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拉拉-拉拉拉

给父母的四个建议
李开复

　　今年送女儿去读大学的时候，我曾写过一封信给她，后来这封信公布在我的博客上，引起了很大反响。很多人问我为什么喜欢写信，我觉得写信是一个很好的模式，比言语或电话更能清楚地传达自己的理念，而且信可以长久地保留，不断重温。我父亲以前就常写信给我，现在我书房里还有五六十封，每几年我都会把它们拿出来阅读一下，觉得弥足珍贵。虽然今天是电子邮件和电话的时代，但用写信的方式来传达一些深思熟虑的想法，让孩子永久留下珍贵的纪念，是一个很不错的渠道。

　　给女儿的那封信最开始仅仅感念于有太多话想对她说，但是后来决定把它在博客上发表，是因为我觉得中国的学生和父母读了这封信或许会有所启发。除了给女儿的那些建议，我还以自己为人父母十多年的感受，以及作为父母的孩子四十多年的感受，总结了四个建议

要睡觉了···拉拉喝好奶，刷好牙，妈妈带着拉拉坐在床上看绘本讲故事，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拉拉说，要看妈妈的书。哦，妈妈的书，那本封面上妈妈的长发被风吹得高高飘起书被拉拉叫做“妈妈的书”，书里面小男孩要睡觉了，妈妈在床前陪小男孩说话。拉拉胖嘟嘟的小手指着画面上的祥和温柔的妈妈大声说，妈妈，这是妈妈。呵呵，对，这就是妈妈的样子。

讲着讲着，拉拉扑进妈妈怀里，娇娇地说，“妈妈，我好爱你呀。”

哦，妈妈心头一热，好感动，“我的宝贝，妈妈也好爱你呀。”

“妈妈也爱垚垚。”

“对呀，你和垚垚都是妈妈的小宝贝。”

···

半响，拉拉又说，“妈妈，你离开我我会哭的。”

“宝贝，妈妈永远不会离开你的！”妈妈把我的宝贝紧紧搂着，我的心肝，有一天，你会要离开妈妈的，可是，妈妈会永远在这里。

又一次来到成都。

慢生活的成都，很符合我慢慢的速度，学校的池塘里，铺满碧绿的荷叶，食堂的师傅摘下一片大大的荷叶，和一个大大的莲蓬，熬上一大锅清香的荷叶粥，喝一口，就让人觉得，生活怎么那么美，池塘边的自留地里，有大人孩子一起种下和照顾的蔬菜，七年级的孩子们要去德国游学了，孩子们自己编辑出版记录他们学习生活的书《一起成长》，自己摆摊义卖筹资，看到他们自信的笑容，真恨不得自己也能从头来长大。这里的孩子们，像生活在童话国度里一样幸福。

去成都之前，心里在想象带拉拉来这里以后的生活，包括美好的，和可能不那么美好的部分。虽然知道拉拉爸爸和外公外婆都不会同意，还是想着还有时间，可以慢慢和他们沟通。从未做出过让人惊到咋舌的决定，在一次次提醒自己坚定决心的时候，都会鼓励说，我的人生中，总该有一次挑战，为了孩子，也为了我自己。

可是，攒到那么大的决心，张俐老师只轻轻一句回答，我们基本不考虑接收外地妈妈带孩子来这里上学了。反应总是慢半拍的我，当时有点呆。回过神来以后，伊恩妈妈问我，还好吧？···嗯···居然，并没有被打击的感觉。嘿，挺好，我不用在两难中抉择

怎么话说着慢慢慢，就到2岁了呢！

上海话说，只怕不养，不怕不长。妈妈碎碎念着我的宝贝快点爬吧```快点走吧```快点说话吧```快点懂事儿吧```我的宝贝已经指着胖乎乎小光头拉拉的照片告诉妈妈，拉拉小时候！```呵呵，听起来好遥远。。。

生日这天，妈妈一早对拉拉说，宝贝儿，生日快乐！小东西有些迷糊。吃过晚饭，端上提拉米苏蛋糕，点起蜡烛，大家围坐着唱生日歌的时候，拉宝也挺迷糊的，妈妈说，吹蜡烛吧，话音未落，拉宝“噗”的一下就把蜡烛吹灭了。头一次妈妈这么痛快地给拉宝吃甜食，小东西一边忙不迭往嘴里送，一边被震撼得乱点头，连“好吃，好吃”都来不及说。

夜里睡觉，拉宝又狠狠地闹腾了一宿。先是要看书，看完一本又一本，不肯睡觉，妈妈抱着听音乐晃悠才哄着了。半夜又恼不要穿纸尿裤，妈妈脱了纸尿裤问有尿尿没有，“没有！”````好吧```才过了没一会儿，就听到哗啦啦的水声，惊得妈妈从床上跳起来抗洪救灾，赶紧换衣服吧，都湿了，“不要，不要”，好不容易扒下湿衣服，又死活不肯穿衣服了，“不要穿衣服，我要睡觉```”那怎么行，光溜溜的睡凉席，不行，妈妈还是把衣服给套上了，这

