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blog.sina.com.cn/lidabaozi[订阅]
个人资料
音乐播放器
公告
     
        无论多久
    你都是我心里的小乖
访客
读取中...
博文
兰花贼(2009-07-13 21:10)

 

传说在遥远的印第安地域,有一种称为鬼兰的兰花。不计其数的兰花热爱者不远千里慕名前去,只为一睹鬼兰芳容。

 

她是作家,记录着他和他的朋友盗取并贩卖兰花的暴利行径。他说他是唯一一个见过鬼兰的人,只有他才懂得怎样栽培和扩种鬼兰,但是一场该死的暴风雨把一切都毁了。

 

她不喜欢兰花,她对花没有任何兴趣。她只是想知道一个人究竟怎样才能着迷于一件特定的事物,单纯而疯狂的不计任何代价的去追求和热爱。世界那么大,我们希望将爱控制在可控的范围之内。这是一种优美却伤感的观点。

 

她在餐桌前谈论着他和他的兰花,关上门却听见旁人冷嘲热讽。她说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鬼兰。他们在没过膝盖的沼泽水中前行,满身泥泞,狼狈之极。前来迎接的印第安男人摸着她的头发说,你的头发真好看,我能看见你的忧伤。她尴尬地微笑,无以回应。

 

他说,昆虫和花是爱慕的关系。它和一朵花相遇,然后触摸,之后离开飞向另一朵花。花和昆虫都不会明白,正是由于他们的行为,生命才得以授粉延续。一切都是因为爱。他说的时候手指轻触面前的兰花,她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突然光彩闪耀。

 

人到中年的迷茫,现实和理想的差异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缩小。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喜欢某件东西好像窃贼喜欢兰花一样。然后世界那么大,却没有什么值得爱和珍惜,悲哀的年华。

 

她背起包再次踏上寻找鬼兰的路程,她说,我不喜欢兰花,我只是想知道,是怎样一种花让人们不惜代价找到它。如果可以早点爱你,如果还年轻,如果我还有长长的时光。

三行情书(2009-07-01 21:03)

 

 

关于三行情书,很久以前就想把那些词句放上来,但是由于CTKT每期只会出现三四个,所以想等慢慢收集多了再一起放上来。后来因为工作的关系连CTKT也没时间看了,CTKT后来的几期也没有再出现过三行情书的环节。于是还是决定今天把最初收藏的几句放上来。

作为日本汉字协会为推广汉字教育的一项活动,要将对爱的理解在三行的短短文字中表现出来。在CTKT搞笑的节目过后,片尾短短半分钟的时间里看着那些陌生的普通人写出的文字,也可以在手岛葵的The Rose中落下泪来。

纵然不被纪念,也是值得被记住的。

 

(兵库县 男性 15岁)

君のしかけたイタズラに

你的那些恶作剧

仆はわざとひっかかるんだ

我是故意中招的

だって君の笑颜がみたいから

因为想看见你的笑脸

 

(京都府 女性 25岁)

「がんばれ!」と背中を押したのも

推我一把叫我加油的

「がんばらなくていい」と抱きしめてくれたのも

抱著我让我“不用硬撑也可以”的

あなたでした

都是你

 

(熊本县 男性 21岁)

俺についてこい

跟著我

いやか?

不喜欢吗?

いやなら俺がついて行く

如果不喜欢那我就跟著你走

 

(东京都 男性 53岁)

もし天国で仆を见つけても

如果你在天堂遇见我

どうか知らんぷりでいて欲しい

请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

今度も仆がプロポズしたいから

因为下一次也想由我向你求婚

 

(爱知县 男性 31岁)

携带见れば今も残っている

手机里依然留著

好きです

喜欢你

だった一言の未送信メ

那句未曾送出的信息

 

(东京都 女性 18岁)

电话でケンカした

电话里吵了架

それでも会いたい

即使如此却还想见你

それだから会いたい

正因如此才想见你

 

