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苏州河》里:“如果有一天我走了
住在苏州河畔,这里没有牡丹,当然也没有美美。每天早上如厕,我望着楼下乳白色的河水发怔,总希望看见一个漂亮的女孩从武宁桥上纵身跳下,然后变成条人鱼。二个月了,一直没有。二十八楼靠窗向阳的卫生间,是我来这个城市后爱上的第一处地方。我喜欢高处,尤其像蹲马桶这种平常总藏在暗处不得见人的事情,突然悬在太阳边边上发生,竟似有点宗教般的神性光辉,因为按诗人们的痞性逻辑推断,面对阳光厥屁股难道不是种仪式行为,难道不比在1933屠宰场进行的行为艺术更接近艺术本质。想到这些我就小安心,甚至顿生歹意,一口唾沫啐出去,也许顺风落到苏州河里,也许落到某个牡丹或美美的头上,管它呢。五点下班,从弥漫着海龟们洋腔调的空气中逃出来,也暂时远离nasdaq,指数,K线,macd,一路看着心羡的美女香车晃晃悠悠回到蜗居。starbucks外的smart,mini,天上人间门口的卡宴,玛莎拉蒂,还有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趁华灯初上匆匆赶往红绿闪烁的夜会所,繁华令人晕眩。六平米的方丈之地,不合适参禅悟道修身养性弹素琴阅金经,也不合适养蝈蝈蟋蟀八哥鹦鹉猫猫狗狗,可我藏在这里,无人知晓,偷偷刨一大坑,种下许多妄想。百无聊赖时,再拨一次那个永远也拨不通的电话,企望是声温柔的“喂”,而非:“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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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买张飞机票,尽快
钻出这浑浊天空,透口气
趁离别的旺季尚未来到,一溜烟去
当然也可以选择坐火车,安稳
当路过你的家乡时,写首诗
扔到你家大门外,落荒而逃
我愿意再等一次30路,挤就挤呗
劣质香水和弥漫的汗臭里,再瞥一眼
雁塔广场旧梦一样的水雾
或者我应该打个的,不贵
不必拖着沉淀多年的行李,从容地
像跨上了时间的快马,一骑绝尘
步行?不可以,对我而言太慢
或许适合你,你可以像往常散步一样,回宿舍一样
踱进沙滹沱、潘家庄
我想在下午出发
因为我就是下午来的
西安的夏日黄昏,哎,值得再瞅一眼
清早也挺好的,不是吗
尤其六七点钟的时候
校园安静,马路人稀
深夜呢,也不错
我尽可以像贼一样偷溜
不怕撞见那些美丽苍白的脸
要不还是中午,再点盘盐煎肉
喝尽哥们递过来的啤酒
就着烈日,打着嗝,像个发配的贵族
艾,还有一个时候,就是算着你快进门的时候
我可以厚着脸皮
讨一声再见,讨一次挥手
悄无声息,还是大张旗鼓
头也不会,还是频频四顾
抿嘴苦笑,还是假装忧愁
———靠,事情那有这样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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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一段时间,音乐与诗歌对我愈发重要,到了昼夜不舍的地步。可是我不会去哼唱或涂抹,那样的话,我会为我的抒情而不好意思。因为,我逐渐崇尚理性与思辨。
罗 兰·巴特云:“许多歌谣与旋律描述的都是情人的不在。”为什么呢?因为它们总在叨叨述说情人远离的失落或欲求不得的愁绪,与孤寂守候的难熬。这是一个时常 出现的伦理困境,你总有暂别或者消失的时候,或者说情人本质上就是一种长久不在、永远隐身的对象。答案似乎是后者,情人就是那不在身边的人,而且就算她 在,也永远消除不了她流离他方的幻觉,与自己被留在原处无法跟随的惆怅。对于那不在者的思念与渴望,就是无法穷尽、永不满足的缺憾。不知何故,意中人不在 眼前,我固然日思夜想,即使她在不远处,我却依然难以抑止对她的渴望。这情之所钟的对象,就是你,就是“情人”。缘此你们又能领会另一类不可思议的状态 了。老是听说情人影像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的滥调,但是我却似乎相反,愈是思慕,愈是失落,因为我无论如何忆不起她的容貌。由于记不起对方样子,我就愈努力 去记。以至于再分不出,究竟是因为忘记了对方而努力思考,所以成了“爱情”(虚假性);还是因为“爱情”,才遗忘了对方,失却了对象。
这时候,窗台上有只小鸟冲我咧嘴微笑。它是个智者。
等 待你的信息总是难熬,特别是当我一再留讯,你却保持冷静、爱理不理的时候。人际往来,莫非一种应答关系,来往有络,发短信之后就等着回信的到来。电话使应 答在一瞬之间完成,几有共时共在的幻觉,因此短信的悬搁就更加叫人困扰了,也更加凸显了你我主奴一样的优次地位。不回信息的你必定是主人。
“もしもし
