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一部《志明与春娇》,今年一部《单身男女》,寰亚对爱情小品的偏好发扬光大,无论增持彭浩翔还是发行杜琪峰,优势愈发凸显。横向与土生土长的港产电影比,高出邵氏《完美嫁衣》不知几筹;纵向与至今水土不服频发的同类合拍片比,——《我知女人心》?看看刘德华与古天乐在酒吧戏时一者浮夸空洞一者举重若轻,再看看同样展现内心的独角戏时一者艰涩生硬一者行云流水——这不是演员的错,完全是那个不知从哪里海归而来的陈大明和老杜几何级数的差距。
十一年前一部《孤男寡女》,今年一部《单身男女》。毫无疑问,后者身上颇多前者的影子。看似木讷的那个永远能令人咋舌地后来居上,看似风光的那个醒悟得也总是令人难以抗拒。黄浩然是白手起家的青年才俊,吴彦祖就能在三年内触底反弹;刘德华能开着摩托车赶到码头,古天乐就能飞檐走壁直奔顶楼。啊,还有面纸——老杜还真喜欢用面纸啊,郑秀文擦车擦厕所,古天乐擦汗擦鼻血。《单身男女》最后吴彦祖盛大浪漫的求婚动静,何其类似黄浩然包租了邮船接了KIKI的三姑六婆离岸举行婚礼——那瞬间我有些紧张了,担心老杜让本就摇摆的程子欣彻底逆转,某人在旁边说——又反复?这也太狗血了……
不剧透。
有人说本片无尿点,两泪点,无数笑点。不浪漫如我,泪点有点高。看到古天乐变魔术,吴彦祖焗青口,觉得形式大于内容;看到古天乐说低潮中回味视频千次,吴彦祖对着角娃下跪,又觉得矫情多于感动。至于古天乐在短时间内变戏法般地倒腾出无数心形与书页投影戒指,不觉一哂——能感动才怪,是心思不是心意,是伎俩不是寄情,千万不要相信,相信才是自讨苦吃。
但能让观众想到这点,已经是片子的胜利。尽管老杜营造的爱情,依然是金融界与建筑师这样的高端分子的游戏,而非《志明与春娇》中丝芙兰售货员与平实设计师之间支街背巷般朴素。但老杜营造的物质世界,已经把炫富与硬销的痕迹降到最低(对比《完美嫁衣》和《我知女人心》)。虽然会觉得养角蛙、烹西餐的小资品味有点矫情,会在听到“开82年Lafite”的时候忍俊不禁,也对玛莎拉蒂与山顶平房皱眉,但所有这些元素运用得并不炫耀且恰到好处,就是导演的功力。导演似乎总有自己的情怀,三人之间的关系起跌,伴随着金融海啸前后的风雨飘摇,一举拓宽了影片的寄寓,小情爱与人生的种种际遇直接相关,就少了那份“无中生有”的怀疑;兰桂坊摩天楼之外,小道具的应用隽永又醒目,彩笔的贴心,贴纸的精巧,尽管三角关系的互动已经铺满整部影片,让影片无暇过多交代三人各自的背景,但人物的个性在小细节中自然流露,不知不觉就有了前世今生。
第一次在时光网上看到预告片,高圆圆是最让我捏把汗的。我实在佩服她的台词腔调始终如一,这么多年,这么多角色,也真是“功力深厚”了。还好够漂亮,身材可以把香港OL重剪裁不重点缀的衣着风格穿得淋漓尽致;再加上影院版古仔与林雪的配音都麻麻——大家就都凑合着听吧。
从前的合拍片把徐静蕾张静初甚至大S这种讲国语的女生硬生生塞在一帮说粤语的人中间就以为观众会买账,高圆圆要这么塞也肯定悲剧——还好她碰到了老杜。内地来港女生,工作生活全方位融入香港的同时,伦理观上却还是希望按照自己的传统走。影片没有明说,但程子欣对一夜情的态度,生在中环却不泡吧的习性,还有发现自己二心立马留在家乡寻根的动作,却都说明了这点——唯一不满的是她对张申然的伎俩缺乏抵抗力,太好好学习以至于忘记看电影了吗?内地这样庞大的免费电影资源,没理由肚子没三五七个浪漫桥段打底啊,怎么能就被古仔那并不怎么高深的几道板斧给勾了魂去呢?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不过无论如何,电影还是处理好了这样一个坚持自我的介入者,突出冲突的同时,融合就是接下来的事,香港就忽然不是铁板一块了。面对内地市场无从下手的TVB,还有这些年在合拍片上死得很难看的众多人群,那些以为中港差异就是听不懂广东话这种表象的人,都必须要看看老杜。艺术是反映现实的,直到今天,我才相信回归与融合在合拍片这里具有了水到渠成的合理性。
