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blog.sina.com.cn/liujie102666[订阅][手机订阅]
个人资料
分类
    内容读取中…
我的愿望:

愿一切众生具足乐及乐因

愿一切众生永离苦及苦因

愿一切众生不离无苦之乐

愿一切众生远离贪瞋之心住平等舍

评论
读取中...
图片幻灯
访客
读取中...
音乐播放器
电视机
博文

     曼行,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傣族村寨,坐落在富庶的勐遮坝西南方。在寨子靠山的那一侧,有条清澈的小溪流到寨子里,两根粗粗的竹子架在上面成为小桥,走过去,就到了郁郁葱葱的山林中,在这里有一丛丛高大婆娑的凤尾竹,有婀娜多姿的芭蕉树,有长了许多气根的大青树,还有那使人生发无限遐思的丛林沟涧。

 

     1969年11月2号,解放牌军用大卡车把我们拉到了勐遮坝,在一个叫做曼勐养的地方停下了。我们这群16岁到18岁的中学生,离开北京已经十几天了。从最初的别离亲人之痛,到三天三夜硬座火车的腰酸腿痛,再到六天大卡车的颠簸之痛,此时我不但浑身疼痛,腿脚麻木,而且脑子也越来越糊涂了。想象中的黎明农场,终于到了吗?

     懵懵懂懂地跳下车,举目四望,看到的是泥泞的田埂路、附近的水田、远处的青山、山脚下的竹林。几个军人站在路边,其中一个拿着名单开始点名。这时候我们才真正懵了:敢情我们不是到农场当割胶工,也不是种金鸡纳霜(一种药材),而是在新组建的水利兵团修水库。    

     这时,我们的行李已经被装在两辆木头轮子的牛车上,几个傣族男子赶着牛,慢吞吞地向山边走去。我和另两个女生pans、xieyl与13位男生,无可奈何地跟在两个解放军后面,顶着烈日往前走,这个时候,我还在想,坚持走到营房就会好了。

     哪想到,我们走到山脚下,并没见到营房,却进了一个寨子。带队的军人告诉我们:“这里是曼行寨,你们就住在这里。”指导员指着远处一幢破旧歪斜的小竹楼说:“你们三个女同志住那里,现在你们跟着他们走。”他们,指的是三位傣族汉子。只见他们从腰上抽出砍刀,三两下就把捆扎在箱子外面的草绳砍断,扛起箱子往竹楼方向走去。我们三个赶快尾随其后,可是待走到楼下时,我却犹豫了:眼前那个歪歪斜斜的木板楼梯,那么陡峭那么破损却没有扶手,一层层木板之间是空的,也就比北方的梯子稍宽些而已。

    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去,但是在进门的时候,额头却重重地撞在了门框上,疼得我眼冒金星,眼泪不自主地流出来。那个门,实在是太矮了!

    房间里味道很奇怪,我下意识地摒住了呼吸;低矮昏暗的室内只有火塘里的余烬在闪光。我努力集中视线,只模糊地看到三顶黑布蚊帐、几只瓦罐、一塘火,还有一个身着黑衣裙,头裹黑布,佝偻身子,眼窝深陷,厚厚双唇,大大嘴巴,齿缝间渗出血红汁液的老人……

   

    当天晚上,指导员和连长来到竹楼,亲切但又严肃地告诫我们:这里是边境地区,翻过西定山就到缅甸了。国民党残匪还在活动,阶级斗争形势很严峻,阶级敌人经常搞破坏。你们要注意安全,不要走出寨子,要尊重少数民族习俗,不要靠着火塘边的柱子坐,不要穿鞋上楼……。

    我们似懂非懂地听着,我的心里又开始害怕了。

 

    夜里,睡在旁边的pans忽然推醒我:“你听!楼下有人!喘气的声音……”。我和xieyl赶紧坐起来,三个人一起趴在被褥上侧耳听楼下的动静。确实,有很粗的喘息声。难道有人要害我们?假如有人拿着刀子往上捅……。我们越说越害怕,谁也不敢再躺下了,三个人挤坐在一起熬到了天亮。

    我们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想看看昨夜的人是否还在。

    哈哈哈,三个人一同大笑了:原来是一头大水牛拴在楼下的柱子上!就是它,吓得我们半宿没睡!这个“阶级敌人”!

      

    那些日子正值版纳的旱季,我们白天跟着老乡上山砍树,在无水的稻田里搭建一排排茅草房,晚上在竹楼里和咪涛(傣语:妈妈)一家人“向火”(当地话:烤火)。我们开始学些简单的傣语与他们交流;开始学着用手把糯米饭攥成团咬着吃;开始想法设法搞到一些芭蕉或者酸辣菜解馋;开始习惯那浓浓怪怪的老傣味;开始羡慕傣族少女的衣裙和黑亮的头发;开始敢于在菜园里或山林中“方便”了……

 

    那时候,曼行寨比附近的曼勐养、嘎贡、曼根等寨子要贫穷些,很多竹楼是茅草顶,用数根粗大的方木支撑着,岁月把竹楼刷上了乌黑的颜色。但是那淳朴而浓郁的傣家生活画卷,每天都在抚慰着我思亲的惆怅,令我陶醉。每天清晨,我都会在此起彼伏的鸡鸣狗吠中醒来,看着老咪涛把热乎乎的糯米饭揉得满屋飘香。每天清晨,我们都可以在竹楼的凉台上一边梳洗,一边欣赏版纳的晨曦,那青山、那雾霭、那扭摆着纤细腰肢去井边汲水的傣女、那趴在水牛背上的牧童……