(广岛县 男性 37岁)

手のひらの短い生命线をじっと见て

凝视掌心短短的生命线

「运命って本当にあるのかな」と独り言

自言自语是否真有命运

妻は默って油性ペンで手首まで生命线を伸ばしてくれた

沉默的妻只是拿笔将它延续到手腕

 

(神奈川县 男性 79岁)

妻よ

妻啊

爱してるなんて言えないけど

虽然开不了口说爱

俺より先に死んでくれるな

但不准比我先死

 

(奈良县 男性 18岁)

ルが来た。今何してるの?って

短信来了,你问我在干什么

っとしてるって返した

“在发呆”我这样回到

君のメル待ってたなんて送れへんよ

“在等你的短信”这样的话发不出去啦

 

(千叶县 女性 34岁)

本当の事はあなたにも言った事がないの

真相连对你也未曾提起过

不器用なあなたが私の为に泣いた事

笨手笨脚的你竟然为了我而哭泣

それがお嫁さんになった理由

那就是我嫁给你的理由

 

(崎玉县 男性 60岁)

ばあさんや、お诞生日おめでとう

奶奶啊,生日快乐

女性はろうそくの数ごとに

女性的美是和蜡烛的根数成正比的

美を重ねる、というのは本当だね

这是真的

 

(大阪府 女性 30岁)

あなたの颜にそっくりな息子を

想把和你长得很像的儿子

性格もそっくりに育てたい

培育出你一样的性格

そしたら私みたいな幸せ者がもうひとり出来るかな

这样又会多一个人和我一样幸运

 

(兵库县 女性 24岁)

「京都と神户で远距离恋爱なの」と私がぼやくと

当我在抱怨“京都与神户的远距离恋爱”时

私なんて二十年も前からとばあばが微笑んだ

奶奶微笑著说“20年前我就开始远距离恋爱了”

天国のじいじ、闻こえましたか

天国的爷爷,你听到了么

More Than(2009-06-17 16:39)

 

    喜欢文字多过于语言

    喜欢音乐多过于歌唱

    喜欢树木多过于花朵

 

  相信眼泪多过于微笑

  相信直觉多过于流言

  相信孩子多过于恋人

 

  忘记未来多过于过去

  忘记疼痛多过于欢笑

  忘记承诺多过于谎言

 

  想变成城市里穿过楼群间的风

  想变成阴霾天空下只身飞翔的鸟

  想变成一大片随风起伏的麦田

 

  梦见一大片金色的向日葵耀眼

  梦见寂寞变成藤蔓植物在墙边悄悄伸展

  梦见长大成人的自己向还是孩子模样的童年伙伴挥手告别

 

  越受伤越坚强,越寒冷越明白什么是温暖

  不向神明下跪是因为从不奢求

  只希望能如此坚定而幸福的活着

末境(2009-06-04 23:32)

 

有时候觉得被逼到了一种末路的境地。前方是深渊,而宁死也倔强着不肯退后半步,于是有很多次我都想举起双手向生活投降了,但还是在趴在床上呜呜大哭后,起身去洗脸而后照常微笑。

 

我想我的生命廉价的如同我家厕所里的潮虫,卑微却顽强,即使被踩上好几脚扔进马桶还是不死,它的目的如此单纯,它只想活着。于是我每日灰头土脸地背着背包走在这个城市丑陋庞大的高架桥下,在烈日下眯起双眼,汗水慢慢蒸发。

 

在一次次被出卖被陷害被算计之后,我还是会和人家一起手牵手吃着冰激凌逛街,我笑着想我TMD可真够贱,我笑着想我不会真是一傻X吧,于是我笑着笑着就想哭了,冰激凌黏黏地流了一手。

 

妈妈说我太幼稚,不切实际是死穴,这个世界远不是我所想象的样子。我告诉自己这些鲜血淋漓的记忆是为了让自己成长,但内心深处却天真的希望可以不必长大,即使在经历了许多惨不忍睹之后,还可以单纯善良的像个孩子。