张申然还是方启宏?一个是浪漫,另一个也是浪漫。只是一个浪漫强势却忍不住对着别人的事业线喷鼻血;一个浪漫温存却从不勉为其难。不知道程子欣要纠结什么,答案不是很明显么。哎,只能说太少看电影,不免就觉得自己是最特别的一个。用自己的魅力与一个男人的习惯较劲,看他犹豫挣扎当然很过瘾,比对着另一个早就匍匐脚下的人要有成就感,然而欢乐也仅限于此了,接下来就是强迫自己放弃原则洁癖。张申然的屈服,其实相当不可靠,那段他在出租车中看着街边搂搂抱抱的男女时脸上若有所思的神色,早十多年的《妙手仁心》里Henry的脸上就出现过——没有脚的小鸟们,没必要为谁停留;谁也都没必要舍身饲虎,以为自己是能呼唤浪子回头的那个。
香港也就只有古天乐和吴彦祖了吧?这几年他们一起演了多少片?斗了多少帅?卖了多少萌?不过有吴彦祖的时候,古天乐的角色多少都有点反面。《门徒》是毒贩,《枪王》是凶手,《窃听》要增肥,这部,只能搞笑“犯贱”了。还好都够称职,让观众只记得他的演技,吴彦祖只能作正义王子。
在老杜那些冷峻锐利的片子无法进入院线的时候,还是支持一下他的合拍片尝试,毕竟功力就是功力,不管有多想媚俗,做出来的饭菜依然比行货好太多。
28岁,是狂奔的时机?
《早间主播》中,贝琪穿着轻盈的裙子却踩着十寸高跟鞋在洛克菲勒中心狂奔,我不禁揣测这段长镜是否是多次拼接,否则瑞秋·麦克亚当斯岂不要扭断了脚脖子;转头看到几年前的为了纪念奥斯汀诞辰而拍摄的影版《劝导》,安妮一派自信全无的老剩女模样,脚步踉跄,速度迟缓,却仍然尝试迈开步子向温特沃斯上校奔去,巴斯多雨而泥泞,长裙被风吹裹在身上,让人担心她时刻有一头栽倒的危险。
28岁,一定意味着些什么。《早间主播》贝琪的妈妈毫不留情地说,“8岁的时候有梦想,人们会觉得你可爱;18岁时,还算鼓舞人心;28岁谈梦想,丢不丢人啊……”28岁,大概是认命与继续的最后关头。从少女时代开始的成熟过程,像一支交响乐的尾声,节奏渐快、力度渐强、指挥的手势越挥越急,期待的只是在一连串快板最后那个呼之欲出的收势。到了28岁,所有人不再期待你创造奇迹,只是觉得你应该尘埃落定。
而类似于我们这样被延长的成熟期,对于尘埃落定总有种遥不可及的疏离。但这个年纪打开的另一道大门,潮水一样涌进形形色色的诉求,时候到了,依然需要个个击破。奔跑不是积蓄着被触发的豪情,只是大步去赶上曾经视而不见的那些路程而已。
总以为自己已经算是个善于学习的人,在每个“别人”身上,应该能获得对自己言行的裨益。然而一旦面对时间,似乎又回到了温水煮青蛙般的蒙昧,你很难获得那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一段举家出游的计划,从上大学说到今天十多年,爷爷奶奶身体好的时候仿佛觉得随时都有机会,被种种琐事拖延,然后忽然发现,机会一去不返,再也寸步难行。时间其实时时提示我们他是最不可逆的事物,只是顿悟只会在遭遇积累到质变的那一刻才会发生。
一场小状况不断的婚礼后,越来越难以聚头的我们还老而弥坚地跑去续摊,在紫峰61楼标榜私密却装13到了极点的套房里海聊三个小时——力竭的症状延宕到今早出现,肌肉酸痛、行动迟缓之余,一直被事务塞满的脑壳却忽然清爽起来——两周前好友诞下圈中的第一个下一代,昨天又是最后一个婚礼,不算威仪赫赫,却甜蜜温馨;只是与三年前第一场婚礼时的心态相比,赤诚与纯真被世俗的智慧冲淡,于是一刹那间被形式感动之后,仍然目光如炬地见透种种人情——风动抑或心动?不经意间就心硬如石了吧。
