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只小宝宝登临我的北窗,她个头小小,尾巴参差不齐,上下嘴唇并拢,有一道嫩黄色的短线。她一看这里那里都是好吃的东西。只是自己……
妈妈过来了,忙碌着衔起谷子,利索地包壳儿,三五个攒着,然后跳到宝贝那儿,一粒儿一粒儿地输入。小宝的嘴紧紧地接着妈妈的。
又来了一只小宝,妈妈为着护卫,狠狠地驱赶。
有时来了几个宝宝,宝宝拼命地喊自己的妈妈,可是没有答复。宝宝即来到自己阿姨那儿,张着一副嘴,等待吃。可是阿姨,吃了,食儿往自个儿肚里咽。宝宝们缠着阿姨,不停地要。那凶狠的挺起嘴,往宝贝嘴里捅;宝贝以为是要喂食自己呢,仍然张着个嘴,等待。几个回合,宝贝突然明白过来,跳开了。
当宝宝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她们的妈妈就把她们安置在一个地方。她飞来,倘若这时有玉米颗粒,她就像牙刷一样在嘴中码齐,将嘴尖儿在水泥地上磕,尽量地多码放。然后飞向树荫下的某个叶子,宝贝已经等的不耐烦,蹦向妈妈,接受哺育。妈妈喂完,又匆匆飞向我这里。依照先前的样子,将谷子磕皮,耐心地,藏在嘴的最里面,然后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食儿,依次排开,再次飞向宝儿。不知要多少次。我伫立在窗户边许久许久了,累的腿直酸,动作还在进行着……
我最多的一次,看到妈妈同时喂食三只宝贝。宝宝张着鹅黄色的嘴,一个吃完,一个又自动张开,妈妈不偏不向,均匀地将食儿送进她们的嘴里。宝贝“滋滋”嫩嫩的声音,不断充斥着天际,将我的北窗装饰的活泼而温馨。
初夏,我的向日葵,一共十三株,分别在六个花盆里。是在喂鸟食时,不经意中留存花盆、发芽。已经长得很健壮了。我在每次喂食前,都将水洒入花盆里。早晚,向日葵可以见到阳光。现在欢快的麻雀,活跃在向日葵下,犹如一把把太阳伞。秀美极了!
我有着一亩三分田,养育着一群可爱、聪颖的雀宝宝。家里人称我“麻雀司令”。我学的麻雀叫惟妙惟肖,一个叫声,竟能让即将离开的小宝掉转回头、四下里寻找,逗得我在一旁不停地乐……
现在正值繁殖季节,会有不停地新生命光顾,我怀着好奇而期待着。
我家来了新成员——三只虾虾,她们来自于什刹海。是一批成活中的三只。都褪了至少一次的壳儿。你只要靠近她们,像极了一家人。
老大最近受了轻伤,在我捞她、换水时,不见了踪影。我仔细看了抄子和桌面,当我低头挪桌子时,发现底下的装饰线竟然突起,地上哪儿都找不着。我夹在墙面与桌体中间,认真打量,用抄子的后背,轻轻地打理;我使劲儿地掰开围子。瞬间发现,朝我身体这边,有一只灰色透明的东西、一条直线挺着;我轻轻用抄子的网接触她,“呯”地跳入抄子,我用手遮挡着,放进了盆子中。还好,没什么大碍。隔了几天、说不好,其壳上出现红色的斑块,三个,想来,是受伤的代价——淤血。昨儿,换水的时候,发现新圆缸底,停泊着一只长长的须,再看看那老大,竟然少了两只须。第二天早上,须不见踪影。
