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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杂谈 |
<相聚>
你们,散落在水边的影子
重复着相聚
如镜里的夜空,陈旧,恍惚又鲜亮。
当我再度从母亲的梦中醒来
你们都去了很远的地方。
草木无视我的空悬
风吹过,大地还是骨头般死寂。
就这么去,又这么回来
一把柴刀锈成了冬天。
母亲身后,那片倾空的玻璃镜中
你们面若槁灰
我,却梦到花开。
2009-01-17,春节将至,无所言。
<冷空气>
爱刀刃,更爱针头上的小孔
总得让风儿透过去
斩断了,还叫什么绝望,还叫什么悲伤。
此刻,只需一个念头
便能沉入冰冷的水底。
远方的母亲不算
身边,捂着小腹叫疼的美人儿也不算。
她们有共同的嗜好
北风由钝而尖再到虚无
必须先穿透我
也只需一个念头。
再具体一点:母亲面朝南山,多年前走失的孩子
堵住了视线。
<一年>
河水,又将流到它原本的位置
而柳丝不在
雀鸣不在。
坐在河水里的人影
开始蒸发
于冰冷的水气中,完成了整整一圈周长。
随之消失的
是天堂的流光与浮云
以及尘世间的
长亭短榭,风花雪月。
2008-12-30
<再写月亮>
从一个人,到一个夜晚
再到一片天空……
我说的月亮不仅仅属于几何维度。
每天早晨
都从疲倦中醒来
也不仅仅是
暮起朝沉的轮回。
树叶上,虫洞在扩散
月光照射的地方,露出灰白的伤痕。
和夜莺一样,在人间
我开始新一轮
<清晨>
从慢性病中醒来
看到窗外,不止一只受到感染的鸟雁。
我更加缓慢地
安慰着自己的脸颊。
一粒新生的痘疮
依然沉浸于昨夜无疼的幻觉。这短暂而狭窄的清晨
台风遗漏了秋天
剃须刀上,有许多渐行渐远的松竹。
鸟儿爬上窗台
满目都是无辜的绿色。和它们一样,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彼此的猜疑中
太阳习惯地升起。
照得见或照不见的地方
布满了鸟儿与我一样的苦心。
2008-09-27
<美好的天气>
美好的天气,不在天上
不在地下。美好的天气
与云朵无关,与花朵无关,与阳光雨露无关。
美好的天气是隐私,小小的针眼
只有两个人可以穿过。
美好的天气也可以是很大很宽阔的
甚于天空,两只鸟儿的飞翔
便充满了它。美好的天气
一会在水里,一会在风中。
这一日,是昨夜的雨过天晴
火焰微微燃
<比喻>
让我怎样去比喻你,比喻今日
你不是花瓣,不是海,也不是蝴蝶,也不是情人。
你的苍白超越了清晨
透明,远乎夜。
你捂着小小的经期
就像捂着你的海,深深的海。
海的疼,早已翻越了堤岸
漫延成风。天空上,鸥鸟在徘徊
每一声啼鸣,都衔着沙。
我只是在风沙之间
作了一次简短的逗留,手中的化验单
流出悠长的苦味。
你忍着泪,从雾中飞出
说:“这天空般的痛楚,这海水般劫难……”
2008-6-9
<洗骨时>
请理解我的畏惧,请原谅我
当时的敬而远之。
坐在黄檀树下,那嶙峋的根系
尚不能说明这个秋天与骨头的关联或脱离。
如果,我和他们一样
站到下午三点钟的阳光下
伫立于你留在人世间的
最后的几何形状上。
或许真的如母亲说的那样
从此,你仅仅是野草和黄土。
你的魂,你的鬼
随同嵌在血管里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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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文化 |
<清明鸟>
春天是隔绝的。我爱清明鸟的转折
在茶山上,它将飞行
托付与女人的手指。
那些粗糙的纹理,很难想象
有一种鸟,将破折号
拉得如此修长。而休止符
如同生活,短促得让人不及回眸。
<新茶>
亦孤独,不怪责
舌尖的不真。
水,亦无罪过,它照旧流经肝胆
取悦于
四处碰壁的苦味。
<图书馆>
别去计算什么利息
这花花草草的,黑黑白白的。
某人藏于纸内
雨后的蚯蚓,急于把粪便
亮给阳光。
<靳辅>
长辫一剪,黄淮成为过去。
筑堤的蝼蚁
推着黄土黑土
便来到这共和盛世。
他没有双膝,也跪不住两岸的平原和山川