 

为什么已经对自己足够残忍对别人足够宽容的时候,还是要不断受伤害。而我想知道的是,那些伤害别人的人是否有笑容可以证明自己的幸福。

 

很多很多眼泪,经过许多年后,会不会变成感谢。总是希望世界足够美好,总是希望每个人可以都满足的笑,总是希望我们能这样一直走下去。带着隐忍的笑脸和遮盖起来的泪颜。

 

我突然很想妈妈。

荷尔蒙效应(2009-05-23 23:22)

 

    三环上的玫瑰又开始盛开。每次看到在这个灰色城市污秽的空气中努力绽放的花朵,都会觉得心底微微颤动,有种深井中看到星光的幸福感。带着一种温柔而沉默的坚忍,悄无声息地和世界抗争。

 

    我又瘦了。我将其原因归结为生活和精神的双重打击。儿子要上剧是好事,但是为什么和北川这个贱人。如果我家小胖真喜欢此女倒没什么,关键是他不喜欢而此贱女还有事没事地制造点话题和他搞绯闻。拜托!你不要脸我家小胖还要名誉呢好不好。前一天公演的消息才确定,第二天她就写博客说和我儿子很熟,如何如何开心能公演。狗屁编剧还是我儿子追他的戏,她也就在戏里过过瘾吧,现实生活中想都别想。儿子就算再脏在我心里也是纯洁的圣人,我听儿子唱Mola的时候说:bring you body here lets make love,我还觉得儿子在唱赞美诗一般。我就是这么袒护他,谁也管不着。不过说实话,歌曲前奏里我听见儿子唱了一句lady,就是这个熟悉的鼻音让我觉得心中突然有种酸酸的情绪想抱住他。

 

    最近超级爱听西川大人的歌,虽然以前看动漫的时候也常听,但是我觉得最近是尤其的喜欢。他穿着黑色女人装和高跟鞋站在水中间实在是太High了。特别是他快唱到破音的时候,我都觉得好像到达了高潮。特别是如果是看北川演唱会,我往舞台上扔刀子,看儿子扔花,看西川大人就扔内裤。不光扔自己的,旁边的人也扒下来一起扔。

 

    主啊!原谅我吧,这是个激情燃烧的五月。关于压抑的沉闷和兴奋如何发泄,唯有做爱和脏话。Fuck!

    我的文章不会被新浪屏蔽吧……⊙b

我家小奴(2009-05-13 13:42)

谨以此文向一直以来守护小宝女皇的小奴表示嘉奖。

 

我家小奴是:

又帅

又白

又大大

又整洁

又细心

又温柔

又勤劳

 

又会画画

又会做手工

又有责任感

又担心小宝

又会抱住小宝哭

又会接小宝下班

又在寒风中等小宝

又做鱼汤给小宝喝

又愿意忍受小宝打骂

又愿意吃小宝的臭脚

又和小宝玩握屁游戏

又和小宝一起扭屁屁

又敢在小宝面前放屁

又会说笑话给小宝听

又明白小宝的无聊笑话

 

又不忍心对小宝发脾气

又不会吝啬对小宝花钱

又会珍爱小宝送的东西

又会到哪里都牵着小宝手

又会和小宝一起看BL动画

又会用较小的身躯保护小宝

又明知道会死还吃小宝的药

又因为小宝也慢慢学着喜欢儿子

又会向小宝汇报拉屎的数量和形状

又忍着胆小的性格和小宝一起看恐怖片

 

鉴于小奴一年以来的优异表现,小宝女皇特决定:赏赐小奴一件印着“奴”的衣服,一日为奴,便终身为奴。退下吧,哀家要去覆面膜了。钦赐!