老大没了这两个长长的须,如同缺少一件重要兵器。连小的都不怕她,特别张狂——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老二今儿早上换肤——褪壳儿,在阳光下晶亮地闪烁,全身散发着骄人的魅力。只要一遇到老大,老大老远地躲着,十分惧怕。没有了穆桂英两个骄傲的翎子,老大显得怯懦——缩头缩脚的;她也不能及时感知我的方向——愚钝极了。
每每换足了水,三个家伙就开始畅快地环游。高兴之时,老大会攀爬到水面,伸出两个最大的叉子,身体内侧贴近水面,如同悬挂在水面上,游戏水面的直径,轻快地翻身,又像往常畅游起来。今儿,我发现最小的也传染上这个毛病,相当的轻巧与享受。帖着水面,像个潜水艇,稳稳地挂着。
老二褪壳儿之后,优美的如新生儿。老大挂伤,老小能看见黑黑的肠,唯独老二现身晶莹透亮,那须盈润的如玉般、发光。每根须和脚,都看的清清楚楚;虽然长大了,体态仍赶不上老大。
我的这三只虾,皆为什刹海偶得,当时给了我十三只,还有一次是带籽儿的虾,黑色的籽儿在皮下抖动,相当让人爱怜。第二天早上逃过了厄运,第三天不想坠地,身子已弯曲,只叫我做了袖珍椰子的肥料,过了两天,身子微红。妈妈说,即便活了,也下不了籽儿。
三只快活的虾,已与我相当熟悉。每天投喂三次,是所剩的金鱼饲料;三只、每次投喂六颗;热带鱼净化水的饲料,也喂少许。每次褪壳儿,她们的须眉都看的更相当清楚。她们都欢喜沐浴,用小叉子轮流在脑袋上转圈;洗尾巴时,就拱起下半身,一个个清扫的干干净净。每当一换新水,她们无比兴奋……
有人说,人与自然很远,我却觉得相当邻近,很亲切地、一如我的虾儿。在风行猫狗的今天,虾虾,就是我的宠物。
不知什么时候,空调来到我们身边,一朵清新的朵云。夏季,是我们亲近空调的时节,你躲不过的温暖。在清风送爽中,有一种飞翔的精灵出现。她有轻轻而飘逸的翅膀——两对,上面有像手绘描一样的图案,淡黑色;飞翔起来,映着蓝蓝的天。一双宝贝的翅膀,是我的艳羡。她有像老虎皮一样的身体。小的时候,我都觉得怕怕。每每捕到她,看到急急呼吸的一条长缝和不知什么时候将要排的粪便会从三角形的两个短硬条中出现,心里有一种莫名。她的眼睛,可以特别灵巧的三百六十度转动,还有着复眼N个。就这么一个小东西,可给你带来整个夏天的轻盈。夏日,可以像小伞一样飞翔。
刚刚看到蜻蜓,是在家里的窗子下。就有这么一只在飞。不经意地,说不好是什么时候。眼睛看着窗户的一刹那,就有一个熟悉的影丝出现。那是久违了一年的小宠物。我首先看到的是那对翅膀——轻轻飘飘、驾驭飞翔;像一幅小画儿出现在我眼前——特别轻快之夏来了。
事隔了不知几天,反正不多,又有一个小家伙朝着天际飞,特别矜持。自由自在地看着眼前的世界——这个多彩又斑斓、等待了许久的眼界。就那么一瞬,待我再回来注视,她的影丝去了哪里?
