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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喧嚣浮躁的世代中,求主帮助我永葆心灵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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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喧嚣浮躁的世代中,求主帮助我永葆心灵安息。

博文
春凉-----作者李昂(2009-10-14 21:28)

 春凉

 

 

太阳已经西沉,在春风中摇曳的树枝后面透着零散的余辉。在一个僻静的胡同里,丽苏的母亲倚着自家的门框,与刚外出回来的邻居攀谈。

  邻居:烦!没有人管吗?一个流浪汉就在咱们胡同口蹲着。

  苏母:哪里看不见一两个流浪汉?

  邻居:他从这里(用手点了点大腿)就没有腿了,吓到了孩子怎么办?

  苏母:你是没见过,大城市里到处都是这样的人。没有腿了不还有手吗?就会装可怜,不知道凭双手干点正事。

  邻居:能干什么正事?哪里肯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丽苏放学了。苏母紧跟着进了屋,从厨房将准备好的饭菜端到餐桌上,招呼丽苏过来吃饭。

  丽苏在餐桌前坐下说:妈妈,辛苦你了。

  苏母:看到你安心学习,我就很感到满足。

  双方一阵短暂的沉默。

  苏母:门口那个穿着破破烂烂的人,你看见了吗?

  苏:看见了,真可怜!我想着怎么帮帮他呢?

  苏母:你离他远一点吧,也许他是个疯子也不一定,想做好心人,不一定非要这样。

  苏:可是妈妈——

  苏母:你要知道,对你来说,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时间已临近午夜,苏母看到丽苏房间的灯还在亮着,于是敲响了她的房门。

  苏母:该睡觉了。

  苏:还有最后两页。我看完就睡了。

  苏母:明天再学。

  苏:妈妈,这是今天的学习计划,如果不进行完,我就睡不着。

  苏母:为什么不能明天再背?

  迫于母亲的强硬,丽苏回答说:好吧!——我睡了。

丽苏觉着妈妈差不多已经回房睡下后,大约过了五分钟,她从床上爬起来,摸着黑拎起桌上的书本,蹑手蹑脚的走出家门。

 

胡同口的路灯在零点整熄灭,她想趁着灯光,把最后两页的课文重点背诵下来。学业实在是太繁重了,每天的时间只是勉强够用,她不敢想象把今天的事情推到明天去做,那会让时间变得更加紧迫。

 

她走到胡同口的路灯下,倚着灯柱,翻开书本,一边看,一边小声的念。

 

周围一点声响都没有,路灯的光亮之外,环绕着月亮清幽的光,在月光下视线能及的地方,只能看到那些房子和围墙,灰冷又阴沉。在这样的寂静之中,悉悉邃邃的念书声,惊醒了不远处的浅睡的人。

 

那个人,被截去了双腿。他偎在一个垃圾箱旁,睡在垃圾箱的阴影里。他蓬头垢面,衣服脏乱,精神看起来也很低迷。他探出头,悄悄的看着几米外的路灯下站着的女孩,那个女孩用一张不染凡尘的纯净的面孔望着手中的书,轻声的读着。他听不清她是在读什么,但声调吸引了他,像一首动人的歌。他用头靠在垃圾箱上,静静的望着她,美好的感受让他觉得像梦境一般。

 

春风带着夜的凉气,吹进他单薄的衣衫,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随即止不住的咳嗽起来。怕惊扰到她,他忙憋着气,缩回阴影里。但读书声还是就此打断,停了下来。

 

“是被我吓到了,跑开了吧?——仿佛我的存在是和美好事物相斥的。”

 

他用双臂抱紧自己,放开嗓子狠咳了几下,又闭上了眼睛,打算重新入睡。睡梦能够使他逃避现实的悲痛,也能使他的心宁静下来。

 

“最好这样的睡下去,别再醒来。或者在我醒来时,发现这一切只是梦。”

 

他的梦里是浑浑噩噩的,他的意识指引着浅睡时的梦朝好的方向发展着。在梦里,他瞬间就摆脱了苦难,住进了干净整洁的房间,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在梦里,他的未来充满希望,曾经的不幸实际上从未发生过;在梦里,他能穿着体面的服装去探望她的姨妈,他并没有怨恨姨妈在他最困难时的袖手旁观,他给了她珍贵的礼物,令她感动不已,于是她再也不忍心冷漠的对待他。

 

这一刻,他闭上双眼,就看到那个女孩的面孔,那张面孔面对着他,像看待一个正常的男孩那样,她的眼中,没有令他不愉快的任何神色。

 

脚步声渐渐临近他,在一时间内,他不能分清脚步声来自梦境还是现实,直到那脚步踩响了一块松动的地砖,才使他警觉性的睁开了眼。

 

眼前的景象令他一脸愕然。

  苏:我叫苏丽苏,你叫什么名字?