     旖旎的傣家村寨淡化了生活与劳动的艰苦。竹楼里那模样虽然可怕但却十分勤劳十分慈祥的老咪涛,也很快成为我在曼行寨的妈妈。

 

     遗憾的是,艰苦却浪漫的傣家生活很快结束了。第二批、第三批北京和上海的知青陆续被大卡车运到这里,水利兵团的规模开始正式形成,我们搬出了寨子,住进前不久在稻田里亲手搭建的茅草房。

 

    在西双版纳水利四团的八年间,我参与修建的水库有:曼行、曼满、曼老。这些以当地村寨命名的水库,至今造福于当地的傣族、僾尼族、布朗族、拉祜族;这些水库,无不凝结着北京知青、上海知青以及少量重庆昆明天津知青的血汗;那水库大坝、那蓝蓝的库水,不知汇集了多少知识青年的汗水和血泪!自从离开曼行寨,留在我回忆里的知青生涯,几乎没有美好可言,所有的记忆,似乎都交织着困苦、疲劳、危险、病痛、挣扎、无奈、绝望和泪水……!更有那长眠在红土地里的年轻生命——我的知青兄弟姐妹们,无论是献身于水库,还是陨于非命,或者是命丧伤病,总之,他们回不来了,只留给亲人永远的悲思和伤痛。

 

     曼行寨,阔别38年的曼行寨!魂断梦牵的曼行寨!永远留在记忆里的曼行寨!

     当年在这里栖身的知青回来看你了!当年的竹楼安在?当年的老咪涛安在?

 

     2008年8月21日晨6;30,我和杜杜从景洪客运站乘坐中巴赴勐海,与在勐海县落户的兵团战友ZGY、PLF回合,然后一起回勐遮坝寻访故地。

     ZGY是我特别敬重和钦佩的上海知青。当年,他属于“根红苗壮”的知识青年(文革中指出身好,祖上三代皆为劳动人民的子女),加之他特别吃苦耐劳,很有表率作用,两年后被提拔为副连长,不久又抽调到布朗山格朗河公社担任僾尼族村寨教师。从此他就扎根在那里,并且与一位僾尼族姑娘结了婚,据他自己说,那位姑娘大他8岁。1978年知青开始大返城,可是他已与当地少数民族通婚,按政策不能返城,于是他就永远留在了滇南红土地,成为名副其实的僾尼人家的女婿。后来,他勤奋学习,终于取得大学文凭,成为勐海县一中的数学老师。

     PLF也是上海知青,从小学习武术,到兵团后,尽管劳动繁重,但他仍然坚持在清晨跑步锻炼,练就了一副好身板。水利兵团解散后,他被分到交通极不方便的打洛分场,后来与分场湖南支边老职工的女儿结了婚,再未回上海。不过后来他辗转到了县农行工作,境况有了很大改善。

   

    我们包了一辆微型面包车,开车的是个傣族小伙子。

    车子驶出勐海县城后,越来越熟悉的勐遮坝风光扑面而来,我的心也激动得难以自持,那种重归故园的兴奋与感伤交织在一起,眼睛都有些湿润了。

 

    通往曼行寨的土路越来越窄,越来越烂,最后实在开不过去了,我们便下车,在坑坑洼洼的泥路上步行前往。

    终于迈进了寨门,开始重温38年前的梦。可是,旧梦却只能出现在回忆中了。当下,呈现在我面前的曼行寨已完全陌生:那魂牵梦萦的竹楼呢?那身着紧身短衫和筒裙的傣族妇女呢?那腰胯砍刀的傣族汉子呢?在我面前,毫无美感可言的、粗陋的、如同简易楼房的水泥砖楼一幢幢挤挨着,更不见了傣楼那特有的孔明帽子式的屋顶!

    因为下雨,寨子里见不到行走的人。有一个小卖部(寨子里也有了小卖部,倒是进步多了),里面有几个人在聊天,完全是汉族服饰。于是便上前打听,自我介绍:“38年前,我们曾经是住在寨子里的知青,在曼行山上修水库。现在回来,想看看当年的老咪涛……”

    可是,完全汉化的装束却不标志着他们懂汉语,几个人居然全听不懂我们说什么。无奈,我们又继续往寨子里走,透过濛濛的雨雾,我执着地寻找着。

    啊,可算看到了一个记忆中的老咪涛!我上前打听,可是她摇头表示不懂。这时,傣族司机跟上来了,他用傣语把我的话翻译给老咪涛。

    老咪涛热情地请我们上去,让座端茶。通过翻译,我知道了当年的老咪涛确实住在这里,但是她和老波涛都早已过世,竹楼也早已拆掉,他们的女儿也不知搬到了哪里,这里住的是现在这位老咪涛和她的家人了。

     是啊,已经过去了38个寒暑,我自己都成了咪涛了,却还想找到当年的老咪涛——曼行寨啊,你在我心中永远停在了38年前!

   

    怀着留恋的心情离开了老咪涛家,我们又向老团部和水库方向走去。

    通往水库的路是当年我们亲手开挖的,大概有20来里吧。那时候,每天往返这条路,推车送石头、挑石头、扛木头、筑坝……。到了雨季,这条路一片泥泞,到处是水坑,几乎无从下脚,不知有多少回鞋子被泥水拔掉。浑身的衣服被雨打湿,根本晾不干,又没有多余的衣服,第二天仍旧穿上那湿漉漉的馊衣服,靠体温把衣服烘干。

 

     三十八年过去了。寨子变了,竹楼正在消失,傣族装束逐渐汉化,稻田里种上了甘蔗和香蕉,龙英变成了咪涛。依然如故的是那条通往水库的烂泥路,依然如故的是老团部前面的那棵大青树与凤尾竹,依然如故的是我梦中那亲爱的老咪涛,依然如故的是我的版纳情结。

 

 

 

 

     

                            抵达曼行寨(2008-8-21)

     

      

                           这个老咪涛可知道当年的知青?

