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2-16 14:50)

寒冬里下午六点的京城建国门地铁站,拥挤的人流足以让任何性情暴躁的人拉响炸药包,眼见四辆列车在我眼前停下又离开周围的人群却未减反增,我终于心一横冒着把别人挤怀孕的危险硬生生把自己塞了进去。一般而言,我甚少在这个时间出动,今天我要去国贸那边的影院看新上画的《金陵十三钗》。我看这个电影首要和主要的原因是严歌苓,她的作品像极我喜欢的乐器古筝,华美苍凉,对于特殊女子命运的抒写很有一套。几年前到得知张艺谋相中她的作品,那个星期四的下午,我在办公室小小的隔间内偷偷地把自己沉浸在她瑰丽文字所营造的世界的下午,几乎注定了我这次冬夜的出行。
当然,对于电影期待的落差是自知道它对原著进行了大幅度改动开始的,我相信几乎所有看过原作的人都盼望一部忠实呈现原作风貌的电影,因为,它在某些方面实在可以说是无与伦比的,要改,更可能地是往下处走。然而世事就是如此,象书中的十三名秦淮女子一样,一部作品,无论是小说抑或电影,亦有其近乎定数的命运,因此,当我终于能在银幕上一睹她们的芳容,这已经差不多是有别于几年前的另一场邂逅。但,那又如何呢?
电影一开场即是紧锣密鼓地布局,甚至景别上也配合得紧,没有宏大叙事的背景交代和大全景的展示,直接是大量近景和中景小全景,逃难和密集的巷战,这样急迫的主题将观众迅速拉入到规定叙事中,编导也成功地在一个几乎可以不出现任何战争场面的故事里从商业角度考量巧妙地奉献了一场可算精彩的颇具临场感的实战。但是,正如战争中的匆忙邂逅让孩子们在慌不择路地跑过时甚至看不清这些救命恩人的面孔,国军残部在子弹横飞中仪式感十足地列队迎向日军坦克的一幕也似因有欠铺垫不足以产生那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相比之下,约翰米勒与女童们的生死邂逅就安排得好很多。他随她们来到教堂,原作中教堂的人物悉数离场,徒留一座空楼,人去楼空前却又抛开一条红线,引来群莺飞燕,于是十三钗如此这般粉墨登场。个人认为她们的出场似乎可以拍得更具可看性,但是导演直接舍弃了欲扬先抑和虚写(只在开篇逃难中一辆匆匆驶过的马车上闪过以后似曾出现的面孔),而是拿天主教堂的玫瑰花窗做文章,通过书娟的眼睛全景介绍这些秦淮烟花。张艺谋再次发挥其摄影和色彩表现之长,玫瑰花窗的一用再用物尽其用,和十三钗的姹紫嫣红花枝招展,甚至在后来爆炸戏的砖瓦土砾中亦加进五颜六色的衣物碎片突出视觉效果。
因为人物方面的重大改动,原著中那些伤兵、十三钗、学生和教会人员在相对封闭的空间内于乱世苟且中意味丰富的生活场景和冲突几乎都删去了,叙事急急地递进,唯一一场争夺卫生间的正面交锋恰恰也是那种本该张力十足的戏份的结束,因为日本人进来了,一切甫一开始又统统收住,情势急转直下,包括米勒的风月心思。在这里我要说一下Christian
Bale的角色,因为是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外援,电影的重心往他所扮演的角色身上倾斜是情理难免,但是通篇下来,感觉他的戏虽不少,但是人物写得并算不上多好,或者,应该有别的演员比他更适合这个角色。
日本人的闯入以李教官的舍生成仁悲壮落幕(尽管以他的年龄和身份来看,他对于一只女鞋表现出的儿女情长多少有些匪夷所思),渡部笃郎饰演的长谷川大佐一曲乡思牵惹的《故乡》似乎在证明那只是一场误会。在这样的当口,原著小说里最惨烈的一幕“豆蔻之死”凛然上演,让观众自电影开始就没能松弛的神经持续收紧。拍摄这样的场景对导演和演员都是绝对的挑战,考虑到诸多的不便和日后审查的麻烦,这场本该是最能触发观众情绪的戏匆匆收场,似乎也从侧面说明,这部电影,最本质上,并不是一部反战题材的影片。
此前,我看到有评论言此片通篇无高潮。现在看来,其实并非无高潮,可以说差不多都在小高潮或者半高潮,我在观影过程中不断地看表,概因对于这种表述方式产生的倦意。感觉就是编导自始至终在从前往后捋整个故事,但并没有做到张弛有度错落有致地编排,尤其自十三钗意欲代死开始,此后的情节和台词密集度让整个故事的味道大打折扣。面对准备跳楼自尽的女学生,玉墨急中生智说可以代死,后来忽然成为集体行为,这一转折已被指缺乏足够的说服力。从她们劝慰女生的桥段开始,包括十三钗舍生取义姐妹情深的表白,以及和女生的谅解达成(甚至叫姐姐)互换信物,真的是俗套又和谐。我们无意指陈编导的浅薄,也许是张导这些年一直在向主流话语体系靠近对赤裸的煽情娱乐已经习惯。在编导眼里,这些风尘女子其实是心善之人,纵然娇形妖状,却是深明大义并关键时刻勇于献身,在领导们和世人的期望与暗示中用身体和生命完成所谓对自己灵魂的救赎。她们生怕别人不懂自己的这份心思,赴死前还要急煎煎表白,连“商女不知亡国恨”都出来了,也许,不懂得留白一直是张艺谋的短板,象当年大红灯笼里巩俐一句“这样斗来斗去地有什么意思”一样直接让主人公喊出电影主题,才能保证让所有观众都看得明白受到教育。
玉墨和约翰的春宵一刻此前是片方炒作的重中之重,在片中却是蜻蜓点水一笔带过,作为制片人的张伟平提出的这项艰巨任务编剧完成得还算不错,用一句“明天身体将不再属于自己,现在就带我回家”来构成二人成欢的理由,至少观众接受起来没那么困难。然后,哀怨的琵琶响起,褪去钗环一袭布衣的十三钗同唱翠禧楼招牌曲目《秦淮景》,最后一次追忆她们的繁华。张艺谋再次显示出他对仪式感的迷恋,当十余位芳华女子一字排开妖娆走来,真是让我等观众亮瞎双眼。在邻近片尾的这个所谓的高潮之后,陈乔治的临危请命把观众的情绪再推一把。最后的赴死,张艺谋不知道是不是参考了《色戒》的结尾,安排了那个一直摇摆的“小蚊子”畏死的情节。剧终,是约翰带着女孩子们成功出逃。
