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久明作为未来的政治明星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无论是人品、才能、尤其是在文化革命中建立的丰功伟绩都是当之无愧的。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人们难免对那些出类拔萃的人物品头论足。有些人背后嘀咕,李久明学毛选其实并不那么认真,不能算是真正的毛主席的好学生。一些人认为李久明的身上有江湖义气,并非是完全的无产阶级革命派。还有一些人认为,李久明儿女情长,作为一个无产阶级革命者不应当有七情六欲。更有人嘲笑他是傻小子睡凉炕全靠火力壮......。
然而就其李久明本人,仍然属于那种原生态的,像所有那些初出茅庐的青年思想家、政治家、军事家一样,很少考虑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如何,以及自己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与作用究竟有多高、多大,说出来的话是否有分量等等,几乎没有考量过,只是一心一意地想着怎样献身于无产阶级革命事业。
不管人们怎样品头论足,李久明的英雄壮举已经实实在在地摆在了幸福镇人们的面前,这一点是不争的
李久明再一次挥挥手,示意愤怒的人们镇静下来。
“闫老造儿,要你的命比碾死一只蚂蚁、臭虫还容易。你要清楚,我们并不是手下留情,你欠下的血债也没有一笔购销!我相信,当革命胜利的那一天,革命人民一定会把你拉上历史的审判台。只是我们念你和麻子不同,是一个热血青年,对革命有一副忠肝义胆,一时上了贼船,不思进退,不忍草草结果你的性命,给你一个忏悔、悔过的机会罢了!”
闫造反气得七窍生姻。一个堂堂的无产阶级革命造反派,让人家饶过一命,在棍棒下放生,而且还要听人家念穷殃儿,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比死了还难受,如何能咽下个口气。闫造反热血喷张,愤怒地喊道:
“老子没功夫听你嚼不烂的狗臭屁!七尺男儿生能舍己,作千秋雄鬼死不还家!要杀就杀,要剐就剐!”
“你还执迷不悟么!”
“你敢再和我一拼吗!”闫造反一心求死,竖起短粗的眉毛,咬牙切齿
猝然受惊的正是闫造反。
他惊愕得猛然倒退了一步,咣!撞倒身后的座椅,眦目门边。见门边站着一个脸带黑色面罩的怪人。他立马就注意到那怪人手里握着的正是自己插在办公桌上带红缨的匕首,立刻就明白了眼前的事变。
这一声响亮,同时也惊醒了播音室里睡在地板上的其他三个人。
闫造反陡然怒目圆睁,眼不离怪人。猝然间稍一屈膝,一只手从背后抄起椅子腿,单臂挺举,呜——!朝门边砸去。那怪人一闪身,咣当!砸在了门框上,乓!又弹了回来。
此时的广播站里,楼上楼下,酣睡着的东方红的红卫兵们被骤亮的灯光刺激得迷迷蒙蒙半睡半醒,一个个浑浑噩噩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有的还呵欠连天,唧唧呶呶地大发牢骚。瞬息之间醒过腔来的红卫兵们立刻被眼前的一切怔住了。他们的身边一个个站立着怒目圆睁的红色造反团的红卫兵们。回看身边的武器,已不知了去向,便大声喊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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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总司在追悼大会上别出心裁地安排了一出演唱,卷走了大半东总司的人们去欣赏最具感染力的新颖歌曲,不仅仅使闫造反心中愤怒,几乎所有东总司中的中坚分子们都怒不可遏。文革之所以锻炼了群众、教育了群众,大大提高了革命群众阶级斗争觉悟,其中最重要的觉悟就是真正提高了两个阶级、两条路线在意识形态领域里的斗争觉悟。当时邱凤桐就一针见血地指出:
“这是红总司在意识形态领域里和我们进行阶级较量!”
然而真正使他们怒不可遏的是心中的底火,这底火来自两个方面。第一个方面,几次大型的的阶级大搏斗,自己一方死伤甚多,尤其是“1.30”事件、“1.31”事件,竟然死了五十多人,伤者不计其数,他们咽不下这口气。更让他们耿耿于怀的是,长期以来的经济困顿是他们无法忍受的。幸福镇的局势,机关企事业单位的财政大权统统掌握在红总司手里,东总司的革命斗争活动经费基本上是靠自筹资金。所谓自筹资金,主要来源是自打初级社、高级社、乃
上午八时整,双方的追悼大会正式开始了。
所有的与会者臂带黑纱,胸前佩戴着白色的小花。人们的目光是愤怒、是仇恨、是悲哀、是怜悯、是无奈......
红总司追悼大会主持人、秘书长苟庆权站在主席台麦克风前,语气凝重地宣布道:
“现在,我宣布红色造反总司令部追悼大会正式开始!”