 

       

                              在咪涛家的回忆(2008年月21日于曼行寨)

      

       

                           当年她也是美丽的龙英(2008年8月21日)

 

      

                       往事并不如烟:当年的营地就在那片甘蔗地

 

       

                    依然如故的大青树和凤尾竹(2008年8月21日)

 

     

                    看到一座比较漂亮的傣楼,但已不能称作竹楼了

 

     

                  终于发现了一座未来得及拆掉的竹楼!(2008-8-21)

 

      

                             这才是我曾经的家

  

《神香》绕梁的遐思(2009-02-24 09:31)

世间哪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一曲《神香》,一本书,引发的遐思……

 

                       神香

 
                林廓的人啊人山人海, 嗡玛尼呗咪哞
        可我的人儿啊怎么不见了? 
        怎么不见了?  嗡玛尼呗咪哞
        玛旁雍措啊波光粼粼 ,嗡玛尼呗咪哞
        是不是那丢失的人为我点起的圣灯? 嗡玛尼呗咪哞
        林廓的人啊人来人往, 嗡玛尼呗咪哞
        可我的人儿啊怎么不见了? 怎么不见了?
        嗡玛尼呗咪哞
        冈仁波钦啊云雾茫茫,嗡玛尼呗咪哞
        是不是那丢失的人为我燃起的神香?  嗡玛尼呗咪哞
 
 
    公元初的边关,龟兹国的正午,驼铃悠悠,一段遗落在1650年前丝绸之路上的纯真恋情缓缓浮现,乱世纷争中,这一心向佛的赤子之心,如何才能不负如来不负卿……

    这里有驼背上流传的经文,这里有神话里上演的爱情。

    这爱情,发生在1650年前遥远的西域;

     这爱情,要忍受几千年的诋毁诟病;

    这爱情,要用一个又一个寂寞的十年来换取……

 

    一个名牌大学历史系研究生,为验证历史而去穿越时空,碰到了佛教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这个和尚,血统高贵,俊逸脱俗,他“性率达,不砺小检,修行者颇非之”,可是,无论如何他还是个和尚,至死都是。
    她把自己彻底投了进去。和尚的命运,没有因她而改变,依然按照他的理想运行,而她呢,却因为和尚,而发生根本的改变。
    庄生梦蝶,不知庄生是蝶,还是蝶是庄生?
 
自惭多情污梵行,
入山又恐误倾城。

世间哪得双全法,
不负如来不负卿?

      

     呜呼!

          世间哪得双全法?

          随缘而定始超然。

          若心能定心本然,

          心似蛛网惹尘埃!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金刚经》

                      

                                   2009年2月22日读书感怀

 
              
               

     圆梦云南,不能不看版纳今日的佛寺。

     2008年8月,当我再次来到版纳,不但看到了金碧辉煌的大佛寺、总佛寺,也看到了依然古朴的佛寺。

     勐遮镇上的老缅寺,打开了我尘封的记忆,知青生涯的片段又重现眼前。

    

     1969年10月,虽然我只是个16岁的初中生,却已历经了三年如火如荼的“文化大革命”,领教了“彻底铲除封、资、修残渣余孽”的威力,目睹了优秀传统文化和历史文物精华被践踏的场面,看到了“焚书坑儒”的历史再次上演。在惊恐与惶惑中,“佛教是封建迷信产物”的观念种在了我年幼无知的心里。

 

     作为知青来到西双版纳后,尽管生活异常艰苦,劳动极其繁重危险,但是令我欣喜的是,“横扫一切”的飓风在这里减弱了——淳朴善良的傣家人依然恪守着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热情好客的民风。寨子里的一幢幢竹楼只要你脱掉鞋子,可以随便上去坐客,如果主人在家,他(她)会把最好的食物拿出来给不速之客吃。假如你是一位路人,在饥渴难耐的情况下,完全可以进到寨子里,随便砍上一根甘蔗解渴,或者在某幢竹楼里找到糯米饭充饥,主人是不会嗔怪的。当然,大多数的路人会留下一些物品作为酬谢。

    特别让我感到惊讶和新奇的是,傣族男孩在7、8岁的时候,都要穿戴一新,在亲人的护送下,在众人的欢笑声中,在傣族歌曲和吹吹打打的热闹中,来到佛寺,剃去头发,披上火红色的袈裟,出家为僧。他们似乎很快乐也很自豪,认为这样就可以在佛祖的护佑下开始长大成材了。他们在寺院里学习傣文,诵读经书,同时还接受文学、历法、数学、天文、地理、品德等方面的教育,并且参加农业生产以自食其力。这些小和尚到了12岁左右还俗,回到家里,不久就会结婚。只有少数人继续修习佛法,乃至终身为僧,成为当地的佛爷(住持)。在傣族姑娘眼里,只有当过和尚的男子,才是有文化有教养的人。由于佛寺被赋予了文化教育的功能,所以,在稍大些的寨子里都会有一座缅寺。

  

