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里有秘密的路径,通往恍惚、幻想、植物、漫游。天空里长着另一世界,阳光撒网罩住一切。光网伸长,一切的倒影或升华。
然而路径也等于迷路,在陌生的地方,道路越多,人越迷糊。还有园子里延迟的风,人们的等待和咒骂。想要慢,慢得光线或时间滴下露水。
一切变淡:窗下的树、房子、蓝天,都嵌在影子里,仿佛隔着记忆,在梦中到来。事物层层叠叠,互相挤压成图案,如果没有血液的流淌,这个世界就只是一种巨大的装饰,像小男孩吹出一串串彩色的水泡,在一秒钟的风中,向远处飘走,然后碎裂,无形。
相见欢而思念苦,
一碗水
没有端平的时刻。
这一刻它闪烁,
那瞬间,
它是药,还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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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食物,使我温暖而虚弱,
它们挤掉清晨:那渴望
或颤抖。在肉体的夏天里
呓语膨胀,半衰的心脏
低垂。我想扔开面包、糖、
(2011-03-06 22:51)
突然的开始:仿佛作者也不知道是什么拨动了开关,一首诗忽然有了第一句,第一个词。这个词卷起其它的事物向它聚拢,有时急切得来不及记录,有时结结巴巴,但它的形态在第一个词里已经被暗示和雕塑。脑袋里不断重复这个词或者短句,在它产生的加速度里兴奋地旋转出一句又一句,也许这是跟身体和快感有关的写作,跟干巴巴的思考不同,像桑塔格说的那样是“色情”的:只能归因于个性的明显的语感、节奏、质地、兴趣。女作者们,有时精美而慧黠的说话,有时喑哑地拉扯出民谣般的长短参差,有时在语言里跳跃得难以分辨身形。这种来自生命的本色难以替代,更难于控制,一旦她们忽然意识到策略、方向这些框架,这种挥洒的写作就可能中断,不能持续,却也因此产生了一种未
弹琴时,时间是紧张的,因为跟我的习惯不符。我总在三四小节,或明显的一小段后,没有节制地停顿下来,开始休息,然后重新开始。听到自己的录音时吓了一跳:无数断点、突然放松和加速,完全像一个没有责任感、没有方向的人。(说不定这就是那个没有被意识到的自己。)
学《见》于是花了半年多时间。至多一个月,谱子已经记下来,其它时间多半用于熟练、调整节奏。刚开始只是照顾指法,走对音位就喜欢乱弹——《见》有明显的旋律感,泛音显得优美而迷茫,弹熟之后,却发觉录音里的四分、或八分速度,才更显出情绪,而且同样分值的音符,弹奏时也要有轻重缓急的不同,不然就机械了。弹完一遍又一遍,这才慢慢找到了调子和节奏。
第一段泛音之后,有较长而不难的两部分“叙述”,像是两人相遇不久,发乎情、止于礼的相识,有点喜悦,有点缠绵。到第二段泛音,平静加深变远,就像整个世界与人同在的那种敞开。(想起Beatles唱“Oh
my love for the first time in my eye...my eyes are wide
open...my mind can fee
有如柳絮不易联缀,
一点点,抚过世界的一丝幽淡。
怎样的心在应和——左右
随意:小荷垂钓波光,风过
耳,把檀香又吹短。
不分门里门外,勾抹挑拂;
静里——全不相干,
天宇浑然,最轻的暖。
苔痕拦住急躁的车马,
记忆的卷轴展开斑斑釉绿。
(又一命题诗,关于听琴)
为了你最轻的声音,我俯身
向前。你的手姿,自回忆里
微举:风、光暗起伏的云,
一个温柔的睛天。
眷恋也是轻的,因而美不胜收。
仿佛窕窈的金丝雀,
紧靠咕哝的大叶榕,
翻五彩的筋斗。
雨雾滋养了粤地的风水,
看鸟的人走进久违的时光。
如果琴弦上的手还不老,
用它敲击,瞬息间水易为酒的神秘。
(命题诗,关于古琴)
自从被世博以后,腿功大长,不管是自慢步忽然加速、加塞,还是拐弯、站立,盯着某个方向、亦或暴走数十分钟,似乎都十分容易,所以住顶楼的我,练就
32℃ 下只微微见汗的耐热力,到下午气温再升两三度,也只好夺门而出,寻觅清凉之所了——这地方,当然是书店。
珠江南畔的大学边,有不大不小的学术书店,一进门,冷气和书香齐来,刹时神凝心定,总是先在楼下乱翻文学书:嗯,《花腔》文句太短,夏天看气促;渡边淳一太罗嗦;村上春树仍旧绵密;咦,好文字忽然跳到眼前,汪老的《岁朝清供》——不觉间已步上二楼,这里人少,唯有的三个座位上,有两个都坐了人,其中一个正自睡得前仰后合。一边眼睛扫着书架上的书,一边惦记着那座位。看过一圈回来,空位也坐满,于是只好像阿城说过的,站着看书,站成个“腐朽文人”的样子。
那个下午看到的好书,是约翰-伯格《讲故事的人》,文采斐然,他说到莫奈的绘画,极精确的是光、色调,模糊的是时刻在变化的外形,这精确和模糊之间的空隙,唤醒观者的记忆,吸引着观者鲜活的经验去填补。莫奈终其一生,用画笔跟时间博斗,但那个眼前的瞬间无论如何也
周一始早睡,感受到夜的神秘微茫和清晨的幽明,以一个早晨过掉一天的喜悦,跟随渐强的光线闪出心智的苏醒,蝉鸣恰在九时半响起。早晨即使浪掷光阴也有与万物同在的欢欣。
先两天学校到花都开会。度假村代表巨大的浪费——被树石流水环绕的大片绿地,建起两幢大
没想到业余乒乓球这种并不难的事,也可以涉及“自我认识”这种“深刻”的话题。
年年院内团体赛,一局如果输了都好一会儿惆怅:对手那么差,怎么赢不了?——也许头天没睡好、紧张?也许练球少、腾挪反应慢?总是不太服气。今年问题照旧重复,多了用新球拍一条,结果输得更惨。
陆续比赛、陆续练球,大半年不见的球友球技不见得厉害,接球功夫却大大长进,发现再也打不过他这类“运动狂”了,放缓心态之时,忽然明白了:是个自我定位问题吧——都不是专业球员,尤其换了如果是女的,水平差不多,都业余,那么你到底想打个痛快呢,还是想赢?因为不专业,主动进攻容易失误,刻意发有难度的球常降低自己的反应度,急着下杀手往往暴露弱点,看不上对手就容易心急,如此,面对稍弱的对手也会落下风吧?也许几分钟就输掉、结束了,还糊涂得莫名所以。
于是抱着“业余”的精神打球,不见得赢了更多,不该输的倒是免了,看着各色人等各色情形,心情越见平淡,不论成败