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着时空的隐身衣,还原于虚无。
一本书,捧着我的心智,骋游于万物。
古往今来的夹缝里,思想的脉络是智者布下的金丝线。
蜿蜒而至,层层迷宫的入口处。
我行走于虚无的空间。
大道如青天。
手持利剑的勇士,俯身,察看秋毫之末。
激动,战栗,飞花溅泪。
生死之弦弹奏出断续的音符。
朝闻道,夕死可矣。
偏偏,指南针也会偏离方位。
电光火石,风起去涌,刀起刀落。
又一条智慧的金丝线砰然断裂。
一次次出神入化,一次次谜来谜往。
假设之上的假设,修正的路线,还是一错再错。
人间气象万万千,天边的海市蜃楼,若隐若现。
智者的对决,如风雷聚会。
惊天的叹息,留下万古的沉寂!
云霞散成绮,无限旖旎,转黄昏。
烟花喷涌,绚丽的色彩旋即暗淡成灰。
世间没有不败的英雄。
世间没有走不到黑的路。
真理的火光啊,永远,永远闪耀在远处!
那些逝去的人
另一个迥然不同的世界
过着自由闲适的生活
他们有时来看我们
我们的世界
那样执着
我们是看现不见他们的
他们站在时空的拐角处
感知我们的体温和脉搏
人世间的爱恨恩怨
他们只是平静地看着
有时露出单纯的微笑
如同我们也会看一群孩子
玩着过家家的游戏
也会露出单纯的微笑
我们无法预知另一个世界
所以心生恐惧
阴阳两界
这个世界,下个世界
我们都是哭着来到这个世界的,极不情愿。
握紧的拳头,是刚刚经历生死离别的颤抖。
这是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闻所未闻,不可思议。
我们最初的获得,是娇嫩的肉体和空空的意识。
可是,这个陌生的世界,远远没有预想中那样恐怖。
有甘甜的乳汁,有温馨的阳光和温存的爱抚。
很快,我们开始对这个世界微笑。纯真、会心的微笑。
在这个世界里,我们得到了爱,也学会了去爱。
这个世界有很多烦恼,也有无限美好,令我们无限留恋。
可是,这只是我们在时空穿梭中的小小站点。
我们无法停止飞翔,因为我们不过是一缕看不见的光。
我们终究要离去,抛下累赘的肉体,奔向下一个迥异的世界。
我们已经有那么多的亲人离去,留下一片悲凉。
我们对下个世界心生忐忑,一如曾经对这个世界的猜测。
其实,不同的世界是连排而建的,井井有序。
下个世界就在我们的隔壁,很近很近,只是我们看不见。
我们超越了无数偶然,成为这个世界的必然事实。
我们必将还原成一束光,经过必经的、隔世的通道。
不清楚下个世界的样子,但亲人们在那里将团聚。
极有可能,我们也会爱上下一个世界,发出纯真的笑。
我又出现在轩尼诗大道
再过十几天就是圣诞节了,
街上的霓虹灯倏的多起来。
这些媚人的彩眼,
向过往的人群闪闪烁烁。
大大小小的圣诞树都已经扮靓,
耶稣不在场,
它们是节日的主角。
礼品店的导购戴上圣诞老人的红帽,
盘点着今天的收获。
小贩在街角摆起了摊,
售卖廉价的芭比和项链。
马路上车很多,
交通稍微有些堵塞。
整个城市张灯结彩,
据说正举办一场运动会。
我又出现在轩尼诗大道,
独自一人怪怪的,
出现在人潮人海的夜。
匆匆忙忙的人擦肩而去,
迎面过来似曾相识的脸。
我看见:
一些花白头发的人,
一些形容枯瘦的人,
一些健壮结实的人,
一些活泼俏丽的人,
一些和善的人,
一些忧心的人,
一些漂亮的人,
一些丑陋的人,
一些老人,
一些孩子,
一些男人,
一些女人。
还有一个高鼻子的僧人,
还有一个穿黑袍的蒙面人。
我想起,昨天,在机场海关,
还见过一个步步滴血的人。
我又出现在轩尼诗大道,
天气凉凉的,裹着我的周身。
在服装店门前立着的塑料模特脸上,
我看见了自己刻板的表情。
我的头昏昏沉沉,
眼前人影憧憧。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要走向何方。
我不清楚自己的目的,
不清楚最终的结局。
我甚至,
讲不清自己是不是鬼魅,
是不是在做时空穿梭。
可是,真的,真的,
我的耳边响起了圣诞歌,
我深深爱着我所看到的人间,
就像爱着衰败的花朵。
她们是我眼中的西洋美眷,
散落在开平的蕉园稻田。
天生丽质,挺拔而高傲,
望着过往人群,浅浅的笑。
她们是那些背井离乡的人
不经意间留给后世的念想。
一砖一石,沿水路捎回家乡,
在开平的田埂落地生根。
她们都有一段传奇的身世。
你可以在线装书发黄的扉页上揣摩,
但永远不会知道隐匿于其中的秘密。
最富遐想的那页,早被有心有撕去。
岁月只会增添她们的古韵风情,
斑驳的墙,散发陈年的熏香。
楼前的青草,楼后的萝藤,
在岭南明媚的初秋裙裾飞扬。
那出衣锦还乡的大戏早已结束,
盗匪归隐于民间的渔塘农舍。
她们还在燃烧的夕阳下频频谢幕,
多少黄昏的欲念,被再三点起。
碉楼里的人
1
离人啊,
踏着月光的鼓点,
我再一次为你起舞。
赤裸的足,每走一步,
仙人掌的刺,穿心的痛。
我是三千年恍惚的风,
托不住西沉的星空。
明天驼队又要出发了。
灯火将烬。
我手中的夜光杯,通体的红。
黯淡的夜,浓重的幕。
泪流人不留。
西望眼,黄沙蒙蒙。
离人啊,
这酒里,有我置下的蛊。
饮了它,好上路。
2
长安,在身后。
满地繁华锦绣。
今夜,
谁弹箜篌,谁舞袖?