我对于蜻蜓,有些许许惭愧。儿时不懂事,经常去街边的珍珠梅下,等待那些疲倦了的蜻蜓,紧紧地依傍着茎叶,浅浅地休息下下。然而,我这看似善良的人儿,悄悄地逼近,对准那翅膀就捏——快速地,往往很少漏网。我的十指真派上用场,夹的满满的——不一会儿。我常以胜利者自居、得意地过那宽宽的马路。回家炫耀。要不放在阳台花盆树枝上,要么就在房间放飞。第二天尸骨连片……
但我至今,没有觉得感情上有任何亏欠。当初夏的第一缕阳光降临,蜻蜓回到季节中时,只是美美地喜欢,浅浅地一惊。只觉得她应该早点儿到来。
空调时节,屋内冷冷,外边阳光洋溢。蜻蜓儿,轻步在空中踱。夏季真的来临了的一个小标志吗?是,只是淡淡地。当夏日的另一个主角出场,她是先声夺人的蝉。那是深夏里的场景。夏,真好!有那么多季节的弄儿,那么标志性的小宠物。看见她,便是一个季节的先兆。大自然造物是天才,我是天才的知音。甜蜜着……
看到你,不得不驻足,或艳丽如彩霞,或淡淡如云海。有的一望无边地成为绿篱,甘心被缠上、簇拥的感觉。其实,我们天天见。
夏日里,倘没有你的身影,在一抹清茶里,也会厌倦。倘若,见你时,是阳光灿烂。日光儿正将温暖洒向你的身体,你那明暗淋漓的感觉,就像我刚画出的油画儿;也像雨过天晴,你的笑脸。有时,车子在一个红绿灯停住,刚好就在你身边。我巴不得仔细地看看你。那时你正深情地沐浴着阳光,跟姐妹们在嬉笑丛中、欢。哪里会体察出我的情思。而我就在那一刻注意着你。你和姐妹们在一起时,是那样的婉转;你甘心情愿、融合。你一言我一语。彤红彤红的阳光照着你。你的风情,不是你独自时候的风采,你的笑与媚是群欢时。各有各的姿态,从不避让和退缩。尽情地张扬着你们的风采。我看着,只有艳羡的份儿。
你知,每年每年的夏天,我都注意着你。粉红色的朵子——清香又甜美,蓬蓬松松、紧致而生。就在每天我必经过的地方。很不显眼。正当初夏,你微微开放之时。我就浅尝你含苞待放时的成果。不在路边,我要跨过一浅土壤,然后站在你身边,将鼻子小心凑在你的肌肤下;你轻轻地释放香馨,我淡淡地陶醉中……然后,我还会回看你的身影,期待下一个的不期。
有时临到明黄的鲜艳,已半开多半,花瓣已略微下垂卷曲,我也不放过,依然靠过去,探花蕊尽情地开放;不逃脱丝毫的甜蜜。尽管花香到了尽头,香味颇浓厚。就这么不经意的每个小小,给我带来了畅欢。
夏季,有你的日子,每一天空气里飘散都是甜的。虽然拥有刺身,但你的面目是那样的柔和与婉转。谁第一眼能看到凶残?你是城市美丽的季节化身,也是多年来我们选择的共融。
在雄伟的立交桥下,攀援而上,除了爬山虎便是你。或是迎风,或是向日。小小地被和风、吹送。依傍着朴实的混凝土,伫立在毛茸茸的一团绿软。无论是这个城市的新宾或旧客,无不贪恋你的缤纷,无不为古都的迤逦而赞许。我为你自豪!
一阵风,在静静地吹,我们因其清爽而渲染。夏天,清晨的一个小小邂逅,风炫目的清凉,告别了一夜的沉寂。傍晚,幽幽的西风吹来,一天的暑气顿消。面临着盈盈的夏风,像浴着峡谷的幽。短暂的逃脱城市之感,一脸的欣然。
你想过吗?我们与自然静静地亲昵,能有几秒钟。
大家都在水域中,游过、荡过。有谁能摆脱机械船的沉缅,就静静地让橹儿摇动,让她带你领略水的清荡。你就默默地坐在木椅的一边,斜靠着;任一池水荡漾。你在其中浮想连篇,沉醉于她的静漪中。其实,你已然成为了一曲小舟。静静飘浮。水中的世界是清荡的,连一个鱼儿浮水面,也是清幽的;细细的长,三角形的尾,以迅捷的身姿、往来。
