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席卷,扬尘四起,落叶纷飞,天地此刻一片萧索。
这里是飘渺大陆西北角的萧国,国界线完全依占据大陆四分之一面积的永恒森林走势而定。正因为永恒森林的存在,国力极为弱小的萧国一直远离大陆的势力纷争,但有利必有弊,自从一百七十年前异世界入侵,每到秋冬之际,永恒森林边缘饥饿的低阶魔兽便会突袭萧国边界附近的村庄。
这些低阶魔兽没有灵智,十分凶残,过境之处绝无生命残留,除了掌握些许自然之力,与寻常野兽几乎没有区别,可就这些许元素之力,已经不是一般人类可以对抗。一开始村民远离边境,迁往内陆居住,可魔兽仍旧千里迢迢追来,国家招募佣兵保护,但在强大的魔兽军团面前收效甚微。君主萧世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国民被魔兽蚕食却无能为力,正当全国人民惶惶不可终日,以为将要亡国之时,一个重伤的外乡人成为了这一切的转折点。
这人据称是来自于萧国万里之外,隔着大陆轴线对望的百里国。百里国在飘渺大陆遭遇异世界入侵之前一直是第一强国,他们在异世界入侵之后也迅速开始培养掌握异能的人才。虽然被得到神秘力量帮助的新起之秀初唐国强压一头,但凭借他们强悍的底蕴,依旧保持大陆第二的地位,并且联合韩墨、晋隋、正阳三国于峡关口大胜初唐军队,令疯狂扩张的初唐停下了侵略的步伐,形成了大陆暂时的和平局面。
百里国在培养人才的道路上,仅仅依靠自身的摸索,便发展了能与初唐元素之力抗衡的内功之力。那个重伤晕迷的外乡人据说就是百里国一位十分显赫的内功大师,他不知什么原因孤身一人穿越永恒森林来到了萧国,虽然他很快被当地人发现并接受医治,但因为他受伤实在过于严重,已经时日无多。
某日,他卧于病榻,偶然之间听说了萧国的现状,旋即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本册子,并请村民召集了村子里所有的青壮年和小孩到他身边。据当日流传下来的记载,他用了一套“望闻问切”的手法,从五十名青壮年及二十名名小孩中各挑选了五位出来,并将册子交给村长,嘱咐这十人依书上所言习练。
村长疑惑之下,有些拿不定主意,思索三日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这外乡人也不隐瞒,将自己的身份及这本内功心法全盘托出。村长大喜过望,立即召集这十人,先由青壮年开始修炼并随后传授给小孩。十人修炼的过程中,那外乡人也没有藏私,尽数为他们解答各种疑问。虽然五位青壮年因天赋原因,未能修炼到令人满意的成果,但那五名不谙人事的小孩却各个凝聚出了自身属性的真气。
此后一年,外乡人便因伤势过重去世,但百里国的内功修炼却在萧国兴盛起来,恐怕连百里君主也不会想到,万里之外一个弱小的国家依靠着他们的功法躲过了亡国的厄运。又过了三十年,萧国成功组建了一只三千人的军队,士兵人人身负内功真气,抵御永恒森林边缘低阶魔兽的入侵已经不成问题。
但一场新的风暴却已经悄悄形成。异世界入侵二百年整,注定要成为改变飘渺大陆历史进程的一年!
谢鑫仰着头,看着顶上铅块也似的云朵,它们层层叠叠如大山一般覆盖在镇子上,也压在他的心头。无论飓风刮得多么猛烈,那云朵也一动不动地伫立着,随着云朵的颜色由白转黑,仿佛离地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谢鑫突然下意识地举起右手,朝空中虚抓了一下,在他眼里,他的手似乎穿透云层,插进了里面。他努力想将手举得更高,宛如只要他够努力便能拽下这片云朵,罩在镇子上,躲过一切,可这也仅仅只能是幻想了。
现在是初秋,虽有些凉意,但还说不上寒冷,可此时谢鑫却感觉自己如在冰窖里般,从头到脚、从皮到骨,没有一丝暖意——再厚的衣裳也没法温暖因心底恐惧而产生的寒意。
而那不可名状的恐惧便来源于谢鑫背后一里地外那片无边无际的森林。
秋天本应是猎人狩猎以备过冬粮食的时节,但谢鑫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冬天该如何度过,因为在这一刻,他们不是猎人而是猎物!
真正的猎人是来自那片永恒森林的魔兽!
自从萧国推广内功以来,国民已经远离魔兽侵扰长达数十年,但今年入秋之后,谢家庄接连与临近的几个村子失去联系,派人前去侦察,无一例外全遭魔兽屠村,其中甚至有一个多达五百人的镇子,似乎除了森林边缘的低阶魔兽之外,连森林深处的高阶魔兽也参与了这次狩猎!
谢家庄连夜送出几批人马去最近的三座大城报告情况,但远水救不了近火,根据侦察的结果,五日之内必有一次魔兽袭击。介于附近最大的村庄都没能幸免,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作为村长的谢鑫已将村里大部分人转移到了新挖好的地窖中,但他心里清楚,这种程度的藏匿根本无法躲过对气味极度敏感的魔兽,经过反复思量,他召集了村子里三十名习练内功的壮汉,组成了一支敢死队,以他们自己的鲜血为村民掩盖残留的气息。
“村长,这风太邪乎了,他奶奶的,魔兽怕是要在今日就进攻了!”谢鑫在沉思中突然被一个粗犷的声音惊醒。
他苦笑一声,回道:“早来晚来都是一样,跑是跑不了,你快跟老许看看,能不能点燃鲸油。要是没火,对我们可就更加不利了。”
虽然魔兽力量非这些村民可以抗衡,但根深蒂固的生活习惯还是促使它们的突袭集中于夜晚,谢鑫为此将祖庙里的所有的鲸油取出,准备在夜里燃起大火,避免目不视物,被魔兽偷袭。可今日这个天气,恐怕连一簇火苗都燃不起来,但无论如何,总要先试上一试。
谢姜闻言,立马跟身边一个年级与他相仿的中年人,转身往村里的杂屋跑去。谢鑫眯着眼看着渐渐变暗的天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以他远超两人的感知力,已经发现永恒森林里的躁动。
“老姜啊,这么多年了,你的乌鸦嘴还是没变。”他喃喃着,手底下干活的速度更快了。
谢姜和谢许两人大步流星,转眼便到了杂屋,这里平时是摆放种田工具的,到此时成了敢死队后勤之处。谢姜打开大门,接着屋外的亮光,很快就找到了存放鲸油的器皿。提起它,老姜心里一片悲凉,这鲸油还是十几年前花了全村一年收入买下来的,点燃在祖庙以求代代平安、荣华富贵,可此刻村子却要遭受灭顶之灾,老祖先也保佑不了他们了。
老许本已出门,可转身发现老姜竟然没有跟上,只得掉头又回了杂屋,一进门便看见他呆呆地在发愣,不禁笑骂道:“姜老头,你这身子板看来不行了啊,这么一会儿就瞌睡犯迷糊了?”
谢姜闻言,立马回斥:“许老头你才真是老眼昏花了,什么瞌睡犯迷糊,我正在调息内功呢,今晚我感觉要有一场大战,提前预备好了。”
“哎哟哎哟,说得这么厉害,我今日倒要看看你能猎杀几只魔兽。”老许不以为意,笑道。
谢姜趁势说道:“那便说好,打个赌,若要是你杀的比我少,以后得叫我一声大哥!”
“你当真不要脸,居然想让我叫你大哥,算来我还比你大上几天呢!”老许当即骂道。
谢姜大笑道:“老许,还没比你就怕了,跟娘儿们一样,真不是汉子。”
“放屁,”老许听见自己被比做女人,大怒不已,“比就比,到时候你输了怎么办?我可不要你叫我大哥,我本就比你大,这对我没什么好处!”
老姜微一沉吟,“你这老小子倒是贼精贼精的,这样吧,你想我那一对核桃也有些日子了,如果我今日输给你,这二十年的核桃我就送给你了。”
“当真?”老许眼睛一亮,不禁哈哈笑道:“你说话可要算话。平时找你借这核桃玩玩也不肯,今日我一定要赢了你的去。”
老姜闻言突然陷入了沉默,顿了几秒,他从衣服内层掏出两个物体,扔给了姜许,“今日一战,恐怕凶多吉少。平时我小气不借你,倒是怕你弄丢了,也别提什么比赛,这核桃送你吧。老许,我有一个请求,如果你侥幸活下来,而我没能,替我照顾好我的妻儿。”
谢许伸手接住核桃,在手里转了两下,竟有些哽咽,“老姜,你这话不说我也会做,但你内功比我高,存活的希望也比我大,却是我要托你照顾妻儿了。还有这核桃我先收下了,到时你没死,我也没死,就当我借你的,之后还你!”
谢姜眼里此时也冒出了一些水气,可还没滴下来,就被他生生压了回去,“那说好的,为了还我这核桃,你也不能死了。”他大步走到老许身边,用力拍在了他的肩上,“一定要活下来!”
