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注:再读《柳永传》,有许多感慨穿窗而来,那些埋在江南的词根,那些沉醉太多才子的词牌、音律,是否真的会随着井水流到天上……寥落的行旅,把浮名佐了绿蚁新醅酒。时代是腐朽的,一个人在青楼和词语中坠落,艺妓筹钱买棺,送他在悲雨中上路。从此,戚氏和媚娘不再;从此,江南无柳永,人间难清照……
近来出差频繁,但身边总带一卷史式先生关于宋朝的书。正史野史交叉阅读,倒也趣味横生。正如90高龄的史式先生所言:那其实是一个超前的王朝,那真的是一个摩登的时代。只是,文字在那个时代的重量,到了今天仅仅只能让我们在夜深时勉强取暖。
柳七在秋夜离开
花里藏身的人
路过宋朝,回到束腰的野史
最后吐出那阕词
还没谱曲,就成为绝唱。
苏杭从此孀居
戚氏和媚娘,焚香、沐浴
为一个朝代更衣。
折腰的是皇帝
葬你的是青楼的脂粉钱。
就这样绝代
上牵唐诗,下带元曲
(备注:中国历史上最适合文人生活的时代是宋朝,只能是宋朝。那些迷乱、腐朽、下坠的气息,那些拍遍栏杆、醉卧柳巷,把浮名换了浅吟低唱的光阴……一切都让人如此的迷醉。欧阳斌在一篇文章里分析说我内心住着一群柳永和姜夔,其实,我内心里应该住着一个完整的宋朝,总想在某个黄昏或者下午,通过一首诗或者一阕词穿越回去。曾经完成的这两首诗,有着“我欲四时携酒去”的意气,也有着想和晏殊、柳永观妓;或者和永叔、白石宿醉的愿望……再读宋史,尤其是野史,越读越迷乱,越读越“腐朽到寂寥”。)
王安石或纸上尘
老去了首都
六朝旧事里灰鹳鸟中庸的愿望
这入对皇帝的汴梁
宠辱了八年
首辅开始用中药
去医治天下的身子
原谅漏网的鲨,让他们迂上加腐
回到说闲话的翰林院。
原谅一个皇帝的死
原谅他身后的偏安和悲伤。
庙堂外,你把国家摊开
用药锄翻晒
一个渐渐醒来的河山。
蝶花正黄
你
(2012-03-30 14:19)
备注:每年清明前夕,都要和家父回乡下扫墓、挂青。那白色的经幡,飘动在芳草凄凄的坟茔,飘动在梨花和李花开得孤寂而浓密的深处。只是,一条铁路就要从这里穿过,幽雅而清冷的祖屋、孤单的墓群,都将面临着一次无助和无辜的迁移。我和家父抵达的那个下午,阳光有些茂盛,各种花朵交织着开放,我站在祖坟旁边那些还挂着几颗孤单红橘的树下,心里充满着太多的忧伤和迷惘。顺手拍下的梨花和几年前挂青时的一首诗,是否能让我对家乡的这场遭遇有些释怀?

(2012-03-18 02:47)