他才哭,就少了几百年。
<注定>
我拒绝她是空穴
我不停地,在她体内建造一堵风墙
<两端>
这时光,依旧不宜于纸张或电波
即便是到了这样的年龄。
一棵树绿到了顶尖,再向上
便是够不着也看不见的空洞,里面的云彩
飘了几千年,无所谓人间。
我只能默守陈规,每剥开一层皮
就望一眼天空。借此
我可以避开笔墨和铜芯,并到达另一端。
母亲说:“院里的花红树
死去好几年了,梦里还在结果。”
——这显然属于猜疑。
而此时,广州的傍晚,雨点慌张
绿叶和草地,觉察不出一丁点错误。
2008-06-07
<叛逆者>
柜子里,有人捏着美声的嗓子
叫喊。有人在下水道里
倾听来自尘世的吹打
——这是一个摸不着边界
又充满欲望的立方体,节欲者试着
用枯枝清理杂乱的纹理
他伸出拳头,多半是
秋天的棉团,悬于光秃的秸竿上。
而今,又是四月
借这草长莺飞的好时光
他提前睡到中轴线上
<桃树。木棉>
这里的三月,与故乡到底有所不同
木棉开花,红艳而光秃
桃也开,也红,有绿,沉在深处
却越来越远,越来越淡了。
通常,我爱在这样的季节读诗
博尔赫斯,或者安德拉德
离不开大地,海,甚至火焰
木棉和桃花也一样。现在,我更愿意看到它们
脱离自己,而回到镜子背面
露出小时候的模样——
从一捧土到一小块领地
它们在背叛着什么,并慢慢感染着我。
这时空的迁徙和习性的改变
除肉身的色调之外,都已不可救药
——木棉艳丽,取自当日
桃却不一样,它的红多半屈于往事。
或者说:由北至南,由故园去往它乡
今天越发不可信。我看到的木棉红
活在桃红里,根须却各怀孤独。
我应该回到安德拉德的海水
“在石榴树中,喜爱火焰心中的休憩。”①
对此,我需要做到
把石榴和木棉一起,更换成后院的桃树。
注①:摘自安德拉德诗歌《平静的自然:结满
<绳索>
毕生牵引的绳索
终将被一个人,或一小段生活所截断。
这自命的行为,像水
不甘受制于俗物
包括树木,金属,泥土
和不规则的魂灵。
它的宿命是碎裂的,向下的
没有什么可以捏造。
它深信,月光依旧悠长
提绳的人不再惧恨。
它需要用锋刃
实现“脱离”的念头
从而完成最初也是最终的圆满。
<如果>
如果,就此停驻
在后院劈柴,前门种树
看爬墙藤从砖缝中
重又长出四肢和人形。
如果,从黑瓦片上散失的炊烟
闻到风中飞行的骨头
还带有几许谷香。
如果,河流不再是往事
流年的雨又落在
残旧的屋檐上……
我,还在逝者的影子里
数落着童年
母亲,从父亲的坟前经过
从流泪,自语,到无言。
<犬吠>
山村还活着
在你的喉咙深处。
离人惊坐
疑为梦断他乡。
亡魂寻声而来
在他的脸上
画出一道
看不见
<稻草人>
从稻草中消失的人
被活在稻稞里的眼睛所抛弃。
他完成的最后一截生活
由一根木棍放大。
田野上,阳光分外尖利
映衬着它的陋习
乌鸦和麻雀,谁也无心落在上面。
<傍晚>
夏秋之交,泥鳅挣脱流水
在孩子们的手上,木桶里,找到了生存涵义。
村民们取下身体内的空洞
安在它们光滑的肌肤上
劳作因此变得虚无。
傍晚,他们借此获得形而上的倾听
一些声音来自空气里的稻壳
一些声音来自水里的祖先。
<老人>
梦里旋转
时而围着野山菊,时而绕着樱桃树。
因为最后的不辞而别
山那边的男人,用死亡
教她练习脱水术。
偶尔,有孩子被离心力扔出来,唤她母亲,或姥姥。
他们的手心和眼眶
各衔着一滴水珠。
2007-9-1
<院里,一棵樱桃>
樱桃倾斜,拥有惯性的速度
她的离去和归来,被它一
<失眠>
梦里起身
重新拥有适才失去的事物。
但你不便罗列
也羞于提起。
翌日,你能够记录的
便是症状和它的慢……
2006-09
<形式之外>
一棵树,可以忍受大片水藻的驯化
最终沦为倒影,而潜入水底
为何不能忍受另一棵,只一棵
内心虚弱的芦苇,形式上的并立?
一致的倾斜,交织于湖面。
一个向下沉,一个向上漂。
或许不应存有奢念,她只有擎起
芦苇的空,屈从于风声
而你,秋风中的守望者,亦站成自身的绝境。
<山水间>
我说:“欲开窗破之——”
谁能猜出,是入是出?
我说:“欲闭眼取之——”
谁能鉴别,或表或里?
道者摆出姿态,念道:“此山是山……”
我不以启合之态辅之。
周遭,群兽在谈论现身的可能性
流浪者眼皮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