水,真清,时常有柳絮沾粘。饱满的,然后宁愿变成扁形,顺着水湾,布满了柳絮,到处都是。岸上最美的就是小小的黄包车,一个个红彤彤,绚丽极了的色调。小小地迎着岸边、环绕——美极了耳目。跟朴素的摇橹船,鲜明写照。
跟着水进入一个弯,绕过一个弯,既是熟悉的也变了角度,活泼的叫人极爱看。
你想过没有,城市里的自然景观,我们邂逅过几回?每一次是不是耐人寻味,还是急匆匆地见过一面,再掉头来转入人潮。
自然,有时候,像个可心的小人儿,你离开她的愈远,愈想念;但最终,不得不离开。离开时,总是许愿来时再相见。但又不知不觉中几年晃过。积累的还是城市年华。
自然,有时候,是你的仇人。城市里的欲望愈多,对于自然的侵害愈广泛。有时,你还带着几多不忍。这样的天空,这样的心境,其实自己也是参与者;只是忘了何时何地。每面对一段陌生,实际是自己创造的一片崭新。回望处,遗憾连连。
自然,其实是一个情人。说不好是谁的。贪婪地恋着对人的热爱,只是你不知。她不离不弃,就像你的恋人。我们唯有尊重她的认真。以甜蜜的情回报她的这份恋贞。
自然,每天禅在我们面前,只是她太普通的你不愿意去看。她以她静美的身姿,似潺潺流水般、淡定;以似乎茶的淡而无味,有声有色地演绎自身。然后淡淡谢幕。平常似自然,如一块鹅卵石,你想不到她的面对,又怎么会仔细地看她一看。
将繁华演练的平凡,如任何一个寻常品,静静地伫立在你身边。陪着你、伴着你,永恒不衰。就像一块永远也不老的玉——实际上,我们天天佩戴,不知用了多少回……你嗅到她的清韵了吗?
是风铃在响吗?风声阵阵。有一抹清凉,托着书的绿意。
文字海,在散文中漫游。
是风铃在响吗?风声阵阵。有一抹清凉,托着书的绿意。
我在你的清风柔海中,早就沉浸在五笔的飞扬中,片刻不停。
是风铃在响吗?风声阵阵。有一抹清凉,托着书的绿意。
夏天果真来到了吗?我在风中嗅到的都是书的气息。果真浪热——书海沸腾。
是风铃在响吗?风声阵阵。有一抹清凉,托着书的绿意。
叮铃,叮铃……我收到书的集结令。含着柔情与蜜意。你们,从哪里来。歇脚在我的清凉谷。过来,歇歇脚,喝杯茶吧。快给我讲讲你们的领空。
是风铃在响吗?风声阵阵,有一抹清凉,托着书的绿意。
我已收到你们的密令。你第一时间坐在风的肩膀,笑看祖国大地。在温热的季节里,你的到来,是一部清新。山峦、祥云,给我山外信息;还带来山谷外的气息——是人文、雨过天晴的芬。
是风铃在响吗?风声阵阵,有一抹清凉,托着书的绿意。
我看到了,源源不断。如风一样讯息万变——书的柔风细雨。来的容易,我们须慢慢咀。我情愿让我的柔臂,缠满你的羽翼。与你飞翔,到哪里。
夏日里的茉莉,意外的小收获,盛开时,婉如一株牡丹,小小地别在我的钮扣缝里。无意中掉在桌子上的花苞,舍不得丢弃,且由我积攒一起。拿着小小的柄,到我的屋里,坐在圈椅里,揍在嘴边,细细地品……香香的香气,往我鼻子里直蹿,比一壶香香的香茗,还让人倾情。春天花开,绽放在我心怀。
好大一束的茉莉,用银纸环抱,像无数颗眼睛在放电;有多少人羡慕,只要路过,无不惠顾。有的就是走的很远,脖子还在扭。那淡淡的芬芳招来引人注目,就连城里花店的女孩儿,也艳羡她的青春年华。翘起小嘴儿:“我们这儿只有一小束。”
中年人心里也痒痒,直接问妈妈,花儿从哪里弄到?母亲不回,只是说,从遥远的地方。妈妈给我一个闪眼。
满满一束的芬芳,我不时让妈妈抬起手臂,让我闻闻又有哪朵花儿、绽放。她起先依我,渐渐不耐了烦:“要不,你拿着。”我笑而不答。
母亲节这一天,天降下一大束芳香,其实就是从遥远的集市、顺得。那里的花儿、城里基本上都有。唯有大束大束的重瓣茉莉花,吸引了我与妈妈两个人的目光——清凉的天、清凉的阳光、淡淡之花香!
