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譯:
我把你寄來的書退還。除了不節制、不準確這事實之外,它還是誹謗性的,我特別想你注意,例如,第131頁。
把這廢物向其他人推銷吧。
(另,終於可以放上圖片了,方才有點心機更新博客。原來是,一直用的Firefox與新浪似乎不太夾,用回IE,就沒事了。這個問題竟然拖了好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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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國靈之「靈韻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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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 | 管理 |
中譯:
我把你寄來的書退還。除了不節制、不準確這事實之外,它還是誹謗性的,我特別想你注意,例如,第131頁。
把這廢物向其他人推銷吧。
(另,終於可以放上圖片了,方才有點心機更新博客。原來是,一直用的Firefox與新浪似乎不太夾,用回IE,就沒事了。這個問題竟然拖了好些時間。)
http://www.hkadc.org.hk/tc/infocentre/press/press_20080227HKADA
http://www.hkadc.org.hk/en/infocentre/press/press_20080227HKADA
這 邊的深宵,那邊的白晝,消息越洋而至,晨昏倒顛,添了一點迷離。我想,這樣很好,二○○七年參加了愛荷華大學的「國際寫作計劃」,又得了這個具肯定性的文 學獎項,這年是我的文學年。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堅定不移地書寫、創作。我開始了寫自己的第一個長篇小說,又想到善用獎金,做一點不一樣的跨文學創作。
──潘國靈
如橡筋拉盡必然斷裂
如氣球吹賬必然爆破
於是必然我身心俱裂
“My candle burns at both ends;
It will not last the night;
But ah, my foes, and oh my friends –
It gives a lovely light.”
蠟燭兩頭燒,這是燃燒
燃燒是一種美,並且帶來快感
快感的高潮在耗盡之前,一剎.
If you ask me, may be I will still say:
Hope I die before I get old
It’s better to burn out than to fade away
潘國靈—《失樂園》
今天終於買了潘國靈—《失樂園》。閱讀此書,切忌過份投入,否則一不留神,思緒就會被他的文字扯入失樂園之中,再被由他的文句所組成的文字獄牢牢罩住。情緒會被他的兩手完全控制著,如此深厚的功力實在使小弟五體投地。
當然,犯賤的我不但不會逃避這書,反而會更加投入地閱讀此書,希望能從每行字句的隙縫中逃離這個空虛、悲寂的失樂園。因為我知道能夠失樂園中逃離的人,定會變成一個更懂得享受快樂的人。
http://unclemau.spaces.live.com/blog/cns!1D924D39700B03DE!175.entry
可能我真有點自虐。自虐也是自愛的一種吧。不過,請留意,書名是《失落園》而非《失樂園》,所以我把英文譯作The Lost Land,而多於用Paradise Lost。
題外話,關於Paradise,想起Marcel Proust 的一句話:“The true paradises are the paradises that we have lost.”May be this is also true to me.
剛在「靈感站台」貼上〈城市小說──不安的書寫〉,此文出自二○○六年七月二十日「上海及香港文學對談──城市文學的發展」座談會的口頭發表;後整理成文發表於《城市文藝》2006年8月第七期。有興趣可看:
http://www.lawpun.com/?mod=iColumn&cmd=showCAS&caID=219
中文大學「香港文學資料庫」已把這期雜誌放上網絡,其中有多篇這座談會的文章,真是難得:http://hklitpub.lib.cuhk.edu.hk/servlet/search?action=journal&startPos=-1&o=identifier%2Floc_id&j=%E5%9F%8E%E5%B8%82%E6%96%87%E8%97%9D&ji=%E7%AC%AC%E4%B8%83%E6%9C%9F&d=2006)
一直的想法是,「靈感站台」(網站)是個人的文章資料庫(雖然事實是很多發表過的文章並沒有貼上),而「靈感博客」則多記個人生活的點滴。以後在「靈感站台」放文章,會在這裡貼一則通告。(題外話,最近在新浪博客放照片,總是出問題,氣煞!)
最後,大年初一,祝大家鼠年快樂吧!
