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人面狮身。
内心却像一只迷途的羔羊
啃噬着命运的青草
也被它编织的绳索勒紧,折磨着。
死亡比天上的星河更加永恒。
你不怕它。这个陌生的父亲
这个同样陌生的母亲。
但你懂得无知的痛苦,和焦虑。
你懂得,轮回是人类的厄运
与苦难,而不仅仅只是一场
不可饶恕的悲剧。
你,年轻的王,无意中犯下的过错
等待着遥远无期的审判。
这新的世纪就是一座
重新开始的母系社会
要么成为上帝,要么成为瞎子
你在斯芬克斯面前苦苦思索
是你这个先知般的瞎子,
创造了这只人类的金苹果?
你让海伦像春天的雷鸣
站在你的唇边,
站在每个男人的想象中。
充满七情六欲的神,
被你不止一次奚落。
有时候它们真的连狗都不如。
我就用我的喉咙呼唤
你的英雄们回来吧。
阿基琉斯,赫克托尔
蓝色的统治者,黑夜与死亡。
我想总有一天,这辆公交车
在经过电视中心时
跳上来的一个个都不是村姑
而是化着浓妆的美女主播
经过人才市场时,走下去的
不是扛着麻袋拾荒的乞丐
拿着文凭与证书的奴才,而是
那个瘪嘴的受人尊敬的阿多尼斯
经过妇儿医院时,车上的乘客
包括司机,全都变成了
做游戏的婴儿;到了火车南站
我不跟你们下车,我跟你们道别
因为我要通向这个夜晚
通向王安石读书和洗澡的地方
到了我的家,我联想到
它和你有着相似的容积和价值
手术室,太空船,恐怖基地……
在这些地方,大家都戴着口罩
这个冬天的清晨,我发现
一辆辆公交车,在浓雾中蜗行
也像一个个白色的口罩
它们联系在城市肠子的两端
没有一个场所不流行口罩
没有一个公民不戴着口罩
如果要给这个世界一个名字
那我们就叫它口罩好了
人们戴着口罩,耳朵越来越长
像各种各样熟悉的动物
只是我看不到他们的脸
我旁边坐了个没有脸的女人
当我憋不住内心的骚痒
提起嘶哑的喉咙,我发现
自己每咳嗽一下,她的屁股
就不由自主抽搐一下
她究竟想逃离什么?
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干
平白无故去吓这个陌生的女人
我在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
也有可能是公交车在咳嗽
|
标签:杂谈 |
听全平的独白
陈荣
我没有去过海边。如果被称为海的地方就算海,那么洱海算一个,可惜这个被污染过的淡水湖中,称为大理著名风花雪月四景之一的洱海月,已将不复盛名,连同干枯的蝴蝶泉,和渐将消失的玉龙雪山之雪。也许在五年之后,这些景致会退出旅者的行程。天下熙攘,能像郦道元般成就《水经注》的人极少,激情的篇章也很少能抵达自然的深处。
在我的心里,海有自己的颜色,深蓝,浅蓝,微蓝;海有自己的味道,清新;海有自己的旋律,小约翰·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海有自己的形状,宽阔。高中同学寒羽的讲述首先推翻了前三个假象。他说从小在定海海边长大,他见到的海水其实是混浊无色的;海的旋律,不是《蓝色多瑙河》,大多数时候,它更像是帕瓦罗蒂的奔泄;而海的味道,带浓烈的腥味,女孩子闻了会不舒服的。雨果先生接着来摧毁我的底线,他说:世界上最宽阔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宽阔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宽阔的是人的心灵。
君主能臣可以封疆为王,而人的心灵却很难用固定的载体去表述。但诗人也许其外。
翻开全平的诗集《独白》,我见识到比我同学记忆里更深刻更具
|
标签:杂谈 |
|
标签:杂谈 |
夏天的岬角
在我心里,每座小岛,甚至每块岬角都像一艘巨型军舰。甲板上还躺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炮弹呢。虽然谁也不知道军舰们究竟要开往哪里去。这座岬角应该是靠泊在小岛南边的。有些猫、狗和燕子会偶尔流浪来此,躲入某个它们熟悉的、潮水的舌头舔舐不到的洞穴。夏季台风过后,这儿还常常被海浪带来许多海难遗物。捡海螺的孩子会在清晨发现它们。蓝幽幽的啤酒瓶,被瓦解的船骸,跟死鱼一样颜色的泡沫塑料。我记得那时,灾难过后,气象预报总要插播些寻人启事。我的姑父就是这样被人们找回来的。他的尸体已经飘到一个荒凉的渔村。海水完全泡肿了他,面目全非。嵌进他手腕的一块上海表,让我那哭天抢地的姑母辨认出了他。后来,我去参加他的葬礼。看到一只公鸡被高高地吊在他们家门口的一株桂花树上。人们说这是在招魂。召唤溺死于海上的亡魂回家来。仪式进行了好多天。我听到公鸡有时候会啼叫几声。我知道这个世界拥有诸多沉默之物,最沉默的莫过于眼前的落日。暮色四合,它仿佛要将黑暗与灾难共同审判。请原谅我只想到了这些。
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