这时,杂屋里一个影子倏忽冲出,一把从身后抱住了老姜。老姜的身子瞬间僵住,谢许不禁大惊,正要发力将那身影击退,待仔细一看,发现窜出的竟然是老姜的儿子,小金子。
这小金子是谢姜的儿子,修炼内功的天分极高,短短三年便能达到其他人修炼十年的成果,本来谢姜盼望着能送儿子去大城继续修炼,却遭遇了这从来没见过的魔兽大潮。在村子里选敢死队时,这小金子一直努力想要进入,却被他爸三番五次打了回去,最后一次老姜点了他的穴道给他扔到地窖才作罢。可没想到,小金子居然还是跑了出来,居然还躲在了杂屋中。
“爸爸,你千万不能死啊,妈妈还在等你回去呢!”小金子哽咽着说道,借着外面昏暗的光亮,可以看见他此时已是泪流满面。
老姜转过身来,脸上惊怒交加,愣了半晌,才缓缓吐出几个字:“你、你……唉……”虽然他此刻怒多过惊,但他心里也明白,到了这个时候,再把儿子送回地窖已绝无可能,若要冒险,反而会暴露其他村民的位置。可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处在这等险地,做父亲的怎可能泰然处之?
小金子看到父亲的脸色,便已猜到父亲心中想法,虽然此前他心意已决,但真正看到父亲之时,还是有些惶恐,不由得松开手,似惊弓之鸟般缩手站到了一旁,等待父亲呵斥。可除了一声叹息和几个字之外,父亲再也声响,他瑟瑟地抬起头,背着光却也看不清父亲的脸色,只好傻傻继续站着,不敢作一声。
一时之间,杂屋里陷入了尴尬的寂静。
老许心里也是百感交集,禁不住想起自家闺女,再联想到若是闺女此时出现在村子里,他便连想都不敢想下去了。此前虽然说得豪气,要杀掉多少多少魔兽来个比赛,可他心里不是不清楚,前几日连五百人的镇子都顷刻覆灭,他们这三十人要想生还,实比登天还难。纵然经过村长推测,大战虽以人类告负,但魔兽群亦遭受猛烈反击,被击毙的就有五十来头,连领头的中阶魔兽也受了不轻的伤,按理就算休整了几日,能来突袭自己村庄的魔兽也不会超过百头,可就这股势力也足够让他们焦头烂额、如临大敌。
就在三人各想心事之时,突然屋外一声尖厉的口哨传来,紧接着又有似乎万马奔腾的躁动响起,连杂屋的地面都有些震颤,三人登时惊醒,老姜惊呼:“不好,似是魔兽来了!”
老许离门最近,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声音从屋外传来:“怎么可能?这还没有入夜啊。也许是支援的军队来了,我去瞧瞧。”
小金子虽然年轻,但内功修为不比两人弱,他拉起父亲的手,飞快到了门口。可还没等他出门,杂屋墙壁蓦地一声巨响,似是什么巨型动物撞在了上面,平时这里堆放种田器具,修得还算坚固,撞一下居然没有破开,但房屋结构已动,整个嘎吱作响,顷刻间就会倒塌。小金子来不及多想,左手猛地灌注进一股霸道真气,用力一扯,居然将身后魁梧的父亲从门口甩了出去。
老姜虽然内功不弱,但年岁毕竟大了,事情接连发生地太快,他还没做出任何反应,就发现自己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屋外。他刚抬起头,便看见杂屋轰然塌下,木料四散而飞、灰尘到处弥漫,隐隐约约间,烟尘里一只高约两米的黑影处在杂乱的木块之后。
看着那转换了形态的杂屋,老姜怒睁双目,眼睛里一片血红。他不敢多想,生怕刚才那一瞬间就是两人的永隔。“我儿子不会死、我儿子不会死!”他暴喝一声,疯了似地冲上前,伸手就想抬起那些木料,居然连真气都忘了使用。可那么重的木板,岂是人力可以抬起来的,老姜脖子的青筋都爆出来了,木板依旧纹丝不动,这时他才想起来用真气助力。
老姜运起全身真气灌注于手臂之上,大喝一声,那百来斤的碎木居然生生被他抬了起来,可此时天色渐晚,底下一片黑暗,不用火折子,根本看不清小金子的位置,他嘶声喊道:““金子、金子,你在哪?快说话啊、快说话啊,爸爸在这儿呢!你快说话啊!”话到最后,老姜已泣不成声,脸上老泪纵横。
听到撕心裂肺的叫喊,老许这才发现杂屋坍塌,彼时他站在一幢木方顶上,眼见半里路外的树林里跳下几只巨型白色魔兽,状似野狼,但大了不止一倍,咆哮着急速奔来。他心里做了个轻重缓急的衡量,脚下突然用力一蹬,仿若老鹰扑食般掠到老姜身边,一把用肩接过他扛起的重木,说道:“老姜你快去下面找小金子,我帮你顶住。”
谢姜不做丝毫迟疑,猫腰闪进了缝隙,从怀里小心地掏出火折子,迎风亮起,再用手掌护住,避免被狂风吹熄。他左顾右盼仔细寻找,索性杂屋本来就小,塌下来也没多大地方,很快就发现了小金子的位置。他颤抖着伸手探到儿子鼻翼下,察觉到有一丝不算弱的气息,心中大石方才落地。小金子幼年习武,身板强壮,又有真气护体,才受伤不重,若是换了一般人,恐怕此时早已生机全无。
他小心地抱起儿子,确认妥当之后,正要往外面冲,突然觉得肩上一沉,仿佛泰山压顶,他本能地运劲反抗,仍久一个趔趄,抬眼看向一米外的老许,只见他面赤如血,显然快要坚持不住。老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料想应该是一只魔兽踩在杂屋之上,千斤重担倒是小事,现在老许身不能动,若是不快些出来,怕是要遭魔兽毒手。心里闪电般窜过这些念头,一个大胆的想法接踵而至,老姜略做计算,觉得机会很大,当即朝谢许喊道:“许老头,用力往上抬,就当做要把手里的东西扔上天!”
老许虽然不知道谢姜打着什么主意,但眼前不足三米外的魔兽让他没有思考的余地,登时力拔山兮气盖世,算上魔兽怕有上千斤的重量竟然被他抛起了数尺高。谢姜感觉肩上轻了不少,立马运气上背,正是千斤重担一肩扛,挟老许之威,居然生生将杂屋顶翻出去。
谢姜快速闪身到老许身边,回头望去,只见碎木盖着个小山包似的东西,还在蠕动,再往远点,四只变异雪狼正凶猛地往村子里奔来。老姜心里道了声不妙,先前他已听到村子北边有打斗之声,想来短时间内村长是没法支援了,这一波攻势只能靠他和老许抵御,一场硬仗在所难免!
老姜和老许平日里就已练习联手制敌,此时虽然情况险恶,但也并未慌张,老许一步跨到老姜身前,摆了个起手式,回头道:“老姜,快把小金子藏到屋后的草垛里,这里我先顶住。”
闻言,谢姜将小金子小心地驮在背后,轻功一展,几个起跃间就掠到十丈外的草屋旁。他刚落地,就听到一声震耳发聩的野兽吼啸,紧接着又是一道“轰隆”爆炸巨响,立刻一阵迅疾密集的破风声从背后呼哨而来。老姜不敢托大,空中生生一扭腰,居然转了个身,然后双手衣袖如芭蕉蒲扇,呼呼舞动,将眼前铺天盖地射来的东西一一接下,甩到一旁,仔细看来,那些东西居然是一些碎木屑,但挟如此声势,没有人敢小看它们,这一旦打在人体之上,怕是少不了个血窟窿。
待木屑之雨渐渐停息,老姜视野里方才出现老许的身影,再往前远眺,一只高约两米的黑色猿猴登时映入眼帘。此时那黑猿捶胸顿足、吼叫连连,一副极为愤怒的模样。老许凝神静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猿,以防它突然袭击。原先半里外的雪狼这时已然到了跟前,但却陡然停住了去势,小心地与黑猿保持了一段距离,似乎对其有所忌惮。
老姜也是见过风浪的人,一看这阵势,便猜到这黑猿至少是低阶中等魔兽,他与老许全力联手,方才有打赢的几率,可这黑猿明显与突袭村子的雪狼不对路,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虽然心里满是疑问,但老姜也清楚此刻没时间深究,藏好儿子打了再说!