代号P-490(第六章)(2009-05-02 19:39)

 

第六章:Heart

他的巡演将要结束。明天是最后一场。

这段时间以来她尽可能的忙碌,她不停的画,但是无论画纸上是风景还是静物,她都觉得那个人的影子投射了进来。

她对自己说,也许她的病会好起来,也许世界上真的存在奇迹,这样她还有长长的一生可以等待。

 

“呐,其实你会不会自己煮面呢?”P-490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

“当然会啦。不然有你之前我要怎么活。“

“是么,那就好。”他笑笑。

 

第二天早上她起床没有看见P-490。阳台上的衣服慢慢滴着水,厨房有煮好的粥。P-490的菜篮在墙角,他没有带出去。她穿着睡衣站在房间当中,觉得空气奇异的微妙。

桌子上有个信封,歪七扭八地写着两个字“礼物”。

她想你还搞什么惊喜,有功夫学这一套还不如好好学写字。

信封开了,她站在原地好久没有动。

P君演唱会门票。时间,一小时后。

 

她快速洗漱好,套了件外套就跑出去。天空布满铅色的云层,她想我没有时间回去拿伞了,搭公车到演出现场就要40分钟。她觉得自己冲动地像个小孩,好像要拨开人群往前不停地跑,她没有思考太多其它的问题。

 

到现场的时候还有10分钟开场,天空开始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门口已经没有要进场的人,会场内的欢呼声开始高涨,她跑到检票口的时候很奇怪的想起了那个女生的话,“或者我给你一笔钱如何,你可以去买你想要的东西。比如……嗯,比如演唱会的门票。”

 

演唱会的门票。演唱会的门票。

她的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这几个字。

 

“小姐,您要进场么?不进的话我们要关门封场了。小姐?”

她转身往回跑。

“我就在下一个街区第五栋,如果你改变主意……”

如果你改变主意。

 

雨越下越大,街上的行人好像顷刻间消失般,地球变成一做空城。

她只听见自己奔跑时急促的呼吸。

她看见他唱歌的样子,看见他拿着熨斗慢慢烫衣服,他坐在地上修理他的机械手臂,红色的番茄映进他漆黑的眼,看见他坐在雨中,蓝色的心脏微弱闪烁。

 

该死!为什么会看见这些。又不是生离死别。不会是生离死别的!

 

推开门的时候,那个女生正半蹲着身给她的新机器人安装心脏。新机器人表情呆板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原本的红色心脏已经被拿掉扔在一旁,破碎的零件散落一地。

 

P-490呢?!他在哪?”她湿漉漉地抓着她的领口。

“放开我。”女生拍掉他的手站起身来。“你不是已经同意用他的心脏换门票了么,怎么?又反悔了?”

 

“我没有!”她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被摘除了。

“我不管。上次你拒绝我之后我又不死心去了你家,是P-490自己说你已经同意的。”

 

女生又回去摆弄他的新机器人。

她疯了一样跑到门外找她的P-490,他看见他依在墙角倒下,用一块灰色的垃圾塑料布盖着上身,裤子已经被淋湿,依然保持干燥的上衣是他喜欢的海蓝色。她抱住他开始哭,其实究竟有没有哭,事后想来她也不确定,雨那么大,而她那么难过。

她从窗口看见女生的新机器人已经启动,它启动后的第一个动作有点奇怪,他的一只手好像握着什么一样轻轻画圈,然后,它张开眼睛,冲着女生笑。女生一把抱住它,很是开心。

 

之后她才想到,其实那个动作,是P-490心脏残余的指令,他还想在最后的时候,给她煮一碗面。

 

她去看他的演唱会,她从头到尾一直微笑着看着前方,不管他走到哪个位置。因为,两年前她已经慢慢看不见了。她不再画画,视线开始模糊地时候她尝试画了最后一幅画,不是素描,是她喜欢的油画。画中的他站在舞台上唱歌,没有观众,只有下落的雨,和一颗发光的蓝色心脏。

 