八月二十五日,我從紐約飛到愛荷華洲,降落於Cedar Rapids機場。我把腕錶撥慢了一小時,紐約與愛荷華有一小時的時差。在地球的時差上,紐約與香港剛好「一個對」(晨昏倒顛),愛荷華再墮後一小時,時間感覺更是遙遠了。時間之外還有空間,如果紐約還有摩天大樓、地鐵、滿溢的都市符號可資與香港對號入座的話;愛荷華全然是一片綠洲。好的,我就是希望走得更遠。
從機場到愛荷華大學,沿途盡是大片平坦的綠地,金黃色的玉蜀黍田隨處可見。玉米之外,愛荷華是美國出產豬隻的重地,據說豬的數目是這裡人口數目的三倍。說到愛荷華,不可漏掉的還有位於其中東部的愛荷華大學,公立的長春藤,偌大的校園自成天地,因為一所大學,整個洲都戴上光環──「愛荷花的光華」(聶華苓語),儘管這裡根本沒有荷花。
這所大學在愛荷華於一八四七年立洲的五十九天後創立,可說與愛荷華共生共存。風光明媚,事蹟不絕,譬如說,這裡的醫學院及醫院是全美一流的、法律系的圖書館也位列全美之冠、它是最早給女性頒授法律學位的美國大學等等。而與寫作相關的,不能不提愛荷華大學聞名遐邇的「作家工作坊」(Writers’ Workshop):一九三六年創立,出過不少大小說家與桂冠詩人。愛荷華大學是首間頒授M.F.A. in Creative Writing的大學,開風氣之先,已成此中典範。因為愛荷華大學,愛荷華成了一個大學城;因為「作家工作坊」,愛國華大學成了一所寫作大學。
說到寫作大學,當然還有這裡的「國際寫作計劃」(International Writing Program);自一九六七年成立以來,這個計劃已把超過一百二十個國家的一千一百位作家聚合起來, 今年正好是四十周年。江山代有人才出,站在巨人肩上,這裡新添的神話有土耳其作家奧罕.柏慕克(Orhan Pamuk),二○○六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一九八五年的“IWP Alum”。每年八月至十一月,在天色怡人的秋夏之交,分佈於世界不同角落的小說家、詩人,都紛紛來到這裡,像朝聖一樣,進行一季的文學交流。計劃由生於斯長於斯的美國詩人Paul Engle及其文學家妻子聶華苓創立,最初被視為一個瘋狂構想;看聶華苓的《三生三世》,方知這瘋狂構想源於一瞬間的念頭,在兩夫妻一次撐船的途中,聶華苓靈機一觸,向保羅提出這個空前構想。都說水是生命,愛荷華河原是播種的搖籃。多年以來,這計劃與中國有深厚淵源, 曾參與其中的中國作家近一百位之多。政治力量、國土邊界把作家打成離散的遊魂,獨獨在愛荷華,文學成了一塊強大磁鐵,奇蹟般地把離散的凝聚起來。如果人類過於理智,如果人類過早扼殺瘋狂,後來的事就斷斷不會發生。瘋狂的構思,後來在美國追隨者眾,「國際寫作計劃」成了不少文學交流計劃的模範。一九七六年,Paul Engle及聶華苓,因在「國際寫作計劃」上的貢獻被提名角逐諾貝爾和平獎。文學與和平,被放上一個和諧的天秤。 近十年,從內地到此的作家大致沒有間斷,台灣、香港的卻斷了多時(香港更久),今年因緣際會來到此地的駱以軍和我,沒料到接上了一個長長的缺口。
在我十多年的寫作人生中,二○○七年是特別的一年。在香港的文化環境中,文學作家常常都是無主孤魂,也不一定特立獨行,只是乏人問津。像這陣子三十多位作家密集地相處、感覺有點像作家公社的生活,對我來說,是史無前例的經驗。要把作家所屬的(如果真有所屬的話)國家標示出來,你必須攤開一張世界地圖,把地圖當成手卷,以經為軸,從澳洲翻到亞洲,從亞洲翻到歐洲,再至非洲、南美洲、北美洲,而最後你發覺麥哲倫果真不錯:地球是圓的。有些國家比較親近,曾經踏足,有些你只在文學中交錯相會,有些則聞所未聞(詳情不贅,有興趣可看www.uiowa.edu/~iwp)。 也別笑我孤陋寡聞,在美國,有人把南斯拉夫西部的Montenegro錯認在非洲(因其”negro”之名),連蒙古都有人以為在非洲(那就情非可原)。所有作家加起來,就是一堂世界地理課。國家組合又與當前國際政治有點關係。