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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剥离(2009-06-28 10:26)

一个声音在俯冲

 

扑向蓝天

扑到南湖

我扑进虚空里

 

语言掉下来

我哑口

神主的语言掉进嘴里

我仍无话可说

 

紫红的血色凝固

终于在语言

开口之前凝固下来了

此时,我离开了

 

另一个声音在俯视

席地

战争便怒放

亚欧大陆沉吟至今

只剩河流在水中走路

 

坐着

颓废

比站着颓废更有气势

比死亡更紧张

神气

活像红透的思想

入诗(2009-06-09 15:16)

写一块石头

先验的,或超验的

或把它经验为一个元音字母

 

走在路灯下

或台灯上

车灯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它们都给眼睛送来了空间

空间里夹杂着精神

绝对

农耕文明下的麦田(2009-05-05 21:04)

(一)奶奶

 

小小的我,喜欢阅读奶奶

奶奶浅浅的,柔软的,像一朵杏花

我粗粗的手指在奶奶密密的皱纹里步行

纹路之间,有很多关于稻花香的秘密

只有我知道的幸福的秘密

 

等我长到五月的麦子一般高

奶奶绵绵的手不再让我玩耍

她说,难为情的;

她说,你应该和麦浪一起出去流浪了;

 

那年五月的台风喝醉了酒

田垄里的麦子低了,再低一点

奶奶无法再看望伏倒的儿子

麦浪被台风肆虐得

断断续续,哭哭啼啼

 

那年的脑溢血突围了梦魇

只是一分钟,我没来得及

再拉着绵绵的手,数数皱纹里的秘密

我的心从此远去,躲进田野悲伤的深处

和奶奶厮守着那些秘密

下辈子,奶奶是我的杏花和新娘

 

(二)父亲

 

麦子收割了,我隐隐阅读父亲的背影

那年的收成出乎意料

村里的人议论,那都是奶奶的人太好的缘故

 

那年的麦子刚刚抽青,途中,

父亲看望外婆回家的路上

被现代机械

雨季(2009-03-29 18:33)

雨季给了一场梦

我经历了一个传说

传说是我的妻子

果实是女儿,春天是喂养的乳房

我的家乡正遭受雨季的侵袭

 

词语从夜里下到梦里

词语击打江南的屋瓦

飞檐流下的雨帘汇成语言

传说里,我是一把锄头

修理语言,开辟疆场

 

待我在远方受伤,负罪回乡

雨季开始庆典

在我和传说的婚礼上狂欢

意图谋杀

 

死后,我用雨季的头发

编织一个传说

死后,婚礼自己继续进行

传说

在雨季里是一位新娘

 

祭海子(六)(2009-03-26 13:16)

家乡遭受窃贼

把诗歌扒个精光

诗意落荒而逃,无处可逃

 

推土机来了,压路机来了

田野没了,村庄没了

两个孩子失去童贞

十个海子低低沉吟

梦想死亡

 

我被赶到坟墓堆

躲进坟墓里

两个孩子的坟墓里

 

众神从山顶回乡

仪式无从展开

潦草收场

 

这不是一首诗

这不该成为一首诗的

 

 

旅行日记(一)(2009-02-27 13:44)

家住在行囊里

打开背包,我爬进黑夜之中

旅途的劳顿在家里被黑暗安抚

 

冬天把时间静悄悄得燃烧

时间的灰烬降落到大地之上

供人们祛除伤病

 

南国的田野是一个硕大的宗祠 

水乡的古镇依旧飘然其中

一百年,一千年……

瘦桥干瘪的样子,流水已经浅了脏了,人家没有了炊烟

凭吊变成消遣、消耗

 

这时候,稻子早已进了粮仓 

低低的稻秆扎在父亲的背脊上

这是全部的景色

悲伤匍匐在幸福的泥土上

 

麦子还在等待

一次一跃成为大地颜色的代言者

油菜花梦里边是东风和柳絮

杭白菊被烤成纪念品

街头巷尾地叫卖

 

原来,荒凉是杳无边际的休息

大地在荒凉中是一件艺术品

供我祛除悲伤和病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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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的圈套(2008-09-28 11:16)

一个形状从悲伤中冉冉升起

脚步驮着我,想穿越生存

神的秋天应运而生

 

一重意志坐入悲伤

悲伤开在彼岸

秋彼岸灯火通明

 

此在的形状脱离悲伤

我可以随心所欲地把玩

戴着面具,或把头颅省略

 

悲伤掩面低泣

它无从施展自己的圈套

我坐在岸边,和它相依为命

 

              2008-9-28

              写在上海

在拉萨的肚子里(2008-08-11 00:05)

我不会睡觉

也不会在梦里沉潜

 

在拉萨的肚子里

一块石头飞檐走壁

 

我在被某重物质消化 稀释

在拉萨的肚子里

 

黎明死了  黄昏没有尽头

大地落空

我再也不会醒来

或睡去

 

我坐落在山的那一头

脑袋里都是破铜烂铁

吞咽雪山冰川

 

               2008-8-10 写于拉萨

这是一种合适的方式

却不是一个合适的态度

这应当不该成为一首诗的

 

我曾经一度流浪于花瓣

也许我是一坯黄土

却不曾居住在大地上

也许我被女娲捏造过

但至今我没有成为一个人

 

我世代在黄河口守望

让大海得以现身,并在我的内部

繁衍生息,无所作为

 

黎明是一堆文字

而我很贫穷,只容纳了一个字

就像河流并没有水

而我在河里奔跑着,流淌着

把时间勾画得一清二楚

 

现代消费着我的生命

这是一种合适的方式

正午的阳光融化了神以及神性

我把天上的云搬回家,做成地基

 

风在我手上刮着

诗歌追赶着诗意

风呼啸而来

这不该成为一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