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无人?”朱闻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呃?”箫中剑回过神来,才发觉朱闻已把他带到一处陋巷之中。
“先歇会。”朱闻边说便解下外套挑个角落铺上,再拉着箫中剑一起坐下,然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冒着些许暖意的纸袋,“饿了吧,刚才经过时买的。”
把纸袋递过去,箫中剑借着昏黄的光线瞧了一眼,是油炸的面包圈,“你的怨念还真深。”
“那当然,”朱闻顺手拿了一个,“谁让你以前都不怎么让我吃,现在当然要补回来。”
不多时那袋面包圈便被两人分吃干净,箫中剑看到朱闻嘴角的碎屑很自然地伸手替他黏去,而朱闻也一动不动地任他弄着,却在箫中剑想要把手缩回时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伸出舌头舔去那粘在指尖上的碎屑,麻麻痒痒的感觉让箫中剑好几次想把手收回,然而男人施加在他腕上的力道虽不重,却是不容抗拒的,所以箫中剑也只能由得他舔着——以及不时恶意的啃咬。
直到连星星点点的油迹都 舔得一干二净后,朱闻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他的手,同时又不满足地舔了舔唇,趁着箫中剑没有丝毫戒备时,一举吻上那诱人的薄唇。
箫中剑愣了一下,却没有推开,或者说是舍不得推开。以往也经常被朱闻吻着,但都只是
12
等两人缠绵够了起床清理梳洗时,望向窗外,已是接近黄昏。
随便整理了一下,箫中剑仍是不想懂,窝在朱闻怀里,眯着眼睛舒服地打盹。
朱闻亲了亲他的额头,轻声道:“先睡一会,晚上我们也去外面好好玩一下。”
箫中剑“嗯”了一声,正准备补眠时,突如其来的一阵不安感袭上心头,一个激灵让他整个人几乎跳起来冲到窗边,只见六七个人浩浩荡荡地往这边来。
为首裹着浅蓝色披风戴着面具的男子他不认识,但那人身后几个随从的服饰他至死也不会忘记——他们是裁判所的人!
“走,赶快走!”箫中剑拉起朱闻的手夺门而逃,“不能被他们在这里……”
“呵,贤者大人和殿下急着去哪里呢?”才下楼梯,那群人便已经堵截在他们面前,戴面具的男子躬身道,“在下伏婴师,有劳朱闻殿下跟我们走一趟,贤者大人也请一并随行。”
“走一趟?去哪里?”朱闻仍是一头雾水,没看见箫中剑已然煞白的脸色。
“裁判所。”
一路上箫中剑沉默不语,朱闻也一言不发,他知道箫中剑最担心的事即将发生,但他,或者说他们,都不知道是哪里露了破绽。
看着身边的人都忙得团团转,朱闻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成了多余的人。
只是,至少也找个人来给他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那天收到的信告知他被选为祭典的另一位祭司,另一位祭司?祭司不是只有无人一个吗?
想起小时候看过一次的祭典,那时小不点的他坐在皇家席上根本看不到什么,所以仪式结束后他立刻就跑掉,刚好碰上还没有把那身繁重的衣饰换下来的无人。所以朱闻根本不知道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一直到降神祭正式举行的那天,朱闻依然搞不清楚他的“工作”是什么。也许是大家都太忙碌,也许是大家都认为他要做的事太简单没必要说,所以直到他换上一身连着长长披风,似乎是由战袍改造而成的礼服时,才好不容易从一个侍女的口中得到“只要你站在祭台上就行了”的答案。
算朱闻运气好,趁着祭典没开始周围去溜达时碰上正闲着没事哈茶的补剑缺。
“狼叔~~~”像看到救星一样扑上去,害补剑缺差点被呛着。
“噗噗噗,你爸咧,臭小子你干嘛!!”听过了朱闻的“诉苦”,补剑缺推一推墨镜,“不是说那个人亲自点你的么,怎么都没跟你说清楚?”