地理之外,語言更是複雜得無以復加,阿拉伯語、土耳其話、西班牙語、蒙古語、希臘文、意大利文、中文等等;來自肯亞的作家說單單非洲就有二千種語言;來自海地的女作家會說法文、英文, 但撩撥心弦的必是海地語,一次她談著海地語時哭了(我又如何告訴他們廣東話之歷史與邊緣,以及我們長年累月口與手之交纏?)關在房門,各自磨踭於各自的大國或少數語言,我想到聖經裡的巴別塔,人們說著不同的話,彼此相隔。幸或不幸,我們有了英語,世界的共通語言,你明知權力運行其中,但你有溝通的慾望,那就只能征服英語,或被英語征服。你看到一些作家吃力地吐出英語,你忽然感激自小接受的殖民地教育──老牌的聖公會中學,在二十年後,讓你在她城少吃了一些苦頭。是的,你明白,語言與殖民歷史密不可分,帝國與國際血脈相連。你知道自身殖民歷史的特殊,母語的舌頭未被割斷。很多國家有著不同的殖民歷史,國家的觀念從來不是自有永有。你設法明白,但終究難以理解;你以英語敘說著自身城市的故事,從小漁村到國際都會,你邊說邊自我質疑,溝通的時候是否也在製造誤解。
或者,唯一共通的語言是文學,你如此理解理想國。三個月來,文學活動是頗頻繁的,一般來說,每位作家都要給三場演講,一場在愛荷華公立圖書館,文學講題不一,有談寫作與閱讀、寫作與流徙等等。另一場是「當今國際文學」課,給大學的文學生上的,每位作家說說自己的文化環境與個人寫作,然後是答問環節。另外則是朗讀作品,在「國際寫作計劃」的辦公室或一間叫Prairie Lights的書店中。跟文學課相反,這裡不設問題,把文學還原為純粹的朗讀,詩歌也好,小說也好。各人英語語音有別,有時跟不上來,如墮雲霧之中,但有人不過希冀聽聽別家語言的聲音,純粹的音節彷彿也有種魔力。愛荷華城有不少電台,有些是學生自辦的,圖書館講座和朗讀環節,都會在當地作電台廣播;我想到我城,何時才有一個像樣的文化電台。其餘還有大小不一、未能詳列的文學活動,如翻譯工作坊、電影放映、戲劇表演等。我還給這裡的高中生、愛荷華大學的中文部談文學,並到芝加哥西北大學進行文學交流。
如此這般,我想到應該也思考一下”Writers as Speakers”這個題目,如果作家的己任本是伏案寫作,也許,在「表演型社會」的要求下,作家都要自我裝備,從桌子走到台上,不一定雄辯滔滔、能言善辯,卻起碼有臨危不亂、面對聽眾不會面紅的本領。在一場演講中,我以羅蘭巴特的話自嘲說:“Who speaks is not who writes, and who writes is not who is.” 大家都笑了,起碼明白我說甚麼。其實也不僅是說笑,深究下去也與作家的身份角色有關。我剛剛讀完的一本小說──南非作家J. M. Coetzee的Elizabeth Costello,就是以一位澳洲小說家(與小說同名)的一場場演講為故事結構的。
在大學城中,只要你說到IWP,人們都知道你是來交流的作家。當然,作家的身份其實也只是一種識辨,有時我在大學裡閒逛著,也想像或希望人們想像我是這裡的一名亞洲學生。怎可能不想像呢?美麗如斯的校園,空間設施如此充足,學生在休息室中可以在沙發上橫臥打盹,空間的窒息感不是這裡所明白的。深夜十二時有人還在跑步、踏單車,看到你會跟你打招呼;圖書館開到深宵二時,簡直是我這夜貓子一族的天堂。藍天白雲,永遠響著蟬鳴;秋收時份,紅葉燒個漫天荒野,碎步踩著落葉可以聽到脆裂。只是,面孔騙得了人,心靈卻是隨歲月積上了灰塵。你看到年輕學生在草地上擲飛碟,呀,飛碟這東西,年輕得跟你恍如隔世。歲月不能回捲,做不成學生,當個遊客倒是沒年齡限制的。我們到體育館看西部牛仔表演,到Kolona看與文明隔絕,堅執地過著虔誠簡樸生活的Amish群族,到密西西比河山脈看印弟安人留下的Effigy Mounds。沒料到一個月多來,在愛荷華竟然看到Queen Latifah(電影《芝加哥》中飾演Mama Morton一角的黑人歌手)、Suzanne Vega、Bob Dylan的演出。是的,波蘭裔英國學者波曼(Zygmunt Bauman)告訴我們,遊客是現代的朝聖者。作家、朝聖者、遊客、浪遊者、演說者、欣賞者、遁世者、偽學生、中國人、香港人,一個人本來就是不同身份的轉換與集成。