她站在他的面前,声音真切而温暖,像一位天使。他曾期盼这样的声音。当这期盼实现时,他却对天使摇了摇头。当他感受到了这种人世间最美好的情意——同情,也同时意识到自己的可悲的处境。他飞快的埋下头,不肯作声。

 

丽苏反复的试图与他交流,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她若有所思的站了一会,就转身走了。

 

当穿破黑暗的光芒消失时,新的黑暗似乎比之前更甚。他埋怨自己,为什么不能望着她的眼睛,告诉她自己是谁?

 

“我在梦境中期盼这样的情景,上天就给我安排了这样的相遇。她站在了我的面前,一切如我想象的那般,可我却没有勇气望着她,因为我不能突然间长回两条腿来,我的勇气早就随着我的双腿一去无回,我恐怕再也没办法抬起头来。

 

刚才,那不正是我梦里的期盼吗?在我拥有它时,我却不能消受它,这真是上天给我的巨大的嘲讽!这让我警醒,我的头脑中都在想着什么东西?它们根本就不合情理,不切实际。我不能再沉迷于做梦,因为我更知道了梦其实是件残酷的东西,梦象征着没有可能。我不能再让一个个无法实现的梦支撑着我,因为支撑着我的东西是空洞的,那么我又怎么能丰实呢?不管我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不管是多么大的痛苦,我必须要面对它,同它做个决断。”

 

他背靠着墙,抬头望着夜空,表情平静的继续回忆着。

 

“我的希望在哪里?我的幸福在哪里呢?我仿佛是失去了一切,甚至失去了尊严的活着,我想要从这人生的深渊里爬出去,爬到阳光能照进心里的地方,可是我的梯子在哪里呢?——我本就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可我却辗转流离的活过了整个冬天。在那天夜里,在我要跳进河里的那一刻,突然间,下雪了。雪花就像冬神的指尖,轻轻的点在我身上,深情又温柔。我抬起头,看到了雪花在深邃幽玄的夜空里纷飞飘扬的样子,我的灵魂就被那美丽的景象攥住了。那一夜,我没有选择离开。因为我冥冥之中感觉到,大地在安抚我的心灵。只要还有人肯给予我希望,只要还有人肯挽留我,我就愿意为他留下。可是冬天已经过去了,雪不会再下。我怎么还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离开呢?是梦使我麻醉,忘记了苦楚么?”

 

他的眼泪,静静的流淌下来。

 

这时,丽苏抱着一床被子从胡同里走了出来。他望见了她,赶忙把头又埋了下去。

 

丽苏来到他的身边,从被子下伸出一只手,将一杯热水放在他面前,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包药片,放在水杯旁边。

 

苏:这是治疗感冒的药,一次吃两粒,一天吃两次。我听见你咳嗽的利害,如果你是感冒的话,就吃这个药片。——如果你吃了药还不好的话,我就带你去看医生。——天还是有些冷,你穿的太少了,地下又太凉,所以这床被子给你盖。

 

他一动不动,默不做声。丽苏迟疑了一下,将棉被展开,轻轻地盖在他的身上——他颤抖了一下,咬紧了嘴唇。

 

丽苏因为觉着自己是在做好事,而感到有些羞涩,她腼腆的说:“我——我先去睡了,明天还要上课。你要——好好的爱护自己。”

 

丽苏走了,随着脚步声渐远,他使胳膊朝下低了一些,使深埋的眼睛得以悄悄的观望她的背影。他的神情,像是望着生命中最后一件事物那样。

 