    那时候,水利兵团实行十天工作制,休息天吃两顿饭。但这一天的安排通常是,早上用一小时“天天读”,学习《老三篇》,然后去河谷里扛柴,或者铲除宿舍边疯长的蒿草,10点钟开饭,饭后才是自由活动时间,我们赶快去流沙河洗头洗衣缝补破衣,写家信,转眼就到了下午4点,饭后又要劳动或者“晚汇报”了。因此,走上20多里到勐遮镇赶街、买米糕、吃米干、照相等,成了我们渴盼却难以实现的愿望。

 

    雨季的到来放慢了水库施工进度,我们才有了上勐遮的机会。

    每次去勐遮,心情都犹如过节般快乐,我们早早地起来,在版纳特有的雾霭中兴冲冲地疾行,待到太阳升起,我们已经置身于熙熙攘攘的街(读gai)子上。

    在勐遮唯一的食馆,我们可以吃到米干,虽然米干只是用白水清汤泡着,顶多有几粒小葱花,但我们吃得特别香。还有那粗糙的荞麦饼和圆圆的米糕,我们总要买一些带回去慢慢解馋。

    一次,我和同伴在勐遮玩了大半天后,正要赶回连队却突降大雨,亚热带的暴雨倾泻在我们头上身上,顷刻间衣服就完全湿透了。这时,忽然一座老缅寺出现在路边,我们赶快跑进去躲雨。

     记忆中的缅寺很昏暗,外墙上有斑驳的壁画,看不懂内容,只感到神秘,还有些害怕。房子里没有看到僧侣,空荡荡的经堂里只有几堆茅草。我们坐在草堆上,等待着雨过天晴。

   

   

             上图:当年曾为我们遮挡过风雨的老缅寺(1975年父亲摄)

 

     

           现在勐遮镇老缅寺经堂走廊墙壁上斑驳的壁画(2008年8月摄)

    

                 新经堂的壁画 (摄于2008年8月)

    

   

                   勐遮景真佛寺里快乐的比丘(2008年8月摄)

    

  西双版纳新建的佛寺:勐泐大佛寺。其前身为景飘大佛寺,目前由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西双版纳佛教协会会长、中国南传佛教首座大佛爷祜巴龙庄勐担任主持。西双版纳唯一从事佛学教学的佛学院也建在这里。

  

西双版纳大佛寺的浴佛广场,每天上下午这里还要举行泼水仪式,这是特为参观者举办的观光项目

 

    大佛寺的右侧区域是西双版纳佛学院,是版纳地区唯一从事佛学教学的学院

 

    每个寨子中央都有一个塔形建筑,称为“寨中土”(摄于勐遮坝曼勐养寨)

 

 

迄今已有三百多年历史的景真八角亭,相传它的造型是仿照释迦牟尼的帽子而建,八个角代表佛祖身边八位高僧,贝叶经做好后就存放在亭内供僧侣阅读,这里也是佛爷诵经、忏悔、开会议事的地方。

景真八角亭并不金碧辉煌,但是她那美丽的建筑风格却令我流连忘返。

 

    

         蓝天下,释迦牟尼佛祖更加庄严(摄于景洪总佛寺)

 

       勐遮老缅寺里的法器:象脚鼓等(摄于2008年8月)

             

 

           我真诚地为众生祈祷:愿世界和平,愿众生具足乐及乐因……

珍惜(2009-02-17 13:33)

珍惜

 

没有也许,没有预期,没有设想,只有当下。

金刚经云:

“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能够不辜负当下这颗心,

很不错。

 

那银河中点点的繁星,

何其多啊!

有没有一颗星在无月的夜

悄悄地闪着光,

悄悄地照亮我的路?

我会很珍惜。

 

珍惜往昔的情谊,

珍惜今日的拥有,

即使那颗星默默无语,

我也很珍惜。

 

纵使明天不再出现,

纵使不是为我发光,

当下我也感到了幸福,

我会很珍惜。

 

 

永远的思念(2009-01-26 17:14)
     今天,神州大地一片祥和欢乐,人人脸上洋溢着笑容。

    今天,2009年农历正月初一。

    今天,2009年1月26日。

    今天,我的心在痛,头在痛……爸爸,亲爱的爸爸,你在哪里呢?

 

    此刻,爸爸离开我已经整整9年了!

 

    人们常说,时间是治愈伤痛的良药,可是为什么我和爸爸分开得越久,我的思念之情就越重,想到爸爸的时候心就会更痛呢?

   

    爸爸走后的三年之中,我经常在梦中见到爸爸,他的音容笑貌是那么生动地呈现在我的面前,醒来后,梦中的情景历历在目,使我一时无法分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往往,在整整一天里,我都会沉浸在梦境中,细细回味与爸爸相逢的滋味,尽管这种滋味伴随着苦涩和哀伤,但我会觉得爸爸并没有走远,他还在牵挂着我,护佑着我。可是,三年之后,我梦到爸爸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这两年甚至一次也没有见到过爸爸。难道爸爸真的走远了,无法再回头?难道爸爸真的到了净土,再不肯重回这娑婆世界了?

    爸爸呵,你到哪里去了呢? 

 

    回忆,是挡不住的潮水,无论是否愿意。

 

    我知道,头痛会过去,但心里的伤痛,不会过去。
    今天,我吃不下饭,没有办法。
 
    只好在这里释放我的思念之痛,在心底吟唱那首悲怆的《嘎达梅林》——爸爸生前最喜欢的歌曲。
 
             

谨以此歌,纪念在西双版纳水利兵团的蹉跎岁月

谨以此歌,纪念我的初恋

谨以此歌,纪念已成梦境的青春年华

谨以此歌,纪念至今留在西双版纳的战友们

谨以此歌,纪念把青春和生命留在红土地的知青亡灵!