我在写这些文字的时候,得知《金陵十三钗》刚刚获得第69届金球奖最佳外语片提名的消息。这无疑是值得欣喜的事情,只是我不知道作为评委的外国人,他们从电影中看到了什么。评论说的全片无高潮在我的理解其实是找不到很好的情绪释放点,尤其是到了电影的最后。按照严歌苓的原著,显然电影不适合那样戛然而止,我曾经的想法是在结尾把情绪彻底推上去让观众释放,当然是适度唤起一下抗日热情,而非挑动民众的反日情绪。我设想的是出现十三钗拿着剪刀簪子切牛排的餐刀等武器和敌寇搏斗玉石俱焚的场景,当然非实景,是用半纪实油画风格的定格画面,或者直接上绘画作品,并且尽量少上全景,多是局部和特写反倒更好,而音乐一定要跟上,它可以是哀恸的、悲壮的、惨烈的,甚至是狞厉的。在我的心中,这些女子,在那样赴死的一刻,一定是带着恨的,这恨,不仅仅是对于日本兵,比如恨父母,恨那狠心的娘舅,恨某个负了自己的客人,或者她们如果明白得更多,恨这个国家这无用的政府恨那些贪了民财卷了细软颠儿到国外留下她们等死的大员,恨这无常的命运,让她们沦落求活到死还要遭受这样的凌辱和蹂躏。我相信,她们不会是带着崇高的信念视死如归地奔赴黄泉,不是的,绝对不是。但张艺谋不可能那样拍,他毕竟不是李安。
而事实证明这电影也确实算不得反思类作品。记得纪录片中张艺谋说,要表现的是战争中的这一抹粉红(大意),他果然是按照这样的路子来的,可以说拍的是乱世之中的一曲风流散,而弘扬爱国主义或者反思战争都不是这部作品的主要或者最终诉求,这正对这个时代的胃口。在这样的时代,这个商女都在唱东方红的时代,言及爱、恨这些强烈的情感似乎已经显得不合时宜,哀婉的《秦淮景》才是唱给末世繁华的挽歌。陈其钢的音乐端得厉害,走出影院,我还一直沉浸在Joshua
Bell 的琴声里。远处的霓虹闪闪烁烁,似是秦淮缓缓流呀,盘古到如今……
PS, 新人倪妮表现不错,起码华语电影圈的奖项可占一个最佳女主角提名,而新人奖几乎可以预订了。
(对该片打分三星半。别的网友对本文亦有贡献)

(2011-12-12 21:56)
春风沉醉的夜晚:读一首诗,让悲伤远行
算是顺畅地看完这个电影,相比《颐和园》一地的碎梦,《春风》的剧作好歹扎实些,
依旧是那个娄烨,粗陋写实掩不住的细腻内核,破碎情感故事背后映现的政治隐喻。
南京城。潮湿粘滞,暧昧不明。四男两女,生死明灭,爱恨情仇。欲望在逼仄的人生里
挣扎,命定的局,彼此是对方的棋子,谁能全身突围,处处是身不由己的无奈,生命如
跌入尘泥的花,抑或,散落于天之涯。
这恐怕是人生大致的样子,如果你不选择如大多数一样在既定的轨迹里面一路高歌滑行
,生命一如无规则跳荡的微尘,寂寞无聊,不知归宿,阴霾如咒语如影随形,看有人在
这惨淡的底子上兀自起舞,纵有片刻的欢愉,也绽放出生命的嶙峋之美。
到最后,我其实没有意识到这是说了一个故事,它距离我太远,或者说太近,它就是一
段人生,本无所谓失望与希望,无所谓快乐与悲伤,当又一个夜幕降临,请读一首诗,
如果有悲伤——
让悲伤远行。(Dec 11 2010 于美)

再見,2010
竟然又是岁末了。偏安在异国一隅,无人问津,仿佛地球也停止转动。窗外,美利坚的
土地,何其安宁,一如我空空茫茫的心,霜雪之下,万事冰封。电话一个人,说正为孩
子庆生。life without life,而我无处可遁,似乎只有遁入虚空。
想起一个曾经谋面的人,他的细节逃不过我的眼睛,该是个内心良善的人吧,我想。这
个世界,人们似乎已习惯于惶惶终日,究竟该是怎样的拥有才能还如少年谈笑风生?起
风了,飘飘摇摇的叶子寻找着可以安憩的根系,渴望拒绝厌倦憎恶如此这般如轮飞转,
在上帝的手误中找到一个不那么残次的很难吧?任谁能躲得过岁月的刀锋。那个晚上,
我分明看到一只受伤的野鹿,怔怔地,目送它消失在苍茫夜色中。心痛。
想起另一个人,多年的同学,始终觉得她某些方面被保护得很好,可以做到不问世事的
那种。登机前,她竟然送我一本诗集,我想苦笑脸上的表情却只能是无动于衷。后来,
我打开它,里面有她手写的字迹:曾经以为自己的真诚单纯善良是优点......不要以为
我过得比你好,他经常对我动手,也许你回来的时侯我已经离婚了......
想起一部电影,亲人亡故,以为自己会经常记起,事实却总是忘记,只在一次出差转机
的时侯,看着机场来来往往的人流,突然悲从中来,痛哭失声。原谅我不会总是记的,
我把你放在了记忆的黑匣子中,岁月再苍老,亲情也是我最初的感动。
人就是这样吧,好的,眷恋,不好的,怨念。其实,都过去了,永远过去了,在我唇上
滴一滴蜜我就不会有回头的气力。一场宴席散了,期待的人却终于没有出现。我跃上街
头,捧起一张陌生的脸,早已泪流满面。
远方,谁敲响新年的钟......
(2011年元旦前夜于美)
世上有两种人,一种是强者,一种是弱者。如果我把韩松落划分为后一种人,我相信他不会生气。因为我一眼认出了他身上的印戳,在贫穷的七十年代长大,有一个暴躁多怒的父亲的人,他身上总会有这样的戳。那是一种被生活驯化过、殴打过、过早知道黑暗的含义,并曾跑进黑暗中寻求庇护的标记。表现在文字里,韩松落的黑童话系列,那个系列像是在挑衅,要激怒人类正常的温暖、光明、孩子、家庭观。具体到他这个人,永远都笑呵呵的,对人过分地好,呈现出与他文字中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但这两个人都打着同样的印记:弱者。
弱者只敢直视孩子的眼睛,弱者不觉得生命里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爱不是,同情不是,血缘也不是。弱者的脚下是一块薄冰,随时可能碎裂开来。弱者的世界没有什么是稳固的,他对世界无从把握,他连自己都把握不住。如果说强者对世界有理直气壮的要求、理直气壮的设计,弱者只是在这世界暂寄,过路者。也因为不稳固,不确定,不理所当然,弱者们在很早之时就懂得发问、怀疑,他们试图想象世界之外的世界,生活以外的生活,我自己之外的我。
以一种迂回缓慢的形式,弱者在世界上存身下来,他们的长处就是怀疑,看到别人没看到的、世界的另一些可能。这多像作家的定义。弱者如果没有被完全打垮,他们就变成了写作者,虽然他们对于诉说有着本能的恐惧,但倾诉欲望压倒一切(某种程度,越恐惧越要突破)。(摘自绿妖
《弱者的书写》)
(2010-09-26 21:06)
我的博客今天3岁127天啦!
