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村子
我的村子在树下
在树的影子下面隐秘的地方
北靠坝堤
西靠高高的白杨
东面是水
南面都是温暖的阳光
春天种瓜 冬天里种菜
夜晚收获秋天的食粮
暗夜的坝上
象一个长途跋涉的行者
水流过你的手掌和颤动的树枝
我已激动的不知说什么好
美好的时光
我疼与你抽动身体里的
丝线
整个坝上
移动的水纹
一次次的回归身体
自然的 原始的
芦苇轻轻飘过
一些不安分
颤动的
经过身体的深处
一只年老的麻雀
四个儿子都早已分出去了
有打工的
种地的 下海的
还有闯关东的
那是五六十年代的事了
老麻雀抚养了儿子
又抚养爱情
他飞起
他自带椅子
经过老房子 街道和荒凉
他去了田野
他直奔今年垂下胸脯的
低于身体的二娘
庞大的黑夜是孤独的
隐秘的村子是孤独的
坝上
坝上的杨树是孤独的
头发是孤独的
暗处的夜
暗处的风是孤独的
暗处的田野是孤独的
亲爱的
我们是坝上一棵白杨树即将
飘落的叶子
我们幸福
我们快乐
我们死亡
父亲
我在屋里
父亲在屋外
雾已被风吹散了
我在记下一些零碎的账目
父亲弯腰拾掇一堆零散的啤酒
瓶子
秋天的风还不太冷
我抬起头来向外看时
父亲正在直腰板
并对着升起来的太阳轻咳了两声
月亮升起来了
树的影子，房子的影子
那么多的影子压在影子上
层层叠叠
……
村后的小河水
平静的向东流去
亲爱的
今晚的月光多么温柔
多么纯洁
从乡村小路到水泥路上过往的车辆与我无关
飞驰而过的摩托车与我无关
从春天的发芽到秋天的归仓与我无关
从大桥上走过去的推小车的老人与我无关
路边的鸡棚升起的炊烟与我无关
你的身体象地下流淌的河水与我无关
蹲在地头上就着脚后跟磕旱烟袋的人与我无关
在黑夜上接吻
在白天下做爱的人与我无关
染着黄头发的人
牙齿蜡黄的人
手脚麻木的人
身材中等的人
与我无关
统统的一切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只算是一个走在乡村的小路上的
自由的人
黑夜从黑暗中来
我沿着黑的缝隙
向外
再向外
触摸到生活的棱角和坝上的妊娠纹
我们的手指是坝上的杨树
我们趁机拥住对方
我用近视的眼看你黑夜中的幸福
用体温感受你的呼唤和雨水的渴望
亲爱的
这些呻吟的开始
用到了疼
一阵风
一阵风顺着一阵风
树上的叶子也顺着风飞了
我的坝上光秃秃的
只有水纹
只有这些身体里的水纹
随风扩散
……
我的村子不大
也不张扬
顺着风
条条巷子都能碰到
水
父亲推了满满一车的白菜
从我的村后出发
翻过上坡
就是下坡了
父亲借着下坡的车子跑起来了
再过十分钟就会到达菜市
再过十二分钟满菜市的菜贩子就会
围上来
盘问这一车子菜的价格
讨价还价
熙熙攘攘的等着
父亲开口说话
“自己种的菜，给点浇水钱就行。”
一只老麻雀的世界里没有冷字
一只老麻雀在冷风中不停的飞翔
他抖抖羽毛
弹掉多余的灰尘
他戴上已经退色了的帽子
他用掀拾起筐
他起身
飞翔
一个冬天他都是这样
大雪纷飞
他不冷
一只老麻雀的世界里没有冷字
一只老麻雀怎么会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