 

电视剧《孽债》主题曲

 

曾经深爱过,曾经无奈过,

曾经流着泪舍不得。

 

曾经拥有过,曾经失去过,

曾经艰难地选择。

 

多少甜蜜和苦涩,

变成多少悲欢离合。

 

曾经失眠过,曾经心酸过,

曾经为了你魂不守舍。

 

曾经年轻过,曾经冲动过,

曾经为了你喝醉过。

 

魂断梦牵的岁月,

留在回忆里永不褪色。

 

谁能告诉我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谁能  谁能告诉我

什么是什么,

什么是什么,

什么……

 

 

     这条江、这座桥,曾经承载了知青多少思乡梦!(2008年8月摄于景洪澜沧江畔)

 

    

   与扎根边疆一辈子的战友回曼行寨。左:上海知青张贵义,右:上海知青彭来发

 

我参加过的会议

 

永远留在红土地的冤魂:北京景山学校的中学生刘锦明,16岁赴滇,文笔出众,喜欢写诗词,17岁被打成“反革命”,由于无法忍受非人的批判、捆绑和拷打,半夜挣脱捆绑,往水库方向跑去,终以自刎的方式结束了年轻的生命。死后定性为“反革命叛逃投敌分子”,全团开展大批判运动……。所幸时隔37年,在知青战友不断的奔走申诉下,勐海县终于开始为他平反昭雪……

 手机定时的铃声把我从沉睡中唤醒,睁开眼,晨曦已透过窗帘。

 腹泻、头疼。怎么回事?难道是昨晚的饭菜有问题?或者是水土不服?可是,水土不服应当是先生而不是我呀!毕竟我在版纳生活过八年呢!也许是昨天的两次航班四次起降引起的头痛?也许是过于兴奋和劳累?

 顾不得多想,赶快梳洗,7点15分就要出发去西双版纳森林公园。

 酒店的自助早餐非常简单:米汤般的稀粥、小馒头、咸菜、煮南瓜、清汤米线。边疆的生活,难道还是一如既往地俭朴?抑或是酒店的问题?这可是个挂牌三星级酒店啊!

 小陈驱车送我们去森林公园。一路上,他还是不停地动员我们去看歌舞,就如同昨天晚上接我们去酒店的路上那样喋喋不休,由不得地让我做小人之想:莫非演出票里有回扣?但又不忍驳他的殷切之情,只好在婉拒的同时,也征求他的意见,从中找个折衷的方案。

“森林公园就半天的行程,下午你们不看歌舞干啥子呢?”小陈说。

“我们想看看版纳的佛寺,景洪附近有没有?”我问。

“有的!大佛寺,西双版纳最大的佛寺。120元一张门票”。

“120元一张门票?什么样的佛寺要这么多钱?北京的雍和宫,也不过25元!这是佛寺还是旅游景点啊?!”我犹豫了。

 没想到先生却果断地说,“听说傣族信奉的是南传佛教,我们既然来到版纳,也应当了解了解这里的寺院,下午就去大佛寺吧!”

 我心中暗喜。

 

 5月至10月是西双版纳的雨季,天天下雨,泥石流和公路塌方很常见,我们在8月份来版纳,实在不是最佳的日期选择,但也没办法,只有暑假期间先生才能抽身远游。但是今天却是艳阳高照,天空湛蓝,云朵雪白,远山如黛,草木滴翠,令人心情格外愉悦。

 西双版纳被云贵高原东西两条著名山脉包围着,形成了北回归线沙漠带上唯一的一片绿洲,在山与山之间出现了一片片平地,因而也就有了坝子,有了凤尾竹,有了大榕树,有了流沙河,有了傣家竹楼、僾尼山寨。西双版纳森林公园在澜沧江北面的莱阳河河谷地带,距离景洪市区只有8公里,这里有从谷底直插云霄的望天树,树身高达近百米;有听音摇摆的跳舞草、有会下雨的树、也有像孔雀尾巴般美丽的树根……。

 

 在河谷热带雨林的掩映下,时而有仿真的僾尼山寨和傣家竹楼,也有用树木、竹子、藤条等修建的栈道,便于游客观赏密林中参天的树木和深谷的涧水,以及各种各样美丽的热带植物。

蜿蜒数里的栈道时而依山盘旋,时而架在半空,时而穿越深涧,时而掠过树梢。 

 旖旎的风光令我陶醉,而深一脚浅一脚在湿滑的栈道上走,又让我的思绪回到了37年前的日子。

    

 

 

 

 

 

 

                                                      如孔雀尾翼般美丽的树根

 

     

      蜿蜒数里的栈道时而依山盘旋,时而架在半空,时而穿越深涧,时而掠过树梢。

 

 那是到兵团后的第二年,我们开始修建曼行水库。为了抢在雨季正式到来之前把筑坝的清基工程结束,兵团开展了大会战,把全团的兵力在24小时连轴转,没有休息日,各连队三班倒,每班工作10小时以上,并且提出口号:“活着干,死了算!” 那时候,累得我连死的心都有了。

 有一天我们连上夜班,连续几个小时都是泡在泥水里挖泥,然后再把装满泥沙石块的簸箕挑到指定的地点。

 夜深了,突然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连长决定收工,大家立即欢呼着从坝底往回跑。当我把簸箕在水里冲干净,再去找我的手电筒时,发现我放在山坡石头上的手电没有了。这下可糟糕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崎岖的羊肠小路、陡峭的山崖,深不见底的沟谷,一旦滑下山谷,小命就没啦!可是,也不能在工地让大雨浇啊,况且这里的人们马上也要跑光了!

