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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我也不高兴

李大卫

 

这里我想绕个圈子,先从王小波说起。要说王小波,就不能不先提几句我个人的阅读状况。
本人对文学纯属外行;王小波出现之前,完整看过的中国现代小说也就是《金光大道》、《向阳院的故事》、《新来的小石柱》、《连心锁》,这么几部,再就是那些武侠了。旧时代过来的人嘛。《金光大道》里有个二流子,叫滚刀肉,我至今印象深刻。这个人物值得用巴赫金的理论分析一下。我们的作家大可不必刻意追求什么复调叙事,任何自圆其说的叙事都必然是复调的,不管外包装上打着什么样的意识形态品牌烙印。一旦在叙事中放弃对于他者的猎查,一种特定意识形态也将就此终结;然后便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摸着石头而过河;然后便是种种有今天没明天的权宜之计。
除此之外还有些小说,我翻了翻就丢一边去了,比如《李自成》。一部小说,居然能把火热的战争场面写得乏味如彼,我真服了那位作者。我没打过仗,可至少打过架。放倒一个普通人也没那么容易吧,何况受过军事训练的官兵?瞎掰。还有些巴金、丁玲什么的,我根

教会与作协(2009-08-10 13:18)

有时,看《圣经启导本》实在会忍俊不禁。这本教会神职人员注解的圣经警惕性非常高,对自身利益超级敏感,经常会在注解里夹带私货。

比如《马太福音》第十三章:“天国又好像买卖人,寻找好珠子;遇见一颗重价的珠子,就去变卖他一切所有的,买了这颗珠子。”

注解说:“教会就是这颗无价珍珠,它本身就是一个‘奥秘’。”

这就好比缪斯女神说:“我要寻找一颗好珠子,由它显示艺术的奥秘。”中国作协的工作人员注解道:“中国作协就是这颗好珠子。”一样。

第廿三章,耶稣斥责法利赛人:“你们这假冒为善的文士和法利赛人有祸了!因为你们将薄荷、茴香、芹菜献上十分之一;那律法上更重的事,就是公义、怜悯、信实,反倒不行了;这更重的是你们当行的,那也是不可不行的。”

注解道:“耶稣责备法利赛人轻重倒置,对蔬菜、香料的奉献要求做到十足,却轻忽了更重要百倍的公义、怜悯和信实。祂不是叫人轻看奉献,而是要人知所轻重。”

呵呵,这就好比缪斯女神说:“你们这些文艺青年啊,只知道申请加入作协,却不知文学是最需要才华、真诚和勤奋的。”中国作协的工作人员对此解释道:“缪斯女神不是要人轻

昨天鬼使神差想起来看贡布罗维奇的剧本《伊沃娜,柏甘达的公主》,才知道此日(8月4日)正是他的诞辰105周年。就算冥冥中有缘纪念了他一回吧。这个作家我说不出为何如此喜爱。也许因为他天才,骄傲,苦命,幽默且恶作剧。可惜目前只能看到他的长篇小说《费尔迪杜凯》和这个剧本(台湾唐山出版社,陈奂廷译)。他的长篇小说《横渡大西洋》、《淫书》、《宇宙》,戏剧《婚礼》、《轻歌剧》,像纪德日记一样浩瀚的他的日记,以及短篇小说集,文艺批评集,文艺对话集等等,都没有中文译本。我问高兴老师这是何故?他答:译者难找,销路难保。我说:您就不能呼吁一下这事么?《世界文学》就不能译点他的短篇和剧本么?他悲愤地答道:这些事我早就做过了。你太不关心我了。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唉唉,罪过罪过。不过我泱泱大国,财大气粗的出版社多多,难道它们的头头像我一样不读书不看报不留神高兴老师的话么?真是成何体统。

《伊沃娜》的女主人公是个众人皆嫌的丑女,沉默,淡漠,恐惧,浑沌,柔弱,迟钝,没精打采,但是“她拥有一种对所有魔鬼的害怕”。她是宫廷中的国王、王后、王子、达官贵妇们所有弱点的镜子。她是以丑陋而非美丽让人愤怒的,她是人类

