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天,我都在暗暗期待它平整起来,这个久久工地化的广场依然一片狼籍。如同我多年以来的忧心如焚,不易谋取片刻宁静和愉悦。
灼热的阳光下,铺砖工人三三五五伏地劳作,像被酷暑嵌进土壤的木桩,固守无从逃避的姿态。
我匆忙穿越的脚步不由得放慢放轻。
哪里是走在崭新的砖面上,分明是走在一双双于热浪中悉心铺路的粗糙手掌里。
每一个早晨,睡眼惺忪时先去开窗,让屋外沉淀了一夜的流风吹进来,明亮的晨光宛如我自己延伸出去的手臂,漫不经心地揉搓眼睛。又像一种母性的呼唤,涤尽了初醒者最后的梦影。起了床的人,洒扫庭除,面对新的一天。
我是一个深居简出的人,闲适的工作,淡泊的人事,简单的生活,使我拥有更多时间寻愁觅恨。丝丝凉沁涌入肺腑,依然引发置身山林旷野河畔海滨的遐想,人同自己热爱的一切总是相隔千万里,穷尽一生的奔走也不能抵达。有风吹过的感觉真好,哪怕是刺骨的寒流。雨打湿的地面也耐人寻味,风干前后便如昙花一现。风雨是我同自己所渴望世界的唯一通道,是冥冥中的信使,让疲于应对种种困顿的人梦回家园,浮出微笑。
平安地醒在这样一个小雨后的早晨,不禁想起那些不能再醒来的人,那些忍着痛楚醒来的人,媒体日日把这个世界角角落落的悲欢逼近眼前,听着别人的故事,过着自己的生活。但见窗外空地乍现一滩滩褐色湿痕,恍如小片肥沃的耕田。它在斑驳的楼墙、生硬的小房以及煤堆
经过阴一会子晴一会子的反复,天空终于定格为一层薄云平铺漫卷。风过处,隐约传入叮咚轻响,敲击着午后岑寂的时光,也把展卷卧读者带进浅睡中。然而我却不识时务地乍醒——定神想想,孩子分明由别人送到了学校,自己原来虚惊一场。
六年级的孩子,已进入小考冲刺阶段。增加了早晚自习,中午晚上的作业依然如故。迫于升学压力,公立学校和私立学校一样严肃紧张。
我像那个昏昏欲睡的长途旅客,被人潮裹挟着踏上这列开往未知的火车,窗外的风光也曾目不暇接,却终久不能消释内心的悲伤,歇一会子,闭上困倦的双眼吧。有一些是我们宝贵的行囊,价值远在我们之上,关注它,一如那个打盹的硬座旅客一次次张望头顶上的行李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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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就听到了风声,它穿越茫茫夜空准确抵达我的梦境。我被唤醒后,心头的一丝担忧开始起伏。
躺在一片黑暗中,听风。先来习惯它因发作在深夜陡然增强的突兀和恐怖感,再去关窗子。其中的一股风,威力大矣,似乎卷起的是石头,竟然使一辆停泊在大院深处的无名汽车发出警报,类似爆竹雷电炸响的功效了。连日来,天气升温,夜晚才得片刻清凉,于是阳台的窗可以整夜敞开。风声渐紧,让人想起《黄河大合唱》的“风在吼,马在叫”。彼时的风在大河之上长袖善舞,掀起阵阵怒涛。而此刻呜咽在墙壁外的夜风却满含跌跌撞撞的无奈。一忽儿东进,一忽儿西出,一时声大,一时声小。很像横七竖八的建筑物阻碍了它的走向和流程。风们突围不力,溃不成军。
我关了窗,落地窗帘在风势下改变了形态,像人身上的裙裾欲张未张。我又在门边吊起毛巾被帘。风从毛巾被的头上脚下更加嗖嗖而来,令我哆嗦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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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容的午休对我来说多发生在下午。中午接回学生已经十二点多,孩子吃了饭,休息片刻,就去写作业。我盯作业。身为母亲学识浅薄,孩子的个别问题只好求助于词典和网络。有时候盯着盯着,睡意就来了,像一个荷锄者撂下家伙就睡,我也睡得山高水远,咫尺天涯。或者自己吓醒来,还好不到两点。或者由孩子唤醒。总是带着一些睡意和负疚——学生没有午休,家长却大睡特睡——推出电动车,送儿去学校。
于是接下去的午休睡醒来便是四五点光景了。我得感谢工作了二十多年的单位清贫清闲的品格,使我无需日日赶场坐班。我也感谢居住了十多年的家属院门前这个阔大的广场,让我轻易避开了汹涌的人流车声,随时可以独对高天厚地。扑面而来的春风含着温润的气息,天空也是一半阴一半晴,一定是就近地区下雨了。假如天上堆积起足以产生海市蜃楼的云层,我将会看到那些业已积水的马路,依然飞弛的车辆。或者还会看到步行的人骑车的人被“冲浪车”溅在身上的泥水花……谁会笑嘻嘻递上一袋洗衣粉呢,像电视广告中那样?