 无奈中,我只得借着闪电的瞬间往前跑几步,然后等下一次的闪电照亮小路时再跑几步,就这样,跑跑停停,停停跑跑。正当我战战兢兢艰难地在山路上摸索前行时,后面赶上来一个人,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歪着脑袋仔细地看了看我,说:“呦,是××啊!你看得见吗?”

 我听出来是zhjie那豪爽粗犷的声音!此刻听来是那么亲切!我惊喜地回答:“看不见呀!手电筒没了!”

“得!我也看不见。咱们俩大瞎子就相依为命吧!”zhjie的话让我害怕的心情顿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喜出望外!

“咱俩拉着手走,可别掉下山涧去。”zhjie一边说一边握紧了我的左手,把我推到靠山坡的一面,她走在小路的外侧,紧挨着悬崖。我们俩手拉手在不到一米的泥泞山路上跑起来。

 雨越下越大,大雨点噼里啪啦地打着脸,雨水顺着脖颈灌到衣服里。

 忽然在一个拐弯处左手一沉,我下意识地攥紧了zhjie的手。只听到张洁的声音从脚下传上来:“我掉下去了!”

“啊!你的脚悬空了吗?”我惊慌地问。

“好像踩着一堆草。你使劲拽着我,我爬上来!”zhjie说。

 我死死抓住她的手往上拽,她也拼命地脚蹬手扒,终于爬上来了。一上来,zhjie就哈哈大笑,那感染力极强的爽朗笑声驱走了黑暗,把我也逗得笑起来。电光一闪,我看到zhjie从头到脚一身泥水,就像一头水牛刚从田里走出来似的。

 此刻,两个女孩子在漆黑的雨夜,在西双版纳的深山老林里,忘记了疲劳,忘记了危险,忘记了北京,忘记了校园,唯有患难之情的暖流在身上流动,我们就一路笑着,手拉手回到了遮风挡雨的茅草房。

 从那天起,我和zhjie每天都搭伴走路,在泥泞的山路上,在漆黑的深夜里,我们手挽手的相互搀扶。她的开朗乐观,她的勇敢直率,总在感动和鼓舞着我,不知不觉中我们成了好朋友。兵团8年,经历了无数的风波和动荡,但是我们的友谊始终不渝。

 回城以后,每当回忆起兵团生活,我都会有这样的感触——当自己迷失在密林,或是孤零零流落在异乡,或是单独遇到危险,或是遭遇飞来横祸……如果此刻有个人拉住我的手,说,“让我们相依为命!”这时,将会有多么难以表达的感激、多么强烈的暖流在心底涌动啊!

 

 浓郁的热带雨林风光令人遐思不断,五彩斑斓的植物使人目不暇接。导游小周虽然身着傣装,但纯正的普通话和她的姓,让我判断她是汉族姑娘。

 我问:“你不是傣族吧?”

“我是半汉半傣。我爸爸是汉族,妈妈是傣族。”

“哦?!爸爸是汉族?是知青吗?”

“对。我爸爸是上海知青。”

“你爸爸现在在哪里工作呢?”

“在橄榄坝农场。”

 顿时,我肃然起敬!为小周父亲扎根版纳的顽强意志,为上海知青与傣族姑娘的忠贞爱情,为健美快乐的知青后代,我肃然起敬!

 分手时,我送给小周两个娃娃钥匙串,又互留了电话,这时我才知道小周的名字叫“周海念”,一个满载知青思乡情的名字。

 

      

         我和上海知青与傣家姑娘的后代——西双版纳森林公园导游周海念相逢在密林!

2008,你看到了什么?

2008,你经历了什么?
2008,你记住了什么?
2008,你明白了什么?
2008,你放下了什么?
 
2008,我看到了生命无常;
2008,我经历了举国震痛;
2008,我记住了人心向善;
2008,我明白了忍辱多力;
2008,我放下却又放不下!
 
  
   辞旧的爆竹,刹那鸣响,复归于沉寂。
     迎新的烟花,瞬间绽放,又化为微尘。  
   看世间万物,生生灭灭,梦幻般轮回,
   闻思修的心,走走停停,蜗牛般前行!
 
 
   知否?知否?皆是贪嗔痴慢,蒙尘深重!
  
   人无贪欲,方能宠辱不惊,
   无相布施,心随云卷云舒。
   红尘滚滚,其实无增无减,
     心无挂碍,才得究竟涅磐。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回忆如潮,不觉中已到达昆明巫家坝机场。

 出口处,昆明康辉国旅的营业员小杨等在那里,按照约定,她已经帮我们买好了当晚19:30飞往西双版纳的机票,并且安排好了在版纳的住宿和行程。

 20:40,班机冲出雨云,平稳降落在西双版纳机场。

 没有通往候机厅的廊桥,也没有载客车,我们只能提着随身物品踩着停机坪的积水冒雨跑向大厅。即便如此,我还是格外欣喜:早上离开北京,晚上就到了西双版纳,而在39年前,我们知青是乘坐3天3夜的硬座火车,又窝在军用卡车里经过六天的颠簸,才到达此地啊!

