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木塘

◎愧疚

蔷薇花在七月开得最好

盛夏之美，栖于一枝

院子种满鲜花，阳台朝向南方

像我对你的许诺

语言的馈赠无法持久

说出来的，过于轻浮

晚风中我向主人告别

回家时你已入睡：脸色平静，呼吸轻微

3-8

◎午后

窗外的楼房又高了一层

蓝色的安全帽下

工人睡着了

运沙车喘着气仿佛

整个世界都在喘息

午后没有新意

只有疲倦在加深，而小憩

如同一次远行

恍惚之间醒来

飞鸟远远地和我对视

孤独的妈妈在喊着她的叮当

3-11

◎小道消息

关掉的灯

不会马上熄灭

灰白的灯管还保留着

片刻前的记忆

朋友失踪了，声音还在

虚拟的广场上

蚊蝇缄默，不安的消息流传

报纸陈旧，电视

统一了口径：春风美好，人世幸福

仿佛帷幕揭开了

过去坦

迎春诗

玉兰花开了，枫树林

还在秋天，树下还是老样子

凳子一边高一边低，几个晨读的人

漫不经心的目光

我们走过去，陌生

带来了紧张，像初次约会

也是在这里，说了一会儿话，我牵着你的手

有好几分钟，那是冬天吧

到处都是鸟叫

现在没有鸟叫了，空旷的光

围着你，我把脸凑过去

晨读的人看着别处，微微抬高了音调

2011.3

蝴蝶

在高楼上

看到一只蝴蝶

这是初春的午后

我在屋里观察一株金鱼草

蝴蝶的翅膀灰白，黄色斑纹

如同一片落叶

但更轻，更恋恋不舍

有寻找美好的决心

而这里一无所有

除了雾霭，虚空

冰冷的钢铁丛林

阳光里还带着寒冷

蝴蝶慢慢靠近玻璃

我把金鱼草推到了窗边

2011.4

端午诗

一下雨就冷清了

从司门口到江滩公园

只有雾气和江水

红桦树

李志勇

大部分人感到，红桦树的树皮就是它的花朵
少部分的人感到
蓝天上高高飞翔的几只鸟，是它的花朵
溪水在山下，在没有山风
树木非常安静时，能听到它流淌的声音
红桦树，树杆火红，绿色的叶子
就像长在火焰之上
早上，整座山，像刚升上来时的样子
一身的水，然后慢慢地被阳光晒干
大部分人感到，红桦树的大门和窗户都朝山下敞开着
里面非常的凉爽
住着一个女子
少部分的人感到，尽管里面
是有一个清凉的女子，但红桦树
还是一座
已经开始燃烧了的、但还等待着神的庙宇

　　红桦树是一种落叶乔木，高达25米，树皮结红或红褐色，多生长在海拔1600-2700米的山坡。这首诗写不同的人所“感到“的红桦树。大部分的人感到，红桦树就是红桦树，没有别的意义。树皮是树的花朵，树干火红，绿叶像是长在火焰之上。如果这大部分人产生联想，也最多是觉得树里住着一个女子。而少部分人感到的红桦树与此不同，鸟是树的花朵，树是等待神的庙宇。——也许并不真正存在“大部分人、少部分人”，两种眼光都是

　　时间过得太快了。五年前的这个时候，我在寝室的台灯下写《十八年》，好几页，那时候真是纯粹啊，什么都不知道，因此也无所畏惧，记得引用了一首诗，说什么“我与谁都不争，与谁争我都不屑／我热爱大自然，其次就是艺术”云云，现在是不敢说这样的话了——哪怕这想法还没有变化。其实，五年来，有什么变化了吗？说不上来。那时也写诗，不过是“遍地情人”“古典爱情”之类，翻来覆去写杨过，顺便回忆高中时打电筒看《神雕》、蹲在厕所写小说的日子。现在也写，但肯定不会说“那什么什么，都是书生／我的情人”之类的话了，也不会爬到楼顶，只为看看某人的背影。五年前写小说，同样是在本子上写，记得一天包夜之前，我从机房回寝室，写一个幻想故事，当时很激动，但写了两页，就放在抽屉里，无疾而终了。很多事情都无疾而终，那时候总是乐于尝试。

　　去年我想，最好的事是身体健康。后来长胖了，还是肉眼可察觉的，有肉的感觉很踏实。今年呢，下午对师傅说，一是继续胖，然后，挣钱吧——年初我对爸妈说，今年不再需要他们寄钱了，可是只坚持了不到十个月。明年希望时间长一点，最好是从此之后不要他们再负担些什么。哥哥元旦结婚，之后，起码他们不用那么早

　　回家的人回了学校，学校里的人还没有回去。武汉继续高温，发闷，寝室在五楼，四点过后，阳光照着洗手间，看看都觉得热，不断给地上泼水，打赤脚，在水里走来走去。一个多星期前，偶尔去了一次楼顶，人们睡在地上，星星很好，空气很好。不禁想起本科住二期的时候，因为住七楼，形同炼狱，所以楼顶去得多。

　　于是决定重新回楼顶。头几天地板很热，后来垫上棉絮，遂安。两天之后，就舍不得楼顶了，看着明亮的星星和暗中更多的星星，看着月亮划过优美的弧线。以后风雨无阻，一过十一点，一定放下手里的书，或者关了电脑，楼顶像是一个寄托，一个期盼。看着天空，身体凉爽，内心安宁。有时候写到纠结了，深呼吸，也能立刻清晰起来。

　　只是灾难还在发生，祖国还在袒露荒谬的那一面。

楼顶

老路对我说，楼顶比下面凉快

没有蚊子，月亮虽然不常有

但是可以看到星星

那天晚上，我卷着席子

爬到楼顶，老路还没有睡着

我找了一个空地躺下

天上星光灿烂，人间寂静无声

8.11

这几天

白天要小心

早上有力气

想法也多

从镜子前经过

胖和瘦

说不清楚

我有一张现实的脸

古典的

表情

白天要小心

到了晚上

静下来

想想这一天

高兴了去买瓶绿茶

不高兴就是矿泉水

7.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