随着午夜钟声的第一响,路灯熄灭了,他的一切思绪也随之倦怠。他抓紧棉被,心中顿生了阵阵暖意,他的呼吸渐渐平缓,缓缓的进入了安稳的梦乡。

 

清晨的太阳,在履行着它照亮世界后的第二道职务——消溶夜的余凉,气温渐渐的温暖起来。麻雀们跳上了墙头和电线杆,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他从睡梦中醒来,茫然的望着这个因清晨而忙碌嘈杂的街道。

 

人们在遛狗,去上班,去上学,或者去附近晨练,或者去买早点。

 

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在经过他身边时,面无表情的扔过来一个硬币,而后又面无表情的走了,硬币滚到了离他一米多远的地方,他看了一眼那个硬币,没有理会。这时,丽苏从胡同里走了出来,他就把头再埋了下去。丽苏朝这边看了看,就朝街上去了。他的手攥紧了棉被,心中尽是感伤。片刻,丽苏又拎着两个塑料袋折了回来,把一个袋子放在了他的面前,另一个放在杯子里。

苏:这是豆浆,这是包子!

他没有回应。

丽苏俯下身,双手按着膝盖,望着他说:我叫,苏丽苏,你叫什么名字?

他没有回答。

苏:你不会说话吗?——

  他仍旧是埋着头,一语不发。

  这时,苏母从胡同里走出来,看到了丽苏。

  苏母:丽苏,你在干什么?都几点了?还不赶快去上学,如果你白天都把时间用在学习上,晚上也不用熬到那么晚了。

  苏:我知道了!我上学去了。

  丽苏走后,苏母站将他上下端量了一番。

  苏母:小伙子,看着不大,今年十几了?

  没有回应。

  苏母:你如果是想要钱,就到西面的街上去!那里人来人往的,你在这儿蹲着干什么呢?又没有人,你又讨不到钱。

  苏母见他仍不肯讲话,就无趣的转身进了胡同,正逢邻居朝外走。

  邻居:那个流浪汉走了吗?

  苏母:没有,还在那蹲着呢。我让他走,他也不肯走。

  邻居从胡同口朝外探了探,看到了丽苏拿给那个人的被子,问道:谁给的被子?还新着呢!

  苏母:丽苏给他的,我刚看见,那儿还有我们家的杯子。

  邻居:这——你们家丽苏,心眼真是好。

  苏母:可不,一个坏心眼儿都没有,就是不知道大人挣钱不容易,那可是我上个月刚拆洗的被子。

  邻居:唉!她现在都快高考了吧!你可不能说她,她万一心情不好了,影响学习。

苏母:就是这样的。我没说她,上了高三以后就没骂过她。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因为快高考了,我会打她也不一定。

她们齐声笑了起来。

  邻居:那,你不把被子拿回来啊?

  苏母:拿过去就拿过去吧!看他哆哆嗦嗦的也确实可怜,让他盖着去吧!咱不是心眼不好的人,咱每年就那点收入,心眼好不起啊。

 

下午时分,在丽苏的教师里,老师盯着教案,正在讲解复习重点。男同学陈,淘气的扯了一下前边女同学赵的头发,赵合起书本,将书本“啪”的一声,拍在陈同学的头上,全班哗然失笑。

老师听到动静抬起头来,扶了扶眼镜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站起来说:对不起,老师!我的书本掉在了地上。

老师:请不要再在课堂上捣乱,否则就请你出去。——坐下吧!

老师看到丽苏将手举了起来:苏丽苏,什么事?

  苏:老师,好像阴天了,我必须回家一趟。——我们家的被子晒在外面,我要去捡,我的爸爸妈妈今天都没有在家,到外地出差去了。

  老师走下讲台,隔着窗户朝外望了望,然后嘀咕道:还真是!怎么突突然然的阴天了。

老师面向丽苏问道:家住得远吗?

  苏:不远。

  老师:那快去吧!

