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他是自信的
从他的眼神即可知道:
黑藏在白的中间。直眼看人
暗淡无光。我想,
他是在目空一切。否则
我心里不会还残留这
一份忐忑:话说回来
这可是我们偷儿共同的
职业病。瞧,这个自信的人
大门为我敞开,陷阱?
又能怎样呢?偷,
是我的本性。就这样
我冒着经验上的危险
一次次将令人垂涎的宝贝
当母亲利索地解开写有“氮肥”的尼龙袋,
它扑闪着翅膀,在刺眼的阳光下让我的疑问
落了地。这是从邻居家租借来的雄鸡,它
强壮,优雅,引得草丛中低头觅食的女友们
尾巴高翘,左趋右避。很快,它高耸的火红冠子
将旗帜插满整个院子。直到同一个袋子将一切
你从牌盒里抽出我繁多的别称,这次
是无。我正为大小鬼随不同玩法而不同
不为消磨简单重复,平淡的时光,不为锤炼人世间任一种谋生的技能,
沿途的风景,也不为着要意味什么,它随时间序列而展开,在视力所及的范围内
回叠。当你专心行走,它避无可避,不讨厌,也不谈及美。
只有那高高的篱笆,将艺术的工厂谨守。这里有用于事物粗糙毛孔的
洁面乳,有一整套发现和生成机制,当你投上简历,美的手术刀
肢解的不单是你的生活,它将在你的思维间隙植入偏见,套上缰绳,为你奉上
滤色的镜片。一切都从学习辨识开始,一些,置于你的左边,置于你右边的,
是另外一些。你持续地制造囚禁和暴动,头脑里满是关于炫耀与奴役的智识。
专制并非要在你的面前树起一道多么坚固的高墙;
也并非要在你的心里撒下一张多么虚无的捕网。
她只是敞开在那儿,解开世人所认为的一切羞涩和迂回,
一左一右,雪花花的两个乳房,两个按钮恭迎着你。
你将熟悉她的使用说明,你将开发她未知的种种功能,
最要命的是,你将自以为,你是她情欲的主人。
你无比的理解:她并非要让你常常无话可说;也并非
让你常常说来无话。她远不是红色母亲在你身旁无休无止的
唠叨;也不近似于黑色父亲在暗处猛然抖动的,阵阵
干咳。在这里,一切取决于态度,取决于随剧烈的疼痛
征服情爱的高峰。
老大性情圆滑,见风使舵,相交甚广。
老二为人耿直,孑然一身,偏居一隅。
老三最受疼爱,发迹在外,衣锦还乡。
三兄弟匍匐母亲灵前。
她给他们以爱。
这爱,划分不清,锻打成恨。
她晓他们以理。
一场意外后,我虚弱得像是阳光下的
半截儿影子。这就容易理解,为什么
她受到老神婆的蛊惑,说是我的魂魄
出了窍:他们无休止的收集零星证据
试图办成铁案。不得不让我怀疑,我
是否还在,我面对的是否真实,所躺
的床铺是否床铺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幸好,绵
在道德沦丧的社会。
鲜花编就的桂冠
要戴上一个人的头颅,是可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