作为司仪,类似传声筒一般传出许多场面话,觥筹交错与笑语嘈杂原是婚礼常态,只是心底不免遗憾,最精彩的部分,新娘的那一段独白,是值得聆听,也不应当吝于感动的——看来中国的婚礼也应该成为仪式而非宴席,不然观众们的使命更多是一个食客而非一个听众。新人希望在这个场合中传达的爱意与获得的认可,落在国人婚俗中的种种传统窠臼里,无奈被打了折扣。只是转念又想,他们自己心意相通就好。对比有的人自己就将婚礼当作走形式无奈顺从,某D同学在宴席前晚长途飞行后打着哈欠陪我们对流程,堵门的时候配合地唱You are my Sunshine和《月亮代表我的心》,面对空房间不死心地掀床底,以及在婚宴上说中文并单枪匹马陪着敬酒……就是新娘那句让我们都记住了的话,“他连我的麻烦都当成了自己的麻烦,我的错误都当成了自己的错误”,并且毫不炫耀——仪式对于他们的情感来说,不是造作而只是更高层面的表达,这样目的也就达到了吧。
同样,自由写意的游学生活,在一群已经落定成为家禽的人们看来,不免清苦而颠沛。甚至是当事人自己,被重复与暗示多了,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阴翳,所谓的“成熟”不能不说与此相关。作为朋友,我乐于看到朋友兴高采烈一往无前的性格在另外的水土中继续,无奈对于我们来说,生存课题需要自己以另一个形式存在——唔,不是“诗意的存在”,而是“现实地存在”,无论中外,大家皆然。有时候自己听得到风霜扑面的声音,觉察得出皮肤老去的节奏,眼睁睁看着水分被析出,抵抗自己心里的抗拒,但多数时候,什么也不能做。
费了老鼻子劲,下到了连猛嗅蔷薇的豆单里都遍寻不见的《爱情与王位》。志得意满之际特地去查了一下当年它首播的日期,1992年4月11日,《正大剧场》。难怪安东尼·安德鲁斯叔叔那梨形的脑壳与微微上扬的唇角在很长时间内影响了我的审美观,那年我才小学四年级啊——算是童年“阴影”吧……
回头去看《正大剧场》当年的那些片子,才意识到当年选片的编导们是多么识货。当然,《战争与回忆》《待到重逢时》《荆棘鸟》《谍海奇才》等等二战题材的爱情电影,一定程度上也造就了我们这代女孩子的爱情趣味——掏心掏肺的赤诚之余,带一点撕心裂肺的悲剧崇拜,“命运”是主题词。即便在迅速坍塌的爱情信念中幸存下来,并且嬉笑怒骂咸湿重口,但重遇这些矜持美好自己首先相信并设法说服别人相信的电影,仍然无法抗拒。
这次下到原声,发现安东尼·安德鲁斯为了模仿历史上的温莎公爵,不但将他背手的动作学到十足,甚至还去模仿了他的语音——对我这种半吊子的裸听来说,真是杯具。某人在我聚精会神听的时候冷不丁在后面凑了一眼,来上一句:“他怎么这么装腔作势?”额,人家是皇室范儿好吧。在人们还不会以解构和审丑来标新立异的年代,我们会虔诚相信,这就是高贵,也因此相信电影告诉我们的,沃利斯·辛普森只是一个有小小虚荣心的小妇人,是爱德华八世义无反顾,一如英文片名,the
woman he loved。
岁月的无奈在于,近似甚至相同的事物,在人生的每个阶段不可能一碗水端平。对于《爱情与王位》的信念,却无法复制在今年《国王的演讲》上。尽管从《看得见风景的房间》走出来的海伦娜与《傲慢与偏见》走出来的科林·弗斯,都是与童年情结有渊源的人物,但这个故事却已经不具备相同的取信度——于是在明晃晃的奥斯卡面前,我暗暗腹诽,诚然,是一部各种元素都齐备的电影,但却主旋律到一定程度,回避所有人物的阴暗面,甚至将乔治六世的口吃归结到童年家教严厉与哥哥光芒掩盖上——这不也是大俗套?早年还有史家煞有介事地说爱德华八世之所以迷恋辛普森夫人,也是因为乔治五世的粗暴与玛丽王后的严苛呢——真是放之四海而皆准。所以相形之下,我更喜欢《社交网络》,最起码在说故事的方式上,他是有开创意义的。
或许奥斯卡的评委与我一样有古典情结吧,王室存续堪虞,民众虔诚日减,却只能在历史语境下找回尊严与荣耀。其实令我陶然的,倒并非温莎的爱情本身,而是电影说故事的方式,每个场景、每个镜头、每个动作,都在暗示你,我们认为,那是值得。
今天,谁又有这样的信念会浸润其间?