 

  这是丽苏第一次在上课期间离开教室。整个校园空荡荡的,她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她陌生的环顾着周围,想到自己方才说的谎话,她的心里掠过一丝不安。公交车上也是空空荡荡的,她习惯性的站立着,而不是找座位坐下。这个时间段的小镇,对她来说,太陌生了。途中,有一个年龄相仿的男孩登上了车,男孩听着MP3,鸭舌帽压得低低的,同丽苏一样站立在空旷的车厢里,而不是找座位坐下。丽苏好奇的盯着他,心中想:这个男孩为什么也不在学校上课呢?他也是“家里晒着被子,没有人收。”吗?那个人,因为犯了错而被学校赶出去了?她好奇的盯着他。男孩发现了这种猜疑的目光,便用有些愠色的眼神回敬她。丽苏意识到,这样有些失礼,便的把脸转向车窗外。

 

  车到站了。丽苏和那个男孩相继走下车,但是他们的方向相反。男孩回头望了望丽苏的背影,似乎是对这个陌生的女孩有一丝好感,但他不喜欢那种追上去要电话的相识方式,他回转身,继续走自己的路,自此以后,天南地北,无缘再见。人世间有多少令人惋叹的擦肩而过呢?

 

丽苏迈着疾步,朝胡同口的垃圾箱走去。雨帘轻轻的垂下,细雨的凉意冲散了地表上太阳的温暖,天气总是这么变幻无常。她在想:我该怎么帮他?他会被淋透的,不能让他在雨中无家可归。实在不行,我会让他到家里去避雨!但是,如果这样做,妈妈一定会发很大的火——到时候,我会努力的说服她!只要让他避避雨,雨停了就让他离开!——如果这也不能同意,妈妈就太过份了——怎么能让人在这么阴冷的天气中淋雨——不能——这太凄凉了——丽苏低着头,陷入沉思。路边苍翠的树枝,商店的橱窗,来往穿梭的车辆——它们花花绿绿的颜色,被雨天的阴霾映上了一层幽暗。她似乎已经忘记了时间,忘记自己身在何处,当她走到一个岔路口时,一辆疾驰而来的小汽车紧急的朝她鸣笛——

 

一片染着一抹枣红的杨树叶,禁不住风吹雨打,从枝头掉落,落进路面上的积水中,接着滑进了路旁的阴沟里。雨滴渐渐的稀疏下来,乌云缓缓地散去。

 

雨停了。路上的行人纷纷收起了各式各样的雨伞,如释重负的迈开轻快的步伐,虽然他们的表情依旧是喜忧不一。

 

  雨后的垃圾箱,散发着阵阵的腥臭。但是,他并不打算换个地方。他从一个便利店的遮阳棚下回到这里,从一个破旧的浅蓝色布包里,拿出一些塑料布铺在地上,好让那床干净的被子不被地上的水沾湿,而后继续坐在他那堆破破烂烂的家当旁——一个被磨掉口的易拉罐,一个有些变形的铁饭盒和一些他认为总会有用途的破布。

 

  那个面无表情的小男孩放学了。他低着头再次经过垃圾箱时,发现了被自己丢过来的硬币还在原地。他抬起头来望了望在垃圾箱旁边的人,大概是在想:这个人没看见硬币滚到这儿来了吗?——男孩俯身将硬币拾起来,把硬币恭敬的放到面前的人触手可及的地方,而后转身离开了。

 

远处的太阳,像一块刚从冶炼炉里夹出来的炽热的熔铁,缓缓地褪去它耀眼的光芒,然后渐渐的沉进天边灰蓝色的云层里。天空越来越暗,直到夜晚降临,他所期盼的身影也迟迟未能出现。

 

“能够遇到她,真好。”他靠着身后的墙,不知不觉地入睡了。

 

  在梦中的寂静和黑暗中,他看见了他的母亲,母亲坐在炕上,泪流满面地望着他。

  梦里响起了他曾经说过的话:我会凭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妈妈,只要您能不再受苦受累,吃多大的苦我的心甘情愿。我会回来的,妈妈!不要哭了。

  妈妈伸出手,想要拉出他,却渐渐的远去并隐没在黑幕里,最后隐去的是她哀伤的眼睛。

随即浮现的,是他的记忆中最惨重的一幕,他从建筑工地的高楼摔了下来。

父亲长年卧病在床,以致家里没有积蓄,母亲没有借到钱,他们没能够及时的筹到手术费,由于手术的拖延,他被迫截肢。

  这时,父亲躺在炕上,抹着愁苦的泪水。

  父亲:儿子,都是爸爸的原因,拖苦了你们。

  这时,他呜咽着呼唤:爸——

父亲也渐渐消隐没在记忆的黑幕中。

紧接着,有一些眼神中透着嫌憎或冷漠的面孔浮现——又相继隐去。

最后,是丽苏站在他面前,带着关切的表情问道:我叫苏丽苏,你叫什么?——

 