老姜随便选了处地方,可又觉得这地方不好,犹豫间,一声闷哼忽然传来,他不禁大惊,老许一身十三太保横练功夫十分了得,居然第一个照面就吃了大亏,这可极为不妙。当下不敢多做计较,安稳将儿子藏好,身形急掠而出,瞬间映入他眼帘的是老许闪转腾挪、险而又险地闪躲着黑猿的猛烈攻击,并未做任何进攻,心中一阵惊疑。
老许虽然被黑猿逼得有些慌乱,仍察觉到谢姜正在赶来,于是大声喊道:“老姜,这猿猴有点古怪!按理说猿猴应该身手矫健、擅长速度,可它速度很是缓慢,力量却十分惊人,堪比暴熊魔兽。我刚才硬接一下不是它对手,不要跟它拼力量。”老姜闻言,心中有了主意,欺身而上,专挑位置刁钻的位置出拳,打了就闪并不缠斗,仗着自身灵活,在它手臂腰间来回起跃,惹得黑猿应接不暇。
它暴喝一声,周身黑毛陡然竖立,气势较之刚才增加不少,粗壮如树干般的手臂舞动间带起猎猎风声,力量居然还有提升,更为可怕的是,伴随着
谢姜微微点头,脸上现出一丝凝重,他与老许两人都是擅长力量,身法上面略有不足,遭遇这般魔兽,着实棘手,但又不可退却,村外四匹雪狼虎视眈眈,一旦突围而进,让其他兄弟遭受腹背夹击,他们可就罪孽深重了!原先他以为两人能与黑猿打成平手,现在看来胜率最多不超过三成,硬拼是绝无希望,那么只能动用那个东西了。他心中打定主意,趁着黑猿的注意力全被老许吸引住,偷偷摸摸地绕身子甫一落地。
如此一来,老许的压力登时大为减少,趁这间隙,他退开一旁,眼睛凝视着对战中的黑猿,全身的真气此时都聚集在他右手之上——萧国虽然所有国民都习练内功,但掌握武功招式之人却少之又少,若无武功配合,纵然一人真气无比强悍,依旧不能发挥内功全部的威力。老许机缘巧合之下,曾经习得一门掌法,唤作“开山”,并不是什么精妙的武功,但若是真气雄浑,却也没有错叫了这名字,可这武功使来极为繁琐,首先需要凝神聚气,再来以一道特定的经脉运行方才能施展开来,由此说来打斗对抗中没有他人配合,实用性可谓十分低下。
正当老许预备致命一击之时,黑猿似乎察觉到周遭的危险,呜呜吱吱怪叫,想要抽身退去,可老姜似那狗皮膏药,紧贴骚扰让黑猿挪不开身。伴随着老许的蓄力渐渐完成,黑猿也越加暴躁起来,魔兽本能的危险意识告诉它若是再不脱身,恐怕要遭大劫。
老姜见到这番光景,不禁大笑道:“今天你既然来了,就别想那么轻易走。”一时间,他豪气冲天,居然停下脚步,从背后突施杀招。要说别的低阶魔兽还不具备灵智,这黑猿倒是个例外,它本来就与人类相近,掌握自然之力后,智商也提升不少。这时,可以看见黑猿脸上蹦出一丝笑容,似乎十分开心。
这场景虽然很是怪异,但老许确定自己绝没有看错,一丝不祥的预感跃上心头,他连忙提醒道:“老姜,别托大,这黑猿似乎藏有一手!”老姜闻言,心中一凛,他不是冒进之辈,老许之言定然有他的道理,当下收摄心神,带动真气凝于脚底,用力一蹬地,身形往后迅速退去。
可老姜快,黑猿居然更快,它猛地一抬两只手臂,在黑色天幕的衬托下,只见一丝丝银芒在它毛发间忽闪而过,老姜刚退出两丈,黑猿手臂便带着劈山裂石之威狠狠地砸在了它面前的地面上。黑猿双臂刚一接触大地,先是轰隆一声巨响,以黑猿为圆心周围五丈内地面全体凹陷数尺深,紧接着霹雳啪啦之声不绝于耳,刚才还只是细小银芒的闪电此时已有手指粗细,带着绝对速度朝四周发散开来。老姜正处在这个范围,只觉身上一阵酥麻,然后是滚烫的灼热之感,体内真气运转随即凝滞,全身上下麻痹没有知觉,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这一切在眨眼间便发生、结束,待到谢许反应过来,黑猿已经站在老姜身边。它喘着粗气,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着,看来已是强弩之末,但它还有力气给老姜最后一击——它铁柱一般的手臂已经举起,老许身还在五丈外!
老许双眼血红,暴吼一声,无论来不来得及,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遭遇毒手。体内真气同时汇聚双脚,猛一跺地,谢许的身子仿若炮弹一般射了出去,把自己生生扔向空中,似乎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将黑猿撞开。但速度本就不是老许的强项,纵使这一刻倾尽全力,也无法及时赶到,一丈距离如天壑一般隔绝在两者之间!
黑猿身体十分虚弱,但此刻它明显将全身力气都集中在右臂之上,连毛发都根根竖立起来,看上去整个粗了一圈,这一掌若是拍实,老姜恐怕连脑袋都剩不下。老许双眼用力瞪着仿佛要冲眶而出,世界一切,突然在他面前缓慢起来,他能清楚地看到黑猿的毛发一步步接触到老姜的头发,劲风带起的土尘一层层朝外扩散,黑猿全身力量之威可见一斑。突然老许发现自己视野边际出现了一支蓝色的箭,他偏头看去,这才发现居然不是一支,而是四支,并且不是普通的箭,竟然是由寒冰之力凝结的箭!
冰箭去势极快,这时起先肆虐的狂风已经停止,没有了它们的影响,这箭的威力和准头都达到极致,破风之声嗖嗖作响,恐怕就算没有附加寒冰之力,箭体本身也能穿金裂石。
雪狼!老许瞬间就猜到了冰箭的始作俑者,但是他心里又窜起一阵疑问,低阶魔兽怎么会有如此灵智,居然知道偷袭?冰箭的速度已经超越了老许眼睛能捕捉的速度,看不见运行轨迹,只能听到冰箭迅猛的破风之声,老许只能在心里祈祷,一定要赶上、一定要赶上!
噗……噗、噗、噗!……砰!
一连串的声响在老许耳边依次炸开,虽然捕捉不到飞行轨迹,但是冰箭入体的一瞬间,却清清楚楚映在了老许的眼帘。一箭入体,其后三箭也是拍马赶上,其中蕴含的强烈寒冰之力轰然在黑猿背后爆开,冰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仿若开花一般绽放,瞬间封住了黑猿身体,一块巨大的冰雕凭空而生。碎裂的冰晶激射而出,身在范围之内的老许只觉全身冰凉刺骨,真气都为之一滞。
晕迷中的老姜突然觉得脑后一阵冰凉,寒意闪电般传遍全身,他禁不住一哆嗦,脑袋猛地抬起,狠狠地撞在个坚硬冰凉的物体之上,疼得他咧嘴直呼。老许惊喜地看着老姜痛苦的样子,他知道能疼就没死,这老家伙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总算没有跨进去。他赶紧扑上前,将被冰雕黑猿压住脑袋的谢姜迅速拖出来,“老姜,你知道刚才多危险吗?还好你没事,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小金子和弟妹交代!”
“啊?我可不知道,我就知道脑袋让什么东西撞了一些,老疼了!”老姜一头雾水,在他的感觉里仅仅是过了一秒钟罢了。他揉着后脑,忽然发现眼前有一个大冰块,不禁十分讶异,问道:“老许,这大冰垛子是什么?”
“这就是那黑猿,被雪狼偷袭冻住了。”老许笑着解释道,突然他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哎,雪狼,我怎么给它们忘了?!”说话间,他已经转头看向村子外,这一看不要紧,居然惊得他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老姜继续揉着脑后肿起的包,忽觉得老许怎么没声响了,遂偏头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见。他拍了下老许的背,道:“干啥发愣呢?”
“你看到了吗?”老许没头没脑地问道。
老姜闻言以为自己漏看了什么,便仔细观察四周,可眼前除了村子里那些房子,一个人影都没有。他老实回答道:“我没看到,除了房子啥都没看到!”
老许脸色更加凝重了,“正是什么都没有才奇怪。起先我们看到四只雪狼停在村子外,然后它们突袭了黑猿,可这才几秒钟,它们竟然全都消失了,你不觉得诡异么?”
“这……”老姜心里咯噔一响,脸上却不敢显露出来,“别胡思乱想,兴许是被吓跑了。我们去雪狼站的地方看看。”
老许点了点头,拉起身子还有些麻痹的谢姜,快步走到了雪狼停留的地方,只见一大堆杂乱的爪印,再往前看,四道整齐的爪印从森林延伸而来,却并没有回去的爪印!这一刻,老姜面色也变了,他下意识与老许对视一眼,清楚从对方眼里看到恐惧,他心知自己也是一样。
“你有什么看法?”老许问道。
老姜惨然一笑,“能有什么看法?这事太诡异了,就算咱俩想破脑袋也肯定想不出个所以然,还是赶紧会合村长吧,恐怕迟则生变。”
说话间,老姜已经运气一周,身体麻痹之感大为减少,随即去到草垛把小金子背在身后,与老许一前一后往村子北边赶去。没走上两步,却看见几个身影急速朝他们这个方向掠来,老姜眼力比较好,立马发现来人领头之人是谢鑫,遂大喊:“村长,你们打退那波进攻了?”
谢鑫已看出他俩,回道:“进攻是退了,但说不上是我们打退的。”
两句话说完,两拨人已经走到跟前,谢鑫发现老姜身后有个人,赶紧问道:“怎么了?这是谁受伤了?”
老姜闻言苦笑一声,回答道:“还不是我那不听话的儿子!让他去地窖躲着,非跑出来,正好遇到魔兽袭击,把杂屋弄塌了,他压在木头下,受了点轻伤。不过倒是不碍事,他身板硬,功夫没落下,我已经运功替他活血,估计一会儿就能醒。这也好,让他吃点亏,省得老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嘿,老姜你现在说得轻巧,刚才哭着喊着可不是这样啊,我也担心小金子,但我早猜到房子塌前他肯定先运功护了要害。可你那么一喊我还以为我漏看了什么,吓得我都紧张了,生怕小金子有个三长两短,结果不是挺好嘛。现在你倒是尽说些逞能的话,你就老实说,又没人笑话你!”老许突然在一旁插嘴,将谢姜的老底捅了出去。
谢姜顿时老脸一红,呵斥道:“老许你尽嚼舌根,跟个娘们一样。当时我是吓傻了,哪里想到那么多!你让你儿子在下面待一待看,你肯定比我还紧张。”
老许嘿嘿一笑,却不回嘴了,似乎是同意老姜的说法。
谢鑫看见两人斗嘴,不禁莞尔,“你俩这老冤家,平时没说两句就要争辩,这时竟也不消停。小金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老姜赶紧转移话题道:“村长你刚才说不算你们打退的魔兽进攻,到底怎么回事,莫非有贵人相助?”