 

            

                      昆明往返景洪的航班很多,几乎都在晚间

 

 景洪的地接小陈等在门外,他负责送我们去预先定好的酒店。此后三天由他安排我们的出行,之后才能开始真正意义上的圆梦之旅。因为阔别32年的西双版纳于我已很陌生,并且版纳的交通也很麻烦,若在短时间内周游橄榄坝、勐仑植物园、野象谷等地,非参团不可。于是我采取了委托旅行社安排行程与自由行相结合的办法,三天后我们再自行前往勐海。

 在天成大酒店安顿好行李,已是晚上9点半。很想上街走走,一来是没吃晚饭,饿了;二来是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景洪的今天。

 冒雨走上街头,才发现酒店并非在繁华的市中心,街上灯火阑珊,行人稀少。我们走进一家正在打烊的餐馆,伙计居然不懂汉语!他直接带我走进厨房,指着菜架子上的几样蔬菜让我自选。我一眼看到了久违了的粗大鲜笋,还有几种不知名的野菜。我指着鲜笋和野菜,告诉伙计就做一菜一汤好了。伙计又指着一个陶罐,里面是油腻的炖肉,用眼神问我要不要。我摇摇头。

 很快,素炒鲜笋丝、野菜汤端上桌,接着又上了一铝盆米饭。我对伙计比划着说,两碗饭就够了。伙计笑笑,意思是随便吃。

 笋丝鲜嫩清香,野菜汤有股我熟悉的傣味,此刻,往事又重现眼前。

     我情不自禁地对先生说,这就是凤尾竹的竹笋,但是分甜笋和苦笋,苦笋要经过发酵制成酸笋才能做菜,现在我们吃到的肯定是甜笋啦!

                竹笋依然肥硕,然我青春不再             

 凤尾竹是傣家人不可或缺的生活伙伴,也是吸引我到云南兵团的因缘之一。有一本叫做《边疆晓歌》的长篇小说,让我对西双版纳的密林、对袅袅婷婷的凤尾竹、对掩映在榕树与竹林中的傣家竹楼有了强烈的向往之情。那时候,来北京接知青的人这样介绍云南兵团生活:“在那里是头顶芭蕉,脚踩菠萝,摔一跤抓把花生,实行军队化管理,参军光荣……”;学校工宣队则要求:“落实最高指示不过夜,知识青年必须到农村与贫下中农过元旦!”

美丽的谎言和必须上山下乡的最高指示,点燃了16、7岁初中生的热情。当我无法追求自己的理想,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时,风景如画的云南边陲在向我遥遥招手。故此,当学校工宣队公布报名去向时,我在黑龙江兵团、吉林插队、内蒙兵团、云南兵团四个选择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云南,却没有报名去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与姐姐作伴。更让父母遗憾的是,我也放弃了回老家插队的机会,尽管当时公社的接收证明已经寄来,老家的亲戚还专门为我修了房。

    西双版纳是傣语,“西双”在傣语里是“十二”,版纳是“一千块田”的意思。西双版纳直译过来就是“十二千块田”,在古代,就是十二个赋税的郡县。在西双版纳,地名的首字除了“勐”就是“曼”,“勐”在傣语里是坝子,“曼”是寨子。

    我们是云南生产建设兵团水利四团的第一批知青,在我的想象中,我们最后到达的地方,至少会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里面有整齐的排房,就像军营一样;到达后还会有一个隆重的欢迎仪式。那种初次走上社会参加工作的兴奋感,让我完全忽略了一路的艰辛,无论是三天三夜硬座火车,还是日行夜宿的军用大卡车,我都沉浸在懵懂的愉悦中,即使在颠簸的大篷车里,我也不愿坐在车厢里,而是一直扒着车帮,把头从篷布中探出来,望着连绵的群山、深邃的沟谷以及密密的森林。我的头发和衣服,蒙上了厚厚一层红土。

    路,越走越颠;饭,越来越差。有一天晚上,我们在公路边等候了很久,才排队打到了饭。米饭很糙,但饥肠辘辘的我们还是觉得很香,但是那个“菜”,却麻涩的无法下咽。听带队的人说,这是麻芋,应该是不能吃的,也许是混在正常的芋头里一起烧的。可是那种滋味啊,至今想起来舌根都发麻。

    走了六天,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西双版纳州勐海县勐遮公社曼行寨。当我从军绿色的篷布中钻出来跳下车时,看到了稻田、水塘、竹林和远处起伏的山峦,却没有看到营房的影子!两个年轻的解放军开始点名,我和另外两个女生,还有13个男生,稀里糊涂地被带到了曼行寨,带到了竹楼里。自此开始了长达八年的蹉跎岁月!

    16、7岁的城市孩子从首都来到边疆,还不知道在哪里能洗个热水澡时,就开始了繁重的劳动。在现役军人的带领下,我们开始在稻田里建营房。每天除了上山拖树干外,还要开荒种菜,到沟谷里扛柴。

    第一次上山拖树干,我就负伤了。那天,男生和老乡去砍树,我和潘抒、谢亚力负责把树干粗的那端先砍出一个槽口,然后把藤子拴在槽口里,再肩拖手拉地把大树干拖下山。砍槽口的活儿很累,潘抒已经累得满头是汗,气喘吁吁了。我蹲下来准备去替换她。“让我来砍吧!……”话音未落,潘抒手里的砍刀突然被坚硬的木头弹起来,刀背一下就碰到了我的鼻梁上,疼得我立刻捂住了脸。这时有同学喊起来:“血!流血啦!” 鲜血顺着我的指缝涌出来,把周围的同学都吓坏了,潘抒更是不知所措,急得要哭了。我不愿意同学害怕,就捂着脸说:“没事,没事!”连长要背我下山,我哪里肯!是同学扶着我走下山,没有卫生所,抹了同学自带的碘酒,又上山干活了。感谢父母给了我很好的皮肤,到现在没有留下刀疤,真是万幸。不过,我的头顶却有个凹陷,是在山上放土垫坝时,被炸炮蹦下来的土块砸中,草帽砸坏,头顶砸凹了一块。我的命大啊!