2007年05月23日,在新浪博客安家。
2007年05月23日,写下了第一篇博文:《博了,搏了。》。
2007年05月29日,上传了第一张图片到相册。
这些年来,新浪博客,陪伴着我一点一点谱写生活。
文 章 数 185篇
图 片 数 11张
访问人数 23522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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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5年的总结:
流水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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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的心情:
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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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未来许下一个愿望:
岁月静好
如果您的勋章无法正常显示,纪念博文格式错乱,请点击查看
常见问题解答
(2010-06-24 14:07)

我用鼠标点一下暂停,起身去取一杯水。画面就这样定格,在那些不经意间成永留的刹那。
从来喜欢英国电影的细腻优雅,除了一点点装,好在有深厚的文化为底,画面清新葱郁,静谧的绿色,再压抑的主题也似乎暗中涌动生机。印象中即便是窘迫和败落,也保留最后一点体面的整洁。这部Another
Country,又是令人神往的被中世纪建筑、回廊和绿草如茵包围的英式生活,虽然人们对于传统的近乎仪式感的固守并不讨喜。英国男校,翩翩少年,同性情谊,是有历史原型的剑桥五杰之一Guy
Burgess的青葱往事,然而电影的主轴,以及所要探讨的主题,超出了那些看似细碎的故事和暧昧琐屑的情感,它是这七十年来英国知识分子始终津津乐道的“关于阶级、忠诚、政治妥协,以及个人与社会群体间的关系——个人如何在一个社会中寻找到自己的位置,这个社会又该如何来包容那些格格不入的人”。南斯拉夫藉导演Marek
Kanievska将这一主题表现得细致敏锐生动有趣,提升了电影的整体内涵。
影片的英伦风情令人沉醉,更兼haunting
music和plenty of handsome
guys。彼时的Rupert
Everett已是魅力十足,有着直挺的鼻梁和干净的下巴,他饰演的Guy敏感细腻又放荡不羁,风度翩翩、气质独特、坦率随性、看似颠三倒四其实早已看透本质。Colin
Firth小生模样,依旧是不乏辨识度的声线和执拗中难掩温润的可爱与疏离。两人一个是同志,一个是共产主义者,却似乎殊途同归,带着那个时代的政治幻想。
不知怎么,我想起曾经与人谈及所谓的第一学历,大学对于我们,正与初恋一样,是岁月在我们身上留下的永恒印记,它对我们整个人生的影响,远远不比家庭出身来得少。这或许可以解释很多人与名校擦肩而过的遗憾。青春易逝,但又是这样不饶人。青春之后,烦忧无休。
The Flight of Youth
Richard
Henry Stoddard
There are gains for all our
losses.
There are balms for all our pain;
But when youth,
the dream,
departs,
It takes something from our hearts,
And it never comes again.
We are stronger, and are better,
Under manhood’s sterner reign;
Still we feel that something sweet,
Following youth, with flying feet,
And will never come again.
Something beautiful is vanished,
And
we sigh for it in vain;
We behold it everywhere,
On the earth, and in the air,
But it never comes
again!

(2010-06-21 10:51)
印象中它似乎是励志片,因此这样一部优秀的作品被我从观影榜单上长期忽视。我在观看的时候没有多少预期,如同电影的前半部分,它似乎有条不紊地走着励志影片的惯常套路,孰料进行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剑走偏锋急转直上陡然进入新的境界,由“热血励志”转向“残酷现实”,悲凉意味显露出来,一如Clint
Eastwood电影冷峻的刀锋,这一次,不见血,却更有锥心之痛。这才称得上好电影。老套的题材,情节却不老套,没有历经磨难后最终到来的荣誉和成功。整个电影如同一场拳赛,干净利落,没有废话,多余的镜头和表情。没有虚伪的挖掘和造作的哀伤。
对于老Frankie,我们有时候无论如何不能明白为什么有人就必须得背负着一切痛苦的过去活下去;对于Maggie
Fitzgerald,我们懂得最后拔掉的氧气管才是最为人性的解脱。所谓生已完满,死亦何妨。如果说有感动,那么,就是这个女人直面了自己的命运,该拼搏时拼搏,该放弃时放弃。我们不需要那些虚假的励志和传奇,与命运之神死命纠缠未必就是多么荣光和尊严的事体。
Hilary
Swank再次出演揪心的角色,以六年两度提名两度封后的佳绩闪耀Oscar之夜,看过她的作品你就会明白Annette
Bening两次输给她其实一点都不冤。Clint Eastwood在老梅二度的同时也终于圆了老搭档Morgan
Freeman的奥奖之梦。这一对老头子,比起Unforgiven时更显苍老,却象Eastwood独特年迈的喉音和Freeman低沉的旁白,似乎经历了世间的一切冷暖和无常,彰昭着老骥伏枥的信心、底气与力量。
看到有人说,看过这部电影,也让他有时间审视自己的人生观。信然。
我要起身走了--评电影《百万美元宝贝》
作者
苍穹之泪
《百万美元宝贝》在2005年第77届奥斯卡颁奖典礼上一举夺取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女主角和最佳男配角等重要奖项。一部以女子拳击为题材的影片异军突起、力压群雄,多多少少叫专家们有点儿跌眼镜。必须承认,我们很难将《百万美元宝贝》定义在体育励志片的范畴之内,其穿透力和震撼力颠覆了人们传统的思维模式和情感空间,它是关乎生命和尊严的电影,是关乎梦想和真爱的电影,然而它又试图怀疑逃避其所聚焦的东西,在这个没有答案的社会里,在这个充满喧嚣和躁动的世界中,导演伊斯特伍德给出的回答是那么的凄凉无奈:我要起身走了,于是我会有安宁……或许只有远离人群,我们才能找回自己。
A.我绝不会为我的信仰而献身,因为我可能是错的.——罗素
出身贫寒的麦琪什么也不能确定,她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自己是个垃圾。除了对拳击的爱和痴迷,她一无所有,她在餐馆和杂货店做着最低贱的工作,她没人爱没人喜欢甚至没人怜悯,她靠捡拾别人的残羹剩饭填饱肚子,她还要照顾不能给予其任何亲情和温暖的家庭。拳击成了麦琪唯一的信靠,她梦想成为最伟大的女拳王,著名的拳击教练弗兰基理所当然的被她视为可以帮助自己圆梦的人。
但是在弗兰基看来32岁的麦琪实在太老,她最早也要等到训练四年之后才可以打出像样的重拳,而那个时候她就36岁了。弗兰基从来都不训练女人,麦琪没有任何过人之处使这个执拗的老者为其破例,但弗兰基最终还是被执着和梦想所打动,他试图忘记麦琪是个女选手。离开了拳击运动弗兰基和麦琪就会痛苦的死掉么?当然不会,最终结果只有一个,他们将跟别人毫无二致地活着,将跟别人一样心灵无处搁放。寄托有时便是断送,由于沉迷拳击弗兰基失去了女儿的爱,麦琪也失去了普通女性应该有的生活,当信仰置人于命悬一线的境地的时候,你很难说它是福是祸。罗素的那句名言此时便不失时机的跳了出来:“我绝不会为我的信仰而献身,因为我可能是错的!”