粗粗数了一下豆瓣,新年至今居然已经看了19部电影,而且是实打实的“看”,而不是资料登记的那种更新——看来写小说终究是个掏心掏肺的苦差事,饥饿感终于在交稿之后铺天盖地袭来。
中国电影的百亿票房时代,躬逢其盛地去影院看了许多热闹的贺岁片;与此同时,也在BT严打的逆境中四处搜罗、在手提里补足了奥斯卡季里大部分获提名的影片——国产大片为GDP攀上世界第二输送新血,也构成了大多数国人对电影的主要印象;非官方版权的外语片始终在小圈子中流传,盗版,于经济效益无补,于国家形象有损。
于是,在日益艰难的非影院观影环境下,我尝试着问自己,明年,假如影院成为看新片的唯一渠道——我的味蕾会一直被甜点塞满吧。
掌握票房话语权的中生代导演们,看似勾兑出不同的人生况味与政治寓言,作为其内心无限强大的小宇宙投射出的男性角色,或赤诚或癫狂或犬儒或雅皮,光芒四射,左右宾服。然而这种代入感强烈到让观众感同身受,再看向那些女性角色的时候,就忽然攫住了他们的立场——《让子弹飞》的花姐,媚惑入骨却一片天真,最卑贱的身份中恰巧蕴藏最侠义的无畏,这大概就是中年男性的审美偏好?再看向《非诚勿扰2》的笑笑,与花姐何其异曲同工,就是“尤物”吧——外形的本钱充分之外,不介意扮演“小三”这样伦理上不光彩的角色,却在追求“真爱”的过程中率真果敢,从不患得患失;甚至芒果,看她穿着V领裙在葛优的光脑门上印下一吻,这种做派是天真是洒脱是轻狂是十三点?大概只有编剧才能解答。点缀在三亚的原始山林与北京的繁华会所间,苍孙们大彻大悟,女生们却如提线木偶。两个主角尚且如此定位,安以轩与张馨予的酱油也就只能让人与编剧的用心一起又气又笑了。《武林外传》在完成喜剧本分与承接原著的功夫上绝对是可以上四星的,只是篇幅有限,佟湘玉的狭隘与郭芙蓉的冲动都缺乏足够的铺垫和展开,两女都仿佛神经质的变形人物——看看奥斯卡女主的提名:压力下扭曲阴暗的芭蕾舞者,失去儿子的纠结母亲,与黑暗小镇抗争独立少女,为婚姻挣扎的事业女性,坚韧却紧张的蕾丝边母亲……票房也轻易过亿。而国产亿元片的中国女性,不是花枝招展下空洞的风情万种,就是催泪弹中居心明显的忍辱负重。至于《我们天上见》那种恬淡细致的女性人文关怀,《观音山》富有爆发力的心灵废墟的重建,很遗憾,在票房兴奋剂的时代,还没有机会传达给更多观众。
或许这并非全是导演的首尾。《让子弹飞》赚钱的时候,制片人马可走到了前台,他含蓄地声称“姜文只需要做好导演”,但我心里着实捏把汗,担心着他们何时成为下一对张伟平与张艺谋。电影圈的浮躁与许多其他事情一样,目的直接,手段粗暴,竭泽而渔,不可持续发展,出于商业目的的关键词永远只可能是“迎合”而非“引领”,于是我们看到的只能是越来越多的花姐和笑笑。

那日微博上很是热闹了一阵,关注列表里的很多人都不约而同地转发了一条消息——娜塔莉·波曼订婚了!对方是她的新片《黑天鹅》中的芭蕾指导,而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也将在明年出生。
心情忽然变得很好,立刻按了转发,嚷嚷着让另一个朋友“快看快看”,因为前一日,我们还在一起讨论《黑天鹅》,讨论这姑娘在那部片子中“不疯魔不成活”的狠辣劲头,最后的结论是——太紧张啦,她应该去谈谈恋爱。
哈7上映的时候,豆瓣上有个相册在感慨“时间是把杀猪刀”,童星成年后大相径庭的命运走向,往往与他们的嫩颜能否经得住时间考验有莫大关系。丹尼尔·雷德克里夫虽然尽力让自己向文艺男青年方向发展,但一个身高劣势就让他先输一筹。最起码,他没法像今年大红大紫、同是童星出身的“囧娃”约瑟夫·莱登·哈维特,一边在《盗梦空间》里卖帅,一边与克劳迪娅·西弗凹那些让人流鼻血的造型。