回来竟忘记她是插花,忙的母亲赶紧拿花瓶,惊慌之中,花瓶不翼而飞。赶紧现成组合。她剪枝,我寻容器。整整的四瓶花插。由妈妈布置在客厅茶几两瓶,写字桌两瓶。风儿摇送点点缤纷,我与母亲相依落座。北风与南风交汇处,花儿点点。
晚间,花送香袭,幽深的风伴着点点芬芳,有点儿甜,有点儿清,有点儿爽,有些醉人。清风过处,琴声浪浪。茉莉仙子巧送柔柔的祝福,只有母亲听得到。
南窗儿,小风送晚,歌声幽幽,我往复于一片芬芳,花儿在朵朵绽放。只为今儿是个特殊日子,让繁忙里有几分清致。母女携手歌唱……
雨,什么时候从你的枕边小过,我只听见一瞬间的轰鸣,为什么我睡着的时候,你不叫我?雨于我们的城市多么珍贵。
我醒,雨停。为什么唤我折一把小伞,静静地歇息在包包里。
我不想。真就叫雨淋了你一身,你不躲也不闪。
不知道。
看着人像一幕幕慢镜头,偶尔撑着把浅伞,慢悠悠从我身边趟过;看看地上方砖的影丝,点点的略黑色雨滴,为何不增加,不跨越,仍是点点雨迹。
伞影,依然掠过,点点不见了踪影;伞,为谁而飘顾。
五月,朗朗的天际没有多少雨尘,燥热天气摆布我们思维。那炽热的太阳系呵!何时淋下点点雨河?在我思想的上空。
五月,灿烂的芬芳,时刻眷顾我们的心头,将一年的金光灿烂、奉献。赋予无私光环。世间,没有一丝阴霾。汗,淋漓地下,像潺潺的小河、蓄积;沸腾体内的缠绵,将火热的心冲化。
五月,如长江滚滚,汗流雨下,夏天提前,竟变得游戏般捉弄——含在嘴里,一丝不挂。这是怎么了?天,蓝蓝,不告知我奥妙。任听她在燥热中盲流——我在夏雨中飘。
父亲的假牙,每顿饭前后拿出来两次。
每天傍晚,当我到达他那里,聊上半个小时的光景。就该开饭了。见父亲拿出长长的一个筒,牙齿在里面泡上了。还有零星的几许白点儿、飘浮着。我要拿去洗手间洗,他说不用了。
父亲,照例地戴上她们。擦干了手。就准备开饭了。
其实饭菜远不及在家的好吃。护工说,是荞麦面,满满地打来放在小桌上。父亲拢了拢里面的面条。我见面条上附着着一些肉丝;汤面上飘浮着半叶的绿菜。我叫他喝了喝汤,点点头。我尝了尝那汤,竟没什么滋味儿。随问了下中午吃了些什么。他回是辣子鸡丁,满好吃的。回去母亲倒告诉我,是回锅肉。见父亲舀了两口面条,竟不吃了;回来妈说,中午护工让他吃了三两饭,撑得不得了……
父亲的假牙,他是舍不得细弄的;“又不是自己真实的,那么爱惜干什么!”
