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震区十余天的采访,经历了很多刻骨铭心的事。在许多时候,眼前发生的那一幕幕,已经完全超越和破坏了我此前对于这个世界的理解,与此同时,也一次次地为我重建起新的人生观。我愿意在下面的文字里,和大家“分享”这些经历。
第一次直面死亡
在去震区之前,尽管已经做好了直面死亡的心理准备,但在文明世界里生活了这么久,没人能确知,当真正惨烈的死亡在你眼前发生时,你会是什么反应。
那是我刚到震区的14号早上10点左右,救援现场是都江堰中医院——一座已经粉碎性坍塌的六层住院大楼。在废墟上那一群身穿迷彩服的搜救部队中,却有一个颇不协调的颜色。
那是一个穿着黑裤子,咖啡色上衣,体形微胖的老人,他也在废墟上走动着,偶尔低下身子,翻捡着脚下的瓦砾,他的面部表情始终都很平静,让人无法揣测他的身份。
边上的一个武警战士告诉我,这个老人19岁的女儿王朋,是这个医院的护士,还被压在下面。老人从50里外的家里赶来,已经在废墟上找了两天了,他亲手挖出了五具遗体,两男三女,但都不是自己的女儿。
正在说话间,吊车在这个废
一只羊的故事
这个故事,是听一个参与北川搜救的武警说的。
有一个从北川山里逃出来的农民,跟着人群往外走。
路上,他看到一棵倒下的树,下面压着一只羊,羊被树卡住了,爬不出来。
可没人管那只羊啊,连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谁还管一只无主的牲畜?
那个农民想了想,上去把羊给救出来了。
于是,农民在前,羊在后,一人一羊地往外走。
走到一个山谷前,那只羊突然冲上来,咬住了农民的鞋带,不让他往前走了。
农民很纳闷,可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发毛,就停了下
今天傍晚7点,我终于打通了程林祥的手机。
今天是程磊的“三七”,程家一家人正在程磊的坟边烧纸,程磊的二弟程勇也已经回家了,无论经过怎样的灾难,一家人最后还是在一起。
这几天,我的手机被很多读者打爆,很多人让我代他们向老程家问好,还有不少人说,愿意承担程勇高中到大学的生活费和学费。
我把这些读者的心意,转达给了老程和程磊妈妈,他们已经从收音机里听到了关于这件事的报道,他们不断地向我和这些读者们道谢,我很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问程磊妈妈,有没有什么实际的困难,她想了一会,说:“我就想领养一个孤儿。”
但是,镇上还不通水电和邮政,手机也是刚刚有信号,程妈妈看不到报纸和电视,并不知道该怎么领养,要走哪些程序。
有谁可以帮忙吗?
可以的话,请联系我,linth79@126.com
附:很多读者向我要程家的地址和电话,现在,征得程家的同意,我把地址贴出来:
汶川县水磨镇连山坡村一组 程林祥 610000
手机现在不方便说,有什么需要,请直接和我联系。
愿你们安息
本报记者林天宏
5月19日晚七点半,成都天府广场,人们用蜡烛排成“5.12”字样,悼念逝者。
这是5月19号下午2时28分,距离512地震整整七天。在这个全国哀悼日里,这个国家第一次为自己的人民降下了半旗。
这本是古老风俗里的“头七”。在传说中,死者的魂灵会在这天归来,他们向亲人投去最后一缕留恋的目光,然后沿着被长明灯照亮的道路,前往天国。
而现在这一刻,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