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特曼
我的书上竟然有惠特曼的名字
他用黑色的手为我题词
在我的诗集上签名,然后送给我
他长满胡须的嘴
为了写诗
上帝陷入一个不发音的年代
惠特曼
不发怒
口袋里揣着一把变形的钢笔
而死去之后
写下的单词
总是尽可能得少
惠特曼
我的书上竟然有惠特曼的名字
他用黑色的手为我题词
在我的诗集上签名,然后送给我
他长满胡须的嘴
为了写诗
上帝陷入一个不发音的年代
惠特曼
不发怒
口袋里揣着一把变形的钢笔
而死去之后
写下的单词
总是尽可能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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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到
我碰到一个和我同名的人,
他代替我抽烟、喝酒,
过快活的生活。
我搬家,他在路边下棋。
我开刀,他也不来看我。
我碰到一个和我同时出生的人,
他在讣告里年轻,
我在手术台上麻醉。
病房挨着病房,
哭声连着哭声,
他被公安局注销,
我在户口本里活着。
我碰到一个和我一样相貌的人,
不知是他模仿我,还是我盗版他,
我们相识于一场车祸,
并且打得头破血流。
我报警,他赔款。
我起诉,他入狱。
棉铃虫
顺着棉花地开来的火车
震碎了棉秆,也吓死了棉铃虫
倘若火车多开来几次,开来时多吼叫两声
早晨兴许不会去打药、灭蚜
火车开来是谷雨
教科书里再添两个惊蛰
棉铃虫死后会化为肥土
给荒原一点清静
然而无痛的棉花也不会丰收
棉铃虫咬去了“木”字,才露出“帛”
今日清明,明日谷雨
过了九月,棉花才会吐絮、露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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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书事……
准噶尔
准噶尔是一本书。但不能翻着看
只能亲自跑到想看的那一节去
在荒原上朗读 背诵
那样优美的句子是鹰翅擦出来的
风刮出来的
那些山水 石头 像大号的草书
需要北风去翻译
在雨中折射的世界 风中交出它的温暖
喊一声:大雨,赶快来吧
荒原不能没有潮湿的细节
如果可以 请让我坐着读 走着读 跑着读
在梦里读 在草滩上读 在夕阳下读
直到读出我自己的身世
我,就是这样一个复杂的结合体
我怀揣梦想在野地里诵读
我坐上土堆,抓一把尘土,爱上了粗糙的诗歌
我今生写诗,来世愿做一位盲目的荷马
把我的诗交给牛马去反刍
让一夜大风刻录满泥质的山冈
让牛群去践踏,猫狗去抓咬,鸡鸭去啄食
让司晨的雄鸡在天亮之前
用诗歌 唤醒众多昏睡的头颅
我——这样一个孩子
是准噶尔眼眶中濡湿的一粒沙子
准噶尔是一部书 被游牧人吟诵
准噶尔需要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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