上次来,父亲的牙怎么也弄不上来,叫我帮忙。我来到洗手间,将上面飘浮的白色颗粒洗去,用热水漂了漂;轻轻地,那牙提了提,松动了;便赶紧给父亲拿去。他将手伸进去,略微倾斜,牙齿滑了出来……
我去了几次医院,只给他在饭前漂了一次牙;饭后,他就匆匆地催我走,有时不到饭吃完。我小时候,是顶怕父亲的假牙的;每次进洗手间,都是战战兢兢;那东西,我说她是怪物,斜眼儿瞧,忙忙叨叨地洗完手,匆匆离开;赶紧关上门儿。
好几年前,父亲的住院,邻床一个女子在那老爷子每吃饭之前,都恭敬地拿出假牙,他端端正正地戴上;饭后,又端着那假牙的盒子,等着老爷子卸下牙,紧贴着他的下巴;然后马上跑去洗手间,大约五六分钟的光景,才见那女子归来,手里还拿着个小刷子。熟了,才知,她是老人家的儿媳妇。
那次,给我很大的触动……
转年后的今天,父亲还是住院,我并不情愿摆弄那对儿假牙,不愿意动;或许嫌脏;或许那粗动的东西不许过我手;一种怪怪的不喜欢的样子。虽然,我也知这不对。那牙的咀嚼,自然是远不如原装儿的。但父亲靠她们品味食物,我是无法亲身感知的;或许,我老了,有了假牙……
那假牙的消化能力,自不用说;我品尝时的敏感度,自与他不同;我是有滋有味儿呀。每每,想让父亲要些鱼时,他总说,鱼做不好,怎么吃?其实,他是怕刺,说到底,还关乎那假牙。
又到我去看他的时候了,不知今天赶不赶上他吃饭。或许父亲打完点滴,已准备妥当。让我看到的都是美好的境界,准备、准备,走吧。
在陆上看你非要坐三轮车。我与你一起奔跑,你的浪花是我温柔的小岛。就这样与你奔跑,三轮车同你踏歌。阵阵的风声,是你送的秋波,哪儿还有严暑与初夏的烦忧。
什刹海,你好吗?轻轻的风声和着你的温柔,我们又小别多日,你依然朗清和风貌;在你这儿,夏什么时候都嫌多余。三轮车时而颠簸,时而小跑;从银锭桥旁时时驰过,柳荫对你浮笑。
我时而在阳光下,时而隐蔽在光线的末梢,穿过一排排绿荫和奇妙。车子软软的,如波涛的抚慰,是你给海涛的暗示吧。
初夏的你,温存略醉,小风儿徐徐;道路时而笔直,时而弯曲,让我们忘却东与西的追随;就这样任凭那车碾漫过,任那把式如何方向;在你的引领下稍稍起伏。
实在把持不住,被你引入湖中的摇撸船中。怎么摇撸的人儿来到船尾,让船儿起起伏伏。我竟然同一家人坐在船舱,眼前便是你的浮影;看着你绿绿的影子和从你心灵深处伸出的水草,愈来愈爱着你的模样!时而有鸭子轻浮你的脸,还有龟儿一路的小跑。任何一个轻微的漾动,我们就抬头看看那蓝蓝的天。
小女孩,一刻不停,干脆坐到弹琵琶的船头,这儿看看,那儿瞧瞧,仿佛一定要淋到水波荡漾;再照照自己的影子被浪花飞溅;摸摸船头的缆绳,深深地探头;看看鱼儿是怎样游上波面,趁机会道声好。
哎呀,快要跟前面的船亲吻了!那船儿来不及动作,而船尾的橹夫,指挥若定,稍稍一个拉开,避免了轻轻的一个亲吻;船夫淡定的面容,令我印象深刻。
轻轻地荡漾在你的轻波之上,半圆的银锭桥是你的笑靥,徐徐微开,揽我们这一行的人儿、穿梭。稍稍地含在你的唇心,柔柔地轻摇;在你的关怀下,在耳旁送去波涛——小小的叮咛,小小的抚摸。然后缓缓地送向波蔓的另一边。而我们还沉浸于你的温馨中,遥遥地看到望海楼的身影。船,在不经意中回头,轻巧地与你浮过;刚刚的宽阔又变成狭窄的浮涛。
命运,让我们感受水陆两相间。你的波柔,永远是夏日天空浮过的轻云;看见伊,就仿佛看到你的轻娉。陆上,三轮车快乐的小跑,俯瞰的全是绿荫荫的脸。波柔,荫绿,天然地环抱周边;夏日,被吹拂的无影。望着远山的清照,上了岸还依旧觉得波在照耀。什刹初夏,像恋人一般,淡远而闲悠;倘不望那酒吧冉冉,像极了那都市里的村庄;倘若做一日两日村妇,也欣然。乐陶陶——淡悠中之富贵,人间天华——望尘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