海纳·米勒(2009-06-22 10:53)

海纳·米勒:“马克思谈到过去世纪人的梦魇,本雅明谈到解放过去。死人在历史中并未死去。戏剧的一个职能就是召唤死者——与死者的对话不能停止,直到他们交出与他们一起被埋葬的那部分未来。”“对死尸的爱就是对未来的爱。我们必须把死者当作对话伙伴或对话捣乱者来感受——未来只会从与死者的对话中出现。”

在《哈姆雷特机器》中,过去、现在和未来同时存在,一个人物同时既是他自己又是他的对立者,甚至可以成为所有人。在第四场,扮演哈姆雷特的演员否定了自己的角色,“我不是哈姆雷特”,撕毁了作者的照片,自责于自己的特权,要回归到自己的血液和粪便里,回到死亡之中。这种精英的自我屠杀,是对“历史正义”的弥赛亚式解决的形象化。之后,他又穿戴上哈姆雷特的服装和面具,穿上他的幽灵父亲的铠甲,用刀劈三个开国际共运领袖的脑袋,暗示叙述人又回归到先前的权力和理性秩序之中。

统观全剧,所有角色参与的只是一场又一场的生命、性别、社会、历史角色的循环和转化。死亡与新生、大粪和血液随时可以互相转换,历史的一个瞬间既是此时,又是彼时,但最终都呈现为海纳·米勒恶毒的诅咒。诅咒的背后是他对人类一切可能凝固为权力的事物的高度警

人在表达最后的绝望时,语言总是力不从心的。力不从心而依旧竭力喷涌,人所能见到的是黑色的血,疯狂,心脏一块一块被呕出。旁观者旁观不下去了,被这诀别的诉告卷了进去。看完,好像经历了一场死。这就是萨拉·凯恩的《4.48精神崩溃》。

这位英国女剧作家生于1971年2月3日,自杀于1999年2月20日伦敦金斯大学医院的卫生间里。她是用鞋带把自己吊死的。此前两天,她已自杀了一次——吞食150粒抗抑郁药片和50粒安眠药片,被邻居发现及时送往医院抢救活转。但是两天后,在护士离开她的90分钟里,她迫不及待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有五部剧作存世,生前已声震欧美。她的剧作给人极大的开启性和自由感。这是个让我感到亲切的人——真实得凶狠,对地狱图景拥有发达的感受力和想象力,但她之凶狠书写,非为讨好罪恶,而是为阻止地狱在现实中的降临。她死于对地狱秘密的深度知晓。她被称作“唯一具备古典艺术气度的当代剧作家”。胡开奇的译笔极富诗哲之力。我注意到他为中国剧坛输送了不少当代佳作,《枕头人》、《民主》、《哥本哈根》、《求证》等都为他所译,真令我深深感激。

论林白(下)(2009-06-06 22:05)

8.内外

把林白的短篇小说《长久以来记忆中的一个人》(1994年)、《大声哭泣》(1990年),与长篇小说《妇女闲聊录》(2005年)对读,是一种有趣的体验——内倾与外倾、主观与客观,在同一位作家身上的反差会如此之大。前者直入心灵最深处的黑暗、不安、凛冽和孤绝,并将之幻化为神秘可畏的精灵,它成为自我本真的一个镜像,混合着羞耻、弃绝和自我肯定的意志。后者则客观到了完全放弃作者身份的地步,呈现了一个辽阔驳杂的“外面的世界”。长篇小说《万物花开》和短篇小说《去往银角》、《红艳见闻录》、《狐狸十三段》则处于两者之间——叙事方式依然是第一人称的主观狂想,但那主人公已全然不是和作家本人几无距离的“我”,而是完完全全的底层人物——脑子里长了五个瘤子的十四岁乡村少年,下岗女工,妓女,京漂。
《妇女闲聊录》是林白“由内向外”的极端之作,是一个作家的良知对现实的惊愕。此时,“作者”消失,化为无形,任由敏于痛苦和好奇的心灵触角,去触摸、发问、记录、取舍、加工和组合。正是这些决定了作品的内容和面貌。林白自称这是一次“纸上的装置艺术”, 虽然与它的内在严肃性相比,这命名听起来轻飘飘的,但就其形式的本质而言,确