谁上高楼,独自愁?
好梦难留。
欢歌散尽,边月如钩。
时间的横轴,
穿透瀚海纤柔。
茫茫绝域,
向左,是旷古;
向右,是沙丘。
说不尽,说不尽,
铺天盖地,丝一般的隐忧。
3
大漠如潮,
西风漫卷狂沙。
风刀雕刻粗粝的笑靥,
我的寂寞被沙漠抽干。
站在高高的驼峰上,
极尽生命的底蕴,
吹响西去的号角,
发出最透彻的呼喊。
站出来吧,
沉沙之下千年的亡灵,
一排排站出来吧!
我们是丝路上的大军,
是时空交错的兄弟。
我们的驼队浩浩荡荡,
驼走宇宙大荒!
4
我陶醉于我的热瓦普,
陶醉于琴弦上回旋的温度,
陶醉于露珠上微亮的晨曦。
绿洲上春意溶溶,
蜜蜂的一次生日聚会,
蝴蝶的不经意回眸,
我的热瓦普,
让我忘却了身世的凄凉,
我比春天更加春意溶溶。
边走边弹,边走边弹。
弹过黄昏的走廊,
进入夜色里的殿堂。
走过一村又一村,
一朵朵盛开的音符,
热瓦普,
用鲜花铺满来时的路。
我心似水,在琴弦上叮咚。
我的热瓦普,
伴我一路,潇洒自如。
5、
我从敦煌的壁画上飞来,
仙乐缥缈,光影流荡。
天宫的阵阵花香,
在我的衣袂间低吟浅唱。
沙自鸣,钟自响,
琴瑟自悠扬。
人间的欢乐,
夜空下的安详,
在这静谧月牙泉边,
交映出美酒的甘醇。
我就穿着飞天的衣裳,
在月牙泉边等你。
等你,
用单调的驼铃声,
编织最动人的花环,
轻轻戴在我的头上。
我用三十年积累的荒凉,远隔重洋,
怀念家乡,那座日渐衰微的山神庙。
山是大山,有北方的伟岸、俊朗。
庙是小小的泥瓦庙,孤影相吊。
庙顶上的杂草,闪着神性的金光。
山神不是隐士,但有道骨仙风,
掌管狼豺虎豹,柿子山杏核桃,
还有香蒿远志黄芩等一味味中草药。
白天睡睡觉。晚上,打着月光灯笼,
骑着花斑豹,巡察山林,教化百兽。
我的童年,山神的泥像早已不知去向。
庙里空荡荡的,门窗皆无,四壁蛛网。
但山神还在,村民们神秘地眨眨眼。
我虽不谙世事,但也能心领神会。
我的山神是睿智的长者,和蔼可亲。
据说,当年毁庙的运动排山倒海。
据说,毁庙的英雄不久英年早逝。
在突兀的南山坡上,衰草伴枯杨,
唯有衣衫褴褛的山神庙昂然屹立,
占据精神的至高点,拒绝披靡。
来庙里求拜的人没有利欲熏心,
许下的愿和山里的空气一样洁净。
山神不保佑飞黄腾达大富大贵。
他赐予的草药,对贫苦的人最有效。
卑微的山里人,世世代代衣食温饱。
如果一定要说出家乡幸运的征兆:
人烟越来越稀少,草木越来越葱茏。
山林卸掉肩头的重负,狐欢兔跳。
年老的山神,有越来越多的闲暇,
打打坐,习习经,回归无为之道。
北方的寒流
扫过岭南的天空
炎黄子孙生息的土地
无不感到阵阵凉意
北方落雪了
这些天外的使者
来迎接功臣的归魂
归太初
把春天留给玫瑰
把夏天留给百合
八月秋爽
留给雍容的菊,金桂的香
繁华过后,喧嚣已逝
群芳委地,人潮退去
在这人间寂寥的舞台
在贫寒冰封的夜色里
雪,最素朴的花朵
天外的使者
悄
覆盖无差别的城市、乡村、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