“也不是。你俩刚走没多久,一拨六只雪狼就突袭了我们,还好之前建起了防御工事,倒没有人员伤亡。可是它们的冰箭发射得太快,我们一时也打不出去。后来我就准备跟老何、老森从工事绕出去从后面攻击它们,但没走几步,我突然听到狼的惨叫,抬头一看,却发现刚才还在进攻我们的雪狼突然捉对厮杀起来。它们打得十分凶狠,好像有着深仇血恨一般,没几下五只狼都死了,只剩下一只非常强壮的雪狼。但它也全身伤痕,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倒了下去估计是不行了,这时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谢鑫仔细地将事情经过同两人道来,说到这里忽然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似乎在酝酿情绪,“那强壮的雪狼倒下之后,地面上猛地发出一道极为明亮的白光,我们都被晃得睁不开眼。等白光暗一点之后,我再看去,居然发现那雪狼的尸体不见了!前后最多三四秒钟,端的是诡异莫测,之后我仔细检查了那片地方也没有任何收获,于是赶紧过来看看你们的情况。”
“你们也遇到这怪事了?”老姜、老许同时脱口而出。
谢鑫眉头一皱,问道:“你们遇到了什么,说来听听。”
老许便一五一十将事情说了出来。
谢鑫问道:“你们看到或者听到什么异常没?”
老许想了想,回答道:“没有亮光;除了风声,也没听到别的响动。”
“风声?”谢鑫重复了这个词,突然眼睛一亮,笑道:“我知道为什么雪狼不见了!”
众人闻言都是一副嘴里让人塞了个鸡蛋的表情,老姜和老许甚至嘴张得连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们仔细检查一番都得不出个所以然,村长居然问了几句话就搞清楚了,这等差距可真要人命。
“村长,咱俩这到底是遇着了什么东西?”老许迫不及待地问道,却见谢鑫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慢慢地闭上了双眼。所有人顿时安静下来,默默地看着村长,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影响到他。谢鑫耳力十分惊人,可以听见三里外任何风吹草动,这样子对大家都不陌生,正是谢鑫在侦察四周环境。
静待了几秒钟,谢鑫忽然睁开双眼,急促地说道:“这下有些棘手了!我察觉到一只中阶魔兽正在我们村子附近徘徊,具体位置无法得知,但不会超过一里远。不过这只中阶魔兽似乎才刚刚突破,并且身边没有随从,也许是来狩猎那支魔兽小队的,我们先不要去招惹它。”
中阶魔兽!这四个字同时在几个人心中炸响,每个人的脸色都是一片惨白。
要知道,魔兽的进阶远比人类要难,因为没有功法、心法的配合,绝大多数魔兽只能依靠时间慢慢吸收自然之力,但异世界入侵仅仅两百年,光靠这等方法,莫说中阶魔兽,恐怕连低阶中等的魔兽都出不来!可这世界不止有中阶魔兽,甚至连高阶魔兽也存在不少,这就得益于它们独特的进阶方式——屠杀同类!
——只要杀掉另外一只魔兽,无论族群是否相同,它们都可以完全吸收对方能量化为己用。这种霸道的方法,导致魔兽群中出现的强者远胜人类,还好崇尚自相残杀的它们内乱不断,否则人类恐怕已经灭绝。
一个中阶魔兽,就算是最低等的,也已具备初级灵智,体内所蕴含的天地之力,相当于低阶高等魔兽的五倍。在村子里有能力打赢低阶高等魔兽的只有谢鑫一人,其他人虽有一战之力,但孤身一人的情况下,仅仅只有自保之力,而面对中阶魔兽,除谢鑫之外,或许没有一合之将!
这等差距,几乎就是毁灭性的。
谢鑫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心里也不禁叹了一口气,蓦地出现一只中阶魔兽,几乎就断绝了他们几人生还的希望——任何人在前途光明的时候遭遇这样的打击都会绝望,但他更明白,如果在这里丧失信念,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如果保持信念,还有一线生机。
一念及此,谢鑫只得大喝一声道:“看你们那万念俱灰的样子,还是不是我们谢家村的汉子?莫说现在连魔兽的影子都没看到,就算命悬一线,我也不希望看到你们这样的表情!来这里之前,我们已经立下誓言,以自己的生命护卫村子的老弱妇孺,如今你们怎么胆怯了?我们现在是村子唯一的仰仗,是村子最后一道防线,身负如此重要的使命,我们决不能退缩,只能血战到底!就算我们全都战死了,只要保存下一丝血脉,我们谢家村就不会灭亡,我们要死,也要与魔兽功归于尽!你们说,是不是?”说到最后一句时,谢鑫脸已涨红,脖子上的青筋也已暴起,用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
众人刚才还一片灰色的眼眸在听完这几句话之后,忽然就升腾起了希望的光芒,颓废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空前旺盛的战斗欲望。每个人都喘着粗气,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跟魔兽大战几百回合。只有老姜瞥了一眼身后的小金子,刚刚挑起的冲动又被他按捺回去——自己牺牲没关系,一定要保证儿子的安全,他决不能冒进,头脑冷静才有更大的存活希望。
谢鑫将众人的表情一一收入眼底,心底很是满意,目光扫到老姜的时候,正看见他一系列神情变化,不禁轻叹了一口气——小金子很懂礼貌,又勤学好问,村子里所有大人都很喜欢他,
不过是一只刚突破的中阶魔兽罢了,合我们几人之力,利用好村子的陷阱不是没机会杀掉它!况且它的目标也许不是我们,
说话间,他已掠出几丈远,其他人反应也不慢,陆续跟上,一行人急速往村子中间赶去。
深夜。河滨公园。
哒哒哒,一阵清脆的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从黑暗里走出了一个人影。借着公园林立的灯柱,那人的样子慢慢清晰起来,姣好的面容、精致的化妆,一套剪裁极其贴身的制服包裹着紧实火辣的身材——应该是附近高档写字楼里刚刚下班的职员。
她神情自若地穿行在这白天热闹非凡、晚上却有些阴森恐怖的公园里,脚步平稳的仿佛走在人声鼎沸的大街上。四周一片寂静,就算一根针落在地上,恐怕也不会被脚步声盖过去。突然,她身前左手边的矮树丛里传来几声叶子晃动的声音,顿时让她急刹住了步子,但看她脸上却并没有慌乱,显然并不是因为吓到而停住了脚步。原地站了几秒钟,矮树丛里再没有传来声音,她又迈开脚步继续往前,但这次却不是直行,而是走到了刚才传来声音的矮树丛旁。
她探身往前从矮树丛里张望起来,纵然旁边有着路灯,但也照不穿那浓密的枝叶。她左顾右盼似是没有发现,便伸手拢了一下滑到眼前的秀发,就在手遮住右眼视线的一瞬间,枝叶丛中一个东西猛地窜了出来,在灯光之下,那东西看着像颗人头却看不见面目,黑乎乎仿佛被什么东西罩住一般。
拢头发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女孩双眼立马和这个人头对在了一起,饶是女孩胆子再大,突然眼前出现一个如此奇怪的东西,也禁不住“啊”地大叫了一声,紧接着右手挽住的包包大力地朝着那颗似是人头的东西甩了过去。
距离如此之短,用力如此之大,按理说这包包应该狠狠地砸在那东西上面,但女孩明显感觉到包包被什么东西阻挡了下来,她睁开因为条件反射闭上的眼睛,却发现竟是一只黝黑的手掌从下面托住了她的包包。还没等到她有任何的反应,又有另外一只手从枝叶里伸出来,在那个奇怪的东西上面一拨,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并且一个好听的男性声音传来:“对不起,似乎吓到你了。”
女孩神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大声质问道:“这么晚了,你躲在这里,想吓死人啊!”
那人松开抓住包包的手,回答道:“我没想吓人。今天有点冷,我就想躲在树丛里睡觉,真是不好意思。”
“你是个乞丐?”
“那必须的么!不然谁没事大半夜睡公园里面?你是笨……”乞丐猛地闭上了嘴。
虽然把第二个字吃进了肚子里,但意思已然非常明确,可女孩并没有生气,反而问到:“吃饭了吗?”