來到愛荷華不久,經常被問及的一個問題是:你喜歡愛荷華嗎?嗯,豈能不喜歡呢,這樣一個標緻的童話世界。人是年輕的,美麗的,純良的,開明的,未經風霜的;最能捉緊大眾神經的是美式足球;罪惡是看不到的,乞丐幾乎沒有;汽車讓路,塗鴉不見。天空如此澄藍,空氣如此清爽,讓你忽然想到,如果世間真有造物主,祂許是患了偏愛症的。這裡的屋子,幾乎全都是三角尖頂、頂上有煙囟、門前有一道樓梯、草地;有次跟馬他、匈牙利作家談起,我們都說,小時候在紙上畫的屋子,就是這般形狀了。好笑在我們各自的家鄉根本沒有這種屋子,怎麼會這樣畫,天曉得,也許如果柏拉圖是對的,這便是屋子的理型吧。理型的世界不就是童話嗎?但一塵不染的童話到底太輕了,我不確定寫作是否需要多一點的齷齪、骯髒, 以及晦暗(儘管晦暗在心,不在外邊)。只是看真,寂寞的老人、襤褸的流浪漢、通緝犯的告示,通通還是有的。如此,童話世界又添上一點真實,儘管這樣說也是有問題的,因為, 這一九○○畝的大學城,本來就是真真實實地存在的,於美國中西部的一隅。
你還是活在小說中罷
讓我們停在小說中罷
你何苦要走進現實
現實是齷齪的
美麗如你
也有如廁的時候
「媚俗即是對大糞的否定」,昆德拉說
原諒我的媚俗
我更希望把你放進童話
正如我不希望你
看到赤身露體如猩猩的我
我更願意穿起風度翩翩的舞衣,在你面前
如王子,給你一個甦醒的吻
在你沉睡百年之後
但對的可能是你
如果齒落髮疏、皺紋斑斑
或者老人癡呆
這些我通通不敢直面的話
我如何輕言愛
太殘忍了
刺眼的死光我不敢迫視
所以,你還是活在小說中罷
我的至愛
快樂
你說你只想快樂
我說快樂的定義不只一種
你的快樂在沙發椅上
我的快樂在荊棘叢中
於是,我們
永遠說著兩種語言
我其實也喜歡沙發椅
但躺得久了會背痛
你說,那痛不就是你所要的嗎
而我說,你愛上我何嘗不是載上荊棘
於是到後來
我們彼此卻有點同化了
我們同笑
同聲,同氣
幾乎就是快樂了
寫於九月中下旬,愛荷華大學
天空已經開始下雪了,天氣驟冷,氣溫的轉變召回一點存在的實感,其實我只是需要一點異常的感覺,儘管異常不用多久將變為正常。雪下了一天一地,好像從此不會散了。我想像自己在北極,你在赤道,這樣反而我與你有了親密。我在北極回望你。是的,你生於盛夏,我生於嚴冬,盛夏不知何故跟嚴冬遇上了。遇上了,又解散了。因為有了距離,我遙想你在地球的另一邊思念我。
已經五十七個小時沒說過一句話了。其實我沒有計算,五十七小時只是一個虛數,但它又非常準確地,作為一個符號,告訴你我已經沒有說話幾天幾夜了。作為一個狀態,我被動也執拗地推延這種狀態,讓五十七小時冷藏,冰封著我的嘴巴。如果有侍應前來答訕,我不會理睬他,雖然我是一個君子。如果有女子前來勾搭,我不會理睬她,雖然我是一個男子。如果有小孩前來耍玩,我不會跟他做鬼臉,雖然我偶爾喜歡孩子。但我更愛自己。我想把自己變成一尊石像,我就是我自己的雕刻刀。
其實我只是覺得累,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剛才點菜時,我在餐牌上用手指點上一項(我忽然覺得自己真在「點菜」),生活的微小事情,原來很多時不用勞煩嘴巴,是以啞子也可以好好生存。
我說的,我未必一定相信
我相信的,我未必說得出
承認虛假,並不就是真誠
我沉迷於觸及靈魂的力量
但對於靈魂之有與無,我卻全然不知
是以到後來,就只有沉默了
由很想說話到無話可說,那是一條怎樣的路。
說得太言重了。其實不過是環境影響了心情。紐約的冬天,日頭在下午五時便轉黑了。何況還有白雪。呼出一口氣,隨即變成霧氣,這樣也好,讓你確知自己氣息尚存。
說得太虛無了。其實不過是遊戲。浪遊者忽發奇想,在城市遊走,一個人可以不發聲多久?不如親身實驗一下。城市充滿目眩的符號,眼睛經常是超載的,耳朵沒有開關(你總不成一直掩耳),鼻子沒有瓶蓋(你總不成一直閉氣),獨是嘴巴,可以按意識開合,不說話的時候,聲帶就不用磨擦了。五官之中,我們尚且還可主宰嘴巴。請別笑我太苦悶、無聊,你應該知道,Ennui、Boredom、Idleness,是浪遊者的存在暗語。
