮辱你你不介意吧,原谅这么比喻,真是有点折损你)一样骂人,也不敢接电话,简直心情都变更好了。欢欣啊欢欣。

 

 

==

最后给自己做个广告

这个就是要跟全世界白痴变态斗争到底的淘宝店

http://shop36956755.taobao.com/

 

“变态事件”始末、最新进展见这里:

http://mufengren.blogbus.com/

我不骂足协很多年(2008-06-14 22:46)

 

  我必须要向坚持到现场去看中国对伊拉克这场不堪入目的比赛的球迷致敬,虽然你们是一群乌合之众,这么多年了依然举着“汤岗子医院”之类的牌牌各自为战,衣服也穿得乱七八糟,该喊的时候乱喊,不该喊的时候还乱喊。
  不过致敬的时候我又有点拿不定主意了:你们是不是因为不知道最近后半夜电视上在演什么才去的?
  刘建宏说,中国队队员个人能力并不差,他们不应该对比赛的失利负责任。我倒想问问刘生,如果这帮传球总是给对方喂球、停球停到外国的家伙个人能力还不差,那要差到什么程度才能算差?是不是要比关岛女足队员的个人能力差才能算差?
  徐云龙上了又怎么样?杜震宇上了又怎么样?肖战波上了又怎么样?周海滨上了又怎么样?上场比赛输了,你们就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说因为排兵布阵有问题,用人莫名其妙,还说人家把记者的肚子搞大了。现在你们嘴里的这帮人都上了,肚子被搞大的人去欧洲了,结果不一样了吗?你们难道是刚刚加入中国国籍,你们难道是火星人,不知道这么多年以来,在中国足坛,上谁不上谁结果都一样?
  早死早托生。这么说也不对,中国足球死那么多次了从来也没再生过。但总归就是把打世界杯预选赛这件事提前结束了,这也是好的。众所周知,但凡有澳大利亚、日本、韩国、伊朗、沙特这几个队在,纵使从小组冲出去,也是搞空事。无用的战线拉那么长干吗,走得再远不也只是预算赛嘛。
  我做饭的间隙偶尔听见刘建宏说,要帮中国队找到这么多年来阻碍中国足球发展的真正原因。对此幼稚的说法,我保留冷笑的权利。
  最后发表一点对杜伊的看法,免得你们以为我在替这厮说话。我对此人并无了解,所以不予置评。但我晓得两点:一,纵使国足今天失利,你们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但只要国奥队哪怕进了奥运会八强,你们立马得把人吹到九霄云外去;二、中国足协尤其在谢亚龙上台之后,做的事情就格外之浑,在男女足教练的使用上浑到极致。女足滥用伊丽莎白,瞎耽误许多功夫;男足更是创造性地搞出一个“执行主教练”才侮辱人家福拉多,最后又是由“总教练”来说了算,让一切人等包括某些投怀送抱的女记者都无所适从,真正是混账之极。
  所以,对于这样的足协,你说再多也是无用。留着精力看欧锦赛吧,熬夜很累很累的。

致英格兰的球迷们(2008-06-07 21:02)
 

 

  我不是来安慰你们,而是专门感谢你们。主要是我很感谢英格兰队的努力,他们令自己置身于欧洲杯事外。这可以令我接下来二十余天省去许多烦恼,我身边的你们实在是太多了。你们令我写评论并看球不自在。因为我身边的你们是不可讲道理的一群人。而和不愿意讲道理的人讲道理,自从盘古开天地,就始终高居“人生四大傻”排行榜第一名。
  比如朝我约稿的这人,假如她在当场,我是不可以骂若干人等的。我依次尽量客观且平和批评过乔丹、姚明、李宇春等中外知名人士,她均一一险些与我翻脸。这令我活着却多了许多顾忌。你知道我是多么喜好自由。
  好了,英格兰的球迷们,你们可以退下了。包括2006年世界杯期间因为我替C罗说话而要封杀我的那些吃饱了饭的人们,你们曾经为了蜡笔鲁尼那样疯狂。祝你们有一个不须消费王老吉的夏天。
  这届欧洲杯有一个完美的赛程。当然这个赛程并不是欧洲杯自己的功劳。我的意思是在这之前之中,战无不平的中国国家男子足球队间杂着几场令人不得不看的世界杯预选赛。这安排、这个欧亚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这两年来我已经把我必看的比赛砍掉不少,英超不看了,德甲不看了,西甲不看了,意甲不看了,甚至中国男子足球糙极联赛也不看了,法甲从来没看过,剩下的只有欧冠、欧洲杯、世界杯,以及中国男子国家足球队参加的那两个调口味比赛了。
  中国男子国家足球队的比赛不仅可以调口味,还可倒时差。客场打卡塔尔时间正与欧洲杯每天首场比赛时间仿佛,我已借多哈之战顺利倒好时差。
  谢谢你,中国队。
  开始吧,欧洲杯。

