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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诺奖与欧洲中心主义(2009-10-08 21:52)

 

    自世纪之交以后,我渐渐对诺贝尔文学奖失去了兴趣。那年我大学毕业,我个人觉得自己算是懂事了。但自从这个奖项重又颁给几个很不错的作家以后,我重新审视,觉得诺贝尔文学奖还是有它的价值的——让我们这些不精通外语的中国人有机会接触到国外个别优秀的作家。设想,如果奈保尔和库切没有获奖,估计他们的作品也不可能被翻译过来那么多。

    每到10月,围绕这个奖项总很扰攘,——一种类似于快乐的扰攘。每年,总有一些作家被看好,这些被看好的作家,他们的作品往往早已名扬天下。但那个评选机构基本上不理会这一套,或者甚至是故意和世人作对,这种“作对”显示出了“权威”意义上的固执。那些最被看好的作家,几乎不可能获奖。当然,瑞典皇家学院的那班老头自有其行事准则,这里无须说三道四。不过要说的是,早被人指责的欧洲中心主义,现在他们自己是认定了这个了,几乎是等于默认。据说有的人也公开声称,世界文学的中心在欧洲。

    果不其然,今年又是一个欧洲人获奖,——一个出生于罗马尼亚的德语女诗人。这种情况的出现,带有极大的炫耀和挑衅(向谁炫耀?又向谁挑衅呢?),仿

秋风一夜(2009-09-15 04:44)

    2009年的8月28日,是我有生以来最清晰地感受到的季节转换的日子。大约午夜一过,天起了凉风。那个风刮得怪异,带有一股摧枯拉朽的声音,而倘若细听,这摧枯拉朽里面,隐约可闻金戈铁马。这是怎么了?电视里放着节目,房间里亮着灯,我当时在读库切的《凶年记事》,整个人,整个房间,恍若漂浮在时空孤独的海里。

    第二天早上,陡然觉得,盛夏已经消退。空气里细细的味道是中秋的味道,那不是因为桂花有了香气,而是季节有了阴气。此后我向光宇曹曹谈及此事,他说2012为时不远,人类已然走到尽头,就要重新开始了。你作了孽,现在到了需要还的时候了。

    几个月前,他向我描述某夜刮风的情景,说风声凄厉,好像很多的人在一起哭,风中有海洋一般的浩瀚哭声。他因此骤然跳起,奔向屋外。他奔出去的时候,许多人在楼下了,大家议论纷纷,惊魂甫定。那就是说,当时他们都听到了风里不一般的哭声。

    我们共同描述了8月28日的风。其意不在谈论秋天已经来了,对欧阳修《秋声赋》里的描摹也没有任何兴趣,问题的关键是,在这个夏秋之交,——夏天和秋天之间,突然插进了一把锋利的

跑步(2009-09-15 02:56)

    我刚跑完10000米回来。我是在深夜里,在400米的塑胶跑到上跑完了二十五圈,天下着濛濛细雨。现在可以说,我终于爱上了这项运动,甚至有些疯狂——可能我的天性里就有某种疯狂的成分。

    如果回想,应该从7月份开始。当时我身体终日在疲惫不堪的状态里沉湎,我曾经以为,这是为了获得某种文学意义上的美的感受,从而理应如此颓废,以为追求死亡的幻象。事实上,当身体变成颓废的机器的时候,不要说对身体,对文学和艺术也都是无益和无意义的。有一天,白玛告诉我,跑步是一种非常好的生活方式。她说,她现在每天孤独地跑上三公里。我听了颇为惊讶,——三公里,对我而言,这就是个天文数字,况且,一个女孩子每天奔跑三公里,我实在难以想象。我从2002年开始喜欢上她的诗,从她的诗里,我最初闻到的是药味,那是一种迷人的药似的的诗,让我深深迷恋。但我没有想到,她有着如此健康的生活方式。