首先应该向伟大的徐霞客同志致敬,这头颠簸一生、折腾半世的江苏老驴,把30年左右的青春都献给了自己奋进的大腿。但抱歉的是,许多年之后挑灯细读徐霞客,除了那种在天地间独来独往的狼行精神之外,我仍然会读出遗憾。尽管带着考证主义的古风、流浪汉般的幽独,但我仍然读出了徐霞客走马观花式的作派。我这样说其实丝毫没有一点对徐霞客同志不敬的意思。因为我想表达的是:尽管老徐的文字起到了地理科学报告和旅游指南的功效,但对于今天的读者来讲,却总是显得那么意犹未尽和一知半解。这就如同一位少女嫁了个中年大叔,进门就当娘,但儿子是怎么来的只能自己悄悄去查百度。有共识的读者应该明白,同样类似的阅读尴尬,其实还出现在意大利哥们马可波罗的锦绣笔下。
在传
备注:早春,带领《环球人文地理》杂志社的采访团队前往川中沿线工作。途中,受内江诗人陶春之邀,前往拜访当地一座有上千年历史的寺庙:圣水寺。那是一个没有阳光的下午,那是在一场场接连不断的宿醉之后,我和陶春在寺庙里用千年没停歇过的泉水泡茶,然后相携走遍圣水寺。其间,我们偶然遇见一位诵读的居士,简陋的篱舍旁,精心布置着小风水,居士目不斜视,读经给天地听……回渝后有所悟,诗以记之。
《居士的下午课》
桂花树下的篱舍,像早春的僧衣
缀着陈旧、传统的幽独。
门前的小风水,玲珑的地理学
布满前朝警世的遗言。
隐藏了菩提和青苔
居士用松枝打扫门扉。午休后
净手,
(备注:有朋友网上问到这个新博名字的由来,其实是去岁填的一阕词中的句子。问得多了,就随手贴了出来,由朋友们去笑谈。前两阕是有所悟。后两阕分别填自杭州和大连,只是旅行中的感受而已。我之填词,只是有些刻意地想用平仄去锻炼一下语境。其实这些年的新诗和其他文体的写作,让我感到古体诗词对现代写作中句子锤打的重要性。古人划下的圈,我不跳,我依古格,只接招便是。)
《青玉案》
剑凉酒赋寒江渡,碧烟起,弦如雨。
诗酒华年朋党慕,释怀天下,雅歌白露,回首英雄顾。
霜天岁末离时路,花薄鸦寒闭窗诉,寂唤东坡当酒仆。
陪都烟雨,落梅还住,古籍埋锥处。
《梅花引》
旧春迤逦掩兰舟,水云休,遗风流。
寒雁晨霜,千里锁轻裘。
横笛但吹楼馆上,煮诗酒,下瑶台,诉别愁。
满城问花悲海州,年少羞,昼夜稠。
南枝梦碎,沉香褪,浓醉携游。
缈缈梅妻,客栈戏封侯。
西院祈枝堪折送,辞风月,顾眉波,暗自柔。
《李海洲:唯有江湖意,沉冥空在兹》
文/何房子
在一个格外寒冷的冬天,阅读诗歌总是让人有些微醉,有些恍惚。
我在哪里?在一杯咖啡的意象里守候温暖而脆弱的爱情,还是在一旁古典的烟花巷陌,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亦或,文字隐去,重庆的街道越来越大,人流越来越多,他们如此相像,都有着冬天般寒冷的脸,人们在物质的高铁上快速地奔向另一个地点。
在冥想和现实之间,我分明看到两个缓慢的人从深冬走出。“深冬的石板路,/带霜的梧桐/有两个人飘零着街道。/那场未完成的雪事,挂在欧式的窗檐上/挂在岁末的后记里。/一年的叹息,像下午低缓的时光/被漫长的寂静印成几小朵暗花/一朵用来怀旧/另一朵用来调整命运”。
这是李海洲诗歌《咖啡慢》的场景。欧式的窗檐和怀旧的
(2012-02-07 14:19)

在新世纪川渝两地的诗歌史里,从来不缺少横刀立马的诗歌才子或者拈花微笑的文字侠客,但遗憾的是,这块为当代汉诗贡献过太多灿烂的土地,却一直缺少那种厚积薄发,大气雄浑,一生都注定只能活在诗歌的命里的潜心修为者。事实上,当一首诗定天下的时代随着北岛、舒婷老去的时候,凭借着二、三个好句子就想在坊间流传的岁月,也最终成为痴人说梦的往事。公正一点地说,作为汉语诗歌半壁河山的川渝两地,在新世纪十年如烟结束的时候,实在应该为不能给伟大的汉字贡献出更多的惊喜而感到惭愧。当更早一代的诗人在成为时代符号开始追忆似水年华的时候,年轻一代的诗人
1:
深冬的石板路,带霜的梧桐
有两个人飘零着街道。
那场未完成的雪事,挂在欧式的窗檐上
挂在岁末的后记里。
一年的叹息,像下午低缓的时光
被漫长的寂静印成几小朵暗花
一朵用来怀旧
另一朵用来调整命运。
墙上的挂钟,仍然是你离开时的样子
如果重庆是一个春天,那么,南山就是这个春天的心灵海拔。
因为南山的最高峰,其实就叫做春天岭。在众多排浪般连绵的山峦中,春天岭像一簇绿色的天梯,迤逦地向着天空漫步,越往上蜿蜒,重庆就离春天的深处越近。而野花杂黄,十里烟雨路上,长江岸边的涛声已经开始慢慢退去,世界寂静,只剩下车前子的诗:内心一个绿油油的鬼;或者只剩下晏殊的词:小径红稀,芳郊绿遍,高台树色阴阴见。
很多时候,南山其实代表着一种精神生活。当书读得有些倦了、或者字写得有些沉了,南山的云头和花朵,或者南山满坡的风清云淡和落日里道观的钟声,就会很自然地在胸前云现……不一定身在南山,只需要低下头来想一想,你就会发现,南山其实就活在心底。
更早的时候,南山代表的是一场场颠簸的远游。上世纪八十年代,从集体到家庭,从弱冠孩童到各大厂矿的时髦青年,总会被南山的浓郁花事串成一线。那时候,去南山看樱花是人民最小资的雅集。从小学开始,我总是会被一辆辆漏风的客车从沙坪坝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