在一场残酷的拳王争霸赛中,麦琪被恶毒的卫冕拳王“兰熊”背后偷袭,最终导致脊椎断裂、高位瘫痪。这个看似偶然的灾难,实际上也是一种必然,变了味的拳王之争注定充满阴险和伤害。形势迫使麦琪尽快制服眼前凶悍的而又频频犯规的强手,弗兰基告诉她要以牙还牙,用身体遮住裁判视线,从而猛击“兰熊”的屁股和私处,为了百万美元为了冠军荣耀,你就必须学会不择手段,高尚的威名要倚仗卑鄙的行径来成就,梦想要借助梦想之外的伎俩来实现,这实在是绝妙的讽刺。
瘫痪在床的麦琪认为自己曾经拥有过欢乐、获得过荣耀,这便已经足够。但观众不禁要问,她最终追寻到的东西和点燃她生命热情的火种真的完全吻合么?汽车加油的间隙,麦琪透过窗玻璃看到抱着狗的小女孩,她们相视而笑,不含任何杂质的纯真甜蜜被马不停蹄的信仰瞬间抹杀,危机感和紧迫感压得麦琪喘不过气来,她要没日没夜的练拳,以弥补年龄和技巧的缺陷。梦想之路如此逼仄,某种程度上说它比现实还要沉重,还要残酷。创造一名优秀的选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弗兰基要帮麦琪进入婴儿状态,用不停的训练累得她身心俱疲,累得她心无旁骛,累得她只能服从弗兰基的意旨。
信仰无罪,但信仰可能是错的,信仰也很容易被扭曲。影片用隐晦的方式慢慢消解着“信仰”这个闪亮的字眼,一味执着和一味悲观一样同智慧相去甚远,如果说“物质异化”更多体现在人与人之间的麻木和冷血上的话,“精神异化”则叫我们看到一颗颗血淋淋的心脏痛苦挣扎!贯穿全片的弗兰基朗读叶芝诗歌《茵尼斯弗利岛》的声音提供了编导的某些暗示:我要起身走了,于是才会有安宁。
B.人受到震动有种种不同:有的是在脊椎骨上;有的是在神经上;有的是在道德感受上;而最强烈的、最持久的则是在个人尊严上。
——高尔斯华馁
影片引入了许多画外音,用平实、精确的言词道出了许多真谛,这些发人沉思的话当然不仅仅适用在拳台上。直到最后,我们才发现所有的旁白都是在比赛里被打瞎右眼的退休拳击手艾徳写给弗兰基女儿的一封信。弗兰基、艾德两位坚毅老者质朴、厚重、而又略带哀伤的磁性嗓音仿佛就是整部电影的特有基调,可能也只有被岁月和世事打磨过的强者才最有资格阐述尊严。
“拳击是关于尊严的残酷竞技,你捍卫自己尊严的同时,也就剥夺了他人的尊严。”旁白在一开始就抛出了一个严肃的话题,并通过情节发展作出一层层的条分缕析。很少有评论家注意到小人物丹吉尔的设置对影片的推动作用,关于尊严的解构丰富了电影的内涵,而丹吉尔这个符号化的人物还是颇费了导演一番苦心的。丹吉尔是个脑袋有问题的穷小子,歇斯底里地热爱着拳击,在弗兰基开设的训练馆里天天都可以看到他的身影,他扬言自己要争取轻量级的金腰带,而他指名道姓要挑战的拳王早在几年前就退役了;他敢于跟任何人挑衅,面对左钩拳可以掀翻一辆坦克的威利仍然指指点点。然而,他早就在梦想之洋里溺水而亡,他只能在自己的幻觉中渡日,类似唐吉诃德,但美利坚没有属于唐吉诃德的巨人、美女和大风车!美利坚有一个矿泉水瓶子,镜头曾不止一次的停在丹吉尔摆弄矿泉水瓶子上,原来,他不明白矿泉水瓶子里冻满的冰是怎么放进去的,他说,瓶子的口这么小……
艾德年轻时是很好的拳击运动员,但在第109场比赛里失去了一只眼睛,这也是当时作为教练助理的弗兰基饱受自我谴责困扰的原因所在,他认为自己理应终止那场比赛,但他没有。“时刻保护你自己”是弗兰基日后训练选手反复强调的规矩,他也因为过于保守,不敢安排自己的选手参加重要赛事而失去了威利,那是他训练八年的心血。好在在训练馆安家的艾德和弗兰基朝夕相伴,帮助他管理训练馆,帮助他发现了麦琪和保护了丹吉尔。
每个人的尊严都不容随便践踏,当有人把毫无自我保护能力的丹吉尔打得血肉模糊时,老艾德决定开始拳击生涯的“第110场较量”,他击倒了比自己年轻20多岁的对手,捍卫了自己也呵护了弱者的尊严。
麦琪选择拳击是为了爱,也是为了尊严,只有拳击场上的骁勇表现才可以赢来世人的青眼相待。而当她终于在鲜花和掌声中倒下,从此再也不能站起来,天堂地狱就在翻覆之间,高位截瘫的折磨令她绝望,随后又不得不忍受锯掉左腿的痛苦。拥有健康的身体才会有健全的精神,此时此刻麦琪丧失了一个人最基本的尊严,她的身体是残缺的,就这残缺的身体也不听她使唤!麦琪的生命之弦栓在了拳击运动上,她不可能像科学家霍金那样靠几根微微颤动的手指创造奇迹,这个时候她需要死亡来维系生命的尊严,她祈求药物注射实现安乐死,她也尝试过咬舌自尽,经过痛苦抉择的弗兰基帮助了她,药剂进入身体那一刻麦琪眼角躺出幸福的泪水:我要起身走了,于是我会有安宁。
C.人啊,自然一点吧!你本来是用灰尘、沙子和泥土制造出来的,你还想成为比灰尘、沙子和泥土更多的东西吗?”——毕希纳
艾迪说,拳击是一项不自然的运动,它的动作通常都是相反的,为了打出一记重拳你必须后退一步。实际上,人类社会的世事种种又有几件是真正意义上自然的呢?言不由衷和相互欺骗,丛林法则和弱肉强食,现代文明的潜规则束缚着每一个人。
弗兰基把生命的所有热情都投入到拳击这项运动,以至于他没有给予女儿丁点的关爱,女儿出走了,并永远不肯原谅他。伤害总是相互的,在女儿如此决绝之前,弗兰基必定也是异常的冷漠,一个人的心理能量是固定的,在不自然的拳击运动上投入太多,在最自然不过的父女亲情上便会投入的极少。弗兰基不断给女儿写信,这些信件又会原封不动地被退回,他把退回的信小心珍藏起来,仿佛收拾一段禁不起碰触的爱。弗兰基每天都要去教堂忏悔,每天都要读叶芝的诗歌,他希冀宗教和文学可以收留自己满是伤痕无处皈依的心灵。
当我们看到弗兰基多次提到女儿的情节安排,大多都会以为她将是推动影片高潮的要素。但事实上弗兰基女儿是独立于故事情节之外的人物,她永远不会出现在镜头前,一如拔掉麦琪呼吸器后弗兰基离去的背影。
弗兰基对着即将离开人世的麦琪说:“我的爱,我的骨肉。”麦琪俨然成为了弗兰基自我救赎的一部分,所有亏欠女儿的爱和负疚都可以一股脑的倾注在麦琪身上。有时候所谓的真情真爱都是一种假象,至少是一种被夸大了的情感,对于弗兰基来说,麦琪更像是一件合适的容器,她正好承载老者背负已久的道德负重,正好容纳老者遗失已久的亲情、关爱和呵护。然而,弗兰基真正爱的不是麦琪本人,而是麦琪这件容器里放着的自己,麦琪是他精神的归宿,就像叶芝赞美的茵尼斯弗利岛,诗人真正向往的是岛上的生活,而不是茵尼斯弗利岛本身。

麦琪在打拳挣到大笔的钞票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家人,她为母亲买了一套房子,孰料母亲却并不领情,她抱怨说,这笔财富极有可能使她丢掉贫民救济金。在麦琪通往成功的道路上,家庭从来没有给予她任何支持,有的只是掣肘和讥讽;而当麦琪脊柱断裂全身瘫痪的噩耗传来,家人想到的却只是叫她尽快写遗书,划清财产归属。麦琪脖颈以下没有任何知觉,家人便强迫她用嘴叼着笔签字,看到这一幕人们也只能喟叹:“人心不古,世道浇漓”了。

真爱是和淳朴、自然联系在一起的,现代文明则用最不自然的方式改变着世界,欲壑难填的人们终将被自己所创造出的东西奴役,这便是无以言说无可奈何的宿命。在尘世里,任何精神寄托都难以恒远,只有茵尼斯弗利岛的生活才是静谧怡人的,只有在茵尼斯弗利岛上吟唱:“即便这世界明天就要毁灭,我今天仍要种下一株小苹果树”,才不会显得虚伪做作。经历了大悲大喜的弗兰基消失在人潮人海里:我要起身走了,于是我会有安宁。(有删改)