紐約地鐵跟香港地鐵其中一個截然不同的景象,是車廂中沒有人講手提電話。因為根本不能通話,流動電話在地鐵系統沒有接通,這成了地鐵與私家車的一個文化分別。在香港,一個地鐵車廂,卻是同時間很多人在「講手電」,總像有無盡的話要分秒必爭地說(黎明的手機廣告歌:「我有說話未曾講,你這剎那在何方?」)。手機響起,同時間幾個人在摸索袋子。一千分鐘、無盡通話,說話變得非常廉價。
刻意靜默,若不成一個人的行為藝術,也可是喧囂城市生活的一種修行吧。
我以靜默來渡過平安夜,非常應節地。名副其實的“Silent Night”。
說得太高深了。其實不過是咽喉發炎,失聲了。
一不留神,五十七小時靜默卻被一名過路客打破了。
“How do you do?”
“Fine.”
(「當我沉默的時候,我覺得充實;我將開口,同時感到空虛。」)
“Merry Christmas.”
“Merry Christmas.”
(「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過秋。」)
十月二十四日,Bob Dylan來到愛荷華開音樂會。大夥兒作家捧場,不少人不過為看看他的「真身」。Carver Hawkeye Arena卻沒有滿座,有人說,他幾年前也來過了。音樂會很長,有作家朋友喊悶,畢竟Bob Dylan由首到尾就是不斷吟哦,邊唱邊彈鍵盤、吹口琴;沒開腔說過半句話,拒絕「溝通」。舊歌欠奉,只在完場「安哥」時唱了一首Like A Rolling Stone。有的人等了三句鐘都等不到Blowing in the Wind,有點失望。Blowing in the Wind,說笑吧,電影I’m Not There中,導演Todd Haynes不就借過Cate Blanchett之中斷然地說:「I’m Not Folk Singer。」就是不想活在你的期望設限中吧。
關於這場音樂會,倒有一件趣事。美國音樂人開音樂會,「主菜」之外常常搭幾件「前菜」,這次,Bob Dylan出場前,先有Amos Lee 和Elvis Costello相繼出場表演。台灣作家駱以軍不知Bob Dylan廬山真面,誤信韓國作家說:Bob Dylan已死了,今天是人們翻唱他的歌曲向他致敬。以軍翌日要乘早機,聽罷Elvis Costello演唱(Elvis真是很出色)便走了。韓國作家還向我探問:Bob Dylan是否有一個日本妻子。我聽後大笑,她把Bob Dylan跟John Lennon混淆了。笑破肚皮,可憐以軍一心前來「朝拜」,卻錯過了「本尊」。以軍說,跟韓國詩人「這段仇」,遲早要算。(在這裡寫到這一無傷大雅趣事,我想以軍不會怪我吧,因他回台後,也把這事列作愛荷華笑話之最來跟文友分享)。
錯過「本尊」,那我就貼上照片吧。不過Bob Dylan又瘦又矮,站在舞台上只像一粒音符。舞台中央,載著帽子,彈著鍵盤的便是他。你看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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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作家、文化評論人。弔詭主義者,忽悠於投入與抽離、悲觀與希望、混雜與純然之間。生活中糾纏不清的東西有:寫作、閱讀、小說、電影、愛情、藥物、存在、上帝。個人主要作品有《愛琉璃》、小說集《失落園》、《病忘書》、《傷城記》、城市論集《城市學2》、《城市學》、文集《你看我看你》、主編《銀河映像,難以想像》、《王家衛的映畫世界》等。更多資料可參看「靈感站台」www.lawp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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