世界,你平庸得很(2008-04-01 23:14)

  我认识一个盗墓贼,这人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就已经很老了。当然这也可能是假象,因为20多年以后再见到他,我觉得他还是和当初一样的老。
  虽然那时就知道他盗墓,却也并不如何怕他。放学路过他家,也会进去荡荡他们家的土秋千。他把绳子栓在房梁上,吊一个凳子,凳子上再栓一根绳子,他一手拉着,使劲拽,把我们一下下荡到几乎要撞上屋顶,吓得我们哇哇大叫,他就狂笑不已。我们急了骂他娘,他就跟我们对骂,更甚泼妇。
  打倒是不怕他打。他个子矮小,不见得是我们几个加起来的对手。当然我们也不会主动去揍他,我们那时还没那么狠。
  盗墓的人大概没什么原则,墓既然都可以盗,偷鸡摸狗自然也是免不了的。曾经追咬过我的一条狗就被他毒死了。当然,说是被他毒死,也没有十足证据。或许村里有很多狗的死,是冤枉栽到他身上了。这也没有办法,谁叫你盗墓,村里的舆论可不跟你讲道理。


  有一阵子,村里流行的舆论是,他把村里的一个弱智女子骗到树林里强奸了。有人还说听见弱智女子哇哇乱叫。村里的舆论就是这样,以好奇、评论和鄙视为主,没有谁真会傻到要替天行道,更别说替法律和道德去干点什么了,大家只须顾好自己。因为这个逻辑,当去年南京“彭宇案”一审判决结果出来的时候,我简直都要怀疑法官是从我们村出去的了。是谁跑到南京司法界去丢人?大家都很生气。后来召集乡亲们点了点人数,发现18岁以上的都有明确去向,没一个去南京的,才放了心。
  盗墓贼也娶了妻,也是弱智,和传说被他强奸的不是一个,属于明媒正娶。他老婆生起气来只会哇啦乱喊,因为她还是个哑巴,神情十分恐怖,我们都有点怕她。
  也生了儿子,看不出有什么不正常,村里人都说居然长得还算标致。10岁之前就开始上小学了,最初跟我同班,后来跟我弟弟一个班,再后来跟比我小得多的表弟同班去也。


  盗墓贼家前口就是小河,他在河边种了一棵梅子树。梅子将熟未熟的时候,我们捡起河里的鹅卵石去打梅子,梅子纷纷而落,掉到水里,顺流而下,此时我们已经快步跑到下游等着梅子漂过来了。等盗墓贼听到响动追出来,我们已经无影无踪,成功把他家的梅子盗了。
  其实那时的梅子酸涩难以入口,没人吃得下去。我们只是觉得这过程颇有技术含量而且惊险刺激,所以动不动就去搞它一下。
  这样搞了几回,盗墓贼气急败坏,两斧子就把梅子树砍掉了。我们后来路过的时候,就只能看到梅子树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变轻变干,最后成为一堆柴火。再后来,如你所知,它会成为一缕青烟飘荡在乡村上空,归于虚无。


  盗墓贼还种了许多株桂花树,当然,说是他种的,现在想来也令人生疑。总之,当时他自称拥有这几株桂花树。一到八月,桂花香气四溢,勾得我们蠢蠢欲动。折两枝插在课桌上,一教室的香,最后夹在书本里,十天半月以后,枯萎成标本,还是能闻见那令人愉快的暗香。这样几多好,所以我们早上上学也要采,放学回家也要采。采得桂花树都烦了,所以盗墓贼的烦也是可以预见的了。
  这回他的举动超出了我们当时的所有想象。有一天我们放学回来,发现所有桂花树都被淋满了大粪。