(转贴)
品
化学名称:已婚女性。
成
理化性质:易溶于蜜语甜言,遇钻石、名车、豪宅熔点降低。难溶解于白丁。
性
功能主治:单身恐惧症,阴火太盛,对失恋和相思病有明显疗效,也可用于作饭,带孩子。
摔了三个盘子两个碗。是我掌勺十多年来第一次大动静。让人极易联想到更年期反应。
其实我摔的是三个盘子一个碗,碗是大号,一个顶两个。
我属于吝啬的女人,自然珍爱一切可用物品。就连锅刷子掉好些毛露出不白不黑的铁圈套了,还不想扔。新刷子只好眼巴巴地备用闲置。有点儿像年轻干部盼望老领导们赶紧下台一边凉快去。
这一股摔盘子的力气酝酿于前天下午:一个邻居来家闲坐,她涉及的是那种司空见惯的伤心事,这样的事往往会落在勤俭朴素的女人头上,令其悲悲切切。她们,或者说也包括我们像碗橱内最下层的那一件瓷器,虽然同别的一样大小薄厚,却会在一次重摔下,碎得最彻底。在她诉说的过程中,
西蒙.阿德里安桑老了,他发现这一点,不是因为觉得疲乏,主要是因为觉得好像越来越泰然。他就像一个耳聋的船老大,只能模模糊糊地听到风暴的声音了,却依然能同样灵敏地估量出水流、潮水和风的力量。(尤瑟纳尔《苦练》)
他的手到处乱摸,像裁缝的手似的。(尤瑟纳尔《苦练》)
做衣服的毛料子都是精心梳理织成的,还得保留着活羊身上某种温和热感的东西。(尤瑟纳尔《苦练》)
照她所说,在这个富有而舒适的家庭里,正孕育着恶,像在软绵绵的鸭绒被里养着一窝耗子一样。(尤瑟纳尔《苦练》)
贝内迪克特爱她母亲,或者,更确切地说,她不知道她能不爱她。(尤瑟纳尔《苦练》)
一边等待这个陈旧得生了虫的和平,让位于战争。(尤瑟纳尔《苦练》)
这些空话和废话,
就像站在掌声响起的舞台上人们通常表白的那样,首先我也要感谢,只是我站在了自己的锅台边。
我所感谢的是三八节的妇女会,以及会后聚餐领礼物,我和过去在医院工作时的同事Z女士得以欣然相遇并交谈甚洽。因她的一句“你蒸馒头吗”而起,安琪酵母水落石出般突现于我的生活中了,也必将成为一段时期内的主旋律。
人和某一事物的相遇,常常形同人和某一个人的相遇,是可以郑重其事曰“缘份”的。而且人与物的缘份更具可信度和持久性。我和安琪酵母相识晚矣,好在人未老,力可炊。听毕Z女士的一番介绍,从中得知三个基本信息:1、安琪酵母放得多发面快,放得少发面慢。2、安琪酵母发好的面团可直接上笼屉,无需兑碱。3、安琪酵母在某某超市有售(后来我看到家门边的小卖部里也有)。Z女士还对我说了一通制作面包的相关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