论林白(中)(2009-06-06 22:04)


6.肉体的真理

一个典型疑问是:何以写出极端“自我”的《一个人的战争》的林白,还能写出与她完全“无关”的《万物花开》和《妇女闲聊录》?当人们祝贺这位“幽闭的女作家”终于脱胎换骨道德高尚告别了“自我的牢笼”走到广阔天地去大有作为的时候,该女作家又返回到“自我”之中,端出一部长篇散文体小说《致一九七五》来,何故?
其实,在她第一部真正成熟的作品《北流往事》中,我们即可看到,她的“魂灵上是有这么多的”(借自鲁迅:《铸剑》)。也许,这魂灵在后来还减少了一些负累。我不敢说这是一件好事。《北流往事》看得出《阿Q正传》式的启蒙态度及其文体影响,甚至可以说,这是林白所有作品中最具精神超越性的一部,尽管它的形式是混沌而感官化的;小说的结构也完整有力,显现出作家的得胜的意志,而尚未出现后来随顺自然的碎片化倾向。《北流往事》之后,这种精神的强光并未得到作家的自觉淬炼和文坛的热忱鼓励——叙述的身体性被保持下来,而那种对整体世界俯瞰和不满的尖锐态度,则被后来的“局部性专注”所代替。
现在读来,《北流往事》依然保持着形式和内涵的强大生机。它以一个名叫瓦片的北流男孩在“文革”期间某个下午

论林白(上)(2009-06-06 21:47)

此文比裹脚布还长,本不打算贴出的,但有好脾气的网友提出要看,我也就让它示示众、累累人罢。

恐怕这是我最后一篇当代文学长论了,此后大概不会再下蠢力于此道了罢。

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要写呢。 

 

 

 

                                           论林白

 


    创造具有十分强烈的个性特征,但同时它又是对个性的遗忘。创造总是以牺牲为前提。创造总是自我克服,超越自己的个性存在的封闭界限。创造者常常忘记拯救,他所想的是超人的价值。创造完全不是自私的。出于自私的心理无法创造任何东西,不能专注灵感,不能想象出最好的世界。

                             

旧作:妇人们(2009-06-04 20:52)

妇 人 们


家里有个辛苦一生的老妇人。当人指着某物说:黑。她也指着它说:不白。当人又说:不对,它白。她也斩钉截铁地说:没错,不黑。她的语气似乎在说:她作出了发现,而这个发现正好是对那人的有力的证明。她就是以这样绝对的重复和人保持一致。她的一生就是这样度过的。她很善良。也很顺从。她从不伤害任何人。当然她看到别人受伤害时也默不作声。她尽一切纲常赋予她的义务。她劳碌半生。她为之尽义务的人弃她而去。她不知什么是幸福。她的一生都是木瓜的味道。她一生给人的感觉也是木瓜的味道。她是个好人。人们转眼就会忘掉她。当孩子从外面听到一些有关十年前的古怪的消息,回来问她时,她疑惑地说:有这样的事么?我不知道。是的,她不知道。那时她正陷于身边三姑六婆的闲言碎语之中,她觉得生活里再也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她从不关心与己无关的东西。这是规矩人的所为。于是她的孩子告诉别人道:没有这样的事,否则我妈不会不知道。于是一切就这样被忘掉。在另外一个早晨,街头横卧着她和儿子的尸体。

 

这个老妇人却是个大家长。家里的粮仓已经破败,住屋也在漏雨。粮食随时都在被得宠的儿孙偷走(他们掌管着粮仓的钥匙)

今天北京的怪天气(2009-06-04 14:44)

上午,晴,高温,高压。

下午两点半,乌云蔽天,狂风大作,黄色沙尘伴以白色塑料袋于空中旋舞。

北京立水桥一带观测。不知其他地区天气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