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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出。暂别

 

003车站小麻雀

 

这只小幼雀就这么轻轻 

轻轻地一跳一跳

 

后来她从小烟铺门口的地砖上

跳到一棵树上(那棵树安静了)

 

我在自己的小憩里

动作轻轻地对着她喝着一杯热茶

 

苏州车站忽然凉爽而安静

我犹如那个词的境界  门可罗雀

 

 

004最大的地图

 

我透过舷窗望一张地图

地图不停地翻着

翻过一页又一页

直到我下了飞机

踏入最大的地图

只有这么一页

没有尽头与边界

 

谁也找不到我

我也找不到任何人

观景电梯 / 陈柳傅

 

在透明与恰如其分的灯光中

所有上升的人那样美好

所有下降的人也那样美好

我也赶紧进去回报为我观赏的人

透明之外人们望着在恰如其分的灯光中

属于上升人群

后来属于下降人群中的我

 

 

我的窗口正对312国道 / 陈柳傅

 

西北走向的312 国道深夜才忙碌

起来   正对窗口百米之外

那里   几十条减速板不断发声

使我有一种激动

久而久之认了

那声音像下了一夜又一夜的雨

我渐渐习惯了车轮如水流动

与地面的刮擦声

江苏平原以其平坦滋润着我

让我丘陵地带人的心胸像一个飞机场

可以任意飞向四面八方

沉重的集装箱队伍的移动声中

我在窗前伫立

那样缓慢的队伍

使人知道值钱的东西

才那样缓慢

并在深夜不于高速中进行

少让人知道

我真的也开始平平坦坦

 

【注】312国道(国道312线“G312线”)是中国的一条国道,起点为上海,终点为新疆伊宁,全程4967千米。这条国道经过上海江苏安徽河南、湖北、陕西甘肃宁夏新疆8个省市自治区。

想起阿炳 (2008-08-15 16:09)

 

     89那天本来从上海要回苏州,在车上突然办了延伸到无锡的票。

     出了无锡车站(照机时间设定慢了一天),我首先想起的人是阿炳。少年我学二胡知道他,一直记着他。 

 

 

 

     坐1路公交,一路想起庞培的《阿炳——黑暗中的晕眩》一书,到太湖边这个小桥边。

我照的相片总有童话的味道呢。

 

 

 

 

      没有留影。

 

 

 

     苏州科文中心。苏州的“鸟巢”。江南人弄得太“细腻”了,早一点了,没有了北京“鸟巢”的气势。

 

 

 

 

 

 

 

 

 

  8月9日过上海。像往常一样,坐地铁到人民广场,先到福州路。原因,一是那里书店较集中;二我是福州人,喜欢这个与福州有关而事实上无关的叫福州路的路。

 

 

    大概要做出与福州有关的样子,这里有个这样的大厦。

 

 

    原来洋人不叫这个名字的。

 

 

     新中国将这样结合起来——

 

 

 

    福州路口看见了,我照下子——这是中午。

    画面像一幅童话呢!

 

 

     这些日子在外,博客没有更新。做这样一篇——过几天又外出,在外要呆两个月。也可能没有时间做博或争取……

 

继续外出。暂别。

遗忘的灯光(10个)

 

◎陈柳傅

 

福桔

 

一年除夕 

只有一堆桔子

暗红色的福桔

被我垒成梯形 

睡下

至天亮感觉

桔子带我到

安安静静的新年

 

 

 

交友如两根绳子打个结

乃至绝交

将绳子剪断

将结子绞碎

无奈路遥日久

结深入肉里 

用火烧结

人也不存世上

 

 

那一双双潮湿的眼睛

 

运猪车上下四层

黑的白的花的猪

相依相偎     

我看见一车安安静静的眼睛 

特别潮湿

后来运猪车开了

那一双双潮湿的眼睛不走   

还一直望我 

 

 

挂歪的钟

 

去曾呆过的那个单位

这架挂歪的钟还歪着

也不知那一年被碰 

我们歪着脖子看了好几年

在这里时

我曾想攀上去将钟弄正

现在还想

攀上去将钟弄正

想了想也没上去

走了

 

 

一只狗至少有聪明的狗洞

 

它每天围着栏杆跑呀跑

栏杆之间稳固的距离

它一处处地试着

脑袋反复地伸进退出 

终于找到人类的疏忽

(且在吃得不够饱时)

这个空隙可以进入

一只狗至少有聪明的狗洞

 

 

遗忘的灯光

 

对面九层楼那盏灯

已经亮了半个月

那是未入住的房主遗忘的 

这是为孙子置的房子

如果价钱好卖了换现金也给孙子

 

那盏遗忘的灯光为孙子亮着

等孙子来关掉

 

 

公交车

 

长方形里

拥挤

乃至浓缩

百种心态

百种去向

上来了

下去了

还是

拥着百种心态

挤着百种去向

 

 

 

旧时月光

 

母亲的衣箱

不敢找开

里面存有旧时月光

 

我想在阳光特别明亮时打开

这样就不再打开 

 