(2010-06-18 14:16)

确实没有期待的好,只写了一个家庭的故事,和整个香港社会变迁的联系很微弱,编导有束手束脚的嫌疑。因为是罗启锐自己的童年故事,情感的渲染程度在这种束缚下的表达就显得饱满过头。
李治廷的表演是青涩的,钟绍图绝对让人惊喜,自然流露,童真洋溢,浑然天成,十足灵气,要不是有任达华压阵,戏几乎要被这个小人儿抢光。一家四口,没有谁是配角。吴君如并非缺少平民气息,但放在这样的电影中还是有欠熨贴。最让我折服是任达华,金像奖影帝绝对实至名归,除去整个人物的状态拿捏到位,三场戏好到令人击掌:得知儿子病患后爬上阁楼探望时担心愧疚又试图掩饰的眼神、送别母子北上求医时镜头深处束手孑立的身影、最后在教堂播放儿子遗作时的悲恸难抑呜咽泪千行。尤其耐人寻味的是,任达华的表演竟是内地学院派的路子,但好在他草根出身,没染上学院派将戏“做足”的毛病,也不见内地大腕们起范儿的架子,深沉内敛的表演光华难掩,联系其同时期的作品《天水围的夜与雾》及《十月围城》,尤见任达华表演的厚重感与悲剧感,且他的悲剧感介乎平民与英雄之间,更容易表现出角色的复杂意味。
“台词过分直白外露,细节安排不周,刻意煽情;太情节缺乏深度,除了亲情尚有力度,其余都是苍白的怀旧。”不是香港本埠人,似乎对这部电影不宜有过多指摘,所谓苍白的怀旧,自回归至今,岁月蹉跎,垂首翘望之间谁懂港人心?记得有人说过,他这辈子见过最体面的华人来自英殖民地。我们一直把它看作祖国大陆一滴欲滴未落的泪,而今,敢问这泪抛洒为谁?忽然想起张国荣的结局,放在更大的背景下尤为令人唏嘘。我还想起在这里遇到的J,姊弟五人中四人与上世纪80年代陆续移民,唯一留下的姐姐也早已绿卡在手,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呵,我将不会长眠于此,说一声爱你又谈何容易!
千百次的回首与诘问。云断归途,四野低垂。挥别旧梦,来日可追。
殖民挽歌
魯迅先生說中國只有兩個時代,一個是暫時做穩了奴隸的時代,一個是想做奴隸而不得的時代。借一下這句經典論述套用在香港身上,我們可以這麼說,對一部分港人來講,香港也只有兩個時代,一個是暫時做穩了被殖民者的時代,一個是想被殖民而不得的時代。中間的分界線,大家心知肚明。雖然十多年過去,如今和諧為先,但回歸,始終是一代香港人心中的痛。從這個角度講,《歲月神偷》便是一幫曾經在“暫時做穩了被殖民者”時代無限風光的人,來到“想被殖民而不得”的時代裏,唱給舊時東主的一首挽歌。
導演羅啟銳和監製張婉婷是香港電影界的金牌組合了。兩人都是中學就讀於貴族式教會名校,大學在港大接受英式教育,研究生去到NYU深造電影,這一條發展線,走得都是當時的教育體系中正統好學生的路子。與他們同代的許鞍華也是如此。如果你看過許鞍華的紀錄片《去日苦多》,你會發現她當時港大的同學,這批跟羅張一樣出生於戰後50年代,成長於60年代的“精英”們,在90年代時已是香港政治、經濟、教育等各界的砥柱。他們的成長,與香港經濟飛躍、發展為國際化大都市的軌跡同時進行,已經摒除了戰後南下香港的那一代父輩的漂泊心,在這片土地上滋生了“生於斯長於斯”的本土意識。這些處於社會上層的精英們,是當時殖民地系統中的既得利益者,九七的一步步逼近,對他們來說意味著權力/利益的大洗牌,產生對港英政府的不舍及留戀再自然不過。作為電影人的羅啟銳和張婉婷將這種感情化為影像,對殖民地香港的留戀,便在回歸時拍攝的《玻璃之城》達到頂峰。戲裏有一幕,港大學生黎明帶頭示威被警察抓之後,舒淇去監獄探他。英女皇畫像下,黎明伸出大拇指,“We
are the
best。”中文字幕更直接,“我們最精英”。回歸後的殖民地精英們不是沒有在新時代做過努力。張婉婷羅啟銳北上拍過《北京樂與路》,只是票房口碑都不佳,於是退守香港。隔了七年,醞釀出《歲月神偷》,完全主打本地情懷,雖然不如十幾年前《玻璃》般外露,然而懷舊的表皮下,骨子裏仍然是殖民地精英意識在作祟。
《歲月神偷》的背景是六十年代末,乃羅啟銳自己的半自傳。大概對於自己成長期的濃烈情意結,這段時空如同被抽離出來,同前後的歷史生生割裂,甚至與當時的現實也是脫離。那時香港有左傾的六七暴動,反對港英政府殖民統治,同時還孕育著七十年代初期一系列反殖色彩的如保釣、中文運動。當時的香港,思潮是反殖。但在《歲月》的鏡頭下,看不到反對殖民的大背景,羅對港英政府,稱得上是張開雙臂擁抱——光是羅進二偷來一面英國國旗披在身上狂奔,已經可以看作是一封羅啟銳對港英曲折示愛的情書。這種殖民地精英對殖民地時期的美化回憶中,生活在深水埗的一家人原本貧窮艱難的草根生活,在導演的處理下,也仿佛罩上了中產階級的美麗光環。比如,深水埗底層平民出身的哥哥,最後葬在幽美靜謐的西式墓地,注意,不是中國式的骨灰龕,是與宗教信仰、身份地位掛鈎的西式墓地。這種不合情理、違背常識的嫁接,透露作者的價值取向——不妨跟陳果的《細路祥》比較一下,你會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香港草根。在這樣的取向下,殖民時期的香港,一切都是好的,一切都是浪漫化的,連向父親要保護費的鬼佬警察,在羅進二眼中也是教他學好英文的玩伴。羅啟銳借用小孩的視點,消解了殖民時期的陰暗醜惡,一切都因為打上“童年”二字而冠冕堂皇地美好起來。就算十號風球吹過來,瓦飛梁摧家徒四壁,導演的鏡頭也充滿了“懷念”——對於過去,準確地說,殖民地過去,已經近乎於沉溺。
這種自縛情結,在《玻璃之城》中有黎明舒淇兩人的愛情來稀釋、來轉移視線,即使get不到背後種種寓言含義的人,仍然可以當作一個愛情故事來看。但到了《歲月神偷》,羅進一和Flora蒼白貧血的愛情卻只會達到反效果。熱帶魚,彩虹,門不當戶不對,移民,絕症,所有戀愛元素都像土得掉渣的瓊瑤劇,加上明顯選角失敗的女主角慘不忍睹的表演,兩位名校精英的單純初戀令人止不住地掉雞皮疙瘩。呵,是啊,名校精英,當DBS(香港著名男校)優生羅進一流利地讀著英文時——不是一般的英文,是不帶廣東口音的非常標準好聽的英文,你便知道他跟《玻璃》的黎明一樣,是精英作者再次自我投射——在香港這個語言參與劃分階級的社會,英語是第一等,廣東話次之,普通話印度語之類小語種再次,這個語言體系仍然是英殖民時期的殘留(插一句,倒背26個英文字母同理,進二不僅自己追求這一體系的認同,最後還要教他勞工階層的母親)。明白人看到這裏會心一笑,好了,知道你接受了貴族式高等教育。作者在哥哥角色中投射的自戀,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其他人物的空間(任達華和吳君如演技一流,但他們本應有更多的戲份和發揮)。
種種潛台詞,香港之外的觀眾未必能夠解讀,可以單純地將它看作是一部懷舊親情片。而對於生活在“想被殖民而不得時代”的一些港人來說,這是帶他們重返盛世的時光機,是幫他們逃避當下的麻醉劑。只是,不帶反思的一味沉溺,對當下、乃至以後的香港,沒有任何啟示意義。