  我叫苏丽苏,你叫什么?——我叫苏丽苏,你叫什么?——你不会说话吗?——丽苏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畔。由清晰——到模糊——到戛然而止。他突然从梦中醒来,不由自主的睁大眼睛看着周围的景象。

 

  路灯已经熄灭了。深夜的风吹得树叶哗啦作响,一两个塑料袋随着风在夜幕里起起落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睁开了眼睛,借着暗淡的夜光,看到有几个人进了胡同。

  莫名的不安袭上了心头,他掀开被子,朝外移了移身子,目不转睛的盯着胡同口。片刻后,几个人扶着苏母走了出来,他们嘈杂的聚在一起。

  一个年老的女人用颤颤巍巍的声音问道:苏苏的情况怎么样了?

  一个中年男人:情况不是很好。

  一个中年女人:妈!她情况已经稳定了,不用担心。

  丽苏父:孩子在哪个医院?

  另一个中年女人:第二人民医院。——姐,你多穿点衣服。

  苏母:不用管我,扶着妈。

  另一个中年男人:(拨通电话)二姐,你今天值班吗?——丽苏出了车祸,在你们医院,你过来看看?——我去接你?——

  他们走进了一辆停在胡同口的中型面包车。

 

他被眼前的所见所闻惊呆了,他感到脑海中一片空白。过了些许时间,他稍作镇定,不容自己多想,他把他的浅蓝色背包背在身上,再把棉被和所有的家什朝墙边堆了堆,他用双手撑在地面上,身体一点一点的往前移动,他就这样行走,就这样上路了。

 

“医院在哪里呢?是哪家医院呢?”

 

他的头发凌乱的盖在脸上,一双空幽明亮的眼睛遮在头发下面,透出令人难以理解倔强——

 

“也许,用尽整晚也难以找到的那家医院。可我想见她一面,我想知道她怎么样了。”

 

他的喘息声一阵高过一阵。不知是走了多久?他停了下来,回头朝走过的道路望去——没有力气,走不动了。他不知所措的环顾着周围,神情哀伤。

 

“我找不到那家医院吗?”

 

当他快要彻底的无力面对这个世界时,却看到街道对面的楼顶上——第二人民医院的红色霓虹灯在闪烁。他停在原地,望着那盏巨大的霓虹灯,那盏灯像是黑夜的贪婪大口,露着血色的獠牙,轻蔑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我能够进去吗?”

 

他看到医院大门一侧的警卫室亮着灯,他曾几番被那些警卫驱赶过。他虽然想平静下来,可是他心中的担忧不允许他这样做,他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他的脑海里渐渐浮现了这样一段朦胧的记忆——在他从楼上摔下来时,本来在顾自忙碌的所有的人,都围在他的身边,他们喊着:快送医院——

 

他环视着周围,最终把视线放在来来往往的车辆上。

 

“我希望能见她一面,只要见她一面。有没有可能?我——我想到一个充满阳光的地方去。带我去吧。”

 

他望着远处临近的车灯,一点一点的向马路中央移动。车灯的光,像死神的手臂伸向他,然而这时,久眠在心灵深处的——曾经的幸福生活带给他的美好感受,在此刻,竟苏醒过来。

 

“我会死吗?——没有什么放不下的吧?没有了。——不要再担忧了。——但是想跟她说声‘谢谢’。老天爷,她是个好人,你不能让她出什么差错。——好了,一切都结束了,感谢生活赐给我的一切。”

 

风越来越大,他抬头望着夜空,起码今夜不会下雪了,也不再有丽苏的声音如清风般拂过他的心,仿佛一切令他眷顾的东西,都先他而去了,像是雪花掉落在河面上,消融在河水里,无从找回。一辆货车呼啸着疾驰而过,在一声紧急刹车的嘶鸣之后——他的失去双腿的身体在马路上打了几个翻,鲜血从他身下四下蔓延开来。

 

