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上世纪九十年代,我读《悲惨世界》的时候,曾经怀疑过故事的逻辑合理性。
我现在终于知道,原来,无私给予,是真的可以改变人的。
今天的教堂大厅堆满了书,礼拜结束的时候,神父说院子里的瓜果熟了,放在大厅桌上的盘子里,请大家拿,另外,我们还有许多有趣的书在那儿,如果你喜欢,也请挑选和拿去。
书都是来自日积月累的捐赠,都是免费且无数量限制,我看到人们排着队选书,细心挑选一点,然后感谢上帝,离开,没有人哄抢,极少有人多拿。
我不知道什么书好,刚一提问,周围的人便叽叽喳喳讨论开了,他们强烈推荐David Weber的系列,The
Secret,还有集结了从小到大经典课文的English Literature大部头文集,他们四处收集挑选然后塞给我,把take
it, take it, reading is good for you挂在嘴边,反复重复。
我不得不承认,我是个自私的人,来的时候,我不懂给予。我会无语、鄙视那个十年不买卫生纸,每次都上公共厕所里拿的人,但当路人问我“do u
have a quarter for bus?”,我会捏紧握着quarter的手,摇头。
我生活困顿,支付着高额学费,修比别人多比别人难的课,靠打工和兼职负担房租生活。我早已不是那个月入数千的国内高中生,没有能力再随随便便施恩于人。
可当我站在公车站,还在包里翻第三个quarter时,陌生人上前在我手里放上一个,说我刚好有多的,拿去吧;当我在downtown带着不好意思地笑摇头拒绝乞丐的索求,他对我说well
then thanks for such a brilliant smile;当我在书堆前看到想了许久一直舍不得买的Three Cup
of Tea,并和一个年老的妇女一同伸手去拿时,她马上将其让给我,在我再三推脱后对我说reading is more
important for people in your
age⋯⋯当这些事一件一件地发生在我的日常生活中,我渐渐渐渐的,就找不回从前的自己了。
我如今,如今已经不记得多少次塞给那些少一两枚quarter乘公车的人硬币,我也愿意少吃一顿饭,写一张支票捐赠给教堂。我还是会细致地记录、计算我的每一分的去处,我设置了一个账族没有的开支内容:回赠与感恩。
我抱着书回家的时候,想起了我去过的一个游轮自助party,我对我前面那个拼命往盘里夹东西,装满了还要装继续装的女生说“少夹一点吧,夹多了你吃不完,别的人也吃不到”的时候,她白了我一眼,身旁的中年男人则马上说,“你不知道吧,人家是美国人!跟我们这不一样~”,满目讥讽。
一直不喜欢看网络上,那些指责、贬低国人素质的篇章,我认为那些沉迷于互相辱骂的人,大都没有什么时间和精力做有素质的事。只是想起许久以前,我第一次参加party,排在队里拼命将桌上的美食夹进盘子,而我身后不满五岁的小男孩还没夹到一半便被他妈妈制止了,她严厉地教育他:“如果排在你前面的人都像你这么拿,你早就什么也拿不到了。”
那是我在美国受到的第一个打击,选不上课,没有钱花,饿肚子,不会做作业,全都成了浮云。我至今想起依旧觉得无比羞耻。
前面的人拿的很少,中间的人感激于是为后面的人留下很多,后面的人也因此只拿取自己需要的部分,前面的人便得以回到依旧丰盛的桌边,继续拿取。
游轮party最后,人们手中大量装满食物的盘子被服务员扔进垃圾桶,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人从“夹得比别人多”里得到了什么。
都说美国自由,连超市里的手推车都允许推进停车场甚至推回家。停车场上有一个固定地点,专门摆放用完了的手推车,上面有个牌子,告诉大家当你们将商品全部放进后备箱后,请将手推车推来这里,不要随意将它滞留在停车位或者路上。我们方便了你,也请你方便其他顾客,方便我们。否则,当我们不得不取消这个规定时,就谁也不能获得方便了。
我看到每个人都会在装载完货物之后,专程将手推车推去摆放点,他们同别人一样,多走两步的同时享受着自由和方便。
我想起年幼时候,新华书店斥巨资开办的,那个有着沙发,免费咖啡,上万图书和落地窗的巨大读书者俱乐部,那是我十九年来最为喜爱的地方,可它不满一年便因为被偷书撕书太严重而被迫关闭了。
我想起我曾灰溜溜的,从超市里的电动购物车上下来,因为我看见不远处有母亲严肃制止了开心朝其他电动车跑去的小小孩,并对他说,那是给残疾人和老人的,如果你仅仅因为贪玩占有了它,真正需要它的人便不能使用了。
我看到撇开极少数特例,美国的自由,完完全全建立在了民众的自律与教育之上。
我抱着书走的时候,神父对我说,我非常荣幸你找到了这么多你喜欢的,如果你喜欢它们,尽管永远地持有它们。
可是,可是我知道,我一定会在读完后,把这些书全数归还给教堂,待下一次“拿书会”,让更多的人得以传阅。
这就是这个资本主义国家教给我的。
我带着吃免费丰盛早餐的心来到这座教堂,我在这里读懂了冉阿让。
2.