(2010-06-15 11:41)
唯物与唯心是同一事物的两个方面,唯物是认识和分析世界的方法论,唯心是处理自己和世界关系的方法论。许多牛人年纪大了变成唯心主义是因为,他们会发现人生重要的不是你对世界了解多少,而是你怎样摆正自己和世界的关系,你对待世界的态度。(来自庄涤坤新浪微博)
这是典型的知识分子电影,有着法语片絮絮叨叨和让人不那么尽兴的劲头,关于哲学、文艺、意识形态领域的谈论几乎张口即来,导演所要表达的似乎总多于影片最终所呈现的。
这是一部看似平淡的家庭伦理片,充满启迪人心的对白和情节,有着浓郁的人文气息,导演刻意回避了煽情的设计,却将弥留之际的温存与感动悉心传递。
这真的算一部出色与睿智的电影。它想说的是,有一种价值或者理想在文明演进的同时无可挽回地逝去了,片中通过父亲与儿子价值观与生活方式的冲突到融合来展现。电影主题深刻,表现了极大的野心,是导演在野蛮与文明边缘发出的轻声的喟叹与呐喊。
做为在当代中国成长起来的人,也许没有谁比我们更能理解野蛮与文明的含义,我们用四十年的时间走过了别人四百年才能走完的道路。所谓生逢乱世,这种乱,更在于价值观世界观的混乱,你从开始接受教育时学到的东西完全排不上用场,一觉醒来,世界早已改变。
作为Denys
Arcand之Quebec三部曲的中篇(另两部为《美洲帝国的衰落》、《夜色无边》),《野蛮人入侵》被誉为“生命的告别仪式”,以其平实质朴的影像和细致入微的情感横扫各大影坛颁奖礼,包括第76届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以及最佳原创剧本提名。出场仅20分钟的加拿大女演员Marie-Josée
Croze以高效率捧走戛纳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奖,其知性迷离脆弱颓废的气质和她的美丽一样令人过目难忘。尤其喜欢影片结尾对于她和Sébastien感情的处理,似一段插曲落入主旋最完美的音符曲线。
消逝的野蛮人
作者 邝言
米兰昆德拉在《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中写道:对希特勒的仇恨终于淡薄消解,这暴露了一个世界道德上深刻的堕落。我想,他所意指的绝不仅是纳粹,甚至主要不是纳粹,而是制造了无数流放、杀害和对主权国家粗暴践踏的前苏联。与此对应的是我的导师王先生的一句话:纳粹作为对英美原则的最后一次浪漫主义的抵抗,其最终失败后,资本主义自由市场从此实现了全球的统治。这样的言论似乎对纳粹不无赞美,其实并非如此。同米兰昆德拉所要表达的一样,先生的言下之意是:一方面我们不得不面对历史车轮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滚滚推进,一方面我们诚然不会怀疑——有一种价值或者理想在文明演进的同时无可挽回地逝去了。
而这种与文明演进相对抗的理想或者说价值尺度,通常就被称为野蛮。
也许911事件表明,英美原则尚未完全实现它的统治,但是,正如《野蛮人入侵》中莱米教授所说的,不用说二次世界大战,就算是相比起发生同样发生在美洲的种族灭绝来说,911事件也实在算不得什么,尽管是一样鲜活的生命,这个可怜的伤亡数字只会比对希特勒的仇恨消逝得更快。可正是在这样一个前提之下,导演Denys
Arcand却作出了一次不能忽视的努力,一次力图想要挽留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缅怀什么的努力。
商业成功的儿子塞巴斯蒂安无疑是文明世界的代言人,他的月薪要超过父亲的年薪,并且更重要的是,他深谙钱的法则,能够用钱去换得他所要的东西。如此说来,他毫无疑问是成功的。可是,我们不要忘记,纵然他所有的行为都是按照金钱法则运作的,其行为的目的却正是金钱法则的反面——人与人之间的温情。诚然身患绝症的莱米教授是顽固不化的,他在奉行做人原则的时候十分迂腐,可是他的儿子却丝毫不顽固,对父亲尽孝和对世俗世界行贿二者并行不悖,这表明塞巴斯蒂安并不曾背弃父亲的原则,只是,按照通常的话说,他比较识时务,或者说,比较现实主义些。
但是,塞巴斯蒂安并非自己很明了这一点,他也许本来是在理智上拒绝承认这一点的。他觉得他有自己的原则,而对此他的父亲是一无所知的。在片中他无时无刻不在打手机,虽然不是一种炫耀,却毫无疑义地伸张着自己的原则:效率是资本的内在要求。一个电话,那就是上百万的生意。在救护车里,时日无多的父亲就这样望着儿子,儿子也望了望父亲,神情微妙,但是他不曾停止打手机,为什么要停止呢?在影片的开头,儿子看不到其中的理由。所以当笔记本电脑丢失后儿子同父亲的争吵也就可想而知了——他本来是用这种高科技手段来让父亲见到远方的女儿,这在儿子看来诚然是一种照顾,而父亲却对笔记本电脑的被窃毫不挂怀。他几乎的一切待遇,都是儿子的金钱堆砌出来的,可是却要蔑视给他带来福利的金钱。这难道不可笑么?
这的确不可笑。米兰昆德拉在《慢》中发问道:为什么高速公路上到处是如猎鹰窥探猎物一般等待超车机会的车辆呢?他们急急忙忙地到底要干什么?那些史诗中游手好闲的好汉们都到哪里去了?而伯爵夫人为了一夜风流需要设计那么多繁复的调情过程,可是现代人却只知道迫不及待地叫喊:来吧!来上我吧!直奔主题吧!……
所以就让我们承认吧,迫使我们遵从资本原则的通常是资本原则本身,只有在医疗和教育等这些关系到终极关怀的事业上,尚且还存留着一点点的人味。
回到影片来。不久,当儿子尚未开始赞同父亲,父亲首先开始注视儿子了。这不奇怪,父亲始终关注儿子,他同儿子的对抗正是源自这种关注。因而当父亲感受到儿子的孝心,他不难抬头看见儿子的优越,这同许多的父亲并无不同。同样是在救护车上,莱米教授在塞巴斯蒂安挂掉手机后不无疑惑地问:你到底在做些什么?儿子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回答了父亲的问题,于是父亲接着问:那么你很在行咯?儿子挺起胸膛回答说:足够在行。父亲哈哈大笑。这段简单的父子对话,似乎是表明了父亲向儿子的妥协,而事
实恰恰相反,它是儿子认同父亲的开端。因为正是在父亲包含宽慰、自豪和谅解等复杂心绪的大笑中,儿子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快乐,他迟疑的笑容诠释了内心悄然的顿悟:原来父亲的肯定是如此的重要,自己多年来的奋斗累积的金钱并没能带来这样的满足(资本只会要求自身无限地增值而已),而父亲的和解却让他莫名地快乐了——他在此前诚然不完全明了自己的尽孝行为不仅仅是利他的(因而是违背资本的利己原则的),而且是成全自己的(真正的人的行为)。
于是,后来接近片尾的那个小插曲就明白无误了。坐在篝火面前的塞巴斯蒂安刚刚接起手机,旁边的女孩娜塔莎却一把抢过来扔进了火堆里。塞巴斯蒂安先是一怔,然后望着娜塔莎淘气而快乐的脸庞,他也笑了。他没有像丢失笔记本电脑时那样咆哮说:“那里面有我几十宗大生意!”相反,他只是笑着问娜塔莎:“你觉得这样很好玩么?”