萝莉们的命运就更危险,因为演艺圈实在是一个太容易沦陷的地方。德鲁·巴里摩尔与琳赛·罗韩都曾被毒品毁得面目全非,安娜·帕奎因与达科塔·芬宁在成年后也全无当年的灵气。纯粹就容颜而论,娜塔莉·波曼也是退步的,她没有斯嘉丽·约翰逊美艳,没有安妮·海瑟薇婉约,甚至不及克斯汀·丹斯特媚眼如丝,记忆中那个犀利、纤细、敏感的小姑娘出落得粗眉大眼,她注定不可能成为红地毯上最谋杀菲林的那一类。
但这个早慧的姑娘就是太过清楚自己的本钱,成年之后,她对于商业大片与爱情小品从来都心不在焉,选片的口味一直集中在那些有点文艺、有点另类的小制作。“莱昂的女孩”曾经让她成为所有怪蜀黍们心仪的姑娘,是她自己不屑一顾,《偷心》《V字仇杀队》《兄弟》,当然是影评人的心头好,但晦涩程度也同比增长,她就这么把自己和普罗大众拉开了。
在那部需要两个实力花瓶的《另一个葆琳家的女孩》的肤浅言情电影中,三个主演中只有她是当真在用力用心演,但说到讨好,却不及眼神混沌从头到尾拖着步子的斯嘉丽·约翰逊。一个拥有骄人控制力的女孩子,本应是让人欣慰的,娜塔莉·波曼兢兢业业无懈可击,与同龄女星相比,除了年代久远的与海登·克里斯滕森的一段少年恋曲,她的绯闻几乎为零,如此洁身自好,却为何反而不如那些任性得将自己的天分随意抛掷、错过上升最佳时机的明星具有打动人心的力量——我不禁反省自己的价值观,从什么时候开始,完美反而成为一种罪?
像是已经越来越习惯在主流电影中看到隐晦的基情,连《让子弹飞》都赶上这一潮;印象中仍然对女明星抱有偏见,风情万种是本分,敢爱敢恨是真性情,连朱迪·福斯特还有扑朔迷离的性向问题与孩子身世供人嚼舌根——说白了,不完美是天经地义,太完美反而被认为是辛苦和沉重。但双子座的性格就是我行我素又不失规矩,一切成竹在她自己心里,意志坚定不为周围所惑,任何时候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不反对谁敢反对”,布局竟然如此缜密,她不是谁的仿制品,她成功做了自己。
小时候看《妙手仁心》,有过一节刘德华号召歌迷捐骨髓的桥段,Paul竟错愕不知刘德华;而对于成为偶像歌手的患者JOJO,Gel也表示从没听过。我一直认为那是一种身份的标榜,身为“三师”之一的医生,休息时会健身打球看英文小说,怎会屑于肥皂剧,以至关心娱乐圈?
然而这个时代,纵然我不加大S的微博,还是会在朋友转发里看到她那条“从前只知放手,如今才知应该下手”的发言;除非不看中文报纸、不浏览中文网页,上街目不斜视、不看报亭周刊封面,否则,你没有理由看不到娱乐圈——这真是一个全民八卦的娱乐年代。
2001年的秋天,和室友大费周章地借了便携VCD机,逃了两个下午课拼完《流星花园》。那是20张片头片尾完整、印着“可米剧场”的优质碟片,最后一张的花絮里,能说会道的大S和完全没有媒体应对经验的F4对比鲜明,我至今记得当年已经25岁的她瀑布般的头发以及坐在钢琴前背《仲夏夜之梦》时那份倔强淡定。
眨眼就34岁。这个数字伴随几日以来铺天盖地的消息,提醒众人,这个以美丽著称的女人,也已经人到中年。
无论当事人与亲友团多么斩钉截铁,事实至少也是“闪(订)婚”一族。华人对婚姻态度保守,“闪”的来龙去脉又扑朔迷离,无怪众人啧啧一番。然而常理上,凭借个中三个人的影响力是得不到如此多的“啧啧”的;在八卦事件中对媒体公关手段渐渐警惕的公众,就立刻对此事的真相风声鹤唳起来。
观众对于女明星的期待,与对自己周围那些“单”着或者“剩”着的女生并无不同。她们妖娆清高,我们会欣赏;她们呼风唤雨,我们会膜拜;她们搔首弄姿,我们会痛骂——然而最终,人们关心的依然是——“归宿”。