    当然,我并没有立即采纳她的建议,虽然她劝说道——一个星期以后,你就会爱上跑步。此后,我去了蚌埠我同学光宇曹曹那里一趟,回来后某一天鬼使神差,我开始了跑步。这其中,与光宇曹曹并无直接联系,我只

申凤梅(2009-09-07 01:12)

   

    不知道怎么描述这心境了。

    现在听着申凤梅,心里说不出的空濛。这是真的中国人的心了。我自小接受的学校教育与这个格格不入。小学初中苏联模式,高中以后拼命阅读西方现代派文学,一头扎到西方去,心里都厌恶起中国来。父辈的,和老派的人听着地方戏,觉得土得掉渣,恨不得把这些东西统统毁掉——把他们的收录机砸掉。

    这两年心里却悄然起了变化。我从哪里来,还要回到哪里去了。

    那些唱腔有时让人恍然觉着我的心就在这个传统混杂现代、乱得不堪的中国大地上扎根了。——我的根还没有扎下来,这个国家的根都拔掉了,我这么快就能扎下根来,我有这力量?——那种声音里的伦理,依稀让我把这混乱理出个头绪来。旧时光慢慢显现,这混乱也变得有些清晰条理。我甚至也看到了父辈、祖辈的音容。

    喧嚣变成一种昏黄的回忆色,沉静,寂寞。

    速度消失了,——也没有了风驰电掣。

    我老了吗?或者,我真的回到了父亲那里吗?

    越调《收姜维》

大师(2009-08-28 20:11)

    在画画的人那里,动辄呼谁“大师”,有的是戏谑,有的则认真。“大师”成了绘画领域里一个暧昧的词。谁有资格称为大师?在文学领域里,这个词还算干净、清晰、不那么肮脏。比如,我们如果称托尔斯泰或陀思妥耶夫斯基为大师,估计不会有什么争议。在我们而言,异常谨慎地使用这个词,——这是对母语的尊重。我甚至不会对作为作家的鲁迅使用这个词,也是对鲁迅的尊重。

    在这个星球上,在21世纪的今天,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真正的文学大师基本为零,除了一个人。这个人很遗憾不是中国作家,也不使用汉语写作。这个人就是库切。

    多年以来对库切的零星阅读,使我一直无法忘记这位作家。在出版于2003年的小说《青春》里,——据说这是他继《男孩》之后的第二部自传性的小说,而今年9月,也就是数日之后,库切将出版他个人的第三部此一性质的小说《夏日》(貌似汉语书名翻译还未最终尘埃落定,目前我已经见过几个译名)——他为我们提供了这样的一些信息:他年轻时候,是个文学青年,梦想成为诗人,他自南非远渡英国,想要获得一种想象中的,由庞德和艾略特的生活、语言和思想构成的文学的、高雅的生活。

速记(2009-08-22 00:00)

    人生中,从知道汉字还有繁体那天,我就感到奇怪,——怎么还有繁体字呢?那时念小学,老师说,为方便,国家把字体简化了,几十年前我们国家用的都是繁体字。看着那些印刷体(宋体)的繁体字,隐隐有些揪心:这些字多美啊,怎么就废掉了呢?

    此后学业紧,也便无暇在此问题上纠结。大学念的中文系,开始学习繁体字,不然,单就古代典籍阅读这一关就没法过——那些用简化字印刷的古代典籍,尽失泱泱大国的汉风之美。

    简化字难看不说,还不够用,而且有的就是瞎搞,像“发”这个字,“发迹”和“头发”用如一字,不是瞎搞是什么?繁体里“發”和“髮”,分成两个字多好啊!