拉拉认真地啃着自己的手指头，妈妈问，手指头好吃吗？

好吃，妈妈你也尝尝看！小手执著地伸到妈妈嘴里，嗯，小小嫩嫩的，真好吃。

妈妈在忙着，拉宝兴奋地跑过来，妈妈看！

哟，小脸白花花的，妈妈吓一跳，这什么呀？

拉拉做面膜！！！

妈妈第一反应转身去找，什么东西被拉宝涂脸上了，一看，一盒护臀膏就剩了半盒了。

妈妈下班回家，高跟鞋脱在门口，一会儿，听到“突，突，突”重重的脚步声，赶来一看，小拉宝笑嘻嘻地小小的脚丫套在妈妈的高跟鞋里像个小机器人一样在家里转圈圈走，看到妈妈，拉宝热烈地汇报，拉拉穿妈妈高跟鞋！

拉宝总是像个小树獭一样黏着、箍着、赖在妈妈或外婆身上，不肯下来。

拉拉有脚丫吗？

拉拉没有脚丫。

拉拉会走路吗？

拉拉不会走路。

拉拉小懒虫！

外婆大懒虫！

没办法，小东西油盐不进。

妈妈带拉拉从宁波回上海，刚刚和爸爸分手，拉拉说要给爸爸打电话，好吧，妈妈开车，接通电话把蓝牙耳机给拉宝，拉宝举着耳机和爸爸聊，爸爸，爸爸，慢点开车，要撞车，还要堵

吃好晚饭，天刚微微暗，初夏的傍晚，华灯未上，风儿凉凉爽爽的，妈妈和拉宝坐在阳台上乘凉讲故事。讲到奥莉薇的小熊玩具被老狗米花咬破了，拉宝又伤心地大哭了起来，唉，我的多愁善感的小拉宝，每每听故事，她都和故事里的小猪啊、小老鼠啊等等感同身受，妈妈赶紧把拉宝抱进怀里安慰她，“宝贝，不伤心，不伤心，薇薇有办法，虽然爸爸答应给她另外买一个世界上最最好的玩具，可是薇薇还是最爱她的小熊，你看，她自己用针线把小熊补好了，而且，她还给小熊缝了一个蝴蝶结，小熊比以前还要漂亮了，”听到这里，拉宝才又破涕为笑，每回都这样，我的小拉宝呀，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儿真叫人爱怜，呵呵。

中午拉宝就睡了一个小时，妈妈和拉拉说好，我们讲完这两本故事就洗澡，故事讲好了，拉宝很爽气地和妈妈一起刷牙，洗澡，洗好了，拉宝就在浴缸里大声叫，“外婆，外婆来帮忙，拿走小肉团团”，外婆笑嘻嘻闻声进来，妈妈拎起小肉团放进外婆展开的大浴巾里，外婆裹起小肉团团说，“小肉团团外婆拿走咧。。。”

洗完澡拉宝就开始囔囔，“我要喝奶，我要睡觉。”好吧，妈妈赶紧吹干头发，给拉宝冲好奶。拉宝乖乖爬到自己的位置上躺好

妈妈在忙，拉宝自己一个人玩。妈妈经过卫生间门口，瞥见拉宝拿着玩具小鹿在里面，干嘛呢？妈妈探头张望，看见小朋友把小鹿屁股对着马桶，说，尿尿，尿尿。小鹿尿好了，小人儿又像模像样地扯卫生纸给小鹿擦屁屁，一边擦还一边说，擦屁屁，擦屁屁。擦完屁屁把纸扔掉，小鹿抱在手上，小人儿使劲踮起脚，伸手去按马桶抽水按钮，并且旁白，冲水，冲水。妈妈使劲忍着没笑出声来，悄悄走开，让小人儿继续照顾她的小鹿宝宝。

现在妈妈带拉宝洗澡的时候，已经不是妈妈帮宝宝洗了，通常这个场景是这样的。拉宝说，“妈妈蹲下，拉拉帮妈妈洗头。”好，妈妈乖乖蹲下，背朝拉宝，拉宝一个手高高举着莲蓬头对着妈妈头上冲水，另一个手模样很好地在妈妈头发上抓啊抓，“妈妈抬头”“妈妈洗头膏”“冲bubble”，小朋友一边洗，一边发号施令，头上泡泡还没冲好，“妈妈背”，又帮妈妈擦背了，“妈妈脖子”，妈妈乖乖配合，脖子伸给拉拉，“妈妈抬头”“抬高点”，哦。。。妈妈帮拉宝洗澡的一套程序被我的拉宝一点不落地用到了妈妈身上。

哦，对了，妈妈还要大声喊一嗓子，我的小拉宝会骑自行车了！

谁是“我”呢？

我的小拉宝老早就会对着妈妈大叫“我要，我要”，“我要玩米”，“我要葡萄干”，“我要水”。。。可是，妈妈知道拉宝不是真的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有一天，妈妈带拉宝洗澡，妈妈忘记拿拉宝的浴巾了，拉宝指着浴巾架对妈妈说，“我，毛巾”，这是拉宝第一次有意识地用“我”表达自己，妈妈欣喜地抱着湿漉漉的小肉团狠狠地亲了一口。从这以后，拉宝开始不再只用“拉拉”来说自己了，可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