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李八仙
■李爱兵
有时候很想念一个人。因为这个人与我息息相关。
他一直存在我的生命里,看见他,不见他。
他有点张扬,也有点低垂。他暴躁,偏执,也乖戾。他笑,他哭,他的喜怒哀乐形于色。他说,他是自己的君王。他做自己所想的,他说自己所做的。他所思所想,他都活在我的世界里,例如李八仙。
花落无声。现在啊,一切都在时间的流逝之中,淡然消去。就像我住处周围的春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无影无踪,只有浓郁的蓬勃的生命在继续。而我,所能做的,只有无尽的怀念。例如怀念李八仙……
岁月不饶人。这个春末,一场小小的伤寒竟然折磨了我一个星期。
所谓的年月,就是从早到晚,按部就班,如钟摇摆,这就是日常的我,我的日常。上课,下课。早餐,中餐,晚餐。睡觉之余,独自静静地坐一会儿已是一种奢侈。
我能知道的是,地球还在转动,太阳每天起落,亲人都还活着,朋友依然忙碌。唯一不见的是,那个思想着的李八仙隐匿在哪儿?
记忆中的他应该有一袭狂放不羁的长发,寂寞的目光里散发出思想个体的光泽。他可以忙,但不可以没有自我——那一定是他活着的唯一证据。
而现在,作为平凡的我,没有户外,没有聚会,没有问候。电话很多——只是工作中的咨询和命令:家长的、领导的、同事的、家人的,一个比一个简短、直接和不可违背。QQ每天都登陆,但总是隐身,既渴望有人一诉衷肠,又怕没完没了的闲聊。这一点就像生活,好友越来越多,可不厌其烦随心所欲畅所欲言的朋友越来越少。经历过后,要说的早说了,不想说的自然不会说。到处瞎逛游,逮着啥就看啥,看着别人成日折腾,自己却无动于衷:过日子呗,应该大概估计就是自己现在的这样子吧。
不想新奇口味,也不求天下美食,一日三餐,只为吃饱。平时偶尔翻阅点书报,仅仅局限于浏览,很难静下心来品读一个长篇。夜里无聊时一般看电影,多在周末,一个人守候着一个称之为家的居室,从开始到结束,一定要看到END。有时候,我也爱拨弄手机——手中的机器。500多个电话号码翻来翻去,可就是找不到一个想打的人,并非舍不得电话费,要么不是不知道打给谁,要么就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反反复复播放着那几首偏爱的老歌儿,直到自己都厌烦……不打牌。不喝酒。烟瘾依旧。睡眠很浅,梦很深,但简单,且易忘,常常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恍若隔世。我每天坐在房子里,唯一清晰听见的便是墙上的钟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
校园尽管很小,但还是可以看到一些事物。例如蓝色的天空。例如每日变幻的云朵。例如那几株蓦地改变的梓树。什么时候已经郁郁葱葱?什么时候已经蓬蓬勃勃?哦,春天又离去已经很远了!每次有朋友从远方辛辛苦苦赶赴到这里,口口声声说要一见李八仙,碍了面子应酬,硬着头皮寒暄,心里却不快:仿佛好不容易平静的湖水又被人扔了一块石子激起了阵阵涟漪,不知要多久才能恢复到原有的平静呢?
残阳如血,岁月如风。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强烈地想起了一个人,我所有的意象都在怀念一个名叫李八仙的人。关于这个自封为王的人,这个曾经叛逆却又偏执的人。他的样子依旧:长发飘飘。仰天长歌。言谈狂肆。手舞足蹈。哭笑无常。特立独行的思想如阳光散发出既动人又伤人的亮泽。我不知道我和他之间是什么关系。也许,我和他曾经促膝交谈,互相倾心;也许,我和他曾经言行过激,分道扬镳;也许,我和他曾经貌合神离,灵肉各异。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包括他。天空只有淡淡的蓝,只有淡淡的白。
来不及忧伤,来不及感慨。这个春天又走了很远很远。我每天幻想自己能够站在高处,悠然俯视那个生活中的自己,静静地看着他,走到哪儿,走向哪儿。就像我曾经所看见的李八仙一样,看着他披散着长发高歌而去,看着他哭笑无常,看着他仰天长啸,看着他只身天涯,看着他狂乱情迷,看着他想说就说,想走就走……可是,现在的李八仙已不见踪影,仿佛就像岁月里的一场花事。
独坐岁月之中,静听时光滴答的声音。如花消隐,那个梦里的李八仙,或许他就隐匿在远去的春色之中,或者他已经消逝在岁月的流年之中吧。现在,回忆着他的好与不好,想象着他的来与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怀念。怀念李八仙。怀念一段旧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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