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美的分量
by Li-Young Lee (1957- )
树枝并把树干拉紧直到
喀嚓折断。
拿起桃子,感受它的分量,甜美
与枯亡在你手掌
如此丰满如此舒适。
于是,就有了
记忆的分量:
结有桃子的树枝摇晃着,水珠阵雨般
抖落在父子二人身上。
他们在快乐中战慄,
父亲把一片
犹如亲吻一样落在
儿子脸颊的绿叶拿掉。
父亲交托给他的
一袋桃子。
此刻他跟着
双手各抱着一袋桃子的父亲。
看啊!看那少年的面容
当他父亲在前面
走得越来越快越来越远,而他自己的脚步
放慢了,双臂逐渐无力,当他
承受着桃子的重量
奋力前行。
李立扬的诗《清晨》赏析
2009级研究生 万明明
她那样细致地梳理她的头发,将其盘成圆形的髻,是出于妇容的需要,也是因为她的丈夫爱看。而她的丈夫爱看她的圆形发髻对她来说也有两层意义:一是出于爱情,女为悦己者容,二是体现女性对男性的顺从。所以她的梳头本身便带有四德中的妇容与三从中的从夫双重意义。
生命的四季:奥黛丽·洛德的诗《我的孩子从大海学到什么》
Four Stages of Life in Audre Lorde’s Poem What My Child Learns of the Sea
美国二十世纪黑人女诗人、随笔作家和小说家奥黛丽·洛德(1934-1992)的诗歌对自己诸多不同的身份进行了思考和内省,如她的黑人身份、女性身份、同性恋身份和母亲身份等。写于她第一个女儿伊丽莎白刚满一岁时的诗《我的孩子从大海学到什么》从一个年轻母亲的视角对 “成长”与 “求知”过程、“母女关系”、以及“人生的各阶段”等主题展开思考。诗人认为“成长”与“求知”的过程贯穿人的一生,在不同的“成长”阶段人需要学会不同的知识并同时修正以前所学的知识。就“母亲身份”和“母女关系”来看,母亲不仅给予生命、提供维持生命的物质,母亲还是孩子成长道路上的“引导者”,对孩子的影响将伴随孩子一生;在特定阶段,母亲要尽量减少对孩子的影响,让孩子独立完成从少年到成年的蜕变。围绕“母女关系”诗人对自己女儿未来必将经历的不同人生阶段做出了预言式的思考和评价:她将有不同于自己的人生,这种人生的好与坏,成功与失败与母亲的影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诗歌中反复出现的“春、夏、秋、冬”四个季节象征人生的出生、成长、成熟与衰老。诗人认为,季节的更替、人生阶段的递进以及生命的轮回具有相似性。正如一个季节的开始需要以另一个季节的结束为前提,一个生命阶段的展开也需要以前一个生命阶段的结束为前提。同样,一代人的成长也将见证另一代人的衰老。
关键词:奥黛丽·洛德;母女关系;成长;生命周期;四季
Keywords: Audre Lorde, mother-daughter relationship, growth, life-cycle, seasons
高尔威·金内尔的诗《圣弗朗西斯与母猪》中的平凡与神奇
The Mundane and the Charm in Galway Kinnell’s Poem Saint Francis and the Sow
当代美国诗人高尔威·金内尔(Galway Kinnell, 1927- )的诗《圣弗朗西斯与母猪》密切关注表面上不美丽但却真实的世俗生活。诗歌描述了两个画面,即平凡的“芽”与世俗的“母猪”。芽是花的初期,代表一切事物的最初和最具生命希望的状态。芽在恶劣天气下是脆弱的,但其内在的神性使其具有潜在的美丽和强大;芽有时也会遗忘自身的魅力,需要被提醒、“祝福”、再“开花”。通过芽的隐喻,诗人表明最平庸的甚至那些“不开花”的事物都拥有内在神性。生活在“饲料和污水”中的世俗代表母猪在圣弗朗西斯的爱抚与引导下记起了她内在的价值“永久完美的魅力”。诗人暗示,母猪可以在引导下认识到她的神奇与魅力,其他生命也可以重新认识到他们的神圣价值。“饲料和污水”中的生活与诗歌行将结束时的“十四个乳头”和“十四张嘴”形成了强烈对比,显示出母猪是食物的来源和繁殖的象征、延续生命的象征,使人感受到平凡之中的神奇;圣弗朗西斯的传奇又使这个描写具有了史实般的真实。通过人类对动物施与普通而又平常的“语言和抚摸”的祝福,物种间的界限被神奇地跨越。一个人祝福一种植物,另一个人祝福一种动物。诗歌表明,所有生命神圣不可侵犯,所有生命都互相关联;虽有不同,都值得尊重,每个生命背后都有其天生的神性和潜在的魅力。
关键词:高尔威·金内尔;《圣弗朗西斯与母猪》;平凡与神奇
离别辞
by Louise Bogan (1897-1970)
1
什么也不曾记起,什么也不曾忘记。
我们醒来时,送货车正穿行在炎炎夏日的马路上,
被夜雨打湿的窗台依旧未干,
鸟儿零星地栖息在烟囱的管帽上
犹如栖息在奇形怪状的树丛中。
不愿接受现实,不愿眺望未来。
轻轻的钟声把时间分离,
午后的天气把凉意撒布
在渐渐荒凉的大街上人们聚在一起。