    连里的临时民工,那些傣族、僾尼族、布朗族老乡,真是勤劳手巧,他们腰跨砍刀,无所不能。他们用砍刀砍树,搭建屋梁,竖起支柱;用砍刀破开凤尾竹再砸扁,就是一尺左右宽窄的竹笆,两三条竹芭就拼成了一张床板;用砍刀片下竹子的外皮,再片成两三层,最外面的青皮用来编筐和簸箕等,内皮破成绳子粗细,很柔韧,用来捆扎草排、编筐、绑椽子等;用砍刀把一段青竹砍成几节,再稍加砍削,就做成了小凳子,知青到团部开大会时几乎人手一个;上山修路时,老乡们用砍刀左右开弓,那些没过头顶的茅草和灌木就应声倒下了……当年,那些个子不高却很彪悍的傣族汉子,在我幼稚的眼里,简直就是鲁宾逊啊!

   

    回忆,如潮的回忆,无法遏制的回忆,注定要成为我此行的主旋律!

     感谢先生!这些年来他经常听我讲述兵团生活,从不打断,尽管我的讲述常常是絮絮叨叨又不连贯的。他理解我的知青情结,因为他也曾经当过知青:在黑龙江一个叫宝泉岭的地方,与濮存昕在一个营。

     

           这片美丽的凤尾竹曾给我多少心灵慰藉!我心中永远的凤尾竹!

 

      

 
云南西双版纳,一个令人神往的美丽地方。
云南西双版纳,知识青年曾经为之付出青春和血泪的西南边陲。
从16岁到24岁,我在西双版纳勐海县人迹罕到的深山里修水库,那里留下了我的足迹和血汗,也埋葬了我的理想和初恋。唯有那日复一日披星戴月地干活、挑着百斤石头翻山越岭、推着满载红土的两轮车在大坝上飞奔、在大蚂蝗乱窜的水田里插秧、在原始密林里拖树杆、在烈日暴晒的河滩上砸石头、一日三餐没油没菜只能用盐巴汤泡饭还吃不饱的情景,却永远留在了记忆中。                      
尽管知青生涯异常艰苦,但是,西双版纳在我的回忆里,却总是那么美丽,那么温暖,那么令我魂牵梦萦。阔别32载、让我无尽思念的西双版纳啊,今天终于要见到你了!
 
8月17日早上8点40分,我和先生到了首都机场T2航站楼,经过严格安检后,顺利办好登机牌,托运了行李。离登机还有2小时,感觉时间还早,就乘机场巴士到T3航站楼参观。
我们溜溜达达慢条斯理地欣赏了新航站楼的富丽堂皇,并在“东方既白”中式快餐厅享用了美味的咸豆浆,这才乘巴士返回T2航站楼,可是却没有料到还要排队接受安检,并且是更严格的安检!在第二道安检中,我们的双肩包被反复检查,所有的东西都翻出来,还是不能通过,说背包里有玻璃的液体瓶子!可是无论怎么翻找,就是找不到。于是又用X线透视定位,反复三四次,安检员把空背包摸来摸去,终于发现背包还有一个夹层(拉链隐藏在折缝里),在夹层里摸出了一个未开封的香水瓶!此刻我才猛然想起,这是几天前放进去准备送给昆明的朋友小杨的礼物,我竟然忘得一干二净!这个该死的健忘症啊!
安检员撕开包装,闻了闻,又把香水还给我,很客气地做了放行的手势。
此时离飞机起飞已不到10分钟,而距离登机口还有很长的一段路!
当我们跑向登机口时,远远就听到工作人员在对机舱的乘务员喊着:那两个客人来了!
我们刚迈进机舱,门就关上了。紧接着飞机就开始滑行。好悬啊!
 
飞机冲入云端,我的心渐渐恢复了平静,但是,39年前的往事,却开始在脑海里闪回。
 
1969年10月22日,秋风瑟瑟——离家远行的日子。
在我家楼下,崇文门11路无轨电车站,我和妈妈妹妹告别。东城区赴滇的知青都要到我们学校集中,然后集体到永定门火车站上车。
此时,被造反派打成“反动作家”的父亲正在南口农场接受“劳改”,不能为女儿送行;姐姐正在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战天斗地”,只能遥祝妹妹一路平安;被驱赶回乡的外婆正在华北平原疯疯癫癫地刨白薯。而目前的家,明天又将人去楼空:身为下放干部的妈妈将带着9岁的小妹重回密云山区劳动。
在学校,老师发给每人一个塑料胸卡,让我们别在左胸前。上面印着:屯垦戍边。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首都赴滇知识青年。                                                 
               
             1969年10月离京赴滇前摄
 
永定门火车站,锣鼓喧天,人头攒动,送行的亲友和赴滇的学生把月台挤得水泄不通。我在人群中,找到了妈妈、妹妹和小姨,她们的眼里噙满了泪水,多少不舍,多少担忧,多少嘱咐,此刻都化作了无语哽咽。
铃声响了,站台上突然爆发出嚎啕悲声,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挥泪,群体的悲泣压倒了喧嚣的锣鼓声。我一把抱住小妹,在她的小脸上亲了又亲,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踏上车门踏板,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看不清妈妈她们了!
咣当一下,列车开了,我扒着车门的玻璃拼命喊着:“再见了,妈妈!妞妞!小姨!”
列车驶出了北京城,我却一直倚在车门边抽泣。与亲人离别的痛楚,深深地刻在我16岁的心上,如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