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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柏林的居住和读书(2009-12-06 19:13)

 我们一来就被安排住进Schlachtensee学生宿舍村。这里邻近两片湖,有草坪和树木,不远处就是富人们居住的别墅区。氛围安静,在秋日清新的空气里,很适合作从宿舍到湖边的慢跑运动。附近有两所教堂,一天要悠悠地打好几次钟。

在这里住着的,大部分是柏林自由大学的学生,本地学生和各国留学生都有。在交通高峰期满载着乘客的118每到Schlachtensee附近两个站点,便呼啦涌下一堆年轻男女。一次很偶然的机会,竟发现三毛也曾住过这里,在《倾城》的第一段她这样写:“一九六九年我住西柏林。住的是‘自由大学’学生宿舍村里面的一个独立房间。所谓学生村,是由十数幢三层的小楼房,错落的建筑在一个近湖的小树林中。”又一次很偶然地听说,在电影《生死朗读》里,关于男主角大学宿舍的部分居然也是在这里拍摄的。这片宿舍村始建于二战后,算起来的确历史不算短了,难怪有这许多故事。

但让人犯愁的是周末这里形形色色的Party。楼下即有一家俱乐部,到了周末的晚上便莺歌燕舞,锣鼓喧天。三更半夜仍有酒醉的哥们在窗下扯着嗓子嚎歌,伴随着一片密密麻麻的欢声笑语插科打诨声。这就把孤灯一盏躲在被窝里看韩剧的我显得格外凄凄惨惨戚戚。偶尔中国学生也会

去柏林的旧书店(2009-12-05 03:24)

柏林有许多旧书店,刚来师兄就带我去看了两三家。那些藏在地下、有拴着铃铛的厚重木门、杂乱地堆着各类古老书籍的小屋子充满神秘感,勾起我强烈的好奇心。这一日上课前无事,便又想去其中最大的一家转转。可出了城铁站一不小心又转晕了。师兄上次带的路线在脑中仅有残存一点记忆,拼命和周围景物扯关系,仍然找不出头绪。但是我兴致很好:反正就在车站附近,拉个网来逐个方向排除吧。

话说上次去著名的荣利亚洲超市就是这样,只知道在某站附近,下了车便围绕地铁站朝四面八方各行进二百米逐个排除,终于在最后一条街找到。今天运气比那天更差,拉网加问路耗了一个多小时,等好不容易确定了是哪一条街,兴冲冲奔过去却一不小心走过了,于是很快又是陌生的街景,几乎绝望。

好在这条街上原来有多家书店,随便进了一家,啊皇天不负苦行人——竟然在里面找到了一直想买的浮士德版本,还发现了一本装帧甚是秀美的《艾菲·布里斯特》。德国的书很怪,书越经典就越便宜——所以二手研究文献几乎毫不例外地要比原著贵出许多。花8欧买到全注释本的浮士德,可是要看萨弗兰斯基新出的歌德席勒传记,就要20多。柏拉图全集打折后只要60欧,看得我甚是眼馋。

咖啡有毒(2009-11-22 03:28)

昨天下午四时许在洪堡食堂喝了一杯浓咖啡,该咖啡加了糖和奶仍然奇苦无比,呈深灰黑色。之后遭遇如下:

一、一小时内神经过度兴奋,心率极快,胡思乱想;

二、两小时后胃肠不适,闹肚子;

三、三更半夜思维活跃,冥想不已。起身翻书,无效;看韩剧,未果。心率快,辗转反侧,折腾到早上七点半,愤然起床;

四、竟然还可以完成古希腊语作业,现在大脑依然清醒。

呆会在人数极少、提问极多的课堂上,睡意会不会铺天盖地袭来?不

生命不息,饕餮不已(2009-11-22 03:23)

天朝自古有言:民以食为天,我等不得已身在异国之小民亦时刻谨记不敢忘。来的第二天就四处奔走添置齐备了各种厨房用具:去宜家买了一口超大不沾锅,各种碗碟,又去亚洲超市添了油盐酱醋糖。加上从国内带来的电饭煲、一把凤之刃大砍刀,以及各种后来证明果然在这里买不到的鸡精、十三香、各种诸如木耳银耳紫菜干辣椒等干货——这些基本素材就算齐全了。