作为莱米教授好朋友的女儿,娜塔莎是剧中的另一个重点,虽然篇幅不如主角大,在逻辑上却同等重要。她和塞巴斯蒂安代表了年轻人对待原则交替的两种最典型的态度:塞巴斯蒂安是力图遵循新原则的一类,当然他是这一类中颇为成功的(绝不是作为人的成功,而是作为人格化资本的成功),很多人也想依附资本原则,但是不那么成功而已;而娜塔莎则是代表了消极逃避的一类人,他们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对抗新原则,但是也无法融入其中,因此他们采取的方式往往是边缘化。边缘化是对原则自身纯粹的否定,而并不建立任何新的原则。他们的灵魂早已游离出世界之外,而肉身却不得不受着新原则的制约(这是谁都无法逃脱的,在这个意义上马克思是最正确的)。他们用可能的一切方式破坏规则,吸毒、滥交,这些方式毫无疑问都是自杀性的,丝毫也不成全他们自己(他们都是潜在的或者庸俗的911事件制造者)。对那些不谙规则的人来说他们也许比较清醒,但事实上他们迟早完全麻木,因为他们在抹杀自己的生命。这是两种典型,而我们更多的人则是这两种典型之间的摇摆者,当加薪或者升职的时候我们感到自己在享受规则,受挫时便难免自暴自弃,当然,最后,在发完牢骚之后,我们全都按照马克思的铁则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去了。
娜塔莎几乎是一个人类的废品,当她带着神经质的眼神出场时,我们活脱脱看到了垮掉一代的范本。他们是时代的痛觉神经,无一例外有着神经质的眼神。让人同时察觉的还有她的美丽,似乎一个眼神就令人爱上了她。她已经知道了所面对的塞巴斯蒂安是怎样一个人,作为同时代人,他们之间的相互了解也许不会需要那么多周折。塞巴斯蒂安说:我委托你买海洛因给我的父亲,我自己不懂这个,你来。娜塔莎说:可是你不能信任我,因为不能信任一个吸毒的人。塞巴斯蒂安当时其实没有很明白(在规则之外的事情他总显得没有那么警醒),而娜塔莎洞悉了塞巴斯蒂安,因为她不遵循资本原则,当一个人跳出功利法则,看事情总是会更明白一些;但同时她也清楚自己,她的肉身受到生理制约,她常常不能按照她所洞悉的心灵法则办事。于是,她对老莱米说:我不能按照契约办事。老莱米为了一种潜意识里的救赎而对娜塔莎说:你要照顾我到最后,言下之意我没有放弃你就不能放弃。可是娜塔莎说我不能,我做不到,她心里清楚她的世界就是否定一切规则,无论是金钱的,还是人情的。
当然,最后她同母亲的和解(那一个悲伤的拥抱)还是表明,老莱米多少是成功的,但这样的成功很有限,因为导演没有安排她和塞巴斯蒂安实现他们的爱情(最后的Kiss证明了他们毫无疑问的爱情)。原因早就已经宣布过了,娜塔莎在吸毒过量的晕眩状态中对塞巴斯蒂安说:你是个完美的男人,可是我从一开始就不好了。塞巴斯蒂安诚然不是完美的,因为他所熟悉的原则不能实现他同娜塔沙的爱情,或者说罪责不在他,也不在导演,而在于这个时代本身不会成就那样的爱情。导演最后的安排是巧妙的,他让娜塔莎给老莱米注射药物结束了老人痛苦残留的生命,而老人则以另一种方式安排了她的结局:通过儿子将他当年同情人风流快活的公寓交给了娜塔莎,娜塔莎可以在这个四壁砌满书本的房间里度过此后的人生,也算是某种程度上少许脱离了物质的束缚吧。可是,老人纵然能通过儿子将公寓留给娜塔莎,却不能通过公寓将儿子也留给她,要知道老莱米说过,那满满一房间的书,塞巴斯蒂安一本也没有读过。因此,在那个挣扎一般的吻之后,娜塔莎一把推开了塞巴斯蒂安,将他推回到他那早就不相信爱情了的未婚妻身边,推回到这个金钱法则统治的世界,甚至躲在窗后没有接受塞巴斯蒂安那多少有些怅然若失的回眸。
可是,这是爱他的最好的方式么?究竟是将他留在一无所有的自己身边,还是将他推回到能拥有许多却唯独不能拥有她的爱的资本法则的世界呢?这个问题导演已经回答了,虽然也许不是这个剧情本身唯一允许的回答,不是一个个案的最好回答,它却是这个时代最真实的回答,也是最普遍的回答。
只不过,我们时刻要记得,当我们说这个回答真实而且普遍的时候,丝毫不等于我们就此认同了这个回答,丝毫不等于我们将这个回答视为好的回答。同样,当我们不嫌残酷和非人道地稍稍忘却了集中营和双子大厦的死难者,而对那些被我们的文明世界日益抛在身后的所谓野蛮人的方式给予深刻同情的时候,也丝毫不等于我们愿意像天真无助的小资那样去怀旧和惆怅。我们走在文明的道路上,身处历史极端之一度,纵然没有被给予更多选择,可是自始至终我们也绝不放弃选择的自由,因为那样的自由是真正属人的。
老莱米临终拥抱他的儿子,问到:你知道其实我最希望得到的是什么?塞巴斯蒂安一如既往地懵懂,老人告诉他:我希望有一个像你那样好的孙子(老人最后称呼塞巴斯蒂安为“野蛮人的王子”)。这一次,塞巴斯蒂安立刻就明白了。像你一样好的孙子,是的,那也许意味着一个尚未消逝并且可能永远延续下去的野蛮人的理想。(删改版)

(2010-06-10 13:28)

平心而论,华语演员中,陈冲绝对算得上一个了不起的异数。和同时代的演员相比,要论国际化,算上张曼玉,也没人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何况,陈冲没有Maggie融身“东方好莱坞”于港片大行其道的黄金时代缔造传奇的优势,也没有巩俐那样轮番大导保驾甚至量身定做角色的优越,温室之中“小花”初绽后,命运之神似乎没有过多眷顾于这个女子,在异国的土地上,她被打回到懵懂原型,伤痛和彷徨之余逐渐学会打碎和重塑自己,一次次的努力是一场场的印证,那种意义,早已超越了论道失败与成功。
翻检关于陈冲的记忆,抛除早年那些风波逸事不算,她作为一名演员在我心上留下痕迹,大约要数算到98年我看她出演的《天与地》(Heaven & Earth)。94年的时候,似乎有媒体看好陈冲将以此片提名奥斯卡最佳女配角,但是做为Oliver