“狼叔,你就做个好心跟我说说吧。”
“啧,有什么可说的,你站
朱闻苍日从来没这么烦躁过。
能让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烦恼的人,自然只有一个原因——箫中剑。
夜重生的事,朱闻感觉到箫中剑隐瞒了什么,但既然他不愿意说,也就随他去吧。
这自然不是让朱闻烦恼的主因了。
从夜重生的领地到王都这一路上倒是风平浪静,只是箫中剑总是有意无意地避着他,这让朱闻很不高兴。
尤其是到了王都以后,箫中剑更是以准备祭典为名闭门不出,也不见任何人,包括朱闻。
烦死了,无人你到底在搞什么!?
啧,头痛得要命。
早晨的阳光照入房里,把朱闻给弄醒了。从床上爬起,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宿醉头痛未解,令他的心情更差。
想想今天也没什么安排,便把被子拉到盖过头上,睡他的回笼觉。
反正,也不会有人掀被子叫他起床。
降神祭的前夕,各地的王室贵族都纷纷赶来王都,虽然实在没那份心情,但朱闻还是不得不参加那应酬的酒会。
幸好像他这种“边缘人物”从来不是巴结拉关系的焦点,所以他跟他的长辈们礼貌性地打过招呼后,便坐到角落里,看着红男绿女在他眼前如穿花蝴蝶般来来往往,或低声调笑,
冬末
人生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
小时候我也曾经想象过未来的妻子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没想到长大后是以出嫁的方式成家。
朱闻的父母都在乡下,一个叫异度的偏远地方,原以为他们会反对这桩婚事,没想到他们居然爽快地答应了。
他们并没有出席我们的婚礼,也许是出门不方便吧,只是叫我们过年时回去一趟,让他们看看儿子的“媳妇”。
除夕那天,我们回到他家,可惜最近天气很不好,快过年了还是阴雨绵绵,乡间的路本就泥泞,这下把我的外套皮裤雪靴全毁了。
第一次上门呢,这个样子怎么见人?
“这是无人吧?我们都在等你呢。”公公穿着一身黑色的朴素旧衣,笑吟吟地替我们接过行礼。
“这给你拿着。”婆婆把拨亮炭火的烘笼递给我,他一身的白衣,在时间的淘洗中看得出有些许泛黄。
我看了看朱闻,他对我扬了扬嘴角。
这时我才相信了他的话——他父母不反对我们的原因。
朱闻带我去厨房打水洗脸,转身时听到婆婆无比惆怅的声音:
“可惜,今年他哥没回来。”
无可否认公公婆婆都很疼我们,午饭都准备对山里人来说很丰盛的菜,可是我那城市养出来的胃实在无福消受。
08
睡梦中,箫中剑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身体起了某种奇怪的变化。
先是脸上、脖子上、胸前有麻麻痒痒的感觉,再来便是小腹处升起一团无名火。
他很清楚这是什么感觉,即使已经许久不曾被挑起,但那股滋味一旦尝过,便是永生永世挫骨扬灰也无法磨灭的——
情欲。
箫中剑不知明明已是心如止水的自己为何会莫名动情,因事,还是因人?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把箫中剑从梦中强行拉出,睁眼,只见那巨大的紫晶与安详沉睡的少年映入眼中。
是夜重生的研究室,箫中剑暗忖。动了动身子,发觉双手被铁链紧紧锁在墙上,脚也被扣着,动弹不得。
“贤者大人,多有得罪了。:
黑色的身影闪入,毫无悬念的正是夜重生。
“你到底想干什么?!”