久开不败的艳丽玫瑰是众人眼中的塑胶花,“不老神话”之后总有着无数歹毒与恶意的整容揣测。把那个“杉菜”(杂草)的形象保持到今有多好,好过至今公众印象里,她只是“美容大王”,《泡沫之夏》一出,关于她衰老的评论伴随着刁钻的截图风传。34岁的大S会发现公众对于她的接受程度渐渐抵达上限,人们需要她给自己一个“归宿”。否则,那便是“折堕”。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并不是所有女明星都必须要靠嫁富二代为出路。民意难以捉摸地神奇,像过了34的周迅和徐静蕾,甚至是34岁才拿百花奖的李冰冰,居然没有被厌烦,她们像在其他领域的女强人一样,无论事业起飞的基点是机遇是靠山还是奋斗,事业的强韧为她们赢得了获得了“归宿”的豁免;而大S在几年偶像剧生涯之后转投大银幕的时候,早就失了时势——前进无门,后乏退路,世态的炎凉,或许只有她自己知晓。
无厘头地感慨一句,如果女明星必须与大腹贾和富二代纠缠,那么也请在颜色全盛时期入市,钱是鱼,而婚书与机会是渔,拿住钓竿,一切都会有的。
EP1的开头,Robert和狗狗一起下楼的,而O'Brain则是把早餐端进了Cora的房间,让我误会伯爵夫妇貌合神离。直到片尾Robert戳穿蹩脚基佬公爵的嘴脸,那场卧室的戏两人虽然台词不多,却交代了个十足——Robert也是为了钱娶身为heirness的Cora,令人庆幸的是两个人居然相爱了。
OMG,我觉得他们可以拍个前传。玉树临风的英国贵族如何漂洋过海,抱着拯救家业的使命感在美国东岸猎艳。少不更事的女继承人如何被一心觊觎贵族头衔的暴发户父母推波助澜,于是芳心暗许,来到大西洋的这头才发现满不是这么回事,被年老成精的老公公逼迫签下婚前协议,被倒驴不倒架的婆婆挑剔刁难,丈夫冷眼旁观并不相助。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年轻人才放下芥蒂坦诚相爱,即便三十年来生不出儿子的诅咒也没有让两人分开……
真是太荡气回肠了……
想起此前研究过的八卦,翻出第九代马尔巴勒公爵夫人康苏爱罗•范德比尔特(Consuelo Vanderbilt,
1877-1964),她是第三代铁路大王威廉•范德比尔特的独生女,父亲的财富在当时的美国首屈一指,母亲Alva来自以蓄奴发迹的南部贵族家庭。
本来康苏爱罗在美国肯定也可以嫁得不差,并且有证据证明她是有过爱人的。但偏偏她老妈野心勃勃,自己从南部土佬变成东岸上等人还不足,又看上了欧洲的贵族头衔。
美国人的文化自卑病至今其实都没好,看伍迪·艾伦还拍出《午夜巴塞罗那》来了呢。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欧洲崇拜更是如此,马克·吐温称为“镀金时代”,伊迪丝·华顿写《纯真年代》里纽兰·阿契尔到欧洲去度蜜月——尽管那个时候他们的经济已经大大领先欧洲了,但暴发户买成箱书籍装点门面的心理依然明显。所以,欧洲穷得只剩下头衔的所谓贵族,和新大陆上得瑟的富豪们一拍即合,说媒拉纤是热门产业。
于是就有人上门了,推荐的对象是马尔巴勒公爵。马尔巴勒公爵是全英贵族排名前十的爵位,论其正统与高贵程度,这个爵位比《纯真年代》中艾伦所嫁的奥兰斯卡伯爵之流的确权威得多了。
第一代马尔巴勒公爵约翰•丘吉尔是安妮女王的重臣,在西班牙王位战争中打败过当时不可一世的路易十四,公爵夫人是女王的宠臣、王室大管家萨拉·丘吉尔。战争胜利后,安妮女王在牛津边上赐给夫妇俩一块土地,两人花了十多年营建了著名的布伦海姆宫。大名鼎鼎的温斯顿·丘吉尔也是他家的后代,是第七代公爵的孙子。
但当时这个传了九代的爵位正奄奄一息,袭爵三年的查尔斯•丘吉尔(1871-1934)是温斯顿·丘吉尔的堂兄,他即位时布伦海姆宫的珠宝收藏已经被败得差不多空了,绝望之下,他孤注一掷来到美国,看看有没有什么待宰的羊祜……