“吃过了,盒饭——在那边拿的。问这干嘛?”乞丐掏着耳朵,左手指着一旁的垃圾箱,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女孩打开包包,拿出了十块钱,递到乞丐面前:“这么晚遇到也算是种缘分吧,你拿着吧。”
“嘿,”乞丐突然笑了,“我虽然被称为乞丐,但我从不乞讨的,所以你的钱收回去吧,我不会要的。”
“是吗?”女孩竟然不以为杵,也笑着说:“既然你从不乞讨,那么我给你钱也不算你找我讨的,就单纯地我给你钱、你收下便好了,应该没有人不愿意要钱的吧?”说罢,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乞丐一愣,旋即大笑三声:“没想到你口齿这么凌厉,这钱我不收倒不是人了。那么,谢谢。”他接过钱来,往身上随便一塞,黑漆漆的也看不清身上是有口袋还是别的东西。
“那么,再见了。”女孩见他收下钱,微微一笑——绝美的脸庞,娱乐圈排名前十的美人都不及万一。可乞丐却对这般惊艳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看着一个石膏雕像。他注视着女孩的身影渐渐融入黑暗之中,明亮的双瞳闪烁过一丝冷芒。
哒哒的鞋跟声几乎细不可闻,乞丐慢慢自树丛中站起身,走到灯柱旁,居然伸手扶住了它。
就在下个瞬间,只听“卡啦”一声巨响,公园的地面突然剧烈颤动,所有一切都随之东倒西歪。路旁的灯柱瞬间熄灭了大半,公园侵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花坛中心的池子此时仿佛喷泉一般水花四溅,池边砖瓦咔咔作响,仿佛就要裂开决堤似的。周遭的树林也是哗哗之声不断,许多嫩树相继震倒,原本的一团黑影也单薄了不少。道路上,一条黑线自女孩消失的地方向乞丐身前急速冲来,石头崩裂之声越来越大,竟然是地面豁开了一道口子,俨然就要在乞丐脚下继续裂开。
乞丐的身形在这波动中,竟有一分岿然不动的意味,无论脚下地面如何震动,他依然直挺挺地站着,仿佛一柄嵌在地上的长枪。眼见黑线愈来愈近,乞丐终于有了动作——他猛地往前踏出右脚,一声连地震都盖不住的巨响轰然响起,瞬间灰尘四起、烟雾弥漫,眼前一切事物都无法再看清。
地震很快已近尾声,四周躁动的事物都慢慢恢复了平静,烟尘也渐渐消散在风中。只见乞丐身前五米的地面已然不见,一个看不到底的天坑突兀地出现在地上,豁开的口子也在天坑另一边停下了脚步,裂隙顺着坑壁弯弯曲曲向下直至不见。
渊冥走进教室的时候,任课老师正激昂地砸着黑板讲课。他已然沉浸在自己的学术氛围里,完全没有在意第一排的某些女生悄悄举起课本来阻挡他飞溅的吐沫星子,自然也没有看见大摇大摆走到最后一排课桌趴下睡觉的渊冥。
就出勤率来说,渊冥算得上好学生,不过他的出勤往往建立在睡觉上,并且在不换教室的情况下能从第一节课睡到最后一节课,至于笔记,自然由与他青梅竹马的秋若负责。秋若在班上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她的笔记堪称完美,坚持十年如一日地手工抄写,并附上各种解析,比老师讲授得要浅显易懂得多。拜秋若的辛苦所赐,渊冥虽然从来不听课,但成绩也还不错,成功毕业不在话下。
渊冥和秋若的关系,在外界看来像极了一对情侣,但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作为没有血缘却在同一屋檐下生活超过十年的男女,亲情才是维系他们最重要的情感。渊冥的父母和秋若的父母是生死之交,这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显得尤为可贵,因此渊冥虽然在事故中失去了父母,但来自于秋若的父母的关爱绝对不会比他亲生父母少。
父母早亡的渊冥却没有一般这样孩子的孤僻,用秋若妈妈的话来说就是这孩子有种超乎寻常的开朗,从不沮丧,每天都挂着可爱的笑容,招人喜欢。
说来也奇怪,喜好社交的渊冥到了大学,却一直强烈坚持要住在校外。秋若的父母遥想渊冥初高中之时在学校呆着都不愿回家,着实惊讶不已,但最终还是托了关系,在外租了一套公寓给他。
秋若知道渊冥是个大懒虫,若要一个人住,肯定搞得乱七八糟,但同居这状态虽然在他俩看来都无所谓,但是传到同学耳力总难免尴尬,渊冥以此极力拒绝她。秋若只得折中想了个办法,每天去他租的公寓给他做饭,并且三天给他清理一次房间。
今天早上一向从不迟到的渊冥不知道为什么直到点名都没到,秋若心里有些着急,发了几封短信也是一直没有回应,刚要溜出去打电话,就被身边的闺蜜王小萌推了一把,她抬起头刚要问怎么了,就看她举手朝后排座位指了一下,秋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是渊冥晃悠悠趴下去的时候。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低头给渊冥发短信:干什么去了?怎么迟到了?又回头看了一眼渊冥,见他正慢慢地掏出手机来看,也就放心开始继续听课。
没隔多久,兜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秋若急忙掏出手机点开短信,“闹钟坏了。昨晚熬夜看《邪恶力量》来着,没起得来。”秋若莞尔一笑,自言自语:“笨蛋!闹钟坏了都不知道,这不让人省心。”当下回复:那你睡吧,我找人替你点名了,没关系。再回头一看,渊冥趴在了桌上,看样子早已进入梦乡。
真是猪啊,睡这么快,哼!秋若不再理他,专心听课。
课间休息的时候,王小萌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跟秋若耳语:“若若,你知道么?我们学校发生大事了!”
秋若想了想,小声问道:“真的吗?好像没有风声啊?”
“我可有不少消息渠道,而且这是新消息,我也是前几分钟前才知道的。就昨天发生的事情。”王小萌得意地说,“不在我们这边的宿舍区里这边,所以现在估计也就七八个人知道!”
秋若有些好奇了,“别卖关子了,快说说。”
“是在国际交流中心!”王小萌一脸神秘的表情,“有一个美国来的留学生失踪了,据说还是个金发碧眼的美女呢。”
秋若笑了笑,说:“指不定是她有事离开学校了,失踪说的太夸张了吧。”
王小萌露出一个你不了解情况的表情,如数家珍地解释道:“要是这样子,我能跟你说么?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早上那个失踪的女生的同学去她宿舍房间找她,敲门也没人回应,他们就去楼下找管理员借备用钥匙,开门进去之后就发现房间里没有人,衣服鞋子手机钥匙钱包都好好地在房间里,所以肯定不是自己离开了。更诡异的是,房间的窗户都是锁好的,门锁没有破坏的痕迹,女生自己的钥匙在房间,管理员证明从昨天傍晚到今天早上没有其他人来借备用钥匙,换言之这女生凭空地消失了!怎么样,神秘吧?”
秋若“啊”了一声,有些不敢置信:“怎么听上去跟侦探小说的密室事件一样?该不会是以讹传讹吧?”
王小萌做了个发誓的手势,“绝无虚言。不信的话,待会中午你去国际交流中心,肯定不让你进去。现在学校领导都在紧急开会,估计一会儿公安局的人就要到了,留学生失踪,搞不好会变成国际问题。”
“别说的这么危言耸听,怪吓人的。”秋若轻轻拍了下王小萌发誓的手,心里有些不安。
王小萌突然提议说:“既然你不相信的话,那我们自己去求证一下吧。”
秋若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才不去呢,你也不准去。根据小说、电视里的情节,一般好奇去探险的团队没有好结果的,你别胡闹了,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若若你胆子真小,去看看有什么的?现在那里肯定都是公安局的人,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而且我们只是在外面看看,只要确定的确发生事情就可以了嘛。”
“这个……”秋若看好友跃跃欲试,自己心里也有些好奇,口风有所松动,“那你答应我就在外面看看,不准偷偷溜进去啊!”
王小萌一惊,不无惋惜地说:“欸,又被若若你看穿了。真拿你没办法,好啦,我答应你。”
“恩恩,这才乖嘛。”秋若捏了捏小萌的鼻子,嘿嘿笑道,“你这个直肠子,心里想什么都写脸上了,我看不出来才怪呢!”
王小萌自然不依好友的调笑,伸手去哈秋若的腰,秋若早有所准备,扭腰躲开,立马不客气地还手,两个女孩顿时闹在一起。正难分难解之时,秋若感觉兜里的手机不安分地震动起来,赶紧支开小萌进攻过来的双手,轻声喊道:“等等,我有电话。”
小萌不依不饶地捏了一下秋若的脸颊才让她拿出了手机,手机已经停止震动,显示未接来电是渊冥。秋若回头看,发现渊冥已经不在原来的座位,左右张望一下,也不在教室任何一个位置。去洗手间了吗?秋若也没多想,低头发现手机还有一条未读短信,她点开一看,还是渊冥发来的,内容却十分诡异,“不准去国际交流中心,那里很危险!”
天呐,他怎么知道的?秋若在心中惊呼。小萌看秋若脸色不对,好奇凑过来想看短信的内容。秋若赶紧合上手机的盖,深吸了一口气,对上小萌询问的眼神,认真地说:“你听我说,咱们还是别去国际交流中心了。渊冥告诉我那里很危险,他不会骗我,他一定是有所把握才会告诉我,咱们千万不能去!”
“哟……”王小萌看着一脸正经的秋若,明知不应该笑,却怎么也止不住笑意,“你可真信任你的小男友,这么大胆地表示,真让我嫉妒。你们平时就亲亲我我了,不用特意来跟我炫耀啦,讨厌!”