她用导盲仗慢慢摸索回家,黑暗的房间也再不用开灯。她还会去播放DVD的那首歌,“流れゆく时间の中で 二人步いてく それが何よりも ほしい物だって气づいてく 。”

 

屏幕的光投射到她漆黑的瞳孔。

海蓝色的衬衣已经被叠起收好进衣柜,胸前的口袋里还装着一张发皱的演唱会门票。

 

(终)

代号P-490(第五章)(2009-04-28 20:48)

第五章:歌者

P-490很喜欢那件蓝色的衬衫。每次洗完他都要用熨斗慢慢烫上半天,她要出门的时候看见他还在烫衣,可怜的蓝色衬衫笔直得好像挺尸。她说,喂,不要一直浪费我的电。“知道了,你快走吧。”P-490手握着熨斗也不回头看他。她转身的时候没有发觉自己嘴角的浅笑。

他会在她吃饭的时候盘腿坐在地上,抱怨最近的菜价又贵了,或者说其实街口水果店的老板好像和对面CD店的女服务生怎样怎样。一脸三八表情。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的学习能力都用来学这些事了么?早知道不应该让你出门的。”

他眯着眼笑笑不说话。

 

“呐,其实,你想不想去看P君的演唱会?”他突然问。

她不想在他面前提到有关那个人的话题,如果他又问他是不是被复制出来的,她该如何回答。

她摇摇头。

“其实你不在家时候,我有偷偷看你的DVD。”

“你,……”她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都说了不让你浪费电的。”

“我会唱P君的歌哦。我唱给你听好不好。”

他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开始唱,歌声响起的瞬间已仿若是另外一个人,他的表情和声音和他一模一样,机器人会的不只是模仿,还有复制。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可能哭出来了,她正在潮水澎湃的演唱会现场,她喜欢的人就站在他的面前,触手可及。她忘了其实她坐在简陋狭窄的房间,右手还握着筷子,碗里还剩下没有吃完的米饭。

 

流れゆく时间の中で 二人步いてく 
それが何よりも ほしい

物だって气づいてく 

 

那首歌是这样唱的。

关于两人共同走过的流逝时光。

代号P-490(第四章)(2009-04-23 16:45)

第四章:陌生人

那一夜过去了。

过去后便没有什么不同。

 

他照例给她做饭洗衣清扫房间,只是出门的时候会脱下那件旧的白衬衫,换上她买的新衣,淡蓝的海水色。

她听见他出门,翻一个身又浮现那时的情景,黄昏灰暗的房间没有开灯,屏幕的光投在P-490苍白的脸上。他问,我是按照他的样子复制出来的么?

一切都是幻想。她闭上眼。

 

她喜欢的人又开始了一年一度的巡回演出。她站在宣传海报前寻找最便宜的门票价码,一分钟后转身走开。如果不能面对,逃避是最好的办法。

 

“那个……”

到家的时候刚想推门的手停下来。她转身看见一个穿粉红色高跟鞋的可爱女生,那女生眨着大眼睛轻声问:“请问,您是这家的主人么?”

她点点头。

“太好了,我来找他。”女生微笑着指指窗口的方向。她看见P-490正在安静地切菜。

“他是我的机器人。”女生说。

 

她们坐在社区公园的秋千上。她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想让他的前主人进门,怕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受到伤害?她暗自嘲笑自己。何况,他不会记得那女生,他被清零的记忆只由她开始。

 

女生说她在街上看见P-490,便一路跟他到家,之后在门口等。她知道那是她抛弃的机器人,因为他拿着菜篮的手臂不太灵活,那也是他被抛弃的理由。

 

“你想要回他么?”她问。

“当然不是。”女生笑了,“我现在有新的机器人,皮肤和头发的拟真程度更好,不仔细看和真的P君几乎一样。但是,他的自我学习能力很差。我已经给他的心脏添加的新的模板,但是还是不行。他这种型号只是外观逼真而已,自我培育能力很低。但是我上一个机器人……,我是说,你的P-490就不一样了。我曾经给他的心脏也添加了学习模板,他培育的很好,除了摄取知识,甚至还可以培育情感。所以……,所以我想要回他的心脏!”