撞进来的是范德比尔特家族。没有人关心18岁的康苏爱罗的态度,这段婚姻更像是一个谈判,公爵为自己即将出让的“公爵夫人”头衔要了个好价钱——康苏爱罗的陪嫁是市值两百五十万美金的五万股铁路公司股本,外带保证至少百分之四年利的纽约中央铁路公司分红。除此之外,公爵夫妇二人终生每年再各得十万美金的生活费用。
1895年11月6日,第九代马尔巴勒公爵查尔斯•丘吉尔迎娶美国铁路大王范德比尔特的爱女康苏爱罗的婚礼在纽约城中的圣托马斯教堂举行。尽管坊间议论纷纷,但婚礼依然冠盖云集,盛况空前。作为那个年代居心明显的交换婚姻的登峰造极之作,两人的婚礼吸引了无数关注的目光,网上还能找到那时候的《纽约时报》对婚礼的专门报道。
在浪漫小说中,一对被外力凑在一起的男女,未必不能产生爱情。而且这两个年轻人品貌、趣味相差都并不大,他们满可以化干戈为玉帛。但对英国人的骄傲来说,这种卖头衔的事实在太过屈辱,而康苏爱罗是逃跑又被母亲抓回来锁到婚礼上去的,两个人都极端BS对方。不过还是公爵比较不HD,毕竟你已经得偿所愿,有钱了嘛。但据说婚礼结束离开教堂时,他在婚车里当面对康苏爱罗说他另有所爱,而他也绝对不会再踏上美国的土地,因为他“瞧不起任何不是不列颠的一切。”
但他一边瞧不起一边拿着老丈人的钱大肆折腾他的祖产——修缮布伦海姆宫。他逐步赎回当初变卖的珠宝、挂毯、家具和绘画,将西翼会客厅中的木雕按照凡尔赛宫的风格重新鎏金,实现了当初第一代公爵企图匹敌路易十四皇宫的梦想。
而康苏爱罗在英国生活的十多年间为公爵生了两个儿子,在社交界更是成绩斐然。毕竟在那个年代,女性的婚姻是没什么自主权的(看看Mary的惨状),她打起精神来为自己赢得了广泛的尊重和赞誉。住在布伦海姆宫期间,她主动为周围饥饿的农民分发食物,后来更发展为针对失去经济来源的妇女和儿童的慈善事业。牛津的学生们都为之倾倒,一位牛津生就曾经深情描绘,“她的脖颈细致优雅,她的睫毛宛如流苏,连她微笑时无意露出的小小贝齿都那么有趣……”,《彼得•潘》的作者詹姆士•巴瑞甚至痴痴写道:“我会整夜守候在雨中,看着康苏爱罗•马尔巴勒公爵夫人如何踏上她的香车。”
公爵夫妇于1921年离婚,康苏爱罗后来长期生活在法国,1964年病逝于纽约,身后仍然归葬布伦海姆宫后的教堂墓地。
另外一个是丘吉尔的老妈了,珍妮·杰罗姆(Jennie Jerome
,1854-1921),她是那个时代的华尔街之王、股神伦纳德·杰罗姆的三女儿。她在婚前就以美貌著称,由于她嫁的伦道夫·丘吉尔是第七代马尔巴勒公爵的次子,没有继承权,所以这段婚姻的不和谐因素还没有他们的侄子那么多,只是伦道夫1895年就去世了。
不过这位股神的女儿可比康苏爱罗要风生水起,她不但生了个影响世界进程的儿子,后两次婚姻的结婚对象还都和儿子年纪相仿甚至是比儿子小。奇特的是,两次再婚满城风雨,当时还不是首相的温斯顿·丘吉尔却始终站在母亲的一边。
希望编剧不要给C和R制造什么转折,限定继承本就够残忍的了。虽然Cora很明显更关心女儿,而Robert则还得关心他的庄园。
Downton
Abbey,也很有布伦海姆宫的味道。子孙们为了保住它,还要放弃自己的灵魂。这真是典型的“心为形役”。
附一小段布伦海姆宫的资料:
布伦海姆宫之所以也叫丘吉尔庄园,布伦海姆宫是因为它背景显赫。英国著名政治家温斯顿·丘吉尔便诞生于此。而花园说起来,是安妮女王为了表彰和嘉奖丘吉尔的祖上马尔巴勒公爵一世在1704年布伦海姆战役中所建的丰功伟绩而赐的。
布伦海姆宫所坐落的绿地面积达2100英亩。环顾四周,广袤的草坪和英式经典园林错落有致。有人偏爱这里蕴含着英式正统园林精致和幽静的白水台和玫瑰园;有人艳羡树木园的自然魅力。要知道,温斯顿·丘吉尔曾经在这里的狄安娜神庙向克莱门蒂娜·霍兹尔小姐求婚。庄园内林间的小瀑布亦是英格兰最独具魅力的瀑布。