  为什么把他叫做“盗墓贼”,而不叫“给桂花树浇大粪的人”、“一生气就砍树者”或者“本世纪最没品的强奸犯”,是因为后面这些事情我毕竟没有亲见,但盗墓这回事,是亲耳听他所讲。他跟我们讲他的盗墓经历,就跟讲古一样。
  我后来见过听过很多奇怪的人,比如专门和钱过不去的人,或者看到过类似《男子嫌女友貌丑要其用钱补偿》、《被告缝上自己嘴巴不愿出庭受审》、《12岁女孩被怀疑偷钱遭父亲吊打致死》、《新娘躺棺材内乘灵车抵达婚礼现场》以及《人体麻将大赛组织女学生充当麻将牌》这样的新闻,丝毫不觉得惊讶。有了那几树泼了大粪的桂花垫底,世界,你可知道其实你平庸得很。

哪个比较搞(2008-03-13 21:26)

  我从小被教育要尊敬长者,这给我一生带来了困惑。虽然我如今已经中年,在比我年长的人面前,还是常常放不开。所以我最不喜的是被叫到领导一桌去吃饭,那时总拘谨得无所适从。
  有些人为老不尊,不尊到我这里,出于传统的教育,我基本上也只好委屈自己。哪怕是被欺负到了连别人都看不下去的地步。在这方面我的底线总是比别人要低些。
  但也不是没有底线。从前在山东的时候,有人威胁我,声称如果不服从丫的,就要揍我。我勃然大怒,道,你就试试看。明着打打不过你,哪天你要是黑暗里头上挨了板砖,你直接来找我。


  我对于年长的人的第一次冒犯,发生在上高中二年级的时候。
  有一回上作文课,语文老师周某用了两节课的时间来针对我。第一节课,读我的长长的作文,它是如此之长,以至于等他读完时第一节课已经到点;第二节课,逐段逐段展开批评。16岁那年,我遭遇迄今为止人生中场面最大的公开批判。据说那天下课后,女生宿舍的都没去吃晚饭,就此事讨论到上晚自习。
  我不服。我在作文后面的老师评语下跟帖表达我的意见。周某怒而找我家长。我家长最见不得他的长子不尊老尊师,认为我丢了其作为家长的面子,痛斥我许久,要求我向周某道歉。
  我到底都没向周某道歉,并且我至今也不觉得对他有任何愧疚。我就是写了一篇另类一点的作文而已,我就是和他探讨了一下作文的价值取向而已。我不觉得不对。所以我在这篇文章里,把他叫做“周某”。当然,这么称呼不仅仅是因为他和我的这丁点过节,更因为他的一次全校皆知的变色龙行径。这里且按下不表。


  从那以后,对待比我年长的人,我更加客气、尊重、并且疏远了。而对于某些人动不动就要求别人道歉,因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从此甚是反感。
  所以这篇文章不是说如何尊老,而是说道歉。
  有个姓张的因为在某都市报上写了一篇《弄他!弄他!》(所有网站擅自加的副题一律是“某城就是一座很搞的城”),大概批评了一下他遭遇的某城:“每天总有人往你宾馆房间的门缝下塞形形色色的名片,有的冠名为‘大学生商务中心’,宣称为客户提供优雅浪漫的女大学生,而名为‘欣丝路’的则宣布:‘本公司长期提供处女’。”“似乎没有哪个城市会像某城这样电视上成天不断轰炸的是‘男性广告’——准确地说是‘男根广告’,在某城,男根广告对隆胸广告占有压倒性优势……”
  如你所知,“某城”其实是有确切名字的。但为了本文得以发表,并不再惹没必要的麻烦,还是叫它“某城”算了。你知道人到了中年最怕麻烦了。
  自然,许多人怒不可遏,站出来了。许多人要求这姓张的道歉;有人公开宣称“既然许你姓张的侮辱我们家某城,就不许我问候你家老母?或许此刻,大约有3000万人都关心着你老母的健康,并急着排队去爱德华急诊,以期庄重地对她老人家戴帽、敬礼”;当地的报纸发表评论认为“这姓张的在键盘上敲打这篇文章时,正忍受着前列腺不适的痛苦,所以他对‘男性专科’的广告分外留神,乃至于走火入魔”;有人相当有高度地认为:“这篇文章极大地损害了某城及某城人民的形象,也极大地伤害了某城与湖南以南那个省(这么称呼,又是作者擅自改的)的友好关系”。


  有位仁兄甚至“请全国,全世界的人民来公正公平公开地评论该事件”。
  这件事情到这个程度,确实就有点“搞”了,比姓张的那篇文章要“搞”得太多啦。
  作为“全国”以及“全世界”的一员,我愿意满足那位仁兄的要求,公开发表评论如下:弟兄们,你们总是这样容易激动,愤怒。看到你们如此这般,我还以为你们是某运输部门新闻发言人呢,我还以为你是他们娱乐圈那边的黄健翔呢。

