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二年级的时候，班上有个同学，姓杨，他写字有个特点，总要看一笔，写一笔，完整写一个字或者偏旁，对他来说是个考验。我们经常笑他，说你好日古哟。这里的日古，是傻，笨的意思。其实，我们当时也好不了多少，完整写一个字还行，写一句话就要摸脑袋了。五十步笑百步，我是很小就践行了的。

　　我们爱说别人傻，笨，有言外之意，多是以示一种亲切。关系不好，可能要惹人不高兴。这叫时宜。但即便是亲近的人，说笨和傻可以，说傻X、笨蛋，人家也没什么意见。不过有个字不行，蠢。这是程度问题。我有个师傅，我常说她，你好傻哟，你真笨，你傻乎乎的，你傻摸傻样的。诸如此类，她心胸宽广，都能一一接受，笑而不语。可有一回，我说：你蠢啊你！她立马不干了，翻脸不认人。所以以后我连傻和笨都不说了，每次见面，我总是说，你好聪明哦，你反应真快。她听了也很高兴。

　　其实，我说师傅聪明，并不完全是违心的，有很多事，她确实冰雪聪明，让我惭愧不已。只一宗，在一些常识的判断上，她懵懂得厉害，一问三不知，再问，就笑，一副对不起社会的表情。仔细想想，知道那些常识干什么呢。不独是我师傅，她身边的一些人，当然以姑娘为主，在常识上，也

收到贺诗一首：）《无题》。

谈骁生似翠竹竿，堪笑临风一吹斜；

二十二年如一日，今是竹竿多一节。

　　吴荪甫的舅舅叫曾沧海，曾有个儿子叫曾家驹，“可惜他这位儿子虽名为家驹，实在远比不上一条‘家狗’”。曾沧海发现儿子和自己小妾私通，他“正不知道怎样咆哮发威才好，最后还是醋劲占了优势。曾沧海拉开他的破嗓子骂道：畜生！就算你嘴馋，有本事到外边去弄几个玩玩，倒也罢了，叫你在家里吃现成的么？混帐！弄大了肚子，算是你的兄弟呢？算是你的儿子呀！阿金这骚货——”

　　何慎庵要冯云卿用女儿去套赵伯韬，“云卿，说老实话：用水磨工夫盘剥农民，我不如你；钻狗洞，摆仙人跳，放白鸽，那你就不如我了！”

　　李壮飞在他面前发牢骚：

　　“流年不利。打从今年元月起，所谋辄左！三月里弄到手一个县长，到差不满一个月，地方上就闹共匪，把一份差使丢了，一个月工夫，随便你怎么下辣手刮地皮，总捞不回来本钱罢？前月，

　　吸了一口气，而不是叹气。接着翻了几个影评，多是从女权的角度，也没错。细节大都是绕着这一点，不过，真正吸引我的是故事的推演，那点小挣扎，那种“没什么道理好讲”的霸道。这是作为人的，而不单单是女人。

    最后，她说：“往前走”，两个人的眼神如此迷人，让人陶醉。最好的旅途，是不归路。

过东湖

领袖不在了

很多事情没有改变

旧足迹

新标语

一个逐渐模糊，一个

越藏越深，还有

是非心，虚荣病

我们来

无非是为了

一次陶醉，无非是

在假情景里寻找

真欲望，在大雾中

辨认湖面

哪里是浩淼，哪里

不清净，这么多人

来来往往

这么多年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10.30

　　十月以后，打不起精神。人不能老是怀着等待，就像不能老是幻想，道理是一样的。现实是一杆秤，于大事小事，于此刻和将来，也是一样的。

　　前天收到朵渔的《追蝴蝶》，甚喜。“西洋人有一种阻隔，像月光下一只蝴蝶停在戴有白手套的手背上，真是隔得叫人难受。”张爱玲这句话是《追蝴蝶》名字的来由，之一。谁心里没有一只翩翩的蝴蝶呢？

　　动笔也少。到底不能懈怠。

故事

说是入冬后的一天

雪一边堆积

一边融化，屋檐上的冰凌

慢慢滴着水，说到了消失的足迹

越来越凉的天气

累啊……贴诗

弥补

走到一颗树跟前，走到
一群人中间

剥落的树皮，脸上的
慷慨欲

缺少某种联系，再比如
春去秋来
个人和集体

我们站在一起，怀着不同的心情
树木摇摆，发出明显的声音

10.3

苏醒

一天要醒来很多次，一天不仅有
早晨和中午

温度降下来，你走到窗边
看到外面的路灯

八月，学校里人还很少
树木安静，风带来轻轻的响声

想起飞机
那是一个模型
想起鸽子，栖身之地那么小
8．11

芳芳

我听说过你，芳芳

你姐姐说，你很漂亮

从小就是。她说你

喜欢听故事

那时候你还小吧

你喜欢睡在姐姐的床上

就是这些了，芳芳

我知道的的

就是这些

刚才你姐姐说，你要走了

她还想给你

买点什么：衣服、发卡

她说，你那么爱漂亮……

芳芳，明天是中秋节

希望你能

撑过今晚

希望你能看到明天

10.1

中秋

红旗撤下去了

继续放烟花

月亮巨大，照着

群众的喜庆，个人的悲伤

没有形状

从徐东到湖大

车辆很少

路越来越窄

我们在黑暗里转

一圈又一圈

10.2

在韩东博里看到一个访谈，有个问题问到了语言，姑且相信韩东的话吧。

15．您是哲学科班出身，开始写作时又是写诗的，请问哲学和诗歌对您小说的形式和语言有什么影响？

哲学这个东西没有什么影响，我们那时七八年读大学，我们那个时候哲学就是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就是教化民众的官方读本。没学到什么东西，不管是哲学化的训练，还是思维方式，我觉得都谈不上。只不过是完成一个学业，没有什么影响，我认为。诗歌的写作对于我写小说肯定是有影响的。我觉得最主要的影响就是对语言的敏感，因为写诗对语言的要求很高的。所以像现在我读书，不管是翻译作品还是当代作家，甚至不是文学类的东西，语言特别差得话，我没法读下去。

我就是属于语言比较差的，我写东西很难写得流畅。

流畅不一定好。没有语言自觉的人，感觉不到语言差的人，感觉不到好和坏的人，可能写得很顺，不是好事情，现在很多中国作

昙华林的安慰

走进昙华林，轻度的陌生
是一种重复，今天是四个月前的重复
梧桐和木槿
是那个傍晚的重复
三两成群，低头交谈，内容掩盖了
语气的重复，犹如
看到砖墙之后
缓缓走过木楼，犹如愉悦之下

嘈杂和荒芜
掩盖是生病之后
四个月的重复，身体变轻
药丸微苦
轻是苦的重复，重量
是味觉的重复。午后的阳光下
山坡倾斜，有人拾阶而上
嘉诺撒小教堂的
寂静，樟树下的凉爽
像一种安慰，这安慰
也是重复。在三厅的楼梯口
历史曾短暂地
代替了现实，如同每一所医院之于
徘徊在门口的病人
如同转角处的辽阔之于
我们的孱弱——那些故事
优美也罢，感伤也罢

都构成了一种安慰
却安慰不了，安慰不了
是整个夏天，是
接下来一生的重复

9.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