“如果把他的心脏给你,他会怎样?”

“会报废。但是不用担心,我会送你一个新的,就像我现在的那种。”女生突然握住她的手。

她从秋千上站起身来,“你走吧。从你扔掉他的那天起,他已经不是你的机器人了。”

“或者!”女生大声说,“或者我给你一笔钱如何,你可以去买你想要的东西。比如……嗯,比如演唱会的门票。想必你留着P-490,也是因为喜欢着P君吧。”

她顿住脚步,“你走吧。P-490的心脏不是拿来卖的。”

“我就在下一个街区第五栋,如果你改变主意……”女生向着她的背影大声喊。

 

“我回来了。”她说。

“今天晚了好多。”他一脸担心。

她突然很想笑。没错,这家伙的自我学习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代号P-490(第三章)(2009-04-18 11:42)

第三章:赝品

她常常对P-490很冷漠,她甚至不会呼唤那个称不上名字的代号。每次看见他的脸都会想起那个自己喜欢却一辈子都可能见不到的人,想到拮据的生活和死亡靠近的脚步声。每天清晨醒来,她都知道它离自己更近了一步,而那个和他相见的心愿,也更远了一步。她在黑暗中倾听着秒针清晰的回响,滴答,滴答。她蜷缩起身体,神啊,让我见他一面,在我还能看见的时候。求求你。

 

P-490说他想出去走走的时候,她要关门的手有些迟疑。他是初级的机器人,除了出厂时可以设定客户所需的外表体征外,并不具备人类的其它特征,比如情感和欲望。他只会重复指令,服从和简单的自我修复。如果要让他自我学习,必须添加新的模板。是的,除非前主人给他添加过新的模块。他开始有自己的要求。

 

他频繁出门。有时候她从画室回来,会看见他在蔬菜店和老板讨价还价,他穿着一成不变的白色衬衫,被除去了记忆,那是他从前主人那里带来的唯一东西。他的眼睛像黑夜的湖水,清澈得不掺杂一丝欲望,店里红润的番茄投影在他的眼里。他用那只不太好使的手臂拿住菜篮,另一只手伸进衬衣口袋摸钱,衣角已经发皱,泛起黄来。

 

他在舞台上的一件T恤是她半年的积蓄,而他穿着发旧的衬衫买菜给他吃,于是她想我要给他买件新衣。

 

有次她生病在家休息,她想今天的工钱又泡汤了。他煮了姜汤端给她喝,她沮丧着说我不要,我清楚自己的病。他说,如果你生病,P-490会难过。她抬起头看看他,“你不明白难过的意思。”

 

那天她翻出了四年前买的他的演唱会DVD,那是她仅有的一张。她放进播放器看,那时他还是一头金发,稚气未脱。看着看着便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P-490坐在屏幕前盯着舞台上那张脸。

 

她赶快坐起来一把抢过遥控器关掉电视。P-490依旧盯着黑暗的屏幕,他赤裸着上身,洗了的白衬衫挂在阳台上滴答滴答滴着水。他问,“请问,我是按照别人的样子复制出来的么?”她想,我不应该产生幻觉,机械发出的声音不应让她产生想哭的幻觉,他转过头用那双眼睛望着她,“呐,我是他的复制品么?你可以告诉我,我不懂得什么是难过。”

 

在一个人生命的尽头,你会不会想起这一生有什么事是想做却一直没有做的。比如逃数学课,从学校后边的铁门翻出去到河边去玩,比如一直暗恋却没勇气告白的男生多年后可以说出我曾经喜欢过你,比如有那么一秒钟想抱住某个人,告诉他你不是赝品,我们是彼此相依为命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