(给《数字商业时代》的)

在上海(2008-03-12 02:04)

  这座城市对我而言没有太大意义,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有一帮新的兄弟。其中有一个家伙成天叫嚣着要我脱下毛衣送给他。生日礼物,怎么可以呢,哈。

 

  夜上海,夜上海,虚幻而浮华,不如在宾馆就着蛋花汤嚼面包实在。
  这城市的物质感总给我压力,这令我不快。如果让我生活在这城市,我会更快地失去语言。我想这一点,不靠谱协会的成员大致都差不多吧。
  所以我不知道该把他们带往何处。

 

  终归来自于乡村。最自然的是在乡下走,次自然一点就是在小县城。哪怕是在通县都觉得安宁。而在北京,在上海,我不知道如何掩饰自己的烦躁与不安。

  幸好明天就回去了。只要有汽水喝,哪怕是在北京,哪怕天天都遭遇烦杂局面,亦是天底下顶幸福的事情。

到底人间欢乐多(2008-02-06 23:07)

  这是古历2007年的最后一个晚上。我看着中国男子国家足球队的比赛或者春节戏曲晚会,同时在这里写博客。我发现即使是这样的孤独时刻,在这里也没得可写。而我们可以发现,赵本山这次居然比国足还烂。
  恕我不再群发一些所谓原创短信,亦不再一一回复被群发的短信。谢谢你们记得。你们群发,那我就在这里假惺惺地写博客,祝所有看到的人春节快乐,天天开心,明晓得这不可能。就像当年赵传假惺惺地唱的一样:所有知道我的名
字的人儿,你们好不好?

 

  北京的鞭炮当然比不得浏阳,但是对于年迈的我来说,亦是承受不了的吵。
  这是我人生第一回独自过除夕,我还修炼不到“殊无易岁之感”的境地。我还是会感伤,会惆怅,会思念,会惶恐,会很多复杂的滋味。即使我给自己做了很好的菜,咸得要死,又晓得给自己沏上一杯浓茶,吃几个水果或钙片。
  时光的逝去令人忧伤,用沈从文偏爱的话讲,是很“愁人”,换做浏阳话讲,是“愁(念qiao)死人”。“死”字不吉利,看到的人请自行“呸”掉。
  站在时光面前,我不晓得我该讲什么。

 

  题目是吴琼的,虽然伊认为这人间欢乐多,可唱出来格外令人忧伤。在时光里谁可以体味到真正的快乐。
  在这苦难的人世,是谁可以令你温暖,你又可温暖何人。

一切都抵不过(2008-01-18 15:15)
  简单的事物似乎是不存在的,比周正龙的华南虎还不存在。
  你的处世哲学出了问题。你的处世哲学就是没有哲学,也不去害谁,也不和谁争。但现在告诉你,兄弟,这是不行的。有些事物会自己跳出来,让你跑不掉。
    它追上来,凶猛地追上来。你以为它要什么宝物,其实只是急支糖浆而已。
 
  你在人生当中,第一次被看作反派。你第一次拥有了敌人。你们的乡长,再以前你们的村长。这没有什么。我们总是要进城的吧,我们进城啦。我们失去乡村了。
  你也不必讲对于这些你什么都不在乎。不要告诉他们。
 
  这一切都很无趣。这一切的杂碎,像3岁时拿搅S棍去搅猪尿池以后冒起的猪尿泡。
  所以,抱歉啊,我说“一切都抵不过”,实在太对不住你啦。
 
 
 
 
 
 
以保护的名义(2008-01-03 14:49)
 1、
  我小时候干过许多凶残的事情。我曾经在一个庙里杀过一只鸡,当时是为了配合我奶奶祈祷之用,她祈求大仙保佑我家六畜平安。所谓“六畜”,我自然也知道包括鸡在内,但当时以为已经不包括我手头这一只了。我那时大概七八岁,骨瘦如柴,正所谓“手无缚鸡之力”。刀一划,手一抖,鸡一挣扎,血花四溅,就飞走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一只鸡可以飞那么高。
  我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在庙里举行杀鸡这样一个仪式。因为把鸡杀完之后,鸡肉还是我们自己拿回家去炖着吃了,大仙连半块鸡肉都尝不到。难道仅仅是为了让大仙目睹杀鸡这一过程?大仙他爱看吗?大仙他变态?或者其实连鸡也是有灵魂的,我们回家炖掉的只是鸡的肉体,而鸡的灵魂则在被杀的那一刻,被大仙俘获了?
 