月光,还有从门面房中透出的灯光,
暮色像暴雨一样骤然而临。
手拉着手
额头对着额头——
什么也不曾失去,什么也不曾拥有
既无赠与也无回绝。
2
我想你。
你不是那只去过一次的小镇,
也不是匆匆而过的小路。
你的笨拙犹如青春期的懵懂
淡若晨雾轻若灰烬。
你像那桔子皮,
又像削了皮的苹果,
像一首歌,又像等待谱曲的歌词。
3
你熟悉这事儿的开端;
离我而去吧另觅新欢。
相爱;吃饭,跳舞,绝望,
做爱,担忧,忍耐。
这一切你都很明白。
但最后,还是粗野些吧;
荒谬些吧——舞动你的快刀斩断情丝;
疯狂些吧——求求你别再甜言蜜语
求你别再让一颗沉寂的心再次萌动。
离去吧,勿需火焰,勿需灯笼
让你的离去留点神秘吧。
参透神秘,重获新生:露易丝·格丽克的诗《神秘》
二十世纪美国诗人露易丝·格丽克的作品以敏锐的见解和深刻的批评描绘了作者面临恐惧、困境和悲伤时所表现出的勇敢。《神秘》一诗收录于作者1999年出版的诗集《新生》着重探讨从失败婚姻的灰烬中如何获得新生。该诗用通俗简单的语言深刻地探讨了作者经历婚姻失败以来如何摆脱笼罩她多年的悲伤、绝望和孤独。全诗共有8节,以控诉式的反问句式结尾。“神秘”一词象征了通过对绝望和痛苦的回忆,作者逐渐摆脱灰暗生活的束缚,最终成为诗歌中提及的“光明之产物”。诗人表明她可以像侦探家一样通过某种方式消除内心的情感创伤,最终获得新生,而“火红的玫瑰”一词的运用暗示了诗人新生活的绚丽多彩。诗人还把女人比作躺在婴儿车里毫无分辨能力的婴儿,强烈地表达了女人对待爱情时缺乏主动意识,像婴儿一样任人摆布,对自己的命运和归宿毫无把握。一旦美好的爱情流逝,一切负面情绪就会吞噬她们,使她们在痛苦的漩涡中难以自拔,甚至颓废。最终诗人凭借冷静的思考走出了痛苦的漩涡,不再迷失于惨淡之中。诗人表明,过去她对爱情和幸福的概念仅仅是幻觉,致使她的生活呈现出种种神秘色彩,而这种神秘色彩正是她暗淡生活的源泉。诗人希望通过这首诗来劝慰人们要正视失败,并在失败中成长。
神秘
by Louise Glück (1943- )
我成为光的产物。
我坐在加州的一条车行道上;
路旁的玫瑰像消防栓一样火红;一个婴儿
躺在黄色的婴儿车里推了过来,发出
犹如鱼冒泡时的咯咯声。
我坐在折叠椅上
第二十次阅读尼路·伍尔夫的书,
神秘的故事已经变成一种宁静的消遣。
我知道哪些人是无辜的;我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获得了
侦探大师的天赋,在这种灵活的头脑中
时间可以在两个方向移动:向后
从行为追溯到动机
向前推导出正确的解析。
无畏的心,绝不会再颤抖:
唯一的阴影犹如手掌的那样狭小
不能完全把你笼罩。
哪怕是来自东部的那些阴影也做不到。
我的生活让我经过很多地方,
这些地方大都阴暗。
无视我的意愿,
从后面把我推挤,
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犹如
手推车里的婴儿。
一切都很武断,
没有任何看得出的规则。
愤怒的威胁和疑问,
让人习以为常的所谓对公平的追求,
一切都是欺骗。
然而我发现了让人惊奇的事物。
最后我变得几乎神采飞扬;
我随时随地带着我的书,
犹如饥渴的学生
执著于这些简单的神秘
以便我自己不再发出
最后的指控:
你是谁?你的意图是什么?
我只想说——喜欢!
——毕业xx年感言
阳光灿烂鲜花片片
X X 年弹指一挥间
今日相聚交大校园
母校已旧貌换新颜
X X 年后聚会相见
依然感受母校对我们的锤炼
还有恩师对我们的教诲不倦
同学情谊依然亲得肆无忌惮
岁月能改变我们的容颜
却改变不了我们的思念
师生相见不需过多语言
只要手拉手把祝福传遍
虽然我们不能留住时间
但能留下人生难得瞬间
X X 年间人生理想虽然未变
但却增添不少的成熟和恬淡
少了些许的愁绪和不安
多了社会和家庭的重担
虽追求完美的人生境界
更看重真实的平平淡淡
相见时的欢笑常现睡梦间
不断被这份爱的记忆纠缠
牵挂和祝福让情感更丰满
时间让我们更珍念和眷恋
带着对母校与恩师的感念
期待下次的美丽相见
相会在这片精神家园
在饮水思源碑前再次举杯——干!
圣弗朗西斯和母猪
by Galway Kinnell (1927- )
芽
代表一切事物,
甚至代表不开花的事物,
代表从内部自我祝福而开花的一切事物;
尽管有时有必要
重新习惯事物的魅力,
把手放在花的
额头
以语言和抚摸再一次告诉它
它的可爱
直到它再次开花,从内心自我祝福;
如同圣弗朗西斯
把他的手放在母猪布满褶皱的
额头,以语言和触摸告诉她
大地对母猪的祝福,而母猪
沿着她肥胖的长身躯开始记起一切,
从世俗的口鼻一直
穿过饲料和污水直到尾巴的神圣卷曲,
从突起的又硬又多的刺毛
向下穿过伟大破碎的心
到达纯蓝色乳汁般喷射着颤抖着的梦幻
从十四个乳头到在他们下面吮吸喘气的十四张嘴:
这便是母猪长久而完美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