    单从实用出发而忽略优雅,那是一个国家还太积弱的表现,就像太穷苦的人家,是不会体会到奢侈品带来的乐趣的。使用繁体字是国家强大和自信的表现。繁体字高雅,而简化字寒碜。我们一直不恢复使用繁体字,等到国人都来非议的时候,政府不得不恢复使用的时候,祖国就强大了。

    我们还太积弱,我们的国家还太寒碜,我们的国民文化素质还太低,我们现在还不配使用繁体字。

我的名字(2009-08-20 04:20)

    多年来,不止一次被问及,我的名字是不是笔名。还有不少人自然而然问:你和李商隐什么关系,或者这样问:你是李商隐的弟弟?早先泡诗歌论坛时,巫昂反复戏谑:大唐高手。估计她也以为这是笔名,而且是不属于很好玩的笔名。

    这个名字不是笔名,有身份证为证。

    我本姓李,唐李贺引此姓为骄傲:“眼大心雄知所以,莫忘作歌人姓李。”我没有他那皇族血统,也没有怎么引以为骄傲,只觉得是中国的一个大姓而已,——不过这个姓氏似乎并不难听。《水浒传》武松醉打蒋门神一回,武松当胸逮住那厮衣襟,劈脸问道:“你如何不姓李?!”大约他也不以为此姓难听。

    至于“商”字,我有时会想起温庭筠《商山早行》诗,但与此无关;相关的,应有这两点:一者与季节有关,——秋天;二者,为五音之一,商声凄凉,此也与季节相通,天人感应,有悲秋之意。《金瓶梅》一书开篇写秋,寓为死亡之书。生于深秋的人,被西方占星术划为天蝎座,认为这个星座的人对神秘事物感兴趣。

    雨,是个象形文字,凡认识汉字的人,基本都认识“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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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节奏、结构(2009-08-09 02:38)

    我关注的有这些:语言、节奏、结构。语言自身是有声音的,这种声音由它自己发出,在诗里如此,小说也是同样。但小说的语言又多了一重功能,——它必须承担起来的——叙事。我们看海明威,亨利 米勒,或者库切,可以看得很清楚。但不同的语言组织会产生不同的氛围和声调,后者更重要一些。叙述行为充满欢乐,除了排解掉作者现实里的焦虑之外,它更让其进入忘我的欢乐之境。这是一种创造新天新地的行为,一个属于个人的、现实中不存在的世界在叙述中诞生。但这个世界借鉴于作者在现实世界的经验。因为经验的个人化,它所创造的世界也是个人化的,当然,小说里也有自然和社会,但更多的是经验的幻影,作者只不过努力使这种幻影更加清晰和客观化。这是一种能力,也是对作者才能的考验。至于结构问题,这个需要求助于理性。卡夫卡的小说里,呈现出的理性成分之多,让人震惊,但在他的小说里,结构意义上的理性没有达到我们理想的境地。他的长篇小说都没有结尾。当然,这也同样是理性的结果。一般的作家结构小说时,都需要求助理性思考和安排,以使得小说尽可能地取得平衡。

 

镜子(2009-08-01 05:21)

镜 

 

夕阳照在湖面上。

一个女孩拿着化妆镜仔细端详。

公交车粗鲁地从街边驶过,像是从梦中跑出来的。

在梦中,一个白衣女子从镜中探出头来。

一些时光在心里变成深红色的水。

夕阳照在湖面上。

万物的光影交织成旋转的秋海棠。

小说,绿酒,眼睛,性交,汉语,黑发。

林荫道上的风,

天边浮云,和男女之爱。

 

啊,我们从前常从那条路上走过,

如今回忆又涌上心头。

就在去年七月的街角,她的尾巴变成了毒刺。

世上已空无一物,镜中人也不知去向。

2009-8-1

夏天,灰蓝的雨(2009-07-25 21:00)

夏天,灰蓝的雨

 

夏天,灰蓝的雨里

街景灰蓝。

天边的白光,是岁月在人心里留下的划痕。

这不是焦虑

这不是低俗的感伤,

这是一个幻影。

三十年刻画一个女人,

她的圆圆的额头,

罥烟眉毛。

我想走过南昌的街头,

看见一道闪电,

我想更大的雨,

像深寒的瀑布落在心里,

我想更大的回声传到

更远的暮年——

冬天,天空带给两个人

两个梦,

灰蓝的雨,银白雪粒。

 

2009-07-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