秋若哭笑不得,“我跟你说认真的呢,别闹!哎呀,说了别笑了,我们真不是男女朋友,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娃娃亲?你这死丫头,别胡说,他就是我弟弟。什么?姐弟恋现在流行?我、我……你别瞎说啊,待会人家误会了。你看,别人都怪怪地看着咱们呢。哎呀,我跟你拼了,看你还敢笑,看你还笑……”秋若恼羞成怒,小萌得势不饶,两个女生又闹在了一起。
渊冥从耳廓掏出一个叠成奇怪形状的纸疙瘩,迎风一抖,只见它在空中自动摊开还原成了一张符纸,飘进了渊冥的口袋。渊冥揉了揉耳朵,自言自语道:“秋若姐姐还真闹腾,吵得我耳朵都快聋了,看来下次得把纸鹤的收音调小点才行。”
抬头从上至下看了一遍国际交流中心的大楼,渊冥心中有些苦涩,这少说也有两百个个房间,若要一个个找得找到什么时候?看来只能用仙鹤撞运气了。他打定主意,从口袋拿出一张稍大的符纸置于左手,右手捏诀凌空划了个咒印,再以食中两指点在符纸上,符纸便似有了灵气,飘飘然飞起来,轻轻一抖,化作一只纸鹤振翅飞了出去。
渊冥目送纸鹤进入大楼,翻身找了个草丛后面坐下,左右手捏诀虚指,以空气为纸,写下几个小篆,只是渊冥面前的空间徐徐颤动,一会儿竟有画面显现,仔细一看,原来是借了那纸鹤的双眼以作观看。纸鹤体型很小,贴着天花板飞翔,过道行走的人群竟然没有一个发现。渊冥认真地看着画面,果然发现有几个胸前挂着公共安全局特别行动小组字样的人,看来失踪是确有其事。这时他不禁庆幸纸鹤收音效果很好,那几个人交谈的声音已经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1203房间已经勘查完毕,目前还没有获得有价值的线索,仅仅收集到一些粘稠的黑色液体,略有腥臭味,应该跟前几起事件找到的一致,成分还是不明。”
“这已经是市里第五起失踪事件了,失踪的还都是外籍人士。省领导下令两个星期之内一定要破案,我们除了这黑色的恶心玩意儿没任何线索,真是头疼。”
“失踪的都是金发美女,要不H.H.Holmes都死了一百多年,还真有点像他的作风。”
很久没有写东西了。虽然或多或少会在大脑里编排些无意义的句子,但也仅仅是斟酌一些可有可无的单词。
我对于小细节有一种近似偏执的坚持,一句话,永远全神贯注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副词上面。至于整个句子,哦,谁管呢,通顺永远是第一位的。
是的,我关心的事情一直以来都是最没有价值的。苦恼,却从未改变,一直下意识的活动,似乎都快要不受大脑的控制。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转眼已是两个春秋。窗外的风景一直在变,似乎又从未变过,就这样被一扇透明玻璃隔离了与世界的联系。无论我在哪里,孤独如影随形,不是一个人却是一个人。
是这样吗?学习、小说、电影、游戏、电视剧,不管做什么,我不让自己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就算它显而易见,我也会闭上双眼,像一只快乐的澳大利亚鸵鸟。
昨天去看电影,但缺乏时间观念的我忘记了那是可怕的周六,本已经选择了偏离市区的电影院,而且还在饭点去看,可悲剧还是依旧上演。颇具中国传统的从队尾看不见队首的人群,勉强挤上前看看咨询,从下午六点到晚上十点的所有场次全部售罄,唯一留下有位置的还偏偏只有第一排,要看这场电影,那岂不是“仰天长叹”?
恩,我想看的电影是《钢铁侠2》。
也是没有办法,家住郊区,进城一趟不容易,总不能空手回去吧?得了,看看还有什么剩下来的吧,捡漏看咯。咦,貌似有郭德纲的电影?恩,对于这位非著名的相声演员,我个人还是蛮喜欢的,有一些针砭时事的段子颇得人心,完全不同于某个胆大到在电视节目里当众念网络帖子的朋友。
问售票小姐,一看,嘿,钢铁侠满座,这电影也满座
,我猜我在里面躺着睡觉打鼾也不会影响到任何人,不过还好我不会
。
六点零五,进场,看完一长段好坏参差不齐的片头广告,厅里的灯慢慢暗了下来。
……
七点三十,出场,看完一长段破烂到很统一的恶俗电影,长沙的夜慢慢暗了下来。
……
你要是想问我对这部电影的感觉?
……
我要砍死编剧,真(消音)还不如让郭德纲来写本子,编剧去死去死。
……
顺便说一句,那姚笛貌似演林黛玉的?新红楼已死,断言。
今天一定要给钢铁侠2看了。 =。=
题外话:今天七夕情人节,本来应该写点温馨的内容,不过考虑到拥有幸福的终究是少数,我们还是来一次大爆发吧。可因为情人节那天,宿舍哥们喝醉大闹,我只好拖延更新计划,没想到一拖三天,还真是符合我的性格呢!
薛思雨站定在我面前,一身随性的家居服很是活泼可爱。
我明白此时此刻已经来不及阻止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只能顺着她的想法,做最后的弥补。
唐幂疑惑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这个不速之客,问我:“你朋友?”
我斜眼瞥了薛思雨一眼,她似乎早知道我会看她,狠狠瞪了回来,这意思我很明白——别说瞎话。我只好笑着替她俩介绍:“恩,这位是我的好朋友,薛思雨。”

唐幂做了一个思考的动作,很快点头说:“啊,很高兴认识你,不介意的话,一起坐吧。”她对薛思雨微微一笑,并招收让服务生拿了一张椅子过来。
薛思雨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并且把身子倾向了我这一边。我蹙眉看着她,她非常自然地朝我一笑,然后握住了我的手。她这一系列的举动完成得非常熟练和迅速,看上去跟在咖啡厅里点了一杯咖啡并喝完它一样自然,更重要的是,她还通过这些动作传达给别人一种我们十分亲密的感觉。我不得不佩服她的演技,如果她现在就在完成一部电影,那今年的小金人就别人什么事了。
唐幂不是瞎子,这一幕完全被她捕捉到了,我不敢对上她的眼神,因为我知道那一定充满了问号,并且等待一个回答。虽然这个答案我没法给出来,但很显然有一个人非常甚至是迫不及待地想说出来。
于是我瞥见薛思雨优雅地立起身子,抽空还送了我一个暧昧的眼神,我暗暗在手里加了把劲,没想到她也紧紧握住了我的手,从外人的眼光看起来,这叫十指紧扣,通常被认为是向外界表示恩爱,可以参考最新新闻——刘德华和朱丽倩十指紧扣返港。
不过我可没有这么令人艳羡和祝福的本钱,从外表来看,我们两人是女生啊!
“如你所见,我和姚静是情侣。因为你这么漂亮,所以我很不放心,你不介意我打扰吧?”薛思雨用大小适当的声音说了出来,如果不仔细听内容的话,还真是有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居家女主人在款待远方的宾客。
这一刻发生之前,我本以为会晴天霹雳,但发生之后,我突然心中一片释然。莫非我已看破红尘,皈依我佛?正当我踌躇自己应该如何接茬的时候,唐幂说话了:“当然不介意啊。我明白,爱情是不需要理由的!我祝福你们啊!况且姚静是我的朋友,你当然也是我的朋友咯,我怎么会介意跟朋友坐一起呢?又认识了一个朋友,太好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去庆祝一下。你们觉得怎么样?”
天呐,这是什么状态,庆祝、聚会?到底是我疯了、我疯了还是我疯了?这个世界太无奇不有了,我禁不住想大声呼喊——理解万岁,唐幂大小姐真是没让我看走眼!
不仅仅是我感到震惊,连始作俑者薛思雨,微笑也在这一刻僵在了脸上,显然这个反应也不在她的剧本里。人说,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但是我怎么觉得我的生活比艺术精彩多了,简直是七天循环大乐透,我还没来得及买彩票,人家号码都开出来了。

今天惊喜实在太多了,这个时候我终于可以冷静下来思考。三秒钟后,我开口说:“那么,我们去哪庆祝呢?”薛思雨蹙眉看了我一眼,眼神十分复杂,包含着困惑、不解、愤怒和同情。我用口型告诉她:“顺其自然吧,世界远比我们想象得要夸张一百倍。”
唐幂把两本化妆书收进自己的包包里,拉起我的手,“我们去游乐场吧。最近有一个嘉年华就在慕华公园,我早就想去看看了。你们没有意见吧?”
我有几次舍命陪人的经验,嘉年华、游乐园自然不在话下,点头表示同意。于是我们两人把期待的眼神对准了薛思雨,她的脸色突然大变,瞬间惨白,看上去跟艺伎回忆录的章子怡有得一拼,我是说脸白的程度,样貌没得比,薛思雨好多了。
我心中大喜,总算找到你的一个弱点,这下我就可以跟唐幂独处了。可能是我的开心表现得太明显,薛思雨瞪向我的眼睛里窜出的无名怒火简直可以把我反反复复煎熟两百次,我吐了吐舌头,佯装没有注意到,偏过头去跟唐幂说:“哎呀,我险些忘记了,思雨她不喜欢游乐场的。”
“那我们去做什么呢?”唐幂善解人意地什么也没说,但我还是从她的脸上读取到失望的信息。
我明白,这是一个拉近我和唐幂的机会,绝对不能让它溜走,就算我现在是女生的身份,可只要能多看一秒她的笑靥,任何代价我也不在乎,现在只需要把薛思雨支走。我提议说:“我们去看电影吧!”
——只要在电影院里错开三人的位置,到离场之时,假装走散,我就可以有借口邀请唐幂去游乐园,还可以一起吃饭。我的计划真是太棒了!
“不用了,我们去游乐园吧。我也好久没去了,果然跟朋友一起去才比较好玩啊。”就在我得意的笑容刚刚挂上嘴角,薛思雨突然开口否决了我的提案。冷冰冰的语气甫一出口,周围空气中的水分仿佛都凝结成冰了,我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唐幂却没有察觉异状,她高兴地欢呼一声,一把抱住薛思雨,“小雨你人真好!我也觉得只有跟朋友去才有趣。今天不仅认识两个新朋友,还能去游乐园玩,真是太幸福了。”
薛思雨的头刚好偏向我这一边,她眼睛里的怒火焚烧到了最高点。看得我毛骨悚然,只是我还是不明白,我到底是哪里惹到她了?