“毛主席教导我们说:‘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为人民的利益而死就比泰山还重泰山,替法西斯卖力,替那些剥削人民和压迫人民的人去死就比鸿毛还轻。’”
“在‘1.29’、‘1.30’‘白色恐怖、血雨腥风的浴血奋战中,我红总司又失去了十九名最优秀的中华好儿女、无限忠于毛主席
无产阶级革命路线的好同志、好战士!他们是真‘三忠于、四无限’的光辉典范!今天,我们怀着沉痛的心情,在这里悼念他们,以寄托我们的哀思!在这些为无产阶级革命事业而英勇献身和牺牲的烈
李久明怀着一腔悲愤出院了。首先回到一中自己的办公室,草拟红总司追悼大会方案。
逄鸿雁的死使李久明痛心疾首。回想那天晚上,俩人分袂别离时的话语,“你走吧,我满足了。记住,明天一定来看我呀!”没想到这句话犹然在耳,竟成为参商诀别。
——注,参商:是指参星和商星两颗星斗。它们相距遥远,永没有相聚的时候。文人墨客常常用来形容亲人或者是恋人分袂别离永无归期。
准备好追悼会的材料之后,李久明便又手拄额头,默默地回忆起逄鸿雁的音容笑貌来,一种难以抑制的怀念之情油然而生。他激动不已,拿来一叠“红色造反团便笺”,唰唰唰,写下了一首诗:《沉痛悼念亲密战友逄鸿雁》......
刚刚写完,闵红兵进来了。“明哥,追悼会程序写完了吗?”她指指手腕上的表,说道,“你看,都晌午了,该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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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芰一走进儿子的病房,便和闵红兵说道,“来看的人不少呵!”,但心里却琢磨着怎样和儿子、红兵述说逄鸿雁的事情。有一句俗话,“小曲好唱口难开”,母亲许芰正是处于这种情境。
“嗯哪,”闵红兵笑盈盈地站起身,接住许芰话茬儿,说道,“可不是咋的,呼呼隆隆的一大帮子!”闵红兵一脸的骄傲神情溢于言表。
“唉,红兵,你说说,这文化革命伤了多少人哪?”许芰看了一眼儿子,把话茬儿往自己的心路上领。
李久明把两手枕在头下,仰卧在被子上,琢磨着开追悼会的事情。
“可不是咋的,死的死伤的伤呵!不过明哥命真大。我爸都说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
“有啥后福哇,就是胡折腾呗。”许芰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死的伤的就不必说了,就怕半死不活的让人揪心哪!”
闵红兵立刻想到了逄鸿雁,心里面警觉起来。
正在思考着追悼会事宜的李久明,听见母亲一说,忽然坐起来,问道,“吗
许芰当时出于怜悯和同情,一口气答应了逄玉凤的恳求,当她千恩万谢走了之后,心里面突然开始沉沉甸甸起来。仔细冷静地思考道,怂恿儿子搞欺骗,唬弄人家女孩子,从古至今哪会有这样的事情呢?......她的心里面七上八下的,吃不准对还是不对。再有就是,是不是该让红兵知道,是知道了好还是不知道的好?这事情要是瞒着红兵,一旦漏了馅儿,自己这个做婆婆的在准儿媳面前还有何脸面呢?哪有婆婆出这样馊主意的,天底下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的,这不是为老不尊吗?......
正这时丈夫从生产队喂马回来了。
他掀开锅,见是冷灶,说道,“都晌午了,咋还没做饭呢?”
许芰这才呼啦地想起来,赶忙下地,出外抱柈子,点火做饭。
“你都忙活些啥呀?今早不是说好了让红兵替你了吗?”
许芰见问,打了个嗨声,说道,“你是不知道哇,有件事情可难死我了!”
“1.29”事件,双方冲突大战,红总司丢掉了广播站重要舆论阵地。
“1.30”事件,有名山农场、青年农场增援,把东总司打得人仰马翻,死伤不少,然而红总司局面失控,没有分出兵力来争夺广播站。广播站先是被郑云鹏率领的农民军争夺过来,而后又由闫造反的东方红接防守卫。从当时的战略上说,红总司是顾此失彼。
一月三十一日,一大早幸福镇大广播震天动地地惊爆出《“1.31”骇人听闻灭门惨案》
《惨案》中说,“一月三十一日,东总司工人领袖齐玉生以及无产阶级革命战士、革命左派赫长江、龙海洋三位以及他们的亲人,共十三口全部遇害,惨死在家中。”《惨案》中又说道,“毋庸置疑,红总司一小撮阶级敌人、混蛋王八蛋们,丧心病狂、恶毒已极,连十几岁的孩子也不放过,刀砍斧剁无一幸免......”
紧接着大幅的惨不忍睹照片张贴到各处,以激发起东总司人们的复仇情绪。
灭门惨案事件一出,红总司的头头们也大惑不解。
“这是谁干的呢?”马继常、曲
木材厂大战结束了。东总司观点被打得星飘云散,损失惨重。受伤挂彩不计其数,被打死总数三十二名。前来增援的云山煤矿红色工人造反团被打死二十一名,头头大马脸第一个被打死。煤矿红色工人造反团头头张吉新一开始抵抗了一会儿,而后见势不妙,趁乱溜掉了。红总司利用汽车上的汽油,把云山煤矿开来的几十辆汽车悉数烧毁。东总司被打死十一名,其中尤麻子十三太保中的成雨庆、陈好亮在乱棒下毙命。
红总司观点数十人不同程度受伤,无一人死于非命。
这一胜利被红总司载入《幸福镇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斗争史史册》,称为“1.30红色风暴大捷”。在老百姓口头禅中说成是“一三零,焖嘚蜜!”
注,焖嘚蜜:方言,本指好吃。这里指痛快、解渴。
战事是上午十时左右结束。红总司敲锣打鼓,载歌载舞欢送两个农场的增援队伍。
当时张占龙的意思是要把儿子张乃彬遗体拉回去,被总司令马继常、副总司令曲继红、秘书长苟庆权,以及金箍棒的岳德武、千重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