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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夜半,听对面屋檐滴水咚咚地敲击着地上放置的一个塑料盒子——那是中午时把孩子玩过的泥污的小玩具们放进去让泡洗的。咚,咚,这声音木木的,节奏分明,中间有着一小点缓冲,刚好让人可以在心里回转一点小事。譬如童年时与母亲两个人守过的属于乡村的夜,譬如那些困顿的生活之路。想想,在这样的雨夜里,小城里的人们可能都已沉沉入眠,醒着的惟有一人与连续不断的水滴,这是多么清明而静谧的光阴。
1,在路上看到一个女人,她面前有一头白骡子正在悠然地吃草,女人坐在一棵榆树的阴凉里,手中正扯着一根丝线在纳鞋。阳光耀眼,女人瞬间成了心中的菩萨,她的世界是我向往的佛国。
2,总是来不及道别,道别却在百年之前就开始酝酿一般。
3,期待玫瑰不要调谢,又怕它只开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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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额济纳旗枯死的胡杨林边,在那清冷的街道上,人们聚聚散散。有的人遇到亲人,有的人遇到情人,有的人或会遇到仇人。在这样靠近边境的小镇,妖娆的黑色和火热的红暗暗流淌。
流浪的牧马人眼睛里有着亲人般温和的光。他说。荞子,我要流浪遍边疆。我或许没有家。牧马人的手掌宽大粗糙。他左手托着在小镇上为她买的哈密瓜,左手托着一场似乎是酝酿了多年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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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死的时候像一颗被独自封闭起来渐渐枯萎的罂粟果实。隔着老远的距离,她的婆婆知道女人回到她原本该在的那个地方去了。
没有人能形容女人的美。当年,女人的公公赶着骡子驮着满满两褡裢响洋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一边走,一边想着要给儿子找一个身材高大,容貌俊俏的女子来改善自家的人种——他家全是身材矮小,容貌丑陋之人,他常常苦笑着叫自己的老婆和子女们都是“地蘑菇”,一到家人聚在一起,满地的蘑菇便咕噜咕噜来回穿梭。于是,他便靠着盈实的家当和自己的本事,信心百倍地走在赶集的人群中了,他一刻不停地瞅着过往的年轻女子们。这时,她像一朵浮在人群之上的水莲一般飘了过来,他大喜过望,跟踪她十几里找到了她贫穷不堪的家,一说来意,女子家人喜出望外,当即便定下了亲事。
传说,她出嫁那天的排场惊动了方圆几里所有村庄的人,娶亲的队伍与送亲的队伍接在一起足有好几里地。女人穿着红嫁衣,骑着一头黑骡子,骡脖上一大圈飘飘洒洒的红缨络和飒飒作响的铜铃铛,人们都拥挤着只为去看看她的身姿。
女人的男人对她很是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