在我下定决心向薛思雨求教化妆技术之前,我已经预想到她会问我原因。对此她会有的反应,我也想了无数种可能,但是我唯独漏了一种,那就是生气。
那时我没有想明白,当现在看到她负气而走,我一头雾水也就不足为奇了。就在我踌躇要不要追上去的时候,薛思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这一刻,我对自己的优柔寡断深恶痛绝。唐幂给我的时间不多,很显然我不能浪费在哄薛思雨。于是我只好退而求其次,转而去求我的“好姐姐”——祝心蕊。
就在我做下这个决定以为没有问题的时候,我忘记了一个很严重的事情。那就是,祝心蕊和薛思雨是一个战线的,她们无话不谈,若让她们俩放开话匣子,不停不休地说上三天,她们会自动地共享自己所掌握的情报,以保证对话的持续性。
于是,我为了讨好某个女生而刻苦学习化妆的事情就由祝心蕊添油加醋地告诉了薛思雨。
我万万没有料到的一场战争就此悄悄地拉开了序幕。

那是一个明媚的午后。
我怀着激动的心情赶赴早前与唐幂定下的约会。虽然我在心里跟自己反复重复,这只是一个学习会,不是男女之间的约会,但我还是傻傻地乐了一上午,差点误了出发的时间。
一开始,我以为学习化妆的过程会非常麻烦,需要解决各种来自薛思雨的古怪想法,又要想法设法讨好我姐,以便她毫无保留地传授我技艺。我做好了将自己变身为现实版灰太狼的决心,可事情的发展却是一帆风顺,顺利得就好像德芙巧克力的丝般顺滑。但我是一个谨慎的人,我明白顺利不代表安全,因为这往往是风暴前的宁静,就算毕业的那天,我也没有放松警惕。不过事实还是证明,这仅仅是我的迫害妄想症,我真想让时间停在这祥和的一刻,可我想到唐幂,还是狠心地抹杀了这个想法。
我和唐幂约在一个咖啡店里。那个咖啡店的屋顶是一块完整的透明玻璃,暖暖的阳光晒下来,非常舒服,而且明亮的光线也适合讲解化妆的步骤。不过我还是小小地觉得大庭广众之下,说化妆似乎有点怪怪的。唐幂倒是表现得非常自然,她领着我走到咖啡店里面,寻了一个僻静的位置。
刚刚坐下来,唐幂已经迫不及待地向我询问化妆的事情。我要了两杯咖啡,打发掉服务生,迅捷从手提包里掏出两本彩妆书,跟唐幂讲解起来。
唐幂听得很认真,不时向我询问,学习进度比我快了不止一倍。我本来准备分为三次说完,但看来今天稍晚一些的时候就能全部传授完毕了。还好我在出发前已经将老姐的知识,整理成册、仔细背过,腹中有稿子,自然回答的得心应手。只是我有苦说不出来,本来打算多几次和唐幂的接触,这下全都泡汤了,心中的纠结,不言自明。
我放慢语速,尽量争取和唐幂在一起的时间。趁着她沉浸在彩妆知识的海洋里,我的目光完全定格在她美丽的脸庞上。完美的鹅蛋脸、线条柔和而饱满;精致细嫩的皮肤、如羊脂玉般无暇;大而水灵的眼睛、似涓涓溪流,轻轻诉说着什么,一眼望去不可自拔;秀挺的鼻梁、让整张脸显得立体分明;丰满的双唇、没有涂唇蜜便已经娇艳欲滴,仿佛熟透的蜜桃,真想轻轻咬上一口。
唐幂看书看得十分入迷,丝毫没有注意到我毫无遮掩的眼神。我傻看了好久,直到听见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才回过神来。我转过头,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向我走来,隔得有些远,她的表情我说不出是愤怒还是悲伤,又好像两者兼有。她的脚步一开始很慢,后来越来越快,等到我看见她时,已经快到可以用跑来形容。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到了我面前,这时候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表情,那是一种决绝的快意。
我想,要出大事了!
(2009-08-02 22:43)
我与唐幂四目相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索性我现在一身女装,脸上又戴着遮了半张脸的蛤蟆镜,窘迫的表情藏住了七八分,只是胸中击鼓般的心跳声将我的紧张一览无遗。
当我踌躇着应该如何解释时,唐幂开了口,“你很着急换衣服么?呐,我已经换好了,你换吧,我出去了,给你让位置。”

[友情借用]
“别,”我看她手伸向门闩,赶紧一把抓住,随口编了一个谎话,“那个……外面有个色狼一直纠缠我,甩都甩不掉,还尾随我进了这间小店,你可以让我躲一躲吗?”
唐幂听我说完,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一如之前的她,连皱眉的样子也显得十分可爱,我不禁轻声叹息,心思一转,手上没用力,唐幂又将手放在了门闩上。
“这……”我露出疑惑的眼神。她对我展颜一笑:“别害怕,遇见色狼就要给他教训,不然就会变成你这样的情况,我帮你处理他。”
我心里大惊,只是远远喜欢她,从来不知道她竟然是这样勇敢坚强的性格。可此时也不能让她“雌虎发威”,我身子倚住换衣间的门,开口稳住她:“这个色狼长的很是凶悍,看上去像是黑社会的角色,你还是不要跟他正面冲突,等他走了就好。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十分感谢,所以请千万不要做冒险之事,不然我会过意不去的。”
虽然我一番劝解,但唐幂还是执意开门出去斥责那虚构的色狼。我佯装为难,身子死死倚住门,就是让她不能开门出去。她终究是个女生,力气不如我,几番较量之后只好作罢。料想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她便坐到换衣间的小椅子上,招呼我也坐过去。
可是我哪有定力能与她并肩坐在一起,仅仅共处一室,我的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了。她有些生气地撅了撅嘴,“真不用害怕啦,反正门锁了,他也进不来。就算他敢进来,我也不会坐视不理的。过来一起坐吧,我们聊天,这也不行么?”
她半撒娇的语气顿时让我神晕目眩,不等大脑做出判断,身体已经擅自坐了下来。此时,我们并肩而坐,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薰衣草香,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出胸膛只是时间问题了。这样的场景,我就算做梦也不敢想,畏手畏脚得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你……”唐幂转过头,凝视着我的脸,“可以把眼镜摘下来么?”
我心中大惊,脸上却不敢有反应,故作镇静地问:“为什么这样问,我的眼镜有奇怪吗?”
唐幂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你的脸很熟悉,所以想仔细看看。要求很唐突,抱歉。”
这下我心中已经不是大惊,而是惊天霹雳了,她居然会认得我的脸,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悲伤……她的眼神充满了好奇,我暗忖如果不让她满足,估计我也很难脱身,干脆豁出去算了,伸手摘下了自己的蛤蟆镜。
她打下大量我的脸,随着她的眼神我的心慢慢提到了嗓子眼。过了一会儿,她似乎终于满意了,我忐忑不安地看着她,生怕她叫住我的名字。
“你的妆容真是精致啊,是你自己化的么?”突然唐幂脸凑近过来,轻声问我。
我下意识地脸往后躲了躲,敷衍说:“是、是的啊。不过我是随着杂志的推荐化的也不算好。”听她语气似乎要求教我化妆的技术,我哪懂得这些,真正的行家这时在门外也求救不得,赶紧堵住了她的话头。
可她这性格似乎就是不依不饶,她摆摆手:“你太谦虚了,这已经化的很好了,就算是照着杂志化的,也很厉害呀。你能教我吗?我最羡慕会化妆的女生了,可是我笨笨的,自学一直毫无进展。”
我长出一口气,总算把之前的危机过渡过去了,也罢,只要让她不想起那事,教就教吧,大不了我先从薛思雨那偷师……“好啊。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愿意教你。”
“太好了!”唐幂开心地大喊一声,一把抱住了我。虽然隔着魔术胸罩,但是她酥软的胸部还是让我的心跳达到了最高点。此时温香软玉在怀,就算柳下惠恐怕也坐不住了。这是我第一次零距离接触女生的身体,我感觉全身就像沸腾的开水,这一刻,思想全部停滞了。
等到她松开手,我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她见我脸色异样,摸了摸我的额头,担心地问:“你没事吧,感冒了?哇,好烫……”
我这时才回过神来,“没有啊,可能是这里太热了。”唐幂的手,白嫩纤细,皮肤如凝脂一般,我怕自己把持不住,撇开脸,不敢看她。
唐幂心中还有疑惑,但没有再继续问,转了个话题问我:“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们做个朋友吧。”
“我叫姚静。女兆姚,安静的静。”我说出之前薛思雨给我想的名字,暗想她总算也做了个好事。
她掏出手机,熟练地输入我的名字,“那你的手机号呢?”
我报出一段数字,却是我自己的手机。实际上,薛思雨为了妥当,另外让我备了一个手机号,但这个时候我想也没想就说了自己常用的号码,等我说出来,我才感觉不妥,这要她打电话来,我还得扮作女声,岂不麻烦?
她记完后,也把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告诉了我。可她不知道,就算她不告诉我,这一串十一位的数字也早已铭刻在我心里,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能随意说出来。
“你真的觉得这么做好吗?”我苦着一张脸,满脸都是不情愿。
薛思雨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完全无视我的抱怨,口里啧啧出声。
我蹙起眉,狠狠地咬牙发泄怒气。
“啊……”薛思雨突然跳过两步抱住我,“你真是太可爱了,你就是一个女孩子啊!”
