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骨头,软心肠
季羡林先生身为北京大学的终身教授,是中国的学术泰斗,他写了一篇文章叫《辞泰斗》,季羡林先生是中国的国宝,他写了一篇文章叫《辞国宝》,季羡林先生是学术界的大师,他写了一篇文章叫《辞大师》。有人让季先生说说怎么做人,他写了一段话:质朴,淳厚,诚恳,平易;骨头硬,心肠软;怀真情,讲真话;不阿谀奉承,不背后议论;不人前一面,人后一面;无哗众取宠之意,有实事求是之心;不是丝毫不考虑个人利益,而是多为别人考虑;关键是一个“真”字,是性情中人;最高水平当然是孟子说的“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这是一位耄耋老人积累了一辈子的经验说出的一句心里话。什么叫“骨头硬”?就是要有一种不阿谀奉承,泰山压顶不弯腰的骨气,要伸张正义,敢为人先;什么叫“心肠软”?就是要有一种悲天悯人,众生之苦难即我之苦难的慈悲心。这两句,一硬一软,道出了人生命的意义,活着的价值。
纵观古今,几乎每一个历史时期都少不了这种骨头硬、心肠软的人,远如屈原、杜甫、文天祥,近如秋瑾、鲁迅、吴晗。正是这些人的硬骨头,像钢架一样支撑着整个时代不因沉迷消沉而倒塌,正是这些人的软心肠,像蚕丝一样,维系着整个社会知识分子的良心。这些人,既有“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不惜千金买宝刀”的豪气,也有“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得愿望。毛泽东说鲁迅得骨头是最硬的,里边没有一点奴颜和媚骨。这种硬骨头,让鲁迅有了敢与白色恐怖作斗争的勇气,他的心肠也是最软的,“一件小事”也让他挂在心头。其实,正是因为“骨头硬”,才会“心肠软”,为什么“骨头硬”?因为只有骨头硬才可以和恶势力作斗争,有一种宁折不弯的勇气,为什么要与恶势力作斗争?因为恶势力要害人,不让老百姓过好日子,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古今中外的硬骨头,都有一种悲天悯人、以拯救天下苍生脱苦难为己任的胸怀,即使自己的骨头被打断,也要维护那副慈悲心肠。
当今社会,同样也需要那种“骨头硬、心肠软”的人。因为“骨头硬、心肠软”,才会奋起与恶势力作斗争,保护弱者,伸张正义。说白了,要有一种“博爱”精神,只有爱别人、爱社会,才会在危机来临时不把自我放在第一位,才会替别人着想,才会敢为人先。
希望我们的社会多一些硬骨头,少一些硬心肠。
遥夜
青女不寐缘夜长,
薄雾朦朦浸晓霜。
一行清泪湿绣帕,
半点残灯映孤床。
开春还记衣裘暖,
立秋只剩枕席凉。
燕山塞北回首处,
明月别处是故乡。
我是否错过了季节
站在严冬里向春天呼唤
为我开花吧
为我开花吧
哪怕用你片刻的绚烂
换我百世的凋零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去年写的东西今年翻出来了,酒瓶装旧酒。
当我知道子尤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走时十六岁。先是看到他妈妈柳红在他走后写给他的一封信,然后是中央电视台白岩松主持的年终大盘点。我开始认识他,像许多在生前关心他爱护他的人一样,只是认识的有点晚。一个花季的少年,是什么支撑着他在生命的最后两年里活的那么乐观,那么潇洒?就像子尤的妈妈说的那样,子尤这一辈子,活的没有遗憾。
算来我已过而立之年,按年龄算是子尤的两倍。我在这走过的三十多年时光里有没有过遗憾?我不敢说,我活得潇洒不潇洒?我不敢说。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事实,我在渡过的超出子尤二倍生命的时光里,活的并没有他潇洒,旺活了两辈子。
据说爱斯基摩人认为每个黑夜的睡眠都是一次生命的结束。他们把每天都当作一辈子来活,所以在他们的生命历程中,经历了成千上万个复活与重生,把每天都当一辈子来过,所以才会永远快快乐乐地面对这“短暂的一辈子”。也许我们把许多辈子的生命当作一辈子活了,才使我们如此地浪费光阴。其实,一辈子也罢,两辈子也好,关键看我们怎样渡过。生命的长短和生命的意义没有必然的联系。只有让自己的生命活的有意义,才会使短暂的时光无限延长,从而可以毫无遗憾地面对死亡。我想子尤之所以在十六岁的时候就可以坦然地面对死亡,正是因为他让自己短暂的生命焕发出了光彩,体验到了生命的意义,实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所以走的时候没有遗憾。也许只有我们面对死亡的日期屈指可数的时候,才会反思生命存在的意义,才会知道生命的珍贵,时间的价值。
把一辈子当两辈子活,也许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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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记昔年负笈游
英姿豪发不知愁
口舌能抵三尺剑
文笔待销六寸钩
三国陈迹甘露寺
六朝文物烟雨楼
总把光阴比浮云
斜阳一束照荒丘
自豪还是羞愧
今天去首都博物馆看《中国记忆——五千年文明回顾展》,选择在倒数第二天。听说前一段时间人太多,排队都要两个多小时。我听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中国人什么时候对艺术如此热情?后来才知道是免费的,于是释然。不知道在哪里领票,没有享受到免费的待遇,花钱买了票,进去了。
以前看过很多展览,人多本不足为奇,但这次不同,因为欣赏者中,很多是以前从来没有进过博物馆的人。各种年龄,各种口音的人混杂在一块,小孩哭、老人闹,夹杂着喧嚷和吵闹及抱怨,还有因肢体摩擦产生的口角冲突,这就是我对这次展览最深刻的体会。
我们应该抱怨谁?抱怨中国人太多了?又要联系到国人的素质?我不知道怎么想,只是觉得此时的博物馆变成了任何人都可以进入的农贸市场,唯一的不同是里边摆设的不是商品而是文物。
我在熙攘的人群中钻来钻去,从狭小的缝隙中窥视着祖先的文明。我很想进入古代的世界里,窥探作品背后的意义,可是我做不到,包括耳朵在内的身体每个部分都被侵扰着,让我很难入境。我索性从熙攘的人群中退了出来,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观看这场闹剧。玻璃柜中静穆的文物与外面熙攘的人群形成鲜明的对比,难免让我反思这次活动的真正意义。
我在此时的头脑中突然出现幻象,想到《圣经》中耶稣进入被小商贩占领的圣殿,本来神圣的场所变得混乱与低俗,耶稣怒斥那些兑换银钱的人和卖鸽子的人,他说道“我的殿是用来祷告的,你们倒把它当成贼窝了”。我想象着当时的场景,然后又想到了帕索里尼电影《十日谈》里的场景,在废弃的圣殿前聚集着各种做小生意的人,他们在交易过程中不时发出得意的笑声,七歪八扭的黄牙呈现在屏幕前,我不知道导演为什么要给那排混乱的牙齿一个特写,他想要要说什么?
当我们可以有机会仰望祖先文明时,在惊叹之余,是否也会反思,我们此时是应该自豪还是羞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