 

人世

 

几十个姑的表的 

红白大事

聚集 

笑后哭后

倏然分开

 

几十个同学 

十年未见 

二十年未遇

忽然见面

几十个问题问不过来 

只问身体怎么样

倏然分开

 

几十个同事

不痛不痒碰面

不亲不热聊天后

问不能答的问题

倏然分开

 

夏至立冬大雪

总是节气前后

一个一个少了

倏然分开

渐渐稀少

 

 

 

谁没有一个上锁的抽屉

 

谁没有一个上锁的抽屉

锁着垃圾

其实你锁的是不让人知晓

不与共呜的情绪

你赶快开锁

拿出来

 

 

                                      

                                      

我不该碰这盏灯(五首)

 

◎陈柳傅

 

最美好的事是重新开始

 

 

地藏寺的早晨过了

外面的早晨刚开始

地藏寺已入夜

出来

外面正当黄昏

 

黄昏我携一册新笔记本

从满街满打满载的人们之前

希望赶在夜色下来之前

到家

我搓着两只空手

相信重新开始是

最美好的事

 

 

我的密西西比河

 

在省图书馆藏书库 

我将马克·吐温这本书

一股淡淡的霉味  

放在鼻前 

我闻到新书的油墨芬香味

 

从油墨味到霉味的长长的岁月

我一直在一生神往的密西西比河上漂流 

在人世中一次次恢复精力

 

 

一本书

 

一辈子找书

自以为读不少书

却只在找一本书

日子已经流走了

所有阅读只为获得一本书

而度过滥读年代

 

余生我会找到一本书

那时这本书

像一片树阴

静静的

 

站在自己新鲜与流动的血面前

 

我已多年没有看见自己的血

新鲜的伤口正要出来干净的血

我赶紧贴上创口贴

立刻被掩盖的伤口

后来成了牢固的伤疤

即使一回动了大手术

身体上开出尺把长的大口

流了不少血

注入两包写着名叫“陈竺”的血袋

但我被麻醉

血由人清理干净并包裹上

我还是没有看见自己的血

我真的想看一看自己的血

获得自己的信任

我相信要

站在自己新鲜与流动的血面前

 

 

我不该碰这盏灯

 

开关我碰了

灯未亮

我做得不对

我不该碰这盏灯

这盏灯属于他

或已属于黑暗

但灯忽然真亮了

像昔日一次

在停电中我们谈话

忽然灯亮了

 

我赶紧闭上眼睛

 

 

087-088   空调(二首) (2008-07-03 23:52)

空调(二首)

 

◎陈柳傅

 

空调

 

特别的静与凉

像活人的冷藏过程

从古而来的树阴

山背以及有亭子的池塘

一切隐退

还可以更远些

覆盖薄甚至厚点的棉

与墙上的雪景

交相映衬我们的奢侈

只有天明一刻

拉开窗帘外望

貌似可怜的夏天

已经更强大

无数挂于高楼大厦

    

   

   

   

是远古遗留的悬棺

 

 

提速

 

 

飞奔中忽然

铁路边一幢农舍灯光通明

几个烧冥纸人身影闪过

正凌晨一点

这个人在来不及听这列火车开过之前死去

之前他曾夜夜听火车

 

我忽然感觉火车提速

所有存在提速 

所有的奔跑提速

火车提速

被刚刚有人死亡的村庄追踪

被那刚刚死亡的人追踪

一幢灯光通明的农舍贴在车窗

 

错位的瓦(四首)

 

◎陈柳傅

 

 

错位的瓦

 

忽想起一片被碰或风掀起的

错位的瓦

发生的年代不知道了

那错位的瓦已经一身青苔

整个童年

我从二楼望着

这片错位的瓦

在也是我家米铺后面

碾米机的机房之上

直到一次修漏

半边屋顶换上我看了难受的新瓦

(父亲的米铺倒闭  脸色灰灰)

我们搬家了

后来那楼房住了别人

我一点不难受

那片一身青苔错位的瓦

反正不见了

 

那时我还没有读到

各人自扫门前雪

莫管他人瓦上霜

 

那片瓦上有霜吗

 

 

草垛

 

仿佛

草垛立在跟前

我一楞神

很温暖地躲进去

听见变粗的呼吸

我对自己说

回到过去

 

 

黄昏时累了

睡过去

立刻做一个考试的梦

我忘了带笔

喊老师

(没有出声地喊)

老师给我一支笔

教室里等我考试的

同学们那么年轻的脸

还有笑

(没有出声的笑)

考试开始

我却醒了

 

笔还在枕边

是不是梦中那支呢

 

 

邻居院子运来一棵树

 

从“森林”出来的“木”

从 “森林”像从骨肉上剥下来的一块肉

 

邻居匆忙地去掉青青的叶子

开始锯木

树没有了耳朵(叶子) 

听不见锯木

我替树听了一天

树成了一片片薄板

靠着墙晾着

刚锯开的有肉的血红色

半个月后慢慢干了

苍白得像苍白的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