Stone越南三部曲的完结篇,这部电影在奥斯卡提名时即全军覆没。陈冲在片中出演一位苦难的底层越南母亲,从壮年演到暮年,完全“牺牲形象”,她去到美国后就脱去束缚的腰身没了江南女子的玲珑韵致,而与越南女性近乎卑微的大地性紧紧相接,契合了影片的史诗气质。尤其为了生存投靠富商当面代女恳求甘做性奴的一场戏,那种卑微到低贱的哀告仿佛乎完全屏蔽掉廉耻而让观众无法反感竟产生凄恻的悲悯之情。现在想想,不觉讶然,这几乎成为陈冲的必杀技,她此后的角色,打动我的,似乎都有这样的味道。毫无疑问,这是时光在她身上走过的痕迹,仅靠才华不足以支撑这样的高度和厚度。当初没能如愿提名,愈觉好莱坞华人电影梦想艰难的她再度失落,好在失落之后总有反省,“我们在好莱坞不可能成为主流。我不想往这个方面去拼命努力,因为那会使我牺牲掉自己身上许多宝贵的东西去变成别人。20年来,我在好莱坞没有演过太好的角色。他们不会写东方人的角色和故事,不会对我们有深刻的理解,所以很难找到演起来很过瘾的戏。我对他们的理解大大超过他们对我的理解,他们无法改变我。”类似《末代皇帝》的机遇毕竟凤毛麟角,她只能重回华语圈寻找机会,94年的《红玫瑰白玫瑰》和97年初执导筒的《天浴》是累积之后喷薄的殷红,预示着她艺术生命的成熟期全面到来,岂料接踵而至的封杀再次昭示了这位一路拼搏的女演员多舛的命运,风浪过后,一切似乎归于波澜不惊。2007年,一部来自澳洲悄然登场的《意》(The
Home Song
Stories)在金马奖上演“意外”戏码,早已年过不惑的陈冲以女王之姿当仁不让地击败大热新人汤唯宣告了她迟到的回归及在华语影坛无法撼动的地位。在我看来,《意》中的母亲角色,陈冲乃独一无二的首选,岁月借此来成全她给以全面的回馈。而同期的《太阳照常升起》中的女护士则让人看透机关,说喜欢陈冲身上贱贱的气质,可谓诚哉斯言,有着这种讨喜生怜甚至令人悲悯的贱贱气质的女演员确乎倾城难觅。
而某种程度上,多年以来海内外的游走状态造成了人们对于陈冲的忽视。焦雄屏说,没看过《意》,就不知道陈冲有多棒。关于“意”,豆瓣有言取意“心上之音”,是成年之后轻抚往事的儿子为那个叫做玫瑰的女人谱出的心曲。从18岁小花盛开,到15年后红玫瑰绽放,到差不多又一个15年的玫开二度,期间一场场的花事,喧嚣或者寂寥,陈冲自知。她说等到女儿再大些,还想再做导演,37岁始尝弄瓦之喜,家庭永远是她最温暖的港湾。现在的陈冲,依旧带一点美国式的张扬和一点骨子里的不确定,而更多的则是“不言而喻确实无疑的平静”。
姓名:陈冲(Joan Chen)
生日:1961.4.26
星座:金牛座
出生地:中国上海(现居旧金山,美籍)
主要作品:
演员
爱出色(2010)
恋爱通告 (2010)
最后的舞者 (2009)
二十四城记 (2008) 
色戒(2007)
十七 (2007)
太阳照常升起 (2007)
意(家乡的故事)(2007)
神的孩子都在跳舞 (2007)
向日葵 (2005)
茉莉花开 (2004)
爱·面子(Saving face)(2004)
异次元战神 (2004)
紫雨风暴 (1999)
特警判官 (1995)
狂野边缘 (1995)
金门大桥(1994)
红玫瑰白玫瑰 (1994)
极地雄风 (1994)
天与地 (1993)
诱僧 (1993)
双峰 (1990)
末代皇帝 (1987)
大班 (1986)
恶男 (1986)
苏醒 (1981)
海外赤子 (1979)
小花 (1979)
青春 (1977)
导演
天浴
(1997)
纽约的秋天 (2000)
主要奖项:
1981年 第3届电影百花奖最佳女演员(《小花》)
1994年 第31届金马奖最佳女主角(《红玫瑰白玫瑰》)
1998年 第35届金马奖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改编剧本(《天浴》)
2007年 澳大利亚电影学院奖最佳女主角(《意》)
2007年 第44届金马奖最佳女主角(《意》)
(2010-06-05 04:00)

竟有隐隐的喜悦,似乎正是等待这样的话。
“理想主义与虚无主义只是一个硬币的两面而已。”
我想,是不是不成熟、成熟、衰老,与理想主义、现实主义、虚无主义之间存在着两两对应的关系。
如此说来,一些人没有经历成熟便已然衰老,如同一朵花,来不及盛开就要枯萎掉。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蒋方舟删除并关闭了微博,别人那里有她残留的一句话:最近目睹许多算是巨头的人,为了微薄的钱和虚妄的权,没成佛,疯了魔,也不成活。
可见,所谓现实的理想主义者和理想的现实主义者都是淆扰的概念,从来理想与现实不可合谋,尤其在这里,也许理想不是问题,问题在于现实与理想的差距如此遥远。
20岁左右的时候,看一本关于伟人人格的书,提到武则天在权力之巅体会到人生的幻灭,对权力一向绝缘的我似乎遽然明了那样的感觉,想起袁泉13岁在台上唱《霸王别姬》,下腰时竟掉下眼泪,仿佛一瞬间明白了生离死别。
《孔雀》这个戏,我一直憾憾的,觉得不够完整,也许因为弟弟的戏份被删。最后,姐姐在菜摊前双手握转西红柿扭脸哭泣,这样的设计让我吃惊,那好比时而涌起想抱住一个人痛哭一场的冲动,根本就是幻灭人生无可怀拥的大悲大恸之宣泄。姐姐是姨妈,也是王彩铃,但《姨妈》未免矫情,《立春》则太过堆砌。
现实之恶劣,总是令理想显得过于高远,于是,走向虚无成为理想主义的唯一命运。
那么,找一个爱你的现实主义者相拥吧。理想不是信仰,宗教终非通途。
城市
康斯坦丁·卡瓦菲
西川译
你说:“我将去另一块土地,我将去另一片大海。
另一座城市,比这更好的城市,将被发现。
我的每一项努力都是对命运的谴责;
而我的心被埋葬了,像一具尸体。
在这座荒原上,我的神思还要坚持多久?
无论我的脸朝向哪里,无论我的视线投向何方,
我在此看到的尽是我生命的黑色废墟。
多年以来,我在此毁灭自己,虚掷自己。”
你会发现没有新的土地,你会发现没有别的大海。
这城市将尾随着你,你游荡的街道
将一仍其旧,你老去,周围将是同样的邻居;
这些房屋也将一仍其旧,你将在其中白发丛生。
你将到达的永远是同一座城市,别指望还有他乡。
没有渡载你的船,没有供你行走的道路,
你既已毁掉你的生活,在这小小的角落,
你便已经毁掉了它,在整个世界。
(诗歌来自韩松落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