说到在中国的两个月,萌芽笔会不得不提。
认识了很多朋友,何雨,郝景芳,张晓晗以及其他一堆人,终于得以一窥上海作协真容,在那附近蹭吃蹭住了好些天,虽然一直不怎么喜欢上海,回想起来,日子还是非常不亦乐乎的。
《笔会博客》,我因故拖了一个月稿,交的时候责编已经编完上交主编了,没赶上,后悔不已,可惜悔也无用。
一直在小猴子在一起,带他去蹭饭,他不肯去,去了也不肯吃,无论劝他什么他都不能克服他的不好意思。
——脸皮不要这么薄啊。搞得我都不认识你了。
和散文编,小说编分别探讨了自己的问题,得到了很多专业意见和提高写文技术技巧的办法,关于这些,无论如何不是能用区区一个“获益匪浅”总结和表达的。
也和长篇小说编讨论了构思许久的长篇,八月下旬在襄樊家中的时候,终于正式动工了。
3.
长篇。
是自己很是喜欢的故事,上下两部,框架结构已经出来了。一个人散步走路,闭眼沉思想情节,一点点填充它们时,还是比较享受的。
知道艰难,但还是希望一切顺利。能连载,最终出书。
这是截止目前的状况,三千时候删改了一次,四千四时又尽数删除了。这全新的一千六,目前来说还算满意。
无论如何,路还长呢。
希望能在创作过程中边走边进步。
4.
九月三号专程跑了趟北京,给“90time”系列图书发布会做嘉宾,结识了图书公司的人,收集整理了一些中篇给他们,可能会再出个集子。
不过,起码是明年二月以后的事哈。
在那之后又去了趟上海,小猴子已经开学,蹭了几节他们的课,听得我头昏脑胀,看着满黑板的算式,文思如泉涌,难以抑制地,只想写小说。
5.
两星期后,大马哈鱼便要结束它们的环球旅行,回游到西雅图了。
Isaaquah有个大马哈鱼节,届时要和董叔叔唐阿姨还有他家小子一起看看成百上千的大马哈鱼满身伤痕逆流而上的样子,相当期待。
一直喜欢大马哈鱼的故事,顺便说一下。
6.
文章方面,12月会有一篇《天空蓝》在《萌芽》上,依旧是五千字的小短文,第二人称,一贯风格。关于萌芽,还有散文和小说各一篇在终审中。
《花火》那边有两篇小说在终审中,此外《story100》有一篇小说,《萌芽》增刊有一篇中篇,均在终审中,前途未卜,求保佑。
短篇写的是越来越少了,不过为了首部长篇的顺利进行,个人认为相当值得。
希望真的顺利进行啊⋯⋯
7.
又要开学了,会计宏经一齐来袭,不知道招架不招架得住。
anyway,不怕它们,我有小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