他用最后的一丝意识望着医院,他流着血的嘴角翕动着,已经无法再发出声音。他伤的非常重,就算医院肯无偿对其抢救,也已经无法挽回他的生命。

 

除了街道和房子,一切有意识的或者能动的东西全部隐匿起来了。一扇巨大又厚重的门,从天边的方向,以浑重有力的声音缓缓打开,一道光束从中投射而出,照在他的尸体上。他的魂魄离开了他残缺的躯体,从血泊中站了起来。他的灵魂是清洁又健全的,他直视着自己的双腿,心中并无任何感觉。

 

此时的他,身着一袭来自天国的飘然白衣,面容干净,头发整齐。他浑身散发着荧荧的光,散发着阵阵的幽怨。

 

只是有一股深沉的凉意,在这个亡魂的内部膨胀着,如果他脱离那道光束,他就因那股凉意感到窒息。但他生前的愿望指引着他走进医院。他走上寂静的,空旷的,幽深的走廊。他看到丽苏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那是她在生命垂危之际游荡的魂魄。

 

他们相视而笑。

 

苏:我见过你,你叫什么?

 

他强忍住颤抖,保持着微笑,镇定的回答:我叫韩宇,韩国的韩,宇宙的宇。——告诉你我的名字,是我的心愿。

 

丽苏转身指着窗外,韩宇就探出头朝她指的方向望去,医院的花园,绽放着颜色鲜艳的花朵。

 

他们回转身,再次相视着。

苏:很美,是不是?

韩宇:我记得,花是很美的,但是我现在已经感受不到了。我不能像你一样看见花的颜色。

苏:为什么?

韩宇:因为,我死了,而你,还活着。

 

丽苏不解的望着他。

韩宇:谢谢你的棉被,丽苏。

韩宇:谢谢你——谢谢你能在我生命最后的阶段,给我温暖的感受——

 

他在说完话之后,其魂魄就如雾气般,缓缓散尽了。丽苏面色苍白,神情呆滞,久久的站立在原地,眼睛盯着空中灵魂消逝的地方。

 

许久,她才对着幽静的走廊问道:你去哪里了?

一个仿若回声的声音传来,庄严而不可侵犯:一个只有在召唤你时,你才能来的地方——

 

丽苏在当天的黎明,脱离了生命危险。当她能够从病床上坐起来时,就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韩宇”两个字,她常常盯着这两个字,想要回忆起什么事,头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她倚着病房的窗台朝外观望,天气较之前的两天有点冷,当风起之时,街上的人们禁不住立了立领子。严冬虽然过去了,初春却还有着不容忽视的凉意。

 

在命运新陈更替的湍流中,大大小小的开始和大大小小的结束,不断的发生在每个人身上。人们到底能不能与命运抗衡?似乎是很难。那么,人们能不能在不幸面前以屹立不倒而作为胜利?——你怎么认为?如果是,就应该尊重每一个活着的人的尊严。

 

 

我需要一位偶像(2009-10-14 21:17)

我需要一位偶像 

        李昂

 

 

 

我需要一位偶像

他必须是生活的强者

他已经不在人世

但他的精神一定是千古流传

 

我需要一位偶像

他曾历尽挫折和苦难

他不一定战胜了它们

但他的心一定不为之所哀痛

 

    仿若站在云海之端那样

    穿越时光,我俯览苍茫的大地

    他站在那儿

    看似和我一样渺茫

    但空气中他的气息流动着

    风驰电掣般蔓延开来

    拂过平原,高山和海洋

    穿越一切阻碍

    嘲笑着皱起眉头的命运之神

    他给予我身心以最强烈的撼动

    得以使我灵魂中最坚强的一面自此觉醒

 

我需要一位偶像

我想象着他的无所不能

可是,他甚至不像凋零的紫罗兰,有着甜蜜的曾经

他,从未存在

 

身后,是走过的路

   一条一眼望不断的沾满了血的荆棘之丛

我悲伤,不为满身的千疮百孔

我所为的,没有人愿意倾听

 

我需要一位偶像

他将承载我的希望

他将支撑我的心灵

当我不再孤单一人时

我将不会再沉入伤痛的暗流

可是............我...................不曾拥有

    .....我...................不曾拥有

 

 

 

你问我信奉上帝吗?(2009-10-13 22:02)

堂妹李昂今天晚上发给我的小诗,写给向她传福音的金老师,因为她没有金老师的联系方式,放在我的博客里,希望金老师能够看到。

 

 

你问我信奉上帝吗?