——拜托,男女授受不亲欸,小姐。
中午。烈日。步行街。
我脸上顶着号称今夏最流行的清凉淡妆,戴着外号“时尚瞎子”的蛤蟆镜,慢慢跟在薛思雨身后。
在此之前,我一直很鄙视戴这种眼镜的人,觉得他们都是盲目跟风,但现在我却不得不感激它,要不是它遮住了我半张脸,这样人潮汹涌的地方,打死我也不会来的。
薛思雨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我,嘴角挂着的笑容的意义,不用想我都知道。
“小姐,这可是大街上,你要作弄我,我非死不可,请您高抬贵手吧。”我快走两步,跟上薛思雨的步伐,跟她耳语说。
薛思雨侧脸扫我一眼,“哼!我今天是来买衣服的,谁要作弄你?我才不稀罕呢。”
说完,她便不再理我,一个人自顾自往前走。我心里想着游戏的内容,机械地跟在她身后,随着她从大街转往小巷,最后进了一条小弄堂。
这弄堂虽小,但却十分幽深,两边的商店鳞次栉比、密密麻麻。我回过神来,左右看了看,这地方我竟然从没来过。正要四处仔细看看,薛思雨一晃眼突然消失在我眼前。
——哇,不是吧,还搞躲迷藏?
我赶紧加快脚步,寻找薛思雨的身影。走了没几步,不小心撞在一个人身上,我转头刚要说抱歉,这一看可不要紧,差点吓出我的魂来,我撞到的居然是同班的男生,向田。
我们两人四目相对,那一瞬间,以男生的直觉,我感觉到他眼神里透露出喜欢的情愫。我心中大呼不妙,这薛思雨也太会打扮,居然真的会有男生看上我,这下哭笑不得了。我顾不得礼貌,赶紧一低头,趁着人群熙攘,逃跑开去。
向田看我跑开,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居然也一转身,开始追我。
正在亡命逃窜,突然听到有人喊我女生的名字,我一愣,险些没反应过来,想了想,大概也只有薛思雨这么叫我,便循声看过去,果然是她。她刚从一个店铺走出来,脸上怒气满容,看来就要对我发飙。我不等她生气,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拖回了店里。
等薛思雨反应过来已经被我拉到店铺最里面,她大声抱怨:“你要死啊,撞见鬼了?”我赶紧做出噤声的手势,“别出声,我刚才不小心撞到男同学了。别让他找到我。”
“切,你以为你是校花啊?人家干吗要追你,你别忘了你是男生!”薛思雨不屑地看着我,但总算放低了音量。
我一脸无奈:“你还说呢,还不就是你打扮的。我才不想被男生喜欢呢……”
薛思雨这时来了兴致,环抱双手,“哼哼,知道我的化妆技术有多好了吧?”
“是啊、是啊,好到简直要人命。”我此时感觉自己出来的决定真是个悲剧的开始。“薛姐姐,你出去看看,我可不想一直躲在这里。”
“才不要呢……这多有趣啊。这样吧,我出去把他喊过来,让你们见见面。”薛思雨抬腿就要走。
我惨叫说:“喂,大小姐,这可是要出人命的事情,开不得玩笑啊。”
正要拉住她,店门口突然出现的身影吓得我三魂七魄丢了一半,居然正是那吓死人不偿命的向田。
我往前看,无路可走;向左看,一面墙壁;回头看,镜子满墙;偏头往右看,一个换衣间半掩着门。我心里大喜,赶紧撇下薛思雨,钻了进去。栓上门,我感觉背后有人用手指戳我,转身一看,一张熟悉的面孔和我只有不到三厘米的距离。
这张脸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她就是我暗恋了三年的唐幂。
你知道晚安的秘密吗?
有句话说得好:做一件事情不难,难的是一直做一件事情。
不管是多么简单的事情,就连每晚道一声晚安,要保持十年、二十年,光想想都觉得困难。
因为一直做一件事情,需要你时刻保持警惕,绝对不能因任何事情遗忘了约定。
就算当今社会各种约会提醒功能层出不穷,但我们有时候却连这些提醒功能也一并忘干净了。
所谓忘得彻底,真是忘得浓烈了。
有个故事说。
【有一天,天堂放假,一个天使来到人间,为了化解自己的无聊,对一个女孩说,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权利,金钱,美貌,爱情……
女孩想得很认真,天使有些害怕,如果她说一些他实现不了的愿望,会很没面子。总之一定要让她看到天使是多么厉害,我要她崇拜我,我要让她感激我。
“我想每天睡前都能听到你对我说晚安!”
天使惊讶于如此简单的愿望,忽然有一种大材小用的感慨。“好,这很容易!”天使根本没有多想,就如此轻易的答应了。女孩也就欢欣雀跃,满心期待着愿望一天一天实现。
晚上,在qq上,天使对女孩说:“晚安!”还画了一个“:*”,说这是给她的晚安kiss。女孩也就满足的睡去,梦都散发着甜甜的味道。
也偶尔,网关断了,天使也会打个电话给她,对她说晚安,并在电话的另一端亲她的额头,祝她好梦。
不知是从何时开始,天使要开始忙自己的事情了,他或许是太忙了,连说晚安的时间都没有了。于是,每天晚上,女孩都满怀期待的等着自己的晚安,却每晚都在失落中入睡,梦里,女孩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忙碌的天使,他或许忙得忘记了晚安的约定,或许等他有空了,他会把亏欠的晚安都补给她。最终,天使忙得都忘记了女孩,终于永远的飞走了,带着那许多亏欠的晚安。
很久之后,天堂放假的日子,一大群天使来到人间,他们问女孩,我们可以每人帮你实现一个愿望,权利,金钱,美貌,爱情……
女孩却没有说出自己的愿望,她知道,这是个简单到无法实现的愿望,哪怕是天使,也不能。
真正的天使其实是这个女孩子自已的本身而晚安只是告诉你,我会想你!】
这个时候,该说“晚安”的秘密了。
把这个词的中文拼音拆开,分别是:我爱你,爱你!
晚安的拼音wan an,拆开来每一个字母都代表一个字就是Wo Ai Ni,Ai Ni——我爱你,爱你!
如果你知道了这个秘密,
那么请你:以后聊天后,不要忘了和他(她)说一声:晚安!
我尽量保持着一份说晚安的习惯。
虽然经常被对方斥责回复这些没有用的短信、发言,但我一如既往,因为我想让对方知道我在重视他们。
【壹】
我喜欢看小说。但是几乎不看国外。
究其缘由,却也好笑,因为我分不清人物的名字。
看来看去,最后也不知道作者说的谁是谁,一脑子浆糊,只得作罢。
涉猎的种类繁多,当然是为了体验不同的生活。
我还记得曾经做过一个梦,在梦里我是一个幽灵,能附着在别人身上,以他(她)的视角生活。我感到很欢喜、很刺激,因为我讨厌重复呆板的人生。我甚至还傻乎乎地想,如果要体验全球六十亿人每个人的生活,那么将花去我多少个辈子呢?
白日梦自然不能实现,便把这份心情倾注到小说上。只要我能分辨、记得人名的故事(…),我全都没有放过。虽然有一些种类,看过一遍后已经不再愿意去阅读,但是探索的心情一直在虚构的世界中不停地奔波。
我想,有一天,我也可以带别人浏览这色彩斑斓的世界吧……
【贰】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熬夜,却在重复着这个事情。
就算睡意朦胧、就算孤枕难眠、就算炎热难耐、就算明天大考,依旧反复着起身开门穿过走廊凉水拍脸的一系列动作。
我仿佛设定好的机器人,不需要知道做事的原因,只需要做事。
电脑屏幕的暗暗光亮映照在我脸上,透过后面的镜子,我看见自己蓬头垢面,无神的眼睛没有焦点,仿佛气若游丝。
闷……烦……
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按亮手机的屏幕,瞬间房间窜出一道强烈的白光——该死——下午忘记把亮度调回去了。揉了揉眼睛,勉强看见电子时钟定格在叁点伍拾捌分。
啪嚓一声响,自己终于被周公叫去下棋了。
【叁】
今天接到她的电话的时候,我正在费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僵硬的手脚,酥麻的使不上力气,而脖子则整个感觉已经断掉。嘿!来个人告诉我,我还活着!
意志正在与缺乏血液供应的四肢百骸斗争之际,摆在叁公分距离外的iphone响了起来,我艰难地挪动我的脖子,让眼角可以捕捉到那个来电的号码——一瞬间,我突然弹起来,右手闪电般抄起手机,“喂,你好!”
靠,忘记按接听键了……
她在电话里又哭又闹,我耐心地在她语无伦次的句子里搜寻有用信息,以便得知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如此歇斯底里。折磨了拾分钟后,我终于破译出来——原来她去拔智齿,那牙医十分凶悍,可更糟糕的是,那颗智齿还遇强则强,两厢对视几分钟后,牙医暗暗一咬牙,眼中寒光爆闪,蓦地转身掏出叁样“凶器”,开始对那颗顽强不屈的智齿狂轰乱炸。在此过程中,她疼的死去活来、眼泪横飞,却也没激起牙医的同情心,似乎他已经和这智齿不共戴天,在享受了叁拾分钟的地狱体验后,智齿终究败下阵来。站起身,她狠狠蹬了牙医一眼,不想得到的却是对方会心的微笑。无名火起,她很想上去飞踢一脚,但是碍于对方手持利器,只得打消这鲁莽念头。怒气无处宣泄,我理所当然成为替罪羔羊。
得知缘由,我先是在电话里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待她的嚎啕大哭转小为轻声啜泣后,马上连哄带骗,各种可爱小物件轮番上阵,利诱安慰。等她停止哭泣,转而询问礼物之后,我一口气许下伍个承诺,然后在电话里轻声说——为什么不叫上我一起去呢,看吧受苦了才想到我可终究还是疼了,如果当时让我一起去,就算疼的话也能掐我,看我疼得眼泪含而不敢流,一定开心地都忘了自己的疼痛不是么?
其实我最想说的是,就算同样要疼,我还是希望,你在受苦的时候,我在你的身边。
但是,我想还是算了吧……
资格,不具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