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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暖季。
唯一的一张全家福上,爷爷奶奶坐在正中间。
我浑然是公布栏里的三好学生模样。
你们都摆出70年代文工团的姿势。
没有一个人缺席,连王笑盈都迷人地凹进下巴笑了一笑。
颐和园又冷又湿,我穿着白色球鞋站在西站门口照了一张相。
背后是停下来的自行车队,早上妈妈给我绑了紧紧的两根辫子。
你斜挎着保险推销员的包,提着黑色雨伞,在三元里门口跟我打招呼。
几年以后我在学校对面老远看见兰秀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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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安静的像没有一样的姑娘 坐在我的屋子里 她呼吸如夜晚的草木 她一辈子只说一句话我们结婚 她不买衣裳 不看新闻联播 像没有一样的纯粹 她而且 没有一个怨毒的母亲 不会因爱我而遭到诅咒 夜里 她像没有一样静静地躺在我旁边 她拥抱我 仿佛悲伤的人 触摸往事 她像没有一样的为我唱歌 全人类都不说话也无法听到 她像没有一样无声地啜泣 仿佛用镊子一根根拔我的汗毛 &n
“我不得不认为自己就是个骗子。”
夜晚的风总是飘着椰子味儿。
猛吸猛吸也吸不进鼻子里。
只有她高兴的时候才会想去给你买一碗夫妻肺片。
她专吃菜里的花生。
沙发崭新的绿皮儿到了第五年就像绝境期的少年一样陷了下去。
第六年搬家,扔了你所有连折角都没有的杂志,书柜从五格缩为三。
所有的包都在鼓起来的时候才最好看。
临去机场她还推着喜羊羊的包,细辫子压在帽子下面。
当她戴起齐眉假发套,剔了眉坐在人民医院门口的时候。
夜里爸爸的手好暖。
我们去仙女山烤萝卜,妈妈炒了一碗剔了刺儿的才鱼片。
大年三十我的床下总要摆一个盆子,直到十二岁。
谁都不愿意从床上爬起来,关了所有的窗户,风还是淅沥沥地灌进来。
吐完钻进爸爸的被子里,他暖的手就搁在我胃上,我会因湿的头发小声啜泣。
天冷的时候我想起你推着自行车在学校对面等我。
胭脂路到螃蟹甲的路灯全坏了,下起大雨,我生怕我赶不回去了。
“我极其喜欢海明威的短篇小说,但在我整个写作生涯中,丝毫没有受到他的影响,他只影响了除写作以外的那部分。”
早上七点半张杰安门诊室外就排了老长的队。吉庆街上的桌椅堆了有三米高,爸爸总说要带我去看民间艺人的夜场,却总因为和中药相冲而作罢。后来爸爸竟然也开始吃一角钱一颗的橘子味儿水果硬糖。
家里有好多过时却昂贵的电器。每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所有的家具都会散发出陈年中药阴郁而挥之不去的味儿。立秋刚过,外公家就安上了绛紫色的新窗帘,有老人的家中总有芝麻糖末儿,和一瓶白醋。说来奇怪,我竟一时想不起外公的样貌,只记得他睡着时静得可怕的呼吸。我可不能一辈子靠窗睡觉,下大雨肯定迟到。
第一天晚自习杜伊琳讲了一个关于猴子的故事。
往热带雨林去的旅游大巴在路边停下加油。
山上狂奔下一群母猴,趴在脏兮兮的窗玻璃上,眼神极像人。
从此怕猴。
醒来的时候她的手几乎就在那儿。
不是谢黎的大手,无茧,细腻,没有一滴汗。
星期四下雨,天极冷,通往化学实验室的楼道间充满羊肉起司味儿。
谢黎的寝室里堆满了高尔基文集,还有绝无用处的设计夸张又俗气的手镯。
二十五年后我的父亲也会变成一个可爱的老头。
依然全力抗拒着集体活动。在女人过多的场合看晨报晚报新周刊或南方周末。
家中无球,偶尔想起要去跑步的时候也是天落大雨。
记忆比二十五年前的今天要清静多。
不再吃辣椒,对水污染肉类菌耿耿于怀却无计可施。
喝茶吃桃从心底厌倦人造酒精的晕眩。
和你不一样,我的父亲是早早入世的人。
比起你无疾而终的坚持,他把智慧全部用在了放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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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追捕者背着防蜂衣穿过奶奶家门前的桥。
隔夜的发糕纷纷软下来。
全城的大黄狗都挤在码头上唤爸爸的名字。
袁青山硕大的背影超过群山。
没有写故事的人。
他起身关了门在沙地上哭。
秋天树上落下五分之一的黄叶。
我顺势爬上六楼的安全通道。
十一时被巨大的火警惊醒。
大水淹过鸡圈和农场。
两亩玉米地化为灰色花园。
她双手插兜,头发故意弄得乱蓬蓬的,视力虽然不差却架一副迪吉加列匹斯那样的假象牙眼镜,目光空漠地瞪视天空。她差不多总是身穿俨然从旧货店买来的肥肥大大的粗花呢夹克,脚上蹬一双硬撅撅的作业靴。倘脸上有地方可以蓄胡须,她肯定照蓄不误。我常常吓唬她说若干年后她就要一手拿这千斤顶一手握另一人的性命。我毫不掩饰对像她这样无论到哪里都备受瞩目的人的偏见,等认识她那么多年,哪怕我早已习惯不去理会无知的侧目,却还是无法停止对天生就是什么人物的她抱有底层主人翁的幻想。记得小学美术老师说对美的事物趋之若鹜是人的天性,我因为讨厌他过分冷峻的说教而最终从画鸡蛋的活动小组里退出了。倘若我早一点学会不去矫枉过正,说不定认识她就能早个三五年。等那一切都发生了,我肯定又劫后余生地
哈喽!
她说完这句话就百无聊赖地走开了。
九月的时候夏天终于来了。
港口上停满了进口毛绒玩具的船。
男人们在这个季节都不说话了。
除了偶尔唐突地大笑。
歌里唱的都是失去什么什么什么都一样。
星期五的马路上多了很多死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