在住处附近的超市便可以买到各类新鲜蔬菜,且价格并不贵。这里的蔬菜如街上的人和狗,个头也非常的大。像茄子、辣椒、葱和黄瓜,都硕大且表面光滑,看上去很像玩具,做出菜来口味虽然不及国内,但品相却是非常好看。鸡腿也同理,2个欧可以买上四个,巨大无比~

如此一来,带砍刀来可谓来前最为重要和有价值的决定。那么大的鸡腿,整只做对手艺要求太高,但是剁成小块我就可以变着花样做:蘑菇炖鸡、土豆炖鸡、可乐鸡、辣椒炒鸡……这边厨房的台子有些单薄,买的案板又是塑料制品,所以每每当我手执大砍刀向鸡腿砍去的时候,便觉得整个厨房都回荡了巨大嘹亮的铛铛之声。同学之中又有用它来剁排骨的,在寝室里坐着便能听到声音。

就在我们不亦乐乎地砍肉烹鸡的时候,偶尔会过来一面无表情的英国女

                         (载于《文化纵横》2009年第5期)

 

在毛姆的自传体小说《人生的枷锁》中,主人公菲利普孜孜不倦地追求生活的真谛。他先是经历了信仰的破灭,继而又在非道德主义者克朗肖的引导下抛弃了道德,确立了“为所欲为”的行事准则。然而在这之后,他并没有获得他所料想的自由,反而陷入了更深的虚无危机。最终,菲利普悟到生活的真谛,这就是:生活毫无意义。然而,正是这让克朗肖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的致命真理,却令菲利普获得了重生。

在菲利普对生活真谛的追寻过程中,暴露出传统的信仰、道德与近代流行的“为所欲为”准则的深刻冲突,并进而揭示出上帝已死诸神不再之后人们所面临的虚无处境及其可能的解决。而此中缠绕衷曲,亦直指今日中国之人心。

 

 

不完美的《刀锋》(2009-09-27 23:18)

《刀锋》的开篇极为惊艳。一个从战争的腥风血雨中走过来的年轻男孩拉里,有着自如的气质和迷人的微笑,却对生活存着无尽的迷惘和深沉的苦痛。这个年轻人,因为有一朝开着飞机飞在天上,便再难回到地面。因为在那离上帝最近的地方,他见过了死神的真面目,心爱的同伴为他死去时脸上的惨白令他再难忘记:
“死者死去时那样子看上去多么死啊!”
在我的印象中,毛姆还从未如此爽快地单刀直入切中要害,在开篇就把最重要的问题摆在读者面前。问题倒还是毛姆的老问题,即是生活的意义。但是换了个背景重新来谈。
十六岁的男孩自愿上战场,亲眼见过好朋友为自己送命,从此便像换了个人。他无法明白,“一个在一小时以前还是个有说有笑、充满生气的人,直挺挺躺在那里;就是这样残酷,这样没有意义。你没法子不问自己,人生究竟是为了什么,人生究竟有没有意义,还仅仅是盲目命运造成的一出胡里胡涂的悲剧”。
战后的一代之所以会垮掉,正是因为无法承担这个问题。战场浓缩了和夸大了生活的无常,令他们感觉到从所未有的焦虑和荒谬。与死亡的近距离接触令他们丧失了生活的意义感。让亲眼见到挚友为自己送命的拉里,像大多数同龄人那样上大学一年级去

毛姆与生存的意义(2009-09-27 23:16)

探索生存的意义,似乎是毛姆小说的一贯主题。从《人生的枷锁》,到《月亮与六便士》,再到《刀锋》,在这三本毛姆最出名的小说中都是这样。不同的是,《人生的枷锁》中主人公菲利普最终选择日常生活:结婚、生子、干活和安宁死去,来作为生存的意义;而在后两本书中,高更和拉里则选择了与之相对的精神生活:广泛的游历、长久的赤贫、一无所求和持续的思索,作为生存的意义。

这两种生存的意义构成了毛姆小说中富有张力的两极。具体说来,在《人生的枷锁》中表现为菲利普成长过程的挣扎,在《月亮与六便士》体现为高更前后半生的鲜明对比,在《刀锋》中则表现在拉里与伊莎贝儿的无法结合。如此相似的问题一再出现,让我们足以确定,这其实正是毛姆自己一向的关怀。