“呵,贤者大人真健忘,”夜重生干笑着走近紫晶,捡起少年一缕发丝,“当然是为了他。”
“你是为了你自己。”冷冷的话语,直指真实。
“贤者大人要这样认为我也没办法,”放开少年的乌丝,踱至箫中剑身前,“这些年来我一直致力于生命体的研究,但进展甚微,连现在外面那些‘怪物’也做不出来。”
夜重生顿了一下,深深吸一口气以抑制过
一夜无语。
第二天箫中剑起床穿戴整齐后打开房门,毫不意外地看到同样早起的朱闻苍日。
朱闻拉着他的衣袖,边走边抱怨这里的床睡得他多么的不舒服,却绝口不提昨晚的事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箫中剑则是任他拉着,偶尔回应上一句半句,不知是没睡好好事心有所思,似乎有点精神恍惚。
“今天要去参观那家伙的‘研究’哦。”朱闻提醒道。
“我记得。”箫中剑颔首。
用过早点,两人便被请到夜重生的书房。
“殿下,贤者大人,”夜重生毕恭毕敬地行礼,“这边请。”
说罢,从书架处抽出一本书,整个书架便往一旁移开,隐藏其后的密道出现在众人眼前。
夜重生示意邀请他们进入,箫中剑却独自走到书房另一边,对着占满整个墙壁的壁画一言不发地仰头看着,目光似是漂向了遥远的国度……
“这是什么画?”朱闻也被吸引了过去。
“殿下,这是根据创世神话而作的,”夜重生很有耐性地解释,“传说世上的全部皆是两位神祗所创造,一位创造出各种各样的物质,另一位则为其中部分赋予了灵魂,使其成为生命。而神子便是他们所作的第一个生命,也是后来神在人世的代表。后来造物的神祗不知何故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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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进来之前我在外面看到钟楼上面有个瞭望台哦,那里的景色应该不错。哎呀,我想这样看海景很久了啦……”
一路上朱闻苍日兴致勃勃地东拉西扯,抓着箫中剑的手却还是紧紧的。
想插话但一直苦无机会的箫中剑,终于在朱闻察觉四周已经完全陷入黑暗时,找到开口的机会。
“我想说,”箫中剑无奈地用没被朱闻拉着的手打了个响指,两人的周围随即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光团,“你没把灯拿上。”
“……”这么容易被打击到的就不是朱闻苍日了,“好啦好啦我们快点上去吧。”
顺势把握着手掌变成十指紧扣。
“朱闻……”饶是不开窍的箫中剑也觉得这个动作不对劲。
“这样比较不容易走丢。”
由于朱闻说这话时表情太过真诚太过纯良,于是箫中剑便不疑有诈地点了点头。
这种地方走丢了的确很麻烦,他想。
借着光线,朱闻很快就找到扳动地窖出口的机关。
“小心脚下。”
钟楼内里的情况比地下差很多,可能是日久失修,墙壁地板都有很明显的腐蚀痕迹。
看着兴冲冲的朱闻,箫中剑小心提醒。
“哦。”
趁机把身子靠过去。
车厢中没人说话,一片沉寂。
“夜重生大人很期待你们的光临。”
这个叫伏天塘的人从他们进了车厢以后就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再无言语。
箫中剑仍是低头沉思,隐隐露出不安的表情;朱闻倒是大大方方地靠在松软的椅背上,眯着眼打量眼前的领路者。
他们不认识这个叫夜重生的人,在此之前他们甚至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无事献殷勤,哼哼,动机肯定不纯。
不是巴结讨好,就是有求于他们。
虽说朱闻和箫中剑的身份地位比起那小小的领主不知道高多少倍,但事实上他们都不是管事的人,空有个名号罢了。
基本上可以肯定这位领主大人准是碰上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要向他们求助了。
至于是什么事情……
啊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荒,管他是刀山火海,先蹭他一顿再讲!
即使空着肚子,朱闻苍日认为自己还是纯朴而善良的好青年。
这样一来一回,待他们回到镇上,天已经全黑了。
三人下了马车,朱闻抬头一望,愣住了。
他们的目的地,居然是在——钟楼。
“这……”连箫中剑也不禁疑惑。
伏天塘却什么也没说,点起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