2、
  最凶残的一件事情发生在更小一点的时候。家里老鼠成灾,白天都敢跑出来偷粮食,激怒了我妈。你要知道,因为家里没有余粮,为了填饱我们的肚子,需要往大米里面添加大量的红薯丝,我想我和我弟弟的胃多半那时就已经吃坏了,所以当我们成为一名青年的时候,纷纷得上了胃病,我弟弟还疼得在床上打滚,满头大汗。
  我妈在米桶里留下了一点碎米,把盖子揭开,用的正是请君入瓮瓮中捉鳖的古老计策。然后在一天凌晨突然展开围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盖子合上。于是10多只老鼠落入法网,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老鼠被杖毙后,又被我和我弟剥了皮,剖了腹。当处理完最后一只老鼠,我和我弟突然呕吐不止,于是弃之荒野。
  广东同胞啊,我们弟兄差一点就成为了你。
   
3、
  至少以目前这个年代的价值标准来衡量,我童年所做的事,倒也并非十恶不赦。洞庭湖闹鼠患的时候,可能这还是一桩可以导致我们弟兄获得流动小红旗的业绩呢。
  但是如今我常常诧异童年的残忍。换到现在,我早已不敢如此处置一只老鼠。只能归结于那时的无知无畏。那时的敬畏只来自父母以及每当路过就要追打我的那个疯子,还有屡次被用来恐吓我的落水鬼,我奶奶怕我自己跑到河里洗冷水澡丢掉性命。
  至于其他,我想我那时大概什么事情都是做得出来的吧。

 

4、
  可以对我的童年进行安慰的,是后来翻旧纸看到的大人们的无畏。
  据1958年4月20日的《人民日报》报道:

   从19日清晨五时开始,首都布下天罗地网,围剿害鸟——麻雀。全市三百万人民经过整日战斗,战果极为辉煌。到19日下午十时止,据不完全统计,全市共累死、毒死、打死麻雀八万三千二百四十九只。
   19日清晨四时左右,首都数百万剿雀大军拿起锣鼓响器、竹竿彩旗,开始走向指定的战斗岗位。八百三十多个投药区撒上了毒饵,二百多个射击区埋伏了大批神枪手……被轰赶的麻雀在天罗地网中到处乱飞,找不着栖息之所。一些疲于奔命的麻雀被轰入施放毒饵的诱捕区和火枪歼灭区。有的吃了毒米中毒丧命;有的在火枪声里中弹死亡。
   在天坛“战区”到处是鞭炮和锣鼓声,三十多个神射手埋伏在歼灭区里。他们一天之中歼灭麻雀九百六十六只,其中累死的占40%……

 

5、
  据说仅1958年一年,全国共捕杀麻雀2.1亿余只。
  几十年之后,麻雀日益稀少,终于被列入国家级野生动物保护名录。
  或者有一天,走进动物园,会不会有一个“麻雀馆”,当然不是让你们进来打麻将的。比这更可怕的当然是只能在古生物博物馆里才能看到麻雀标本,那是200年后的事情,我们有生之年,你也知道这不可能。
  在混沌和混蛋的年代里,我们杀黄羊,杀麻雀,杀狼,杀虎。无论曾经多么强大的群体,我们总能把他们搞成珍稀。即使当我们意识到,我们不杀了,因我们引起的环境改变,以及我们制造的污染,也能叫无数物种相继灭绝。
  我最担心的是,在我有生之年,有一日连老鼠也成了国家保护动物,那你叫我怎么原谅我的童年?

 

6、
  那天中午我突然想人世间有没有黑白色盲?假如有,那么大熊猫对于他来说,是不是就等于不存在?要是他花5块钱跑到大熊猫馆去,会不会发现这钱白花了?
  你不要告诉我说方舟子说了,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黑白色盲。方舟子也知道,其实以大熊猫目前的数量,在这个世界上已经不怎么存在了。
  还有人在猎杀。如果仅仅是因为愚昧猎杀也就罢了,却是因为警方的线人进行利诱,声称要以数十万的高价收购熊猫皮,引诱山区愚昧农民去猎杀大熊猫,然后在交易时一举拿下,判个若干年徒刑了事。据说仅四川宝兴一县,近20年来遭到猎杀的大熊猫就达20只。
  他们以保护的名义。他们被嘉奖。他们享受种种荣光。
  他们混蛋得让我无法原谅。

(给《数字商业时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