《人生的枷锁》是毛姆的自传体长篇小说。在这部小说中,毛姆第一次明确地将生存的意义作为问题提了出来。这个问题贯穿小说始终,并且以波斯地毯的神秘意味为象征,一度暗示人不可能找到答案。但最终,毛姆在这部小说结尾中为菲利普找到了生活的意义,即日常生活。他让他在海

学与仕(2009-09-15 18:25)

古人云:“学而优则仕。”这在西方却成了个千古大难题。

柏拉图曾在《理想国》中提出过“哲学家王”,认为理想国的建成最终必将依赖一位有如神赐般的哲学家。但是柏拉图同时也意识到其中的困难,即:一方面,哲学家作为哲学家,必然以沉思生活为最高幸福;而另一方面,哲学家要当王,就必然要返回地面,从事琐碎的政治事务,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成为一名实干家、政治家。这自然使我们产生了疑惑:真正的哲学家会发自内心地愿意当王吗?

历史上的哲学家往往远离政治。他们多半离群索居,在孤独的洞穴中孤独地思考。正如奥威尔《动物庄园》中的驴子老本杰明,他们往往正因为洞察世事的恒常本质而声称俗世的诸般现象对他而言无更好或更糟之分。而成就霸业的皇帝们,也往往仅凭勇武和政治谋略取胜,而并不具有哲学头脑。在《理想国》中,柏拉图希望在称王的哲学家身上达成哲学与政治的统一,但这显然并非易事。

继西方古典的理想破灭之后,在诸神隐退、上帝已死的近代,马基雅维利干脆地指出,哲学思考和政治行动是两回事。前者一眼洞破虚无;而后者则在行动中寻找乐趣。面对多方冲突,真正的哲学家往往一眼看破实质,看到其中命运的操控和冲突的悲剧

送别母亲(2009-09-03 21:09)

把老妈送上火车,在人挤人挨的地铁里哭得眼泪鼻涕一把一把。

老姐提前就警告过我,说带老妈去北京逛是好事,但送别时不要叫苦。我设想过离别之苦,却没想到那一瞬间感情如此汹涌,令人猝不及防又丝毫无法自控。

送老妈去火车站的路上倒没什么,依旧是微笑、闲话和互相依靠。入了火车站也一路无暇他顾:买送站票,挤队伍,送老妈上车。进了车厢,老妈急着让我坐下歇歇,我却匆匆嘱托老妈几句便要走:害怕门口的列车员催促,更怕一坐便舍不得离开,徒增别离之痛。

我想就在我说要走的那时刻,我和老妈才各自觉出是真正要分离。在一起的时候,哪怕是一起去车站,也始终觉得离别是非常遥远的事情;直至离别近在眼前,才猝不及防催出满眶泪水。老妈站起来目送我离开,我却不敢回头,不敢看她红了的眼眶,也不敢让她看到已经闪烁在眼中的泪花。

我曾经在火车离开站台的瞬间,看到站台上一个男孩哭到嚎啕,几至痉挛。当时心中虽有恻隐,却仍不免觉得这男孩有些古怪。直到自己亲身经历这一场,方才悟到其中辛酸。古人写下多少令人肝肠寸断的离别诗句,到现今才切切实实有体会。

然而我想这也应该是所有离家在外独自奋战的年轻人的切身经历

贞子入梦来(2009-08-14 08:57)

在这个高温催人昏昏欲睡的夏日看《午夜凶铃》,本意是要消暑提神的,一不小心却全线崩溃。

我知道自己抵抗力弱,所以故意挑在青天白日之下、婷婷在旁戏耍、老妈在身后午睡、充满日常气氛时,装作漫不经心地停停看看。看完时也当真大松一口气道“不过如此”。但这都无济于事。日本鬼片的恐怖不在于当时,而在于之后。接下来的这一日神情恍惚,夜不能寐,眼前尽是些零散的鬼魅的镜头,随时打一寒战。小心翼翼闭眼想小憩一会儿,又见贞子从郊野那口水井中缓缓爬出来,四肢扭曲夸张怪异,爬啊爬啊爬出电视,爬进我的梦里。

夜间活动成为压力。打开灯先要四下观望,去卫生间不敢看镜子。因为穿过膝的白色长袍睡衣,披一头长发的形象太容易引发联想。贞子最可怕之处在于没有脸,这使得无论是婷婷还是老姐,都随时能吓我一跳。夜里海风阵阵,吹动屋子里的纸张哗啦一声,吹的努力入睡的我战战兢兢。

早晨起来两只黑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