情 人之名对于“恋人”如我而言,是真人的变形。我坚信这名字拥有无穷力量,明明知道它多半是你父母所取的,却仍然认为它恰到好处地揭示了你的本质,又或者反 过来觉得这个名字不知如何地形塑了你的性格,提前地预示了我的不幸。在这个意义上,我是个神秘主义者。辗转反侧时,我反复咀嚼这个名字的含义——“草木茂 盛的样子”,觉得它是灵感与生命的来源。但当“恋情”未及萌芽便告消逝,我就发现其力量已变化转向,成为一句诅咒。我不能忍受叫出这个名字时所发出的声 音,仿佛每个音节都会直击心脏;也不敢看见哪怕只是近似的字形,它们会使我晕眩得近乎失明。然后,这个名字又将引领我走向另一条不归之路:即开始相信遥感 甚至神通,以为一遍遍地呼叫,远方的你会有所感触,甚至响应。就像去了异乡的城市,在旅馆单人床上哭泣,却想象泪痕将于翌日在情人的枕头上显现一样。呵,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我固认为,暗恋到单恋,可是审美的两个阶段。
暗恋之纯粹,在于不求结果,完全把自己锁闭在一个单向的关系里面。这寂寞的感情,像是只有某首小曲懂得,比如G弦 上的咏叹调,每一次都适时出现陪着我。解救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和她正面相遇彼此交流,哪怕只是一两句话也好。只要有交流,对方就承认了我也是一个可以言 语能够反应的主体,恢复了我作为一个自由个体的身份。还有另一条路,就是继续自己无言的“追”,最后当然不免丧失自我的命运。这也不是一点合法性没有。苏 格拉底云:求爱的人比被爱的人更加神圣,因为神在求爱的人那一边,而非在被爱者那头。然而暗恋一旦转明,悲剧就不可避免了。因为这必然只产生两种后果:单 恋和相恋。
然而,你说:不。
伦
理学家意味深长道:单恋不会伤害人。他们不知腰疼地预设了爱情与伤害的共生关系。有恋必有伤,世界上没有不受苦不挨疼的恋爱。而单思,受苦受伤的顶多是自
己,你却毫不知情。就算你知道,也不必假装同情,更没有回报的责任。既然这不是个唱和关系,我怎可能损及你毫发。所以伦理学家也认为单恋是最高尚最富道德
情操的一种爱恋形式,我被迫拥护。可是别忘了单思的幻想作用。单思的人如我总觉得自己可以奋不顾身,愿意为了对方最微小的幸福而付出最大的代价,愿意牺牲
一切去完成对方的心愿。就算发现对方和另一个人在一起,他也以为自己那默默守护的态度才是最伟大的爱。当“你”受伤或者遭到抛弃,自己就会像天使一样现身
抚慰。然而我现身了吗?我现身过吗?没有。因为这是单恋,一种无法采取任何行动的恋爱。没有行动,所以一切行动的可能性都是存在的,在脑海之中。幻想,当
然是无所不能的。所以单恋,从学理上讲其实具有超越性的
我 在远处凝视你并曾经确实走上前。追求者如我的目光是很有意思的,它不纯粹,也有点理性,携带一种完全渴求回望也渴求交流的注视。或许还可以大胆推论,这不 是爱情的绝对形式,只有外壳,没有内容。其行为本质上是牟图一种特殊类型的化归己有,即占有一个作为自由的自由的野心(萨特语)。此“邪恶”想法常常泛到 意识表层,并如此难以附丽,以至于我总为自己的劫掠行为惴惴不安。我知道,我从各种蛛丝马迹中窥探到,你是一个深刻的自我意识清晰的自由个体,绝不会倾附 另外一个图谋不轨者,一个类似于“勾引者”的神秘主义信徒。你知道这太危险,你会吃亏的。可我真是个神秘主义者吗?我自己也无处申辩。可能是因为我悲观理 想存在唯心乐道参禅,错综复杂,不是个纯洁的可解构的人。作为“你”的局外人,我本质上早已经“失恋”了,现象上那能不“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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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注:做文章矫情,再没有闲情继续,未完成处也是种结尾,如莫扎特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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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2204次列车晚点到达西安。夕阳依旧刺目,我紧拉行李,环视四周。广场拥挤不堪,像一个放干待捞的鱼塘。人人疾步而行,迎面走来时都小心避开我。从他们陌生的,匆匆一瞥的眼神里,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已远离故乡。而我四周,不知浮游着几百万人,对于我的到来,他们视若无睹。他们在过日子,而我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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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人节夜晚
你轻轻来到我身后,像一扇突然关闭的窗户闯进身体,我听见心儿开成花朵的声音。
我无辜的舌头如此笨拙。
你茫然,旋即莞尔,记起一个陌生的名字,却抽不出与之对号的我的脸。
一个,一个我将要一病多年的瞬间。
我问最近还好
你说最近还好
依旧不置旁顾
我捡起那声温柔冰凉的“再见”,落荒而逃。
天色尽墨,有如漆黑之手遮我双目
这时刻,没有人知道,我向晚而立的样子多么伤感。一阵风来就可以将我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