布伦海姆宫所到之处中最佳的景观非布伦海姆湖莫属。范布勒大桥横跨,美景叹为观止。温斯顿·丘吉尔的母亲,美籍的鲁道夫·丘吉尔夫人(RandolphChurchill)在首次来到布伦海姆宫时不得不惊叹:“这是整个英格兰最美妙绝伦的风光!”因为布伦海姆宫的主人马尔巴勒公爵家族历来对法国风格的设计师赞不绝口,因此整个布伦海姆宫也不可避免的打上了浓郁的法国烙印。设计者一心要把布伦海姆宫造成英国的凡尔赛宫。
布伦海姆宫要走巴洛克风,雕塑在这里自然随处可见。立在住宅高处鸟瞰,花园布局工整有序,植物、通道和装饰物尽收眼底。散落在各个角落的雕像是一种标志和暗示,隐隐在表白:马尔巴勒公爵家族战功显赫。布伦海姆宫的西侧的花园则像一道水果拼盘,远处是英格兰自然的花园,湖边展开一片意大利梯田式花园,同时又体现出法国式几何图形的园林风格。杂而不乱,竟然将各种风格揉捏得天衣无缝。
布伦海姆宫修建在台阶上的水景园给园林平添了许多动感。水景园的中间和四个角落各有一座喷泉,黄杨、雕像和装饰墙错落有致地镶嵌在水景园之中。13个喷水池组成小型的阶梯式瀑布,流入水景园的中间,水柱激起层层浪花。错落有致的黄杨取代了花卉,宛如彩色沙地上的浮雕。水池周围用白色石头砌成边框,将黄杨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其实如果真能做到闭目塞听,也是一件不错的事。虽然收入的大半用来支付房租,再除去吃喝便所剩无几。然而如果没有一个更好的案例在旁边对比的话,便不会有如许感触。
比较是触发所有负面情绪的端点。朋友带着孩子去上一次早教课,发现同龄孩子会更灵敏迅捷,老师也雪上加霜地来一句评价,“你的孩子智力开发得有点晚……”,原本每天任劳任怨不乏欢乐,回来却眼泪汪汪怨天尤人。
多年来我们一直将自己定位后生小辈,放心做少不更事状,一日忽然发现原来新的后生已经雨后春笋,洒脱得更彻底,自由得更由衷。瞬间觉得自己被推倒了新与旧的边缘,所有瞻前顾后更加证明老迈,于是愤愤喃喃,“这是不负责任的表现”或者“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会嫉妒,那便是认命。
比较的结论也并不一味唯恐天下不乱,朋友的妹妹对工作忍耐到了极限,跳槽的要求是“我只是希望到一个能够规范加班工资的地方”,呃,那是什么地方呢?非日韩台的合资或者外资企业?我们瞬间举出许多名头响亮却依然不发加班工资的地方……小姑娘的跳槽热情冷却了。
当人们能够运用理性的时候,辩证地看待问题并不足以催生决定,反而是更加纠结。成功是勇敢者的游戏,但真正的懦夫也可以自得其乐,悲哀的只是我们这些自以为清醒的人。
三季的《Mistresses》落幕,英伦的阴霾缭绕渺杳,透着冷峻与紧张。故事在第4集戛然而止,冷不丁浮上“全剧终”的字幕,全然没有美剧凑成整齐阵容的自觉,却又令人陡生尊重。
当影视工业发展成为庞大帝国的时候,个体成为庞大利益链条上的一环,成品成为产品而非艺术品,怪相丛生,药石无灵。层出不穷狗尾续貂的续集一次次透支着草创者灵感与智慧的信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剧本则让所谓的豪华阵容俨然一场“皇帝新装”的笑话——观众呢?只能在资源掌控者的自我陶醉与自得其乐的缝隙间发表些无法以达上听的意见,通行的口碑依然被他们左右,真实的民意总是不见天日。
新红楼上星时大造声势,所谓专家坦然舌灿莲花,证明红口白牙乱说一气的瘟疫已经从大银幕蔓延到小荧屏,在“底线”二字可遇不可求的情况下,似乎难以要求文艺圈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