我似乎无法回答你,

因为我畏惧那位神明的威严。

 

每当我接近他,

心中就升起丝丝疑虑,

让我情难自禁的对其怀疑,

 我的信仰是那么的犹疑不坚定。

如果所有的疑问不能解开,

我无法坦诚的面对这位神明。

 

一个学者,

在逻辑方面寻求合理和严谨,

我想这是应当的。

 

不能对概念含糊,

不能对头脑中含糊的概念视而不见,

或者

  接受一种“先接受它,总会找到答案”的想法。

 

不能因为任何动机和目的接受并不确信的东西。

对待金牧师的器重,

我最好的报答是:

 对神展开必当——寻求确切答案——的探索。

 

因为,当心中充满怀疑,

必然不能虔诚。

假若祈祷或聆听时,

假若站在十字架前时,

假若在这些时候,

不能虔诚——

这何尝不是一种亵渎?

 

这是一个对神明充满敬畏的人的想法。

莫要不择手段的将我引入教会。

莫要告诉我:

 上帝宽容和仁慈。

 

当我们觉得上帝无尽宽容之时,

且想一想我们犯了多大的罪。

因为当人人犯的都是小罪时,

上帝便不必使他自己有那么大的宽容。

 

你们告诉我,

这世间一切都是属于这位名叫“耶和华”的神明。

那么

这样一位伟大的天地之主。

绝对不能对他的威严掉以轻心。

万不可以为上帝仁慈到“原谅你未曾发生的罪”

(未曾发生的罪指:在明知那一件事是坏事时,还想要做它,然后相信上帝将要对你宽容,或者提前祷告上帝原谅你。)

他的原谅只在我们无意犯错并幡然悔悟时。

 

当我不够虔诚,

我便不敢靠近神明,

因为人人都知道,

亵渎的罪行不轻。

 

 

 

 

 
神的老仆人周金海牧师来到我们教会举办了为期一周的特会,真是神对我们这里的恩典和祝福,我的信仰被革命性的颠覆了,第一次懂得谦卑的含义,知道自己的肉体中没有良善,那么多潜在的骄傲被光照了,看懂了慕安德烈写的那本《谦卑》,听了三天也终于明白了安静等候这句话,才发现自己的信仰这么粗浅浮躁,明白了至圣所原来是一种信仰的境界,还听懂了主的显现是什么意思,原来这是我们要追求中最重要的,这位老人的属灵气质对我的影响太深刻了.......
 
1、会前敬拜
 
2、诗班献诗
3、牧师讲道
4、牧师带领会众祷告
5、牧师带领赞美

 

潍坊乐道院遗址(2009-06-11 12:23)

 

 

前两天,一个机会和几位同工参观了潍坊乐道院遗址,拍几张照片,大家分享一下。

潍县乐道院

 

 一、潍县乐道院的由来

  由美国人狄乐播建立的乐道院,分别具有医院、学校、公园。
  鸦片战争肇始,随着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的签订,封建专制的中华帝国国门大开,西方国家取得了在华自由传教的权利。由此西方教会和文化势力由沿海向内陆逐步渗透。
  关于前期乐道院的发展历程,从《潍坊市志》中找到如下记载:
  1882年(清德宗光绪八年) 美国基督教长老会派牧师狄乐播偕夫人阿撤拉氏(一说为狄珍珠),来潍县传教,并在当地教友的协助下,在老潍县东关处买地建立“乐道院”,道院由教堂、学堂、诊所3部分组成。用以传教、办学和开办诊所。
  1900年(清德宗光绪二十六年) 6月25日潍县义和团陈双辰(又名陈锡庆)率团民火烧美长老会“乐道院”,烧毁楼房42间,平房136间。
  1902年(清德宗光绪二十八年)北美长老会用清政府“庚子赔款”的白银10万两在潍县县城重建并扩建了“乐道院”。充足的资金,使乐道院得到了较大规模的发展,成为北美基督教长老会的山东总部。
  “乐道院”位于当时潍县东关门东南三里处虞河南岸,其旧址即在今山东潍坊二中及毗邻的潍坊市人民医院院内。潍坊二中前身即原乐道院所办学校——广文中学,而潍坊人民医院即是由当时的教会医院发展而来。当年的乐道院“占地200多亩,曾一度作为昌潍一带的教会、教育和医疗卫生中心。西方教士、教师、医务人员麇集在此活动,其场所很是显要,院内的钟楼为当时潍县城东部的标志性建筑物”。

 二、潍县集中营的设立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后,日军于当年底占领胶东半岛,由于当时美国等对日本持中立态度,所以日军对乐道院基本不加干涉,因此先于潍县沦陷的烟台、青岛等地的外国侨民开始前来潍县“乐道院”避难,而此时院内的传教、教学和医务活动尚能正常开展。
  1941年12月7日,日军偷袭珍珠港,发动蓄谋已久的太平洋战争,美英正式对日宣战。这时在美国夏威夷等地的日本侨民采取种种措施窃取美军情报,为日本军国主义服务,引起了美国的强烈不满,因此美国政府将侨居旧金山等地的6万多日本人集中到洛杉矶附近指定的地区,并且不准与外界联系。日本为报复美国,从1941年底开始,在中国全境搜捕盟国所有在华的牧师、教师、商人等,并将其全部强行收管。
  因潍县靠近胶济铁路,交通比较方便,又加之乐道院场地较大,遂被日军强霸。驻潍县地区的日本宪兵队长汤本宣典率领一小队日本宪兵和一个伪军中队包围了乐道院,驱赶其中的居民。此后,伪军又带来一些强抓来的苦力,把院子里所有的树木砍伐一空,他们用胡乱拆下的砖瓦做材料垒起碉堡,并在墙上架起了一道道铁丝网。旋即,一座阴森恐怖的集中营—“敌国人民生活所”(简称C.A.C)便替代了原本典雅幽静的布道传教之所。
  长江以北的美英等国侨民陆续被掳来关押,集中营(乐道院)最多时关押在华欧美侨民1500多人,一度成为中国境内最大的“集中营”。战争中总共有2008名外国侨民被关押于此,其中包括327名儿童(后因交换战俘释放了500人)。他们分别来自美国、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荷兰、比利时、伊朗、菲律宾、古巴、希腊、挪威、乌拉圭和巴勒斯坦,其中以欧美人士居多。
  集中营中有不少知名人士:有曾任蒋介石顾问的美国人雷振远、华北神学院院长赫士、燕京大学校务长司徒雷登、齐鲁大学教务长戴维斯、原辅仁大学附中教师曾任美国驻华首任大使(1981-1986)的恒安石等;还有曾获奥运会400米冠军的世界著名运动员英国人埃里克'利迪尔(当时为英语教师,对教学工作有很强的事业心和责任感,在集中营内非常恶劣的条件下,仍尽其所能为里面的孩子们授课。英国人以他为原型拍摄的电影《火焰战车》被评为奥斯卡金像奖。因饥寒交迫和操劳过度,利迪尔在抗战胜利前不久在集中营内去世。);另有多名大学教授、医生等高级知识分子。

 

 

 

 

歌词:启示录5;12--13节

大哉,圣羔羊曾被杀,用他宝贵血救赎我们归向上帝是配得权柄、丰富、智慧、能力、尊贵、荣耀、颂赞的。但愿颂赞、尊贵、荣耀、权势都归给他,归给坐宝座的和羔羊,从永远到永远,无穷无尽。大哉,圣羔羊曾被杀

 

 

 

 

 

歌词:哥林多前书15:21--22节

死既是因一人而有,死既是因一人而有,死人复活也是因一人一人而有,死人复活也是因一人一人而有,  在亚当众人都死,在亚当众人都死。照样,凡基督里,众人都要复活,凡基督里,众人都要复活,凡基督里,众人必复活,众人必要复活,在基督里,众人,众人必要复活。

 

 

 

 

 

歌词:希伯来书1:6节

上帝的使者都来崇拜他,上帝的使者都来崇拜他